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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所以,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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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所以,你是誰

如果現在網上有一個問答帖子,叫做:你人生最尷尬的事情是什麽那麽蘇繼明會立刻發帖回覆:28歲,男,在請求心儀女性摸我肉體的時候被親媽看見。

那他媽媽蘇麗也會發帖:目睹28歲,聽話懂事的兒子在求女孩子摸他的下體。

一時之間,空氣裏充滿了尷尬因子,這尷尬之大,大到蘇麗假裝洗碗,已經把一個碗洗了五分鐘了;大到蘇繼明假裝刷手機,已經一個短視頻播放了十遍了,背景音是鬼畜大笑,於是空氣不僅尷尬,還凝滯了。

蘇繼明認為如果他不站起來去把水龍頭關掉,那麽這個碗會洗一個小時。他走近了蘇麗,蘇麗正在失神,他關了水龍頭,靠著櫥櫃站著,“媽!”

“啊!怎麽了”

“你這個碗洗了半天了。”蘇繼明指指蘇麗手中的碗。

“哦,哦。”蘇麗把碗和洗碗布都放好。“剛才的女孩子是龍媗嗎”蘇麗試探性地問道。

“你覺得像嗎,媽”蘇繼明反問。

蘇麗按壓了洗手液仔細洗幹凈了手,拿抽紙擦幹,走進自己地臥室,她打開衣櫃,在疊著的一堆衣服山裏拿出一個藍色的丹麥皇冠曲奇的餅幹盒子,走到了客廳,然後她用指甲劃著蓋子邊緣,摳開蓋子,拿出一張照片,照片裏有一張全家福:兩名十一二歲的女孩坐在凳子上,身後中間位置和左側位站了一對三十幾歲的姐妹,右側站了一個三四十歲的男性。

蘇麗從茶幾下收納盒裏拿出老花鏡戴上,仔細看著照片中女孩的臉,她對蘇繼明說,“看起來倒是有五分像,這孩子越長越漂亮了,凈挑她爸媽的優點長,要是沒照片真認不出來!”說完她好像忽然回憶起了什麽,她把照片放好,蓋上蓋子,然後趁蘇繼明不備,拿起身後沙發上抱枕就往蘇繼明頭上招呼,“你這個臭小子,媗媗比你小六歲,還是個孩子,你禍禍她!”

蘇繼明生生挨了好幾下,眼瞅著自己媽絲毫沒停止的意思,他穿著拖鞋踏上沙發,從沙發靠背處跳出,逃走。他一邊逃一邊喊,“媽,龍媗都二十二了啦!”

蘇麗忽然想起什麽,止住了對兒子的“追殺”,她倚著沙發坐下,哭了起來,“媗媗,你受苦了,孩子......”她越哭越痛,捂臉嚎啕。蘇繼明走了過來,坐在蘇麗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把紙抽拿過來,遞給蘇麗。蘇麗氣他“禍禍”龍媗,不接他遞出的抽紙。末了,她對蘇繼明說,“你把這個盒子收好,還放到衣櫃裏,我怕我眼淚給盒子弄生銹了,再沾到照片上。”

“喳,老佛爺。”蘇繼明“噠噠”著拖鞋去放盒子,蘇麗被兒子逗得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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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回到家裏,看到了餐桌上的一堆禮物,都是劇組演員或者小龍的粉絲送的。這個餐桌已經沒有一片空地了,而且靠墻的地方還呈現了往上壘加搭建的趨勢,她從中挑了一個香薰蠟燭,拿到茶幾處,點上。

她回想第一次見到蘇繼明媽媽的時候,是在佰瑞藥業集團大樓的洗手間外的洗手臺那裏,那時就已經覺得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蘇繼明又在研發中心工作。母子二人都為佰瑞工作也解釋的清楚,畢竟兩份工作毫不相幹,蘇繼明媽媽有可能還不是佰瑞編制,而是物業公司聘用人員。她想起蘇繼明半開玩笑,半認真問她支持安非咖片上市的原因的時候,說是為了覆仇。

那麽好,哪個腦子正常的人會想這個理由,畢竟我們又不是在寫小說,是吧

蘇繼明,蘇繼明,她仔細回想這個名字,卻毫無印象。不過姓蘇的阿姨她倒是認識一個,她小時候和白婧在龍柏藥廠食堂吃飯的時候,總是撒嬌讓打飯的蘇阿姨給她挑肉。她盡力回想蘇阿姨的樣子,是有點像,但是她畢竟十年沒見了,而且她那時候還是個孩子,記憶有多少可靠性,她無法確認。她決定找機會試探一下。

畢竟,她不知道蘇繼明的接近是出於心意還是蓄意;

畢竟這世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但是這世上卻可以有無緣無故的恨:比如她父母便被無緣無故的恨殺死。

明天是周末,約勾引自己的男同事見面無論是出於私人關系還是工作關系,都十分不妥。因為,她不一定在明,但是敵人也不一定不在暗。

她用剪刀撥了撥香薰蠟燭的燭火:不著急,我最愛玩游戲了!

自從加入佰瑞她很久沒過過周末了,鑒於實驗室工作已經交接清楚,周一要去集團工作,因此這周末決定陪小龍工作。

周六早上六點鐘,白婧就扭了鑰匙進門了,還帶了早餐,因為昨天晚上已經和萊拉約好,所以她進門就開始大喊大叫:“起床,你們兩個懶鬼!”聲音之大,氣勢之豪邁,賴床不了一分一秒。

洗漱,吃早餐,坐上約好的出租車,奔赴視頻短片拍攝的片場。雖然小龍已經有了些小名氣,接觸到的拍攝團隊也更加專業了,但是短視頻主打低投入,高效率,高收益,因此還是租用影視基地的搭建場景。演員面前豎起一個個豎著的,橫著的燈帶,燈圈。為了適應手機屏幕,連攝像機都是豎屏的。這裏也談不上什麽環境契合,氣氛營造之類的,更像是一間流水線的工廠。

白婧則在忙著不停地溝通導演,燈光,化妝師還有與沒見過的其他工作人員。聊些工作,或者八卦:其他片場用了誰,用了什麽技術,諸如此類。

倒顯得萊拉特別的無所事事。中午叫了外賣,三個人就坐在影視基地的花壇邊吃飯。

白婧把萊拉碗裏的紅燒肉夾走一塊,“姐,早知道我也點紅燒肉了,這麽多肉。”萊拉想起“蘇阿姨”,她問道,“婧,你還記得蘇阿姨長什麽樣子嗎”

“哪個蘇阿姨”她快口吃著飯。

“以前藥廠食堂打飯的蘇阿姨。”

“有點印象,就記得長得很秀氣,眼睛是單眼皮,眼皮很薄,然後鼻子也是小小的,嘴唇也很薄,臉上肉也很少。就大約記得這個樣子,別的記不太清楚了。”她把飯咽下,“怎麽了姐,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她”

“你知道火災被燒死的藥廠職工的名字嗎”萊拉沒回答,反問起來。

“不知道啊,我後來通過網絡上查了很多次,都查不到,應該是沒對外報道過。現在不是也沒說公布燒死的有職工。八個人還是你們通過別的技術查的,外面都沒報道。姐,你怎麽突然問這個,是有什麽進展了嗎”

“沒,我就是想起來了。”

當年那場人為的大火,是這樣報導的:龍柏工廠由於電路失修,加之夜晚用電不善,導致發生火災,其中廠長龍柏宇,妻子白木槿,女兒龍媗,妻妹白木棉,妻妹之女白婧與火災中喪失。

可是,白木棉沒有死於火災,是她從廠子裏跑出來,沖著跑向十二歲的游泳歸來的龍媗,白婧也沒有死,現在正在自己面前吃飯。死的是龍媗的父母,和廠裏的八名職工。一共十條累累血債,而不是五條。如果憑借王瑞輝當時的手段,可以操控洛城的輿論嗎就算是五條人命,也是重大安全事故,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麽

而蘇繼明,你到底是誰,那麽你母親,是否是蘇麗呢蘇麗又到底是死是活

“萊拉,想什麽呢”小龍碰了一下她,朝她使眼色:謔,白婧已經快把她碗裏的紅燒肉夾走完了。她說,“姐,你是腦力勞動者,我是體力勞動者,我多吃點不會胖。”

“你什麽體力,在哪兒給攝像畫餅,讓他到時候加入你公司,你什麽公司啊,芝願嗎你不是小龍個人助理,啥時候加入芝願了”白婧撇撇嘴,“姐,我跟你說,‘芝願’真的太黑了!”她喝了一口礦泉水,與萊拉仔細說來。

“你知道上部短劇‘芝願’掙了多少嗎八千萬啊,分給小龍哥多少,80萬,我抽成10%,8萬,小龍哥再減去稅,到手72萬多點。雖然就拍了6天,我掙得也比我之前半年掙得都多,但是錢都落到杜芝敏口袋裏了。”說到這裏,她有些義憤填膺,“而且那部劇能爆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拍攝過程中,我們建議改了男主人設,不是那種上來就掐脖子的暴力男,而且我做的小龍哥的自媒體賬號,也引了很大一部分流,結果錢都賺到杜芝敏口袋了。”

“我覺得還是我們自己開公司,趁著現在短劇的爆火,才能賺到最多的錢。”說完她嘆了一口氣,“姐,我也就是和片場的工作人員吹吹牛,我連身份證都沒有,開什麽公司啊!”

“你真的想開公司嗎”萊拉確認道。

“姐,賺錢啊,我已經把短劇的整個流程都摸透了,人脈也積累了一些,多賺點錢我們勝算就大點。”什麽勝算,不用明說,她和萊拉都清楚,自然是覆仇的勝算。

“小龍不行嗎他作為註冊法人。”萊拉問道,因為目前已經涉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不行,姐,我問過律師了,因為他和芝願是工作簽,簽證存續期間不可以註冊公司,如果違規一旦解除工作簽,他沒有續上,公司也沒有註冊下來,他就要被遣返。風險太大了,畢竟我要開公司了,第一個簽他,因為他現在商業價值蠻高的。”

看來白婧確實下了功夫了,什麽都已經弄清楚了。萊拉心下心疼她,可惜沒有身份證,不僅如此還要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小龍哥,我要是簽你了,我給你分成比芝願高多了,你放心哈。”白婧十分狗腿地給小龍扭了一瓶礦泉水。

鬼丫頭!還沒開上公司呢,畫餅那一套倒是學了個十成。

萊拉伸出手,意思是:給我也擰一瓶唄!白婧也學著剛才的狗腿模樣給萊拉擰開了瓶蓋,還把蓋子打開,遞了過去。萊拉朝她臉上擰了一下。

小龍覺得這姐妹倆真的太像了,那種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頑強堅韌,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不斷的學習,實踐,以及使用手段,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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