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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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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娃娃親

徐斯遠在孤島門口說完那句話以後,周言就認命般跟著他去了停車場。

她以前從未感覺回家的路有這麽長,好在一路上除了汽車引擎發出的輕微響聲,還有導航偶爾的提示聲傳出來,不至於讓他們在靜謐的空間裏太過尷尬。

黑色奧迪車平穩地停在周言的小區門口,徐斯遠伸手掛上P擋,轉頭去看她。

“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開車註意安全,拜拜。”周言一股腦把話全說完,中間甚至沒有停頓,生怕徐斯遠再插進什麽別的話。

“等一下。”

不出所料,他果然還是開口叫住了她。

周言沈默地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是徐斯遠並沒有再說什麽,而是俯身向她靠過來。

感受到他的靠近,周言身體一下子繃緊,後背下意識地更貼近座椅靠背。

“你幹什麽”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側,“哢噠”一聲,安全帶被打開,徐斯遠直起身,兩人回歸安全距離。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周言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暢快了。

徐斯遠說:“我看你剛才想直接下車,怕你忘記解安全帶。”

周言幾乎是迅速地低聲反駁他,“我才不會忘。”

聽到她的話,徐斯遠嘴角勾起一抹笑,“忘記也沒關系,你以前也經常忘。”

聽到“以前”兩個字,周言心頭一顫,偏過頭去看他。

隔著車窗玻璃,似乎還能聽見外頭車流湧動的聲音。

車廂裏面,周言從徐斯遠的眼神裏看到了一些很熟悉的東西。以前兩人談戀愛的時候,他也總是顯露出這樣熱切又濕潤的眼神。

“篤篤篤——”車窗被人敲了三下。

周言嚇得渾身一顫,回過神來。

徐斯遠按下車窗,過來的是小區門衛亭的保安。

“先生,女士,這邊不允許停車,請問你們是業主嗎”

周言回答他:“我是業主,不好意思,我們馬上開走。”

保安點點頭,留下一句“請盡快離開”才返回保安室。

周言看了眼徐斯遠,再次對他說:“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小心。”

說完話,她打開車門下車。

“周言。”徐斯遠再次開口叫住她。

周言身體一頓,停住腳步。

車窗還沒有關上,徐斯遠透過窗戶,隔著模糊的夜色,對她說:“晚安。”

“晚安。”

道完這句“晚安”,周言逃一樣地轉身往小區裏面跑去。

徐斯遠看著她慌亂的背影融進茫茫夜色裏,有點挫敗地低頭嘆了口氣。

夜裏。

周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中回蕩著徐斯遠那聲“晚安”,思緒也漸漸飄遠。

徐斯遠就讀的北淮醫科大學和周言所在的北淮傳媒大學只有一條馬路之隔。

大學他們談戀愛的時候,周言的宿舍距離學校南門近,可每次他們總會繞遠路從北門走,因為這樣可以跟對方多待一會兒。

女生宿舍樓下有個暗角,他們分別的時候會站在那裏,每次徐斯遠都會用溫潤的聲音對她說一聲“晚安”,然後再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他們戀愛兩年,年年月月天天不曾落下,而今晚的徐斯遠也沒做什麽特別的舉動,只一聲“晚安”和一個熟悉的眼神,就輕而易舉地讓周言想起了曾經的時光。

周言從不否認徐斯遠對她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她面對感情時候的猶豫和怯懦與她工作時不拖泥帶水的性格完全相悖。

她就在這段胡思亂想的回憶中漸漸昏睡過去。

隔天,她剛進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沖進來的喬心蕊拉起身向外走,邊走嘴裏邊念叨,“老大,十萬火急的事情,你先跟我出來一下。”

工作室一幫人看著周言剛進來又被拉走的情形,互相看幾眼,默契地搖搖頭表示不解,一頭霧水的繼續工作去了。

周言被喬心蕊拉到了樓梯間。

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周言雙手抱胸,開口問:“請問喬小姐,這次又是什麽事啊我又被上黑熱搜了”

喬心蕊擺了擺手,“不是你,是我!”

周言“啊”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有黑熱搜,我是...我...”

周言發現自己身邊的人最近很愛結結巴巴地說話,一個喬心蕊,還有一個董嘉禾。

她幹脆也不催了,就等著喬心蕊自己組織好語言再跟她說。

“老大,我前幾天不是跟你說我爸讓我回家相親嘛,你知道我的相親對象是誰嗎”

周言身體靠到樓梯扶手上,笑著問她:“聽你這意思,是我認識的人啊難不成是陸崇森”

“我去!老大你真神了啊!這都能猜到”

“什麽”周言瞬時站直身體,驚訝開口:“真的是陸崇森”

她剛才提到陸崇森純粹是因為最近工作室因為這個人鬧出了比較大的新聞,未加思考脫口而出的,怎麽就真的是他了

“其實也不算相親吧。”喬心蕊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苦惱地說:“我回去以後,我爸告訴我,我五歲那年曾經跟陸崇森訂下過。這次著急找我回去,是因為陸崇森久病臥床的姥姥不太好,醫生說盡量讓老人家在最後的時光過得開心點。她平時最疼陸崇森這個外孫了,在病床上也不忘操心,說是娛樂圈晚婚或者不婚的大有人在,她擔心自己的外孫也會這樣,所以為了讓老人家放心,陸崇森的父母就...”

後面的話喬心蕊沒再繼續說,周言大概也能明白個七八分了。

不過這故事也太魔幻了...

周言回想了一下他們給陸崇森拍攝那天的情形,開口問道:“可是你和陸崇森看起來不熟啊拍攝那天你全程在場,你們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眼神交流也沒有。”

“何止是不熟,我們壓根就不認識好嗎!”

聽完喬心蕊的話,周言更驚訝了。

喬心蕊看她這幅神情,回身坐到樓梯上,開始給她解釋。

原來陸崇森的爸爸陸炳山跟喬心蕊的爸爸喬豐年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喬心蕊的媽媽懷孕期間,某天晚上兩個男人出去喝酒談生意,陸炳山酒勁上來,問起喬豐年的孩子。

喬豐年說當下還不知是男孩女孩,陸炳山便說起他有個三歲的兒子,如果喬豐年的太太將來生下個女兒,他們不如結個娃娃親。

喬豐年不願拂了生意夥伴的面子,但也沒把酒後的話當正經話,只是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反正孩子們的事情,將來還是他們自己說了算,就算有這層娃娃親存在,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他們不願意難道做家長的還能強求嗎。

可就在陸崇森五歲那年,陸崇森的媽媽居然有了要送他進演藝圈的想法。

因為她自己年輕的時候一直有個演員夢,後來為了家庭和孩子只好忍痛放棄,現在看著陸崇森愈發粉雕玉琢的小臉,就起了這麽個心思。

就這樣,陸崇森平時除了上學作業以外,課後還要參加藝術補習,學習各種特長,兩個孩子直到十八歲成人也沒見上面。

後來喬心蕊被家裏送出國留學,等她學成回國以後,陸崇森已經變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喬心蕊則是陰差陽錯來到了周言的攝影工作室,成為了一名勞動社畜。

雙方家長似乎都淡忘了這件事,兩位當事人自己也沒想到他們會因為工作產生交集,更沒想過家裏長輩會為了寬慰老人而再次提起當年這個一時興起許下的酒後玩笑。

喬心蕊一口氣說完前因後果,低下頭去懨懨地對周言說:“老大,這種娃娃親式的包辦婚姻居然能發生在我身上,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周言走去她身旁,安慰她,“好了,你剛才不也說了,都是為了他姥姥,而且父母總不會強迫你們的。”

“可是會很尷尬呀,他現在又是當紅的流量明星,一旦被他那些粉絲知道這件事,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哪有那麽嚴重。”周言被她誇張的形容逗笑。

喬心蕊擡頭看她,“怎麽沒有,老大你忘了前段時間你的黑熱搜事件了不就是他粉絲搞出來的嗎。”

周言伸手把人拉起來,環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沒事的,別擔心。你得相信陸崇森他們團隊的公關能力,如果你實在害怕,不想招惹他的話,那就離遠一些,真要為了他姥姥,你就在他們需要的時候出現一下就可以了。”

喬心蕊唉聲嘆氣地點點頭,跟著周言往工作室走,“也只能這樣了,反正眼下也想不出什麽別的辦法。”

回去的路上,喬心蕊看了眼周言空蕩蕩的脖頸,問她:“對了老大,我剛才就想問你了,你今天怎麽沒戴那條項鏈啊”

周言常年戴著條金項鏈,款式倒是挺普通,就是一條滿天星的素鏈,但她好像特別喜歡,就算平時戴其他飾品,也會拿它一起疊戴,今天怎麽沒有了

周言聽到她的話,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回答說:“項鏈丟了,我昨晚找了很久,今天早上起床又在家找了一遍,都沒找到。”

喬心蕊倒是大方,“沒關系,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一條項鏈嘛,我再送你十條。”

周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喬心蕊,你再滿嘴跑火車就打發你去屠宰場殺豬。”

喬心蕊聽完周言的話,還真想象了一下自己去殺豬的畫面。

然後...不自覺打個寒顫。

“哎呀,老大~”她還想再說些什麽,被周言一記眼神嚇得溜回工位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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