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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恭平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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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恭平之死

“僅靠片刻交手便能知曉我的身份,世子也不簡單。”那人被揭破身份也不怒,只是含笑道。

“你這次的雇主是誰?”

“無可奉告。”那人一笑:“我不過是個生意人,只想用生意人的方法解決問題,你們看如何?”

雖不知玄狐是什麽人,但戚玦還是暫時沈住氣,道:“說說看。”

玄狐擡手,拎起肩上人的腦袋:“五姑娘,這位想必你不會不認識,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我把人放了,如何?”

“哦?”戚玦挑眉。

又一個為了契書來的。

“麟臺之約的契書,姑娘莫要裝傻,這小丫頭的生死如今可就全看姑娘了。”玄狐直言不諱道。

為今之計,打是肯定打不過的,唯有脫身才是正事。

看著玄狐肩上的人,戚玦粲然一笑:“你誤會了,這位雖是我親妹妹不假,但我們的關系並不好,她若是死了,我其實還挺高興的。”

玄狐嘖嘖兩聲,搖搖頭:“小姑娘生得美麗,但心思卻這般歹毒,真是可惜。”

說著,他拔出了腰間的劍:“既不願用契書換一條命,就只好再加上二位的性命了!”

而就在此時,玄狐因為註意力全在那兩個人身上,全然沒發現戚玫正一點點蘇醒。

戚玫悠悠轉醒,見自己竟不知被一個什麽人扛在肩上,頓時驚慌起來。

在玄狐不及反應之際,一把抱住他的腦袋:“來人吶!救命!救命啊!”

玄狐被遮擋了視線,戚玦和裴熠也一拍即合,裴熠趁亂襲擊,戚玦竟當面用火折子一把將契書點燃了。

見狀,玄狐也慌了,一把將戚玫扔在地上就要去搶契書,裴熠趁機對他甩去一枚柳葉刀,他一時躲避不及,背上中了一刀。

戚玦將點燃的契書朝地道深處的方向扔去,自己則往洞口的跑。

看著跌坐在地的戚玫,嚇得眼睛鼻子都是紅紅的,全然沒有了平時那副趾高氣昂的德行。

她聲音顫抖,幾乎帶了祈求的意味:“……救我!”

戚玦拉著她的手,一把將人撈起向前跑。

裴熠站在階梯的位置,讓戚玦她們二人先往上爬,而就在此時,惱羞成怒的玄狐也沖著他們過來了。

裴熠拔劍擋了一下,劍刃的嗡鳴震得手臂發麻:“你們快走!”

見狀,已經走到洞口的戚玦揪著戚玫的領子,手腳並用地把人扔出去,自己則折返回去。

裴熠和玄狐的劍抵在一起,針鋒相對,但畢竟裴熠年紀尚小,力氣上有所不及。

戚玦一匕首朝玄狐刺過去,刀刃被玄狐抓住。

裴熠趁機一腳踢在他腹上,戚玦拿著匕首的手一松,玄狐向後倒了幾步。

“走!”戚玦道。

兩人出了洞口,又拼盡全力推著石門合上。

玄狐的劍在石門關上的前一瞬,順著門縫插出來,竟被二人推著的石門硬生生絞斷了。

二人扶著石門喘粗氣,累得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臉上的血和汗混著灰塵,黑一塊花一塊,卻劫後餘生地相視一笑,裴熠道:“沒事了……”

“……沒事了!”戚玦道。

他們轉了個身,靠在石門上,卻見戚玫還沈浸在驚恐中。

“怎麽回事!?我為何會在此!?那個陸良是什麽人!?”

這個……說來話長,他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戚玦起身:“總之,先回去吧。”

她伸手,要拉戚玫起身,戚玫卻帶著些怒意轉開了臉,自己掙紮了幾下。

因為迷藥的緣故,戚玫雙腿發虛,掙紮無果,羞憤得面紅耳赤,看著對方臉上掛著笑,竟似看戲一般,更覺得自己在戚玦眼裏是何等幼稚,她訕訕,心不甘情不願伸手被戚玦拉起來。

三人打算先回鯪山寺再議,順著山坡往下走的時候,因為戚玫行走速度慢,他們也不得不放緩了腳步。

看月色,此刻已經醜時,果不其然,白日裏天上萬裏無雲,到了夜裏便冷得要人命。

身上的汗冷了下來,戚玦和裴熠只覺得寒意入骨。

這樣的夜裏,只怕是要結霜。

戚玫拉著戚玦的手臂不松手,嘴裏卻碎碎道:“……這件事情你們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今晚到底是怎麽回事,尤其是你!戚玦!若是不說清楚,我定叫爹爹狠狠責罰你一頓!每次遇見你準沒好事,黑心肝的……你說話!聽到沒有!”

戚玫每說一句話,嘴裏便冒出一團白霧。

而戚玦早已筋疲力盡,懶得回應,便由著她叫罵。

突然,戚玦停住腳步,戚玫的額頭結結實實撞在她肩膀上:“你幹什麽!”

“閉嘴!”戚玦斥道。

“你……!”戚玫又是生氣又是委屈,但聽戚玦的語氣,和平時那副矯情做作的樣子不大一樣,有種難以抗拒的威壓,雖是不甘,但也只能乖乖住口。

“你聽到了嗎?”這句是問裴熠的。

他點頭:“車輪聲。”

二人對視一眼,紛紛拔出武器,側身躲在一棵樹後。

馬車駛來,車幔上是白鶴入雲的紋樣,趕車的兩個人身上也穿著戚家府衛的袍服,車邊走還邊喊:“世子!五姑娘!六姑娘!”

這兩個人,戚玦眼熟,曾在家中見過,她這才松了口氣,走了出去。

那兩個府衛喜形於色,一個道:“終於找到世子和姑娘了,鯪山寺起火後便找不見你們了,將軍派我們搜山。”

另一個見他們身上有血,道:“世子和二位姑娘可是受傷了?快上車吧,回去後讓沈太醫好好醫治一番才是。”

見戚玫的腿軟還沒恢覆,此刻又凍得瑟瑟發抖,戚玦點頭,三人坐上了馬車。

心弦暫時放松,戚玦才有空註意起自己的傷,她旁的地方倒還好,都是些皮肉傷,只是左手在握劍刃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傷了筋骨,此刻疼得透徹心扉。

而裴熠肩膀上的傷好像開裂了,已經幹涸的衣服又被血浸濕了。

幸好,馬上就能回到鯪山寺包紮了。

而就在此時,馬車停了。

車簾外,一個府衛道:“何尉,姑娘和世子都找到了。”

何恭平!

戚玦猛然掀開車簾,只見何恭平不知何時已換了幹凈衣裳,他的血腥味和他們的混在一起,一時難以分辨。

何恭平嘴角噙著冷笑:“既然如此,盡早回去吧。”

戚玦目眥欲裂:“快跑——!”

話音未落,何恭平就冷不防拔劍,兩個府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劍封喉。

戚玦只覺得全是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抓著韁繩策馬揚鞭,馬帶著馬車瘋狂疾馳。

到鯪山寺就好……到了那就好了……

但這時,戚玫猝不及防驚叫起來。

戚玦回頭,只見何恭平竟爬上了車,從車窗靈活地闖進來。

裴熠拔劍和他廝殺起來,但劍在馬車裏難以施展,很快在何恭平的短刀面前落了下風,肩膀的位置又被短刀刺入。

裴熠低吼一聲,全然不顧捅在身上的刀,整個人猛地往前,竟一劍捅進何恭平的腰腹,與此同時,釘在裴熠肩膀上的短刀又深入了幾分。

何恭平被裴熠用劍按著,摔倒在馬車上,戚玦見狀,將韁繩套在了何恭平的脖子上。

狂奔的馬帶來的顛簸,把何恭平扯著向後,連帶著他捅在裴熠肩上的短刀,也被順勢拔了出來,鐺鐺掉落。

韁繩隨著馬蹄起伏,一下一下地勒著何恭平的脖子,勒得他眼珠子都凸了出來,只能徒勞地扒著脖子上的韁繩。

卻見何恭平的手摸到了掉落的短刀,竟就要去斬那韁繩!

戚玦心下一凜,一匕首插進他的胸口……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戚玦蒼白的臉上,像只剛咬死獵物的狼。

在戚玦落刀的那一瞬間,幾乎是與此同時,何恭平的短刀也砍斷了韁繩。

疾馳的馬車突然脫力,一個顛簸,側翻在山道上,順著山坡翻滾而下。

戚玦依稀感覺到有人在拉自己,只是不知是在馬車翻滾的第幾下時,她就失去了意識……

……

待她再睜眼的時候,只看見漫天星河下,一股股白霧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這樣幹凈的天,星星也像是發著冷光。

她呆楞著,似乎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哭。

片刻後,忽然想起自己為何在此,她猛地坐起身,一塊濕漉漉的布從額頭上掉下來,掉在手上,而手掌早已經被包紮好,手背上還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自己身上正一層層蓋著布,最裏頭那件……玄色的,還帶著厚重的血腥味,是裴熠的衣服?

對!裴熠怎麽樣了?

“裴熠!”她喊。

但眼前的人並不是裴熠,而是戚玫。

戚玫發髻散亂,正哭得梨花帶雨,眼睛早已經浮腫,臉上擦破了好幾處,她本就生得可愛,這麽一哭,更沒得叫人生憐。

“你沒死……沒死……”

嚇了這麽一通,戚玫已經語不成句了,戚玦明白她的意思,但聽起來也太像遺憾戚玦沒死成了。

“裴熠呢?”戚玦的聲音有些沙啞。

戚玫看向了遠處,戚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她身邊點著一簇篝火,而遠處是一條溪流,一個穿著白袍的人正往這裏過來,待走近些,才看得出來,那衣服是白鶴袍,滾著金邊,衣服格外長,本該到膝蓋的長度,卻垂到了小少年的腳踝,衣服上還斑駁著血跡,尤其是胸口,破了個大口子。

“你醒了!”見戚玦坐著,裴熠小跑過來。

“你沒事吧?”戚玦問。

他的臉上都是血,額頭上也纏著布,透著暗暗的紅色。

裴熠卻搖頭:“我沒事,倒是姐姐,一直昏睡不醒,還發了熱,便先用我的衣裳和車幔應急蓋著。”

見戚玦盯著他身上的白鶴袍,他笑了一下解釋道:“是從何恭平身上扒下來的,他已經死了。”

“哦……”戚玦有些發怔。

裴熠卻猝不及防地伸手探她的額頭,手冰冰的,舒服得很。

“果然還燒著。”

說著,他拿著一塊濕漉漉的布,攤開,疊得方方的:“再躺下敷一會兒吧。”

她自己也摸了把額頭,果然,發燙的,便也不逞強,乖乖躺下,由著他把濕布搭在額頭上。

那篝火劈裏啪啦冒著火花,燒得木柴上還有紅漆,顯然是用馬車的殘片燒的。可憐裴熠那把尚品寶劍,一時間竟淪為柴刀。

見戚玫還沒緩過來,戚玦躺著昂頭看她:“別哭了,我不是沒死嗎?”

不說還好,一聽這話,戚玫又作起來,囁喏道:“我管你死沒死?我哭我自己,大半夜的被困在這個地方,我自己害怕不行嗎!”

戚玦沒意思地偏過頭,沒繼續搭腔,而是看著裴熠的方向。

裴熠的劍使得好,但劈柴卻是顯得十分笨拙了,眼見那火勢小了,又去劈殘片,搖搖晃晃的,幾次險些摔倒了,劈好了柴,又把戚玦敷額頭的布拿去河邊重新洗。

好賢惠一個人。

戚玦這麽想著,笑出了聲。

戚玫沒好氣道:“你還笑得出來,果然燒壞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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