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暧昧

關燈
第177章 暧昧

“裴熠?”

走進書房許久,裴熠仍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樣,戚玦叫了他一聲也沒反應。

她沒忍住拍了他一下:“有事要說,你清醒點!”

“啊?哦……”

自那次抗旨之後,二人之間的氛圍就有種難言的暧昧,裴滿兒那一嗓子,更如平地驚雷,將這份暧昧刺激到了讓人心潮澎湃的地步。

她兀自落座,又看了裴熠一眼,還是那般好看的少年模樣,只是逐漸褪去青澀,讓人生出幾分堅定可靠之感。

“……”

再這麽相顧無言下去,她真的會忍不住在這裏就對他做點什麽。

於是她先開口道:“這次去眉郡,發生了不少事,其間有些十分要緊的,便沒有讓玄狐傳信,打算親口與你說才算穩妥。”

裴熠在她對面落座:“……阿玦你說。”

戚玦將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包括裴子暉逃走後,在臨仙樓被找到,以及白萱萱的身份,和裴子暉所說的那些話,一一告知了裴熠。

“你是說……萬姨是我姨母白萱萱?還有參與加害玉瑄表姐的人,其實不是裴子暉?何恭平以及姜家細作也不是他的人?”

裴熠驚愕了許久,才逐漸冷靜下來。

“可以這麽說。”戚玦道:“裴子暉應當沒有撒謊,只是他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便因為中毒死了。”

裴熠眉頭緊鎖:“這麽一來,這件事裏就還有別的參與者,且這個參與者還不是姜浩。”

戚玦頷首:“我也是這般想的,回京這一路我一直在思考這整件事,從我們在眉郡遇到何恭平開始,到現在,似乎一直有什麽把一切串聯在一起,不僅如此,細細想來,這幾十年的事情,每個人知道的真相都不完整,單靠我們目前掌握的消息,尚拼湊不出事情的全貌。”

“哦……”戚玦想起什麽:“不過裴子暉確實承認了他給我下毒這回事。”

“毒是他下的,但陷害玉瑄表姐和殺姜昱的人又不是他?也就是說,有一個人早就知道他下毒,並且又找準了機會謀劃了這一整件事?”裴熠道。

“可以這麽說。”戚玦暗自嘖了聲:“可……若給我下毒的人是裴子暉,那讓寧婉嫻給太後下毒的人便也是裴子暉,且這個人在眉郡之時就也利用過寧婉嫻,而這個人在眉郡幾次想要除掉我,無非是因為我查看過寧恒的屍骨,想要將我滅口……這麽一來,裴子暉應當就是何恭平的主子啊。”

分析到了這裏,二人的腦子愈發混沌起來。

驀地,戚玦靈光一閃……

“裴熠……我有一個猜測。”戚玦看著他,心裏倏然一驚:“有一件事情或許我們猜錯了。”

裴熠目色凝重:“怎麽了?”

“給我和太後下毒的人,興許不是裴子暉。”

裴熠不解:“可這件事,我去索取解藥的時候,他已經承認了,而且顧新眉也說是他指使的。”

“不。”戚玦搖頭:“他只承認了給我下毒,並未承認給太後下毒。”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裴子暉可能真的想給我下毒,也的確指使過顧新眉,但毒藥被人調包了。”

裴熠沈眉:“你是指,給太後下毒的人,悄悄換掉了裴子暉給顧新眉的毒藥?”

“對。”戚玦道:“顧新眉多半是不知道毒藥已被掉包的,因為當時她說,她也沒想到這藥的毒性發作得這麽慢。”

裴熠冷嗤一聲:“這麽說來,裴子暉當時給我的解藥沒準還是真的。”

戚玦緩緩嘆了口氣:“如此一來,我們的註意力就全在裴子暉身上,真兇就這般悄無聲息地躲過了追查……真是好狡猾。”

“如今,私自調兵、挑撥皇上和越王、慎王府刺殺、勾結南齊、時疫、七夕之亂、瑞雲山雪崩阻攔援軍、廣漢侯府縱火、私交後宮、給太後投毒……這樁樁件件,都被算到了裴子暉頭上,這背後之人,可算是撇得個幹凈。”

而且,若是這般,便也說明當年給裴澈下毒的人不是裴子暉,那這也就說明,楚家覆滅還有一個參與者。

二人面面相覷,心裏已是澎湃不止。

“姜家也是個麻煩事。”戚玦道:“姜浩已經回京,找不到玉珩,他便會把矛頭指向戚家剩下的人,裴臻又不肯相信姜家曾是裴子暉的同黨,如今裴子暉已死,姜家這種墻頭草,哪怕是處於利益考量,也會誓死效忠裴臻,我們就更沒機會動手了。”

“對了阿玦。”裴熠擡眉:“我也有事要同你說。”

“哦?”

“在你去眉郡這幾個月,我抓到了姜昱死的那晚,做偽證汙蔑玉珩表弟的那個眉郡人。”

“真的?”

戚玦心裏一喜,當時她中了毒,戚玉瑄又出事,根本無暇分身,沒想到裴熠竟替她找到了人。

“當真,本來那個舉子就是收了銀子做的偽證,事成之後,指使他的人自然不會留活口,那人四處逃竄,被我派出去的人在京郊的深山老林裏找到了,發現的時候已是茹毛飲血,與野獸無異,人已經移交刑部,只待這幾日審判下來,玉珩表弟就能翻案,姜家自然不能再以此為名為難戚家。”

“太好了。”戚玦不禁笑著:“總算有件舒坦事。”

“阿玦。”

“嗯?”

“你有沒有想過裴臻怎麽處理?”裴熠忽道。

“裴臻怎麽了嗎?”戚玦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是害死姨父的人,阿玦可有想過報仇?”

戚玦楞住。

她和戚卓的父女情分其實並不深,更何況,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戚玦,若說因此事而對裴臻生出幾分恨意,倒確實有,只是……不過而而罷了。

她對裴臻的恨,其實主要來自前世,馮家人將楚家全族堵在奇鳴谷,將他們殺於谷中。

但這件事本就是因為裴子暉從中作梗,讓他們互生誤會。

彼時裴臻也只是在生死存亡面前,出於自保而做的決定。

她真的有理由因此報覆裴臻嗎……

戚玦心裏似被什麽擰著,前世的遺憾與歉疚翻來覆去折磨著她,讓她痛苦萬分。

“阿玦?”裴熠輕聲喚她。

他看見戚玦的目光忽然變得很沈,就那般失神著,不知在想些什麽,眼中盡是他看不懂的憂愁。

戚玦回神:“怎麽了?”

“你在想什麽?”

她道:“我在想,要殺裴臻可比殺裴子暉難多了,你陪我殺嗎?”

“自然了。”裴熠道:“我自然是要陪著你一起的。”

看裴熠說得篤定又認真,戚玦目光柔和,她輕笑一聲:“沒想殺他,殺一個皇帝太傷筋動骨了,萬一天下大亂,於百姓而言,動輒就是滅頂之災,縱然心中有恨,也沒理由拉上萬千百姓陪葬。”

“你真不想?”

戚玦搖頭:“不想了,只要裴臻不為難我們,也不讓姜浩為難我們,好好當他的皇帝,穩固江山,這些私仇……也不是非得報,你也說了,我們這些高位厚祿,享天下之養的人,不能有負天下,不是嗎?”

裴熠楞神,午後寂靜的書房裏,窗欞下的光影間,伴隨夏末早秋並不悶熱的氣息……一事一物皆是扣人心弦的安靜。

“你呢?”戚玦忽道:“按裴子暉所說,你本該是皇子,甚至是未來的帝王。”

裴熠默默,只搖搖頭:“他們仇也好,怨也罷,若是一代代追溯上去,只怕是冤冤相報,無休無止,哪還有盡頭?而我也只是個凡俗之人,只能為我最重要的人報仇,我阿娘,還有……你。”

戚玦心中一緊……一陣暖意無言地在心口漫開。

他們之間,有許多東西其實早已經心照不宣,相望的雙眼有什麽糾纏著,將他們拉扯到一處,讓他們絲毫移不開視線。

戚玦想,很多時候她總能和裴熠想到一處去,一言一行,一步一踏……這世上,去哪找那般契合的人呢?

許是真的分開了太久,讓他們難以自控地想要靠近彼此些許。

眼中的糾纏愈發深沈,戚玦只覺周遭的光影變得讓人捉摸不清,眼前的一切都虛幻起來,唯剩一個裴熠……

猝不及防,一陣叩門聲響起,驚得二人心頭一跳。

二人這才從眼神的黏著間抽身,各自急切地撤開視線。

裴熠悶咳了聲,聲音裏盡是沮喪:“什麽事?”

門外人答道:“殿下,外頭有位綠塵姑娘,說是有要事尋縣主。”

戚玦暗自想著:綠塵可真會挑時候啊……

頓了頓,裴熠道:“傳。”

出門的時候,戚玦埋頭還想著剛才的事情,一頭便撞在了門框上。

裴熠拉著她瞧了瞧,確認了腦袋無虞,或許是因為方才太過緊張,突然放松下來,便沒忍住笑了聲。

戚玦擡頭瞪了他一眼,裴熠訕訕收住笑,擡腳便要跨出門檻,卻自己絆了個趔趄。

“……”

戚玦樂得比他還大聲。

……

“怎麽了?這般著急。”戚玦問綠塵道。

綠塵氣息尚未喘勻,只道:“是宮裏傳姑娘前去,姑娘不在家中,我一猜便在端郡王府上。”

“又傳?”裴熠臉色登時不好看起來:“該死的人都死了,他還傳什麽?”

“無妨,我去去就回。”

“萬一……”

“沒事的。”戚玦道:“放心吧,我肯定回來。”

戚玦說著便動身,見裴熠仍是一臉擔憂,她道:“裴臻對我不感興趣,除非他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