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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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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大婚

戚玫的最張得大大的:“五姐你……你就要嫁人了?!這般倉促?!”

戚玦卻只是眉頭微微一擡,心事欲蓋彌彰般,她淡淡道:“是倉促了些,不過事急從簡,便也不大操大辦了。”

裴滿兒興奮得手舞足蹈,戚玫卻是不解,她坐到戚玦身邊:“可是……為什麽呀?天下哪個女子不想要一場漂漂亮亮的婚禮?鳳冠霞帔,十裏紅妝……五姐你不想嗎?”

戚玦默了默,仔細想想,她好像從來都對成親這種事情無甚興趣,而今也只是想把婚先成了,至於戚玫說的這些……她倒是不在意,就是不知裴熠會不會覺得太過簡陋了。

這些日子他忙著處置軍務,只怕也無暇安置婚事,她如今身子虛,做不了什麽費心勞神的事情,便只能在他焦頭爛額之際準備好這些了。

反正趕在出征前,讓他抽空拜個堂就成。

總歸,她是不想等了。

戚玦正想著,卻忽聽一陣鞭炮聲響。

隨之而來的是洪亮綿長的鑼聲。

一聲……兩聲……三聲……

正疑惑不解之際,梅院的門被推開,綠塵沖進來的時候險些摔了一跤:“姑……姑娘!端郡王殿下來了!”

戚玦坐直了身子:“來就來了,何故如此著急?”

綠塵叉腰喘著氣:“不是!哎呀……姑娘你自己去看看吧!”

聞言,戚玦跳下矮榻,腳步匆匆而去。

而當她到達戚府大門時,家中的仆婦早已裏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見戚玦來了,這些人才議論紛紛地讓出了一條道。

到了此時此刻,她還有些發懵。

她的心忽然跳得厲害,視線越過人群,她看見……看見穿著一身獵獵紅衣的裴熠款款回過身來。

此刻他烏發高束,玉冠盤之,通身赤色織金暗紋廣袖裳,腰佩環,踏高靴……恍然間春風得意,氣宇軒昂。

而跟在身後的,是漫長的隊伍,小廝打扮的人具挑了朱漆染過的木箱,一眼望過去,竟有百餘擔。

四目相對,裴熠眉眼微瞇,擡眉款款一笑。

“你在……做什麽?”戚玦的聲音很小,小到被自己的心跳聲掩過。

卻見裴熠笑意更深,他彎腰拱手一鞠:“在下不才,聽聞貴府之上有五姑娘平南縣主戚玦,正直芳齡,姝色無雙,才貌佳絕,故特來求娶,略備薄禮,望得佳人應準!”

戚玦楞在原地,許久未緩過神來。

“你是來……提親的麽?”

裴熠眉目舒朗,春風和煦,滿目殷殷,他腰彎得更深:“雖婚事匆忙,但禮不可廢,今在下以一百二十擔聘財求娶戚玦姑娘,不知姑娘可願與在下締結良緣,廝守終生?”

看慣了總是身著暗色的人一席紅衣耀目,灼得戚玦眼熱。

一禮畢,裴熠擡眼,望著門楣之下的戚玦,大約是心情真的很是不錯,他唇畔露出的那顆虎牙,一如既往帶著幾分得意。

戚玦只覺心口發熱,她鞠身回以一禮,而後起身望他,眉目一舒,輕聲:“允了。”

她話音一落,裴熠身邊那敲鑼的小廝便又熱熱鬧鬧連敲了三聲,聲音驚得裴熠的表情都皺了。

但他卻只是眉開眼笑著望她,而任憑周遭如何熱鬧,她的眼中,也似乎只有眼前這一個人。

她轉身進屋,腳步輕快,衣袂清揚,而身後,裴熠疾步跟了進去。

嗚嗚泱泱的聘禮魚貫而入,很快密密麻麻填滿了松鶴堂外的院子。

到了松鶴堂,堂中,裴滿兒雀躍不已,幾乎就手舞足蹈起來:“太好了!阿兄和嫂嫂要成婚了!”

戚玫則站在松鶴堂門口,伸著手指數那滿院子的聘禮,她驚嘆:“真有足足一百二十擡,五姐夫,你可真有錢。”

私下無外人的地方,二人終於不用拘著禮數。

“哎。”戚玦喚了他一聲:“你平日不忙嗎?怎有空做這些?”

他們剛在眉郡駐紮下幾日,還要準備接下來攻打寧州的事宜,裴熠已經連日在關津不曾回來了。

裴熠卻只是悠然坐下:“明媒正娶,再繁忙,三書六禮也是一樣都不能缺的,我雖忙碌,但還是可以差遣人去做這些事的,我把在眉郡錢莊裏的錢財都取了出來,湊的這一百二十臺,阿玦可還滿意?”

今日本就是意外之喜,戚玦哪還有什麽滿意不滿意的?

裴滿兒蹭到戚玦身邊,與她擠在一張椅子上,許是因為天牢中的那段經歷讓裴滿兒格外黏她。

此刻她趴在戚玦腿上,托著腮:“阿兄!嫂嫂!”

“怎麽了?”裴熠應她。

裴滿兒呲著缺了顆牙的嘴,眼睛眨巴著:“你們什麽時候成親啊?滿兒等不及了,就明日好不好?”

戚玦裴熠二人只相視一笑

裴熠:“明日?”

戚玦:“明日就明日。”

“不是吧?你們怎麽成親這種事情都能臨時起意?”看著這兩個人,戚玫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

次日。

“他們兩個人,還真是從頭倉促到尾。”

戚府中,戚玉珩揣著手道:“我姐姐今日成婚,我居然是今早才知曉此事,我還以為是訛傳!哪有這樣的?太可氣了!”

戚玉珩身邊,跟著一胖一瘦兩個人,正是當初與他的同窗的梁天賜和屈英才。

“拜堂的地方選在戚府,便連花轎這一步都省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五姐有天大的本事,能招宗室入贅呢。”

梁天賜卻拍拍他:“縣主也是爽快之人,連賓客都沒請幾個,想來是不拘這些的。”

屈英才不禁長嘆:“說來,當初在梨花巷那會兒,誰能想到縣主居然嫁了端郡王,緣分這種東西當真是……妙不可言啊。”

……

他們的婚宴邀請之人並不多,就連戚家自己的人都沒到全,便也只請了幾個熟悉之人。

萬事從簡,戚玦只吩咐下去,按家宴的規制辦就好,梅院內外也只需戚玦自己院子裏的人布置就成。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梅院中。

梅院的房梁上連夜掛紅綢、張紅燈,窗上貼了大紅的囍字,還是小塘熬夜剪的,就連一床鴛鴦錦被,都是她昨日讓小塘買來的。

白萱萱撚著梳子,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替戚玦將滿頭烏發梳成高高的發髻。

望著鏡中的自己,戚玦也有些恍惚,在這副明艷而端莊的打扮下,鏡中的她,模樣濃烈到了極致,恰如一枝開得淋漓盡致的紅梅。

白萱萱難得換上了明亮些的衣裳,卻不似萬朝朝時那般故作艷俗,而是格外端麗貴氣。

她看著鏡子裏的戚玦,彎下腰,滿目慈愛:“環兒大婚,本該找個福壽雙全,兒女繞膝的有福之人梳頭的。”

戚玦卻拉住她的手,起身後,不顧白萱萱的阻攔,跪下來深深一拜。

“環兒……”白萱萱的淚一時沒止住。

她扶著戚玦起身,卻見戚玦寬慰般一笑,道:“萱姨,我的至親不多,長輩更是只有萱姨一個,無論怎樣,替我送親的人,萱姨是最合適的,也該受環兒一禮。”

白萱萱拭淚不止:“好環兒……你此生定要好好的,要夫妻恩愛,福壽滿堂,敏兒她……見你這般一定會欣慰的。”

正傷感之時,只聽門外,戚玫高喊:“吉時到!新娘子出閣!”

白萱萱又連忙擦了擦眼角,而後將團扇交到戚玦手裏,催促她:“快去吧,別誤了吉時。”

……

他們拜堂的地方被選在祠堂,畢竟能稱為高堂的都位列其中。

戚玦被攙扶著,以羅扇掩面,款款而至。

此時此刻,她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覺得腳步都有些飄忽。

思緒飄回承佑元年的祠堂,她與裴熠初見於此,那時候,她會想到有這一日嗎?

難得地,思及過往,她心口沒有痛感,而是順著回憶的漣漪泛起陣陣甜蜜。

隔著羅扇,她模糊可見面前那道頎長的鮮紅身影。

周遭分明熱鬧,可她卻覺得安靜極了,似乎整個五感都被眼前這個模糊的人填滿,聽不得,也看不見其他。

“阿玦。”

走近的時候,她聽見裴熠輕輕喚了聲她,看不清他的臉,她也輕聲應了:“嗯。”

儀式起。

喜娘高聲:“一拜天地!”

二人躬身而拜。

“二拜高堂!”

此刻已然沒有活著的高堂了,只有滿目牌位,也不管戚家列祖列宗樂不樂意見到她,也不得不受她這一拜了。

“夫妻對拜!”

二人轉身相對。

“一拜!一心一意!”

彎腰的時候,戚玦只能看到繡著金線的裙擺,金光閃閃,刺得她滿眼溫熱。

“二拜!鴛鴦比翼!”

從前世到今生,從耿月夕到戚玦,哪怕差之毫厘,或許便不會有他們二人的今時今日。

“三拜!永結同心!”

今後的日子她無法預料,但只要他們一起,不管是什麽日子都不要緊。

“禮成!入洞房!”

餘光裏,裴熠的手向她伸來。

她將自己的手交由他掌心,與他的模樣不同,他的掌心是粗糲而溫熱的,如盛夏的淺溪水的沙礫。

他那樣恰到好處地握著她,力一分不多,不會將她攥疼,又一分不少,能讓她感受到他此刻的滿腔柔情。

周遭人哄鬧,調笑,喧聲沸反。

而袖底,她的緊緊與他十指交扣……往後,他們會這樣緊緊牽著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怕了……

梅院正屋的門被關上前,不知是誰搡了一把,將戚玦推進了他的懷裏。

突然安靜下來。

鞭炮聲與鑼鼓聲都被隔在了門外,窗外還窸窸窣窣攢動著好奇的聲響。

裴熠不曾松手,二人靜默無言地相擁著,裴熠的臉埋在她肩頭,戚玦靠在他胸膛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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