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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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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真相

戚玦的腦袋疼得厲害,她擡眼環顧周遭,發現自己是被帶到了刑房之類的地方。

那些人把她鎖在了刑架上。

她殺了一個,剩下的獄卒群情激奮,商量著要如何處置戚玦。

“我看弄死她得了,上頭說起來,就說是這賤人偷襲咱們弟兄,扭打的時候不小心撞死的!”

“我看也是!這就是個妖女,方才還把老子的牙打掉了!”

“要我說,這賤人生得倒是不錯,不如先給兄弟幾個快活快活!”

“不要命的婊子!敢弄我們的人!行俠仗義是吧?逞英雄是吧?老子就讓她知道知道什麽是後悔!”

聞言,戚玦卻驀地大笑起來。

後悔?她只後悔上輩子死得太早,沒能手刃那些欺負月盈的人!

這種事情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第二次,她才會後悔!

她承認自己方才是一時沖動,但此刻便是因此死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又不是沒死過!

獄卒一鞭子摔在戚玦身上:“臭婊子!笑什麽!”

刑架上,戚玦居高臨下看著他們:“我在笑,要殺我之前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是為什麽進的天牢?”

這天牢中都是些李子桀控制盛京後,抓的一些和裴臻親近的臣子及其家人,他們便也理所當然地以為戚玦也是如此。

“我連皇帝都殺過,殺你個泥腿子,諸位該覺得雞犬升天才是!”

聞言,幾人都楞住了。

戚玦又道:“信不信殺了我之後,人頭落地的會是你們?把我殺了,南安侯會放過你們嗎?”

其中一個獄卒猶豫了:“要不先把她關這得了,橫豎她早晚死定了,不勞我們動手……”

“怕什麽!?”另一個道:“妖言惑眾的瘋子罷了,你還真相信她能有本事殺皇帝?”

“……”

“相信。”

畢竟剛才戚玦的瘋樣有目共睹。

正此時,有人匆匆闖進來:“南安侯……南安侯來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個人登時心虛起來,紛紛正色,點頭哈腰著不敢說話。

直到刑房的門開了,李子桀緩步踏進來。

看到李子桀,戚玦的面色驟冷。

卻見他只是擡手,那些獄卒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李子桀和幾個隨行之人。

李子桀打量著她,不禁搖頭:“不過這麽須臾,就能自己把天牢攪得不得安寧,不愧是縣主,若非縣主有此等翻天覆地的本事,本侯便也不會留縣主的命了。”

“所以何恭平果然是你的人,幫寧婉嫻盜金簪汙蔑我的人也是你,對吧,容夕?”戚玦面無表情,只冷眼看著他。

李子桀只是笑著,語氣輕緩,與平日無異:“最開始本侯也只是想讓何恭平殺了寧恒,並利用胡氏,讓她成為戚卓的枕邊人,直到有一日掌控戚家,以便讓戚家成為一個攪混水的鯰魚,而你算是一個意外,所以我那時候的確是想殺了你的。”

輕笑一聲,他話鋒一轉:“不過後來本侯發現,你更適合做那個鯰魚。”

這時,侍從擡來了椅子,李子桀不疾不徐坐下。

“尤其是,在你攪混了裴子暉在時疫和七夕中的計劃之後,本侯就覺得,你是最適合用來除掉裴子暉的人。”

戚玦定定看著眼前這個極其陌生的人,細數起來,所有的一切竟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實在讓人膽寒。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本侯,我會愧疚的。”李子桀微微一笑,露出幾分憐憫:“縣主有什麽想問本侯的嗎?”

“為什麽?”

聞言,李子桀只是眉頭微微一挑:“你指的是?”

“費盡心機籌謀多年,是為了什麽?報覆裴家人?”戚玦語氣平靜,無喜無悲。

李子桀似乎有些意外,默了默,他只是微微一嘆:“需要理由嗎?”

“權力。”他清潤的桃花眼笑得半瞇起來:“權力本身就已經夠誘人了,本侯是李家人,權勢滔天就是李家人的世代所求,請問縣主,我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得到回答後,戚玦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裴熠也在你們的利用範圍內?”

“對。”李子桀答得幹脆,又理所當然。

“李清如也知道?”

“縣主高估本侯了,辛卯之戰那年,本侯年歲尚小,若無祖父籌謀,我又如何能單靠自己改名易姓留在眉郡?”

戚玦眼圈微紅,她強忍著怒意,問他:“當初其實根本不是什麽裴子暉想要拉攏李家而求娶李珠靈,根本就是李家想篡權,所以用聯姻為由和裴子暉結成一黨,只不過是後來不知怎的,裴子暉反水,才逼得李家六子不得不自戕於奇鳴谷,偽造成為國捐軀的假象,以民心為要挾,迫使先帝放過李家其他人,我說的可對?”

“可以這麽說。”李子桀道:“當初辛卯之戰,按照原來的計劃,是聯合在寧州軍中的埋伏好的盟友和關津軍,並將‘裴子暉才是明帝屬意的皇儲’這件事昭告天下,以此為由起事,再由我姑母榮賢皇後裏應外合除掉先帝,最後將裴子暉挾持進京,作為傀儡登基,由李家人掌權,只不過很可惜……一著不慎,讓裴子暉跑了。”

也只有說到這件事的時候,李子桀那張閑逸的臉上才露出幾分憤恨:“他為了避開我們的抓捕,誤打誤撞竟跑到了南齊,被齊國人抓個正著,又遇上當時還是榮王的榮景帝,恰好榮王也是個不甘屈居人下的,裴子暉把梁國的軍機出賣給榮王,作為交換,榮王放跑了他,他便一路進京,把我們的計劃告知先帝,並把自己摘了個幹凈,才害得李家幾乎滿門盡死。”

他冷笑一聲:“若非如此,這天下早就已經改姓了李,李家人為了皇位死了這麽多人——本侯又怎可能放棄呢?”

戚玦笑了,笑得聲淚俱下。

在李子桀不解的目光中,她怒吼:“好啊!好極了!造就裴熠他這一生所有痛苦的罪魁禍首,到頭來竟是他心心念念的李家人!到頭來沒有一個親人真心待他!”

從頭到尾,乃至他的出生,便是一場彌天大謊!

他怎麽會是李家和裴家的孩子?李家和裴家怎麽配有這樣好的人?!

李子桀只是搖了搖頭:“這你倒是冤枉我小姑姑了,還有萱姨,她們二人的確什麽都不知道。”

輕描淡寫地,他道:“李家男兒能為了那個位置付諸性命,李家的女兒自然也不會獨善其身,我大姑母榮賢皇後自不必說,那麽多年裝瘋賣傻騙過所有人,殺得先帝子嗣單薄,而小姑姑的作用,就是為李家生下裴氏血脈,還有萱姑姑,她更是祖父精挑細選用來離間裴子暉和先帝的利器。”

“……什麽?”戚玦一時沒反應過來。

“其實當初裴子暉和裴子煥的關系還是不錯的,按裴子暉當時的性子,便是知道自己的皇位是被先帝奪走的,也未必會心生反意,所以他會喜歡上萱姑姑,以及萱姑姑被送去南齊和親,乃至萱姑姑自刎陣前,每一步,都是祖父一步步謀劃的結果……至於齊威帝麽,本來就是李家的盟友。”

聽到這裏,戚玦已全然說不出話了。

她只覺自己被無邊的恐怖籠罩著,似逐漸收籠的天羅地網中無謂的困獸。

這種絕望,大抵相當於她年少時,在水中無法自控,逐漸吞噬她的枯井。

不知多久後,她才逐漸找回聲音:“楚家的事……你們參與了多少?”

“你是說楚家葬身奇鳴谷麽?”他悠悠起身:“具體論起來,也沒做什麽,只不過是如你中毒那次一樣,把裴子暉下給裴澈的毒給換了,換成無藥可醫的奇毒,但這整件事主要還是裴子暉所為。”

“為什麽?”戚玦追問著,晃著刑架上的鐵鏈又是一陣響動:“為什麽!”

“你怎麽老是喜歡問為什麽?”

李子桀輕聲細語地,但卻讓人覺得渾身發冷:“其實這件事情還是挺出乎意料的,原本我們還以為結果會是裴臻敗亡,裴澈獲勝,所以自然要毒廢他,而裴子暉作為這件事的主使,罪行被披露之後將為千夫所指,這時候,最適合登基的人就是裴熠,彼時年幼的裴熠,會是最好控制的傀儡人選,而李家身為外戚,便理所當然能輔政掌權。”

說罷,他幽幽一嘆:“可惜啊,誰也沒想到裴澈那裏居然出了耿丹曦父女這樣的內奸,也沒想到裴臻會潛回盛京親手殺了他親生父皇。”

忽而,他想起什麽,補充道:“說起來,雖說造成楚家覆滅,主要是裴子暉所為,但……你就不想知道,先帝為什麽非要把楚家和馮家、裴臻和裴澈,這般人為地分成兩派,讓他們對立起來嗎?”

戚玦怔怔看著他別有深意的笑,片刻後,她不可置信:“大周皇陵的消息,是李家放出來的?”

“聰明。”他莞爾:“先帝忌憚三大世家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要那份能讓大梁國力一夜暴增的寶藏,所以裴臻和裴澈兩黨越是你死我活,就越是會去拼命尋找皇陵,無論被誰找到,對先帝而言,都是坐享其成。”

戚玦的手被勒出血來,但憤怒讓她的手握緊了,勒入肌膚的鐵鏈割得愈發深,鮮血順著臂彎流了下來。

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子桀上前,一掌握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直視自己。

戚玦青絲淩亂,面色蒼白,唯有眼底一片通紅。

“打什麽主意?”

戚玦輕笑一聲,咬著牙:“我在想,李侯爺難道就不想要大周寶藏嗎?這可是能為侯爺最喜歡的權力添磚加瓦的好東西,想必侯爺應該早就查清楚,戚家就是梅氏之後,否則也不會選中戚家作為攪混水的棋子,不是嗎?”

“猜的不錯。”

戚玦將下頜從李子桀手裏掙脫出來:“所以,我能用明月符,換得一個侯爺盟友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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