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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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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想通了】

獵是獵到了幾只野豬,但怎麽弄下山,卻是個問題,難不成要她一個女人背著下山不成?

沈風荷現在又在生蕭雲朔的氣,自然不可能開口讓他幫忙,連帶著連他的人諸如袁旭等人,也都不想用。

唉……要是蕭雲朔不在這裏的話,她大可以直接將野豬弄進空間就行了。

想到這裏,沈風荷不受控制地繼續想下去。

或許……現在也該到了她離開的時候。

他的青梅竹馬……他想娶的太子妃人選已經出現,他想必也是歡喜那小郡主的吧?人家小郡主的爹爹又是定北伯,又是駐守北疆的將軍,手握重兵,對於他恢覆太子之位,登基為帝,自然是比她這個罪臣之女要有裨益得多的。

如果她是蕭雲朔,他也會選擇小郡主。

她難不成還厚著臉皮賴著不走,等著人家來趕她麽?

不,若真是到了需要別人趕她的時候,那麽只怕就不是‘趕’了,她甚至自求請去,只怕都晚了也說不定。

想到這些,沈風荷心臟再次鈍鈍地痛。

不過,她很快便猛地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

這……根本就不是她的行事準則。

合則聚不合則散,世間事不過如此。

她何苦如此自討苦吃,自我消耗,該走的時候,就瀟灑地離開便是,傷神傷心個鬼!

想到這些,沈風荷長舒了一口氣,心情稍稍平靜了下來。

蕭雲朔見她停止了打獵,便走上前來,笑道:“你打了這麽多只野豬,我認輸,好不好?”

沈風荷擡眼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雖然未曾挑明,但他適才選了救故意對她使壞的小郡主,也就是變相地選了維護小郡主這件事,卻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又來服什麽軟?

蕭雲朔見她還不理自己,不由得在心裏幽幽地嘆了口氣,依舊好脾氣地笑道:“我已經發了信號,讓袁旭派人上來把獵物擡下山去。天色也不早了,咱們也下山吧。”

沈風荷看了看天色,也的確是不早了。便也沒有異議,只不過依舊是不理會蕭雲朔,自顧自地站起身來,朝著山下走去。

蕭雲朔:“……”

不過,蕭雲朔也並未說什麽,還是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地朝著山下走去。

蕭雲朔以前雖然也觀察,但並沒有那麽在意。

現在跟在沈風荷身後,倒是有些留心起來。

他很快發現,沈風荷的野外行動經驗很嫻熟。

她可以通過觀察石頭上的青苔漲勢來判斷方向,可以用刀鋒利而嫻熟地斬斷擋路的灌木荊棘,可以通過記號辨認下山的路,偶爾會有一些受驚的小動物突然竄出來,她也不會嚇得亂叫亂跳——這倒也不稀奇了,畢竟剛剛面對那樣兇殘的野豬,也沒見她怕。

這些野外經驗和技巧,她一個弱女子,是怎麽學會並且練到如此嫻熟的

即便是沈家莊子上管教不嚴,也斷不會讓一個女子每日在山上瘋玩的。

而且,她的身手……也多少不太像防身健體的武術,與江湖上任何一種武功的招數,也都並不太匹配……

越是觀察,蕭雲朔越是發覺,他的太子妃,仿佛一個謎團一般,叫人猜不透。

兩人這麽各懷心事地,不知不覺便下了山。

袁旭接到信號,已經派人迎了上來,見到兩人,立刻喚道:“殿下,娘娘。”

沈風荷雖然生著蕭雲朔的氣,卻也並未遷怒袁旭,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袁旭走到蕭雲朔身旁,低聲匯報道:“殿下,適才跟在咱們後面的那三人已經先行下山了。他們的身份也已經查清楚了。是定北伯沐家的郡主……”

蕭雲朔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袁旭怔了一下,殿下怎麽一點都不吃驚?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地看了沈風荷一眼,雖然沒什麽,若是讓娘娘知道了殿下和沐家郡主是認識的,娘娘會不會……

應該……不會吧?

他的印象中,娘娘好像一直很識大體明事理的……

只不過,怎麽感覺今天殿下和娘娘之間……有些不太對?

不過,袁旭也沒有多想,繼續問道:“殿下,沐小郡主好像是受傷了,被她的隨從背著下山的。屬下擅自做主,派了人暗中跟著,護送他們回了幽州城。”

話音未落,蕭雲朔還沒開口,沈風荷到底沒忍住,淡淡地嘲諷道:“你倒是挺會做事的。”

她心裏本來還有幾分妄想,或許是她錯怪了蕭雲朔,是她小題大做,想多了。

但現在連袁旭都知道要暗中護送人家小郡主回城,可見,是連袁旭都知道他家主子和那小郡主關系匪淺,才會那樣重視的吧?

她是真真成了個小醜了。

興許,還真是和那小郡主所說的一樣,她這個太子妃的身份,都是人家讓出來的呢!

袁旭這下也聽出來沈風荷是在生氣了,不由得朝著蕭雲朔看了一眼,低聲問道:“殿下,娘娘這是……?”

蕭雲朔在心裏嘆了口氣。

好容易以為她在山上獵野豬,把氣出了的。現在倒好,袁旭一個擅作主張,前功盡棄,這還得重新哄……

雖然之前蕭雲朔吩咐過,讓允許將馬車先駛回村裏,只留下馬匹就行,不過袁旭後來還是把馬車又趕了過來,主要也是天寒地凍的,還是馬車暖和些。

沈風荷走到馬車邊,躊躇了片刻,突然轉身朝著一旁拴著的馬匹走過去,說道:“我今日騎馬回去。”

若是乘馬車,少不得又要和蕭雲朔彼此相對,她怕她會忍不住脾氣,把所有的情緒全都一股腦地發洩出來。

若是那樣,她未免太悲慘了些。

何苦自討沒趣?

到了馬的身旁,她卻又忍不住怔了怔。

驀地想起,以前在流放路上時,蕭雲朔還曾經送給她西域寶馬。

那馬隨著她們一路流放跋涉到此,她卻一直也沒什麽機會騎它。

現在這匹,雖然並非那一匹小紅馬,卻也稱得上是良駒了。

想想當日,蕭雲朔還說要教她騎馬呢——還說要教她騎馬呢。

雖說她也不需要他教,但到現在,這句承諾也未曾實現。

也罷了,興許一切都只是逢場作戲呢?

想想來時路上,他們還那般蜜裏調油,興許也是假的?

可是……她又有什麽可供他這般費心費力地逢場作戲作陪呢?

就因為她流放路上照顧了他的母後和幼弟麽?

這……也說得通。

蕭雲朔一向是很孝順的,他見秦夢月喜歡她,所以就‘寵幸’她的吧?

沈風荷再度沒脾氣地嘆了口氣,胸臆間仿佛被塞了棉花,叫她壓抑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說好了不想,卻也還是不受控制地被情緒左右。

這……就是入局的代價吧。

沈風荷踩著馬踏,一個縱躍,人已經翻身上馬,她舉起鞭子朝著馬肚子上抽了一邊。

那馬的確不愧是良駒,霎時間便風馳電掣地疾跑出去。

淩冽強勁的寒風霎時間讓她的情緒冷了下來。

不得不說,人在壓抑煩悶的時候,速度的確很解壓。現代是騎摩托兜風,打靶,古代嘛,就是騎馬了吧。

蕭雲朔見她要騎馬,本就有些擔心,現在見她連一點適應時間都不給,就突然快馬加鞭地沖出去,心臟霎時間揪在了一起。

“風荷!”他喊道,一邊已經迅速利落地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馬,朝她追了過去。

他記得,以前她是說過自己沒學過騎馬的,他還承諾過她,要教她。

只是後來種種事情,他又偽裝成病弱的商賈家的少爺,四周又有宮裏的眼線,這件事便一直沒有做。

現在他滿心都是懊悔,他應該早些教她騎馬的,今日若是她賭氣從馬上摔下來……

想到這種可能性,蕭雲朔心臟更加揪緊,擡手狠狠地甩了馬屁股一鞭子,臉色森寒地追了上去!

沈風荷以前在街上制止烈馬時,也曾短暫地騎過馬,而且她仿佛天生得馬兒喜歡,因此,雖然並不太嫻熟,但也很快便適應了下來。

馬兒疾馳的時候,四角同時離地,馬背上就會非常顛簸,需要騎馬人用強有力的腿部肌肉來帶動身體在顛簸的時候屁股離開馬鞍保持平穩,這樣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了。餘下的就是要拉緊韁繩之類的細節了。

蕭雲朔一開始看她在馬背上險象環生,幾次都仿佛馬上就要被摔下馬去了,差點沒急死。

然而,不過盞茶工夫,他就看到沈風荷已經抓住了訣竅,能夠穩穩地坐在馬背上了。

蕭雲朔:“……”

他現在懷疑他家娘子可能就是單純是個天才,什麽東西都是一學就會,所以才會醫術武藝都那麽好,在山林裏穿梭的技巧也都輕松掌握……

沈風荷騎馬吹了半路的冷風,倒是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她怕是瘋了,居然會吃醋吃到那種程度?

別的不論,即便是那小郡主真的和蕭雲朔有什麽淵源,又怎樣呢?

現代男女,不也會有‘前任’存在麽?

至少……蕭雲朔應該不至於在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內,和那小郡主藕斷絲連。

否則,之前在茶樓,那小郡主應該也不至於認不出蕭雲朔來吧?

而且……她本來就是打算,一旦蕭雲朔恢覆身份回宮,那麽也就是他們分道揚鑣之際。

既然早就在心裏決定了,日後會放棄他,離開他,現在,她又吃的哪兒門子的醋?

總不能等他們分開了,她還要他為她守身如玉,不接近其他女人吧?

那樣豈非太自私也太自以為是了?

那小郡主對她敵意那麽大,看樣子對蕭雲朔倒是真心,家世又是一等一的,日後或許真的會成為蕭雲朔的後宮嬪妃之一,她又何必現在那般失態,非要去分辨蕭雲朔的心?

倒不如大方一點,她提前退出,成人之美。

沈風荷一邊想,馬的速度也便一點點地慢了下來。

蕭雲朔的馬越過她的馬,攔在了她的面前,臉色有些薄怒地皺眉瞅著她。

沈風荷已經比先前心平氣和了許多,甚至和對蕭雲朔笑了笑,道:“殿下馬術果然精湛。”

蕭雲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笑和誇讚,一下子更弄懵了。

這……

不過剛剛還在對他賭氣不理他嗎?

怎麽一會兒功夫,還誇起他來了?

不生氣了?

不……吃醋了?

沈風荷已經下了馬,一邊道歉,說道:“殿下,之前在山裏,是我一時失態,差點對沐小郡主見死不救。聽她的隨從所言,沐小郡主既是殿下的遠方表妹,少時又和殿下相識,交情匪淺。我想著,不如明日還是派人去幽州城裏將她接到咱們府上,也方便殿下與她敘舊。她若是知道殿下還活著,定然會非常開心。即便殿下為了保密,還要瞞著,將她護在身旁,殿下心中也放心不是?”

她的語氣甚是誠懇。

等到把沐小郡主搬過來,她就功成身退,帶著一川青杏直接走人。

現在顧氏車馬行的生意已經發展得甚是壯大,還兼並了不少家鏢局和其他車馬行,分行已經基本上遍布大聿主要府縣了。

甚至她還暗中開通了幾條去北戎及西域的路線,用來將大聿和北戎之間的貨物販賣有無。

蕭雲朔有青梅竹馬在身旁,又忙於聯絡舊部布置籌劃,和宮中狗皇帝及兩個野心勃勃的弟弟明爭暗鬥,想必沒時間來找她們。

或者,她多少有些擔心蕭雲朔旗下‘暗閣’的情報網,那就先通過那幾條線路去北戎,等所有人都淡忘了她,她再回大聿,一路往嶺南瓊州去,也就罷了。總歸是躲得過的。

沈風荷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蕭雲朔的臉色。

她發現,蕭雲朔臉色更加陰沈,倒仿佛比剛剛還更加慍怒起來了?

這……不對啊?

她都道歉了,還主動提出要將他的小郡主接過來了,他不應該高興,應該誇讚她‘深明大義’‘賢良淑德’麽?

蕭雲朔唇角泛起一抹冰笑,這時幽幽地開口道:“娘子還真是……善於容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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