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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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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論功行賞

“這次從戰場上把她帶回來後,我就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總覺得她某一刻就會突然消失在我眼前。”

孟舒瀾沿著宮墻看向那狹窄的一溜天空,有些悵然。

這種不真實,從他自皇帝那兒得知了晏家的來歷之後,便更加的深刻。

本還打算調侃孟舒瀾幾句的溫哲翰聽他這麽說,伸手勾著他的肩,半開玩笑半鼓勵地道:“四年你都沒放棄,這會兒說不真實,你不覺得虧啊?”

“我又沒說我會放棄……”

孟舒瀾話說一半,突然轉臉瞟向溫哲翰,卻見他一副“你那點兒小心思還能瞞過我”的得意表情,見自己視線瞟過去,還朝自己眨了眼,好似再說“放心,我給你保密”。

孟舒瀾沒話說了,心中越發覺得郁悶。

所以說,自己從來沒想著藏著自己的心思,只是沒點明,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自己那點兒小心思,為什麽就正主完全感覺不到呢?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二人才到小六墓前。

看著那小小一方墓碑,孟舒瀾覺得鼻頭有些發酸。

溫哲翰先給小六上了香,又撤換了他墓碑前的果盤供奉。

那些果子糕點,都是小六最喜歡的。

孟舒瀾給小六上了香,很想說點兒什麽,卻發現喉嚨裏仿佛堵著棉花,叫他發不出聲來。

最後,孟舒瀾在小六墳邊刨了個坑,將銀鈴放進去,埋了起來。

他說:“戴上這鈴鐺,下輩子再做兄弟,哥絕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溫哲翰在一旁沈默地看著,揪了把鼻子,忽然笑了起來,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對著小六的墓碑說道:“知道小六你跟你舒瀾哥哥好,但有一樣你可別學他。以後遇見自己喜歡的姑娘,別扭扭捏捏的不像樣。回頭人跑了,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心裏正難受的孟舒瀾猛然聽見溫哲翰提這事兒,嘴角猛得一抽:“你擱小六面前說些什麽東西?”

孟舒瀾不滿地別話,轉頭卻見溫哲翰眼眶已是紅得不成樣子,卻依舊努力地咧嘴笑著,還反駁自己:“說你怎麽了?當初二哥成親的時候,小六就跟你說以後要喝你的喜酒,你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們小六。”

溫哲翰說著,又扳著指頭算,“就你這磨嘰德性,怕是還得等個幾年。我看,晏將軍三年孝期……你這喜酒怕是要四五年後了。”

“滾犢子!”

孟舒瀾喑啞著聲音罵他,也是想起當年小六的模樣,眼睛發熱,“你就咒我吧!”

溫哲翰卻恍若未聞,笑著對小六道:“四五年後,咱們小六也是小大人了,喝一兩杯喜酒也不妨事,對吧?”

溫哲翰問著,好似小六還在,他還能聽見那脆生生聲音回他。

可墓地裏只有風聲。

四周忽然靜下來,孟舒瀾撇開了頭,心裏堵得難受。

他送走了許多人,戰友、兄弟、無辜的百姓,他以為他總有一天會麻木,但很顯然不是現在。

當他再次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溫哲翰已經收拾好了心情,正在整理東西。

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還是能明顯看出他哭過。

孟舒瀾不知道怎麽勸,就像他當初不知道怎麽勸晏清一樣。

這種無力感,讓孟舒瀾愧疚又難受。

倒是明顯心裏最不好受的溫哲翰先反過來勸慰他:“走吧,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就同那日晏清一樣。

孟舒瀾沈默著,直到回到康都城中。

一旦忙起來,確實什麽都能忘了。

被扣押的官眷已經救了回來,被脅迫的官員們對溫哲茂的罪行供認不諱。

加上殷十娘拿到那份涉事官員名錄,以及各方的書信往來,所有的涉事者都被一一問責,之後是一連串的抄家、流放、斬首。

李家家大業大,光查抄的家業就是國庫的三倍,總人口算上奴仆有上千餘人。

由於人數過於龐大,除了李家九族之內全部伏誅之外,其餘仆從全部貶下等官奴,發配邊疆。

其餘涉事主要官員,誅三族。

被脅迫者,以及涉事較淺者,視情節輕重,或斬首,或流放,其家眷視犯事者情節輕重,或流放千裏,或貶為平民。

這一場清算,盤踞南疆百餘年的李家宣布倒臺。

其餘望風而逃的李家人的通緝令也已下發,已然成了喪家之犬。

自古論功過,有罰便有賞。

清算處置了一切涉事者後,康都城又恢覆了往日的安寧。

皇帝也這才騰出手來,論功行賞。

死守馨德殿的羽林軍統領劉桐被封忠勇伯,賞黃金千兩,綾羅綢緞若幹。

主導整場戰役的溫哲翰接替溫哲茂,協管六部。

一應軍眾各賞白銀二百兩。

而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對晏清與孟舒瀾二人的賞賜。

凡事參戰的兵卒將領皆是有目共睹,這場戰爭能夠反敗為勝,是靠的晏清的奇兵險招,而非孟舒瀾帶回來的西疆兵馬。

可最後論功行賞,孟舒瀾卻成了最大的功臣,從郡王直接封王,賜號為舒,封地囊括半個西疆。

並且孟舒瀾從一開始的代行西疆兵馬元帥之職,被封為了正式的西疆兵馬元帥,掌管西疆全境所有兵馬調動。

甚至享有特殊情況下,可不上報朝廷,直接調兵遣將支援各處的權利。

這就相當於藩王有了無詔進京的權利!

這獎賞不可謂不重!

而反觀真正的功臣晏清,卻只是封了縣主,賜號承平,封地更是北邊土地貧瘠的北地廊縣。另賞黃金萬兩,綾羅綢緞若幹。

這賞賜,除了黃金多點兒,有一塊有跟沒有沒兩樣的封地,那是連劉桐的賞賜都不如!

朝野上下,無不是為晏清鳴不平的。尤其是在知道孟舒瀾擁有的特權之後,幾乎舉朝皆是反駁之聲。

但皇帝給出的解釋卻是,晏清所行之事,皆又孟舒瀾所指揮,屬於聽令行事。

可是但凡是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孟舒瀾一個遠在邊疆的人,書信來回都是一兩個月,他怎麽在不知道詳細情況的情況下,去指揮晏清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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