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太後之死

關燈
第184章 太後之死

“方汲身上可有什麽傷口?”戚玦道。

裴子暉身上的毒藥,最有可能就是通過傷口進入的,只是他當時渾身都是傷,那毒藥又幾乎不留痕跡,否則若是尋常毒藥,中毒後傷口通常會有異樣。

“本宮要說的正是這個。”宴宴道:“驗屍的人來報,說是方汲的手腕上有一處劃傷,傷口發青,外滲黑血,銀針查驗後變黑,她多半就是因此而死。”

方汲的傷口有痕跡?如此說來,便和裴子暉的不是同一種毒藥?

戚玦的腦子有些亂,她覆問:“……她的傷是哪來的?”

“耿婕妤入宮,尚服局為她裁制新衣,底下的女史出了紕漏,方汲便親自上手修改,卻不小心踩到了落地的珍珠,摔了一下,便被剪子劃到了,那剪子上,也確有毒藥的痕跡。”

忽而提及耿婕妤,戚玦楞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是月盈。

方汲不僅死得突然,還死得巧合,且這種巧合,哪怕差個一毫一厘,方汲或許都死不了,所以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會變得可疑,哪怕是月盈。

且方汲死的那天,和月盈入宮是同一天。

如果月盈只是為了報覆與耿丹曦狼狽為奸之人,那便無妨,她只怕……月盈會和阿冬的失蹤有關聯。

戚玦想,她很有必要去拜見一次月盈了。

“縣主,你怎麽了?”

戚玦恍然:“無妨,多謝娘娘。”

轉而,她問道:“冰硯,那日還發生了什麽?”

思索片刻,冰硯搖搖頭:“事發之時奴婢就在一旁,方尚服在劃傷後,本是打算包紮一番,只是剛出尚服局,她便倒地不起,吐了好多血,奴婢趕緊上去扶,可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對了。”想到什麽,冰硯從腰間取出一個瓷瓶:“這個是奴婢從方尚服身上取的汙血,不知於縣主而言可否得用?”

“多謝。”戚玦接了過來。

正此時,突然有幾個宮女不顧宴宴的命令,著急闖進來。

“怎麽了?”宴宴面色不虞。

只見為首的宮女叩頭:“娘娘,大事不好!太後她……她……”

宴宴大驚,飛快起身:“太後怎麽了?!”

“娘娘快去瞧瞧吧!太後她……不大好了!”

……

懿安宮。

戚玦和宴宴到的時候,此處宮人已齊齊跪了一地。

見宴宴前來,為首的女官連忙起身上前。

這位戚玦上輩子就認識,是馮家人的本家親信,可稱作馮女官。

宴宴見狀,連忙道:“馮女官,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後究竟如何了?”

縱然已是十分老練之人,馮女官面上的焦色還是難以掩飾。

“賢妃娘娘……太後近日身子已有好轉,今日一早還醒了一個時辰,用些粥食後又覺乏累,可不過才睡了一刻鐘,就突然……突然沒了氣息!”

宴宴登時面色一白,連呼吸都凝滯了:“太醫呢?”

“太醫已然在寢殿中救治,太醫署在崗的太醫都來了,休沐的也差人去請了,只是不知情形究竟如何……”

宴宴面色慌張,已然亂了分寸,戚玦見狀,連忙問道:“可去請了陛下?”

馮女官點頭。

戚玦又道:“娘娘,馮貴妃身懷有孕,不能受驚,還望娘娘盡快下令,封鎖好消息,切不可讓此事傳入貴妃宮中。”

宴宴連連點頭:“你說的對……傳令下去,按縣主說的做。”

馮女官說太後的身子已有好轉,突然出事,恐有隱情。

且馮家人前腳剛離京,次日就出了這種事,還是在馮貴妃待產之際……

她恨馮家人,但更擔心有人借此生事。

能是誰呢?

難不成是……裴臻?

他想要除掉馮家,的確有理由殺了太後。

只不過,按裴臻的性子,應當不至於。

而且太後身子已經垮了,根本不能再幹涉前朝後宮,否則裴臻也不可能這般輕易就調離馮家。

所以說裴臻這種時候屬實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正此事,一聽一聲高呼:“陛下到!”

眾人垂首鞠身而拜。

裴臻面帶焦色,風風火火而來,連戚玦在此,他都無暇顧及。

只是,他的身邊,竟然還跟著一個耿月盈。

戚玦有些出神,卻見耿月盈身穿黃白游色廣袖衫,下穿一條赤色石榴裙,頭發綰作飛仙髻,明艷無比,動人無比。

只是此事閑逸的神情,與周遭人等格格不入。

有意無意地,耿月盈與戚玦對視了一眼。

戚玦暗自沈眉。

她已經越來越看不懂月盈了,這樣的陌生之感,竟讓她有些毛骨悚然。

月盈恨馮家人,甚至比她還恨,此時此刻,她忽然冒出個想法:太後這件事,或許和月盈脫不開關系……

“怎麽回事!?”裴臻勃然大怒。

這時候,終於有個太醫從殿內出來,他腳步紊亂,急慌慌跪在裴臻面前:“陛下……”

“太後怎麽了!?”

只見太醫叩頭不止,渾身上下都發抖得厲害,如篩糠一般:“陛下……陛下節哀!”

戚玦心裏涼了半截。

“什麽意思?”裴臻怔住。

“太後娘娘她……殯天了!”

登時,懿安宮外,眾宮人嗚嗚泱泱跪了一片。

戚玦和宴宴也連忙跟著下跪,哭喊之聲不絕於耳。

裴臻的呼吸變得沈重而綿長,他寬大的手掌慌亂扶住額,又松開,用力閉上眼,覆睜開,似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一般。

戚玦看到他眼角紅了紅,嘴唇微微顫著,喉結上下劃動,似乎這樣才能才勉強將哽咽憋在喉間。

他闊步,朝懿安宮內而去。

宴宴和耿月盈連忙追隨其後。

想了想,戚玦也跟了進去。

只見殿內太醫們俯首貼耳,齊齊跪著,嗚咽不止。

裴臻走到床前,佇立許久。

戚玦隔得有些遠,但依稀也能看見,太後的頭發仍是黑的,她十七歲生的裴臻,年歲不過四十多,平日保養得宜,看著也只有三十來歲的模樣。

但她中毒後的面容,戚玦還是第一次見到,此刻她的臉瘦削凹陷,面色晦暗,即便是千金萬金地養護著,也還是顯出了老態。

“怎麽回事?”裴臻低低問了句,突然又厲聲吼起來:“怎麽好端端的會出這種事!”

太醫們嚇得不敢出聲,唯有陸太醫拜了拜,道:“回稟陛下……太後中毒後,雖毒性已解,但身子的損傷已不可覆……”

“朕日日傳召太醫署,每每問及太後,個個都說太後身子已有好轉,就是這麽好轉的嗎!?”

“陛下息怒……”陸太醫縱然膽子再大,天子之威還是讓人不寒而栗。

他顫抖著背脊:“陛下,太後的毒已解,但身子已然留下諸多遺病,尤其是太後從前便有嗽喘的舊疾,每到春夏之際,如遇花粉煙塵,便咳嗽氣癢,經此一病,嗽喘更是成了哮喘,臣等方才發現,太後娘娘氣管臃腫,想來就是因為突發哮喘,加之太後解毒後,一日有大半都昏睡著,因此旁人難以察覺……”

“都是托詞!”裴臻紅著眼睛,憤怒不息:“朕高官厚祿養了你們這些人,竟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連個哮喘之癥都看護不好!”

陸太醫又飛快磕了幾個頭:“陛下息怒!臣已然千叮萬囑,懿安宮中,不得見花草塵土,飲食更是要忌葷腥,用藥更是慎之又慎!可太醫署畢竟只能顧及用藥,飲食用度之上,臣等實在鞭長莫及啊!”

言外之意,就是太醫署已然盡心盡職,若是飲食上出了岔子,責任便主要在懿安宮的人身上。

“這麽說,讓太後突發哮喘的緣由,你找到了?”

“是!”陸太醫略直起些身子:“太後今早用的粥食裏,被加了牛乳,哮喘之人當慎食牛乳,可太後的粥食中卻被人摻了那麽一點點,加之粥中又有花膠銀耳等食材,乍看之下,實在……難以察覺。”

一時間,懿安宮寢殿內靜默無聲,凝滯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誰幹的?”隨著裴臻一聲怒吼,如銀瓶乍破,讓人心驚肉跳。

“處死了一個宛氏還不夠!竟還有人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謀害太後?!”

怒火攻心,裴臻又扶額緩了緩此刻血氣上湧帶來的眩暈。

而此時,應公公小心翼翼來報:“陛下……內衛禦林軍統領李子桀來報……”

應公公有意加重強調了李子桀內衛禦林軍的身份。

裴臻的氣息緩了緩:“傳。”

李子桀進殿後,瞟了戚玦一眼,而後對裴臻單膝而跪:“臣來遲,望陛下治罪。”

裴臻搖頭:“子桀,替朕查清楚太後的死因,以及兇手,在此之前,所有太醫,和懿安宮侍奉之人,以及所有來過懿安宮的人,統統禁足於此,不得外出。”

“是。”李子桀遵命,黑眼圈似乎又深了些。

“陛下。”

裴臻循聲,卻發現說話的居然是戚玦,他緊鎖的眉頭又深了幾分:“何事?”

“臣女以為,應當速速封鎖太後死訊,以免驚擾了馮貴妃和皇嗣。”

宴宴面露不解,她道:“陛下,臣妾已下令,不得將懿安宮之事告知貴妃。”

但戚玦卻又重覆了一遍:“臣女請求陛下速速封鎖太後死訊,以免驚擾了馮貴妃和皇嗣!”

驀地,裴臻回過味來。

戚玦說的不只是馮貴妃,而是……馮家。

馮家才出發一天,若是身在盛京的馮氏家眷知曉此事,將太後死訊傳到馮弋父子耳中,只怕要生變。

“子桀,照做。”裴臻的眼神暗含深意,也很快讓李子桀明白了其中意味。

李子桀抱拳:“臣遵旨!”

正此事,卻聽懿安宮外又一陣騷動……

“又怎麽了!”裴臻勃然大怒。

卻見應公公腳步急促:“陛下!是貴妃宮中的宮人要見陛下!貴妃她……”

“真真怎麽了!?”

“貴妃怕是要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