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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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春耕】
想到這裏，沈風荷禁不住有些內心雜亂，繼而又因為意識到自己的猶豫，不由得嘆了口氣。
理智告訴她，須得及時抽身，但她潛意識地，或許一直在拖延這一刻的到來。
雖然有她是太子妃，定然是被宮裏監視著，所以突然消失可能會授人以柄，連累了秦夢月，以及她要帶著弟弟妹妹，空間也好什麽也好都不太好使用，因此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好，但，若真是想走，本應該可以更快一些的。
沈風荷暗暗地嘆了口氣，在心裏下定決心，這離開的安排，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吃過晚飯，沈風荷進入空間洗了個熱水澡出來，這才躺在床上打算好好捋一捋自己的計劃。
剛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聽到屋內地板上傳來了輕微有規律的聲響。
沈風荷猛地坐起來，心臟禁不住多跳了兩下。
這聲響，是她和蕭雲朔事先約定好的信號，應該是蕭雲朔從密道過來了。
從雲府修過來的密道，一共有兩條，一條通向柴房內特意增設的密室，最後一條則是是從蕭雲朔的房間直接修到她的房間的，雖然她試圖阻止過，但沒阻止住……
“為什麽？你是我的娘子，難不成夫君還不能進自己娘子的房間麽？”
沈風荷除了心虛地幹笑兩聲，實在找不出阻止的理由，只好答應了。
不過好在，她以怕太突然了容易被人發現為理由，要求加了一重鎖，只能從她這邊打開。兩人約定了暗號，除非暗號對上，否則這暗門便不會被打開。
這個，蕭雲朔倒是同意了。
有規律的暗號響過之後，房間便歸於沈寂。
沈風荷糾結了片刻，考慮著是裝睡著了沒聽見不理會他，還是把門打開。
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決定放人進來。
否則，這位太子爺還不知道會不會生悶氣，萬一明天直接找上門來，那更說不明白了……
暗門被打開，蕭雲朔果然利落地從密道中跳到房中，墨眸凝視著她，淡淡地道：“睡著了？怎麽這麽久？”
沈風荷咳嗽了兩聲，含糊地道：“嗯……吃過飯之後有些乏了，就先睡了……”
蕭雲朔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風荷莫名心虛。
晚飯的那幾樣菜，應該是他讓袁旭通過密道送過來的，這基本上也算是在告訴她，他回來了，晚上應該會過來。
睡著純粹是她故意裝鴕鳥找的借口而已……
“殿下這次出去，要辦的事情進展的可順利？這次會在這邊待多久？”
知己知彼，後面才方便她行動！
當然，也是為了轉移話題，沒話找話。
蕭雲朔倒是未曾再深究她沒及時開門這事兒，自然而然地拉著她在床邊坐下，說道：“幽州是重要邊池，也是像邊關駐軍運送糧草的重要途徑地，這次瘟疫幽州被圍，糧草都只得繞道別的府州，時間都幾乎翻倍，前方糧草不濟，北戎就有些蠢蠢欲動。雖說投鼠忌器，未曾派出大軍正式入侵，但派出幾十人上百人的散兵在邊城騷擾掠奪，卻屢屢發生，不少村鎮被毀，甚至被屠了村，慘無人道。我這次去，便是處置這件事了……”
沈風荷一怔，有些愕然地看著他，接著不由得心頭一緊，喉嚨中仿佛梗了棉花般說不出話來。
她原本以為，他是去聯絡各州府支持太子的勢力，為將來回宮做準備，卻沒想到，是為了邊民，對抗北戎軍去了。
“那是……和北戎兵短兵相接廝殺了麽？有沒有……受傷？”
蕭雲朔見她出言關心，墨眸不由得明朗幾分，笑道：“都是小傷……”
小傷就是說還是受傷了的意思。
沈風荷眉頭皺了皺，道：“傷在哪裏？我看看。”
蕭雲朔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礙事的……”
“礙不礙事，得我看過之後才能斷定，你忘了我是大夫了？傷者沒有發言權！”沈風荷嚴肅地道。
蕭雲朔彎唇微微笑了一下，道：“那好吧。”
說著，他開始寬衣解帶。
沈風荷：“……”
淡定。
這的確是為了看傷，絕不是那啥……
等他褪去中衣，露出精壯的胸膛，沈風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條繃帶從左肩直纏到後腰，些許地方，還滲出血液來。
沈風荷心裏的別扭也好神思也好，霎時間都沒有了。
她擡手去解繃帶的繩結。
蕭雲朔擡手抓住了她的手，道：“已經包紮過了，沒事。”
沈風荷有些生氣：“你這次去應該是日夜兼程，又要和北戎的散兵短兵相接，即便是包紮了，也是簡易包紮，怎麽可能沒事？你別亂動。我說沒事才是沒事！”
話雖然說得帶著薄怒，但動作卻是輕柔的，繃帶被一層層地揭開，露出了裏面的傷口。
那是一條從左肩延伸到側腰的刀傷，好在不是特別深，應該是沒有傷到內臟，傷口應該是上過金瘡藥的，因此並沒有感染的情形。
饒是如此，也足夠觸目驚心了。
沈風荷下意識地擡手想要碰一下。
蕭雲朔再次抓住她的手，笑道：“都說了不礙事的。你制作的金瘡藥很有效，很快就會好了。”
沒有感染的話，也只能等傷口慢慢愈合了。
沈風荷嘆了口氣，還是拿了金瘡藥和幹凈的繃帶來，將他身上的傷重新上了藥包紮起來，然後問道：“你這次回來，好好靜養些時候……”
蕭雲朔看著她，笑道：“我明日還要啟程去一趟大名府。今晚只是順道回來一趟……”
沈風荷怔了一下。
原本她應該會因為他再次出遠門而高興才對，然而看到他身上的傷，又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悵然的心境。
不過，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蕭雲朔執著她的手，笑道：“放心，這次應該去得不久，長則數月，短則一個月便可以回來。等我回來，我們成親的事……也該好好張羅張羅了……”
沈風荷差點沒噎著，愕然地瞪大了眼眸瞪著他：“什……什麽成親的事？”
她怎麽沒聽說過？！
她本來不就已經跟他成親了麽？
蕭雲朔看她一臉震驚，淡淡地道：“看現在的情勢，短時間之內，我太子的身份只怕還難以恢覆。你不是怕會懷孕麽？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風荷有些結巴地道：“殿……殿下的意思是，以‘雲公子’的身份再……再成一次親？可是……我是太子妃，即便現在太子是假死的狀態，但宮裏應該不會置之不理吧？”
她努力找著拒絕的理由。
蕭雲朔笑道：“我大聿民風雖然不似北戎蠻族那般毫無顧忌，但也並非完全不開化，夫君身死，就非要限制妻子不再嫁，守寡孤獨終老的。而且，宮中的人，只怕巴不得將我這個太子的存在感盡快淡化甚至消除殆盡，太子妃‘改嫁’，想必也是他們樂見其成的事情。”
沈風荷不得不承認，這也的確是有可能的。
蕭雲朔看她不說話，凝視著她，淡淡地道：“怎麽你不願意？”
沈風荷趕忙搖頭：“沒有!我怎麽會不願意呢？就是……一時有些太驚訝了些而已……呵呵……”
蕭雲朔審視似地看了她一眼，才笑道：“那就好。時間不早了，快睡吧。明日一早，我就要趕路。”
沈風荷在心裏松了口氣。
幸好他還要出遠門，這事兒倒也不是全然沒有轉圜的餘地的。
翌日清晨，沈風荷醒來時，蕭雲朔已經離開，她賴了一會兒床，這才起來。
吃過早飯，和秦夢月打了個招呼，就還是回房間中，關上了門，然後通過空間到了鎮上。
鄭老板和昨天負責送貨的車把式和押車夥計們都在店中等著了，見到沈風荷過來，鄭老板立刻迎了上去：“小客官，你來了。”
沈風荷問道：“貨物可是安全準時送到了？”
鄭老板笑道：“這是自然。若這一件事都辦不好，我這老臉可要丟盡了。”
沈風荷從袖中取出了五兩銀子，笑道：“這是給各位的酬金，鄭老板你看看，按規矩給大家分發了吧。”
鄭老板見這一趟就給了五兩銀子，著實是大方，喜道：“小客官，你這樣大方的東家，我平生還是第一次見到。只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一句，這車馬行的生意確實是不好做的，你可也不能太大方了的……”
沈風荷笑道：“多謝鄭老板的提醒。這次主要也是第一次生意，也是含了給大家見面禮的意思，以後我自然會註意的。說起來，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拜托鄭老板。”
鄭老板道：“什麽事？小客官盡管說。”
沈風荷笑道：“弊姓顧，鄭老板以後就叫我顧公子即可。鄭老板也知道我對車馬行這一行當不是特別熟識，再加上我家尚有別的鋪子需要打理，這次買下這間鋪子，也實屬偶然，因此我自己也沒有更多的時間來親自打理這間鋪子。我知道鄭老板這次是要賣了鋪子營生回鄉置田安頓的，只不過……倘若鄭老板願意留下來，做這家鋪子的掌櫃的，幫我打理一年半載甚至更長的時間，我定然感激不盡。當然，這每年的酬金分紅，都絕不會少了鄭老板你的的。您看一年酬金一百兩，分紅另算，可行麽？”
鄭老板聽了，心思不由得動了動。
一年一百兩，還有其他分紅可以拿，這可比他以前自己經營鋪子的收入都要好了，而且不似以前需要自負盈虧，這可是旱澇保收的！
只不過，他懷疑地看了看沈風荷，這車馬行的生意不好做這一點，他最是清楚，否則也不會賣鋪子回鄉了。
這小公子現在許諾他一年一百兩，但到時能不能兌現，可還兩說呢！
他想了想，還是面露難色地說道：“小客……不，是顧公子，多謝顧公子的好意，只是我家中尚有老母妻兒，我也已經修書回去，告訴他們不日就要回去了，實在不忍讓她們失望……”
沈風荷聽了，便也沒有強留，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強。不知鄭老板何時啟程，我到時為鄭老板送行。”
從車馬行離開，沈風荷照舊在僻靜的地方通過空間回來。
冬去春來，十裏村也開始張羅起來春耕的事情了。
楊大娘子怕秦夢月和沈風荷不知道這些農事時間，便熱心地上門來告訴他們。
秦夢月問道：“不知村裏大家都種些什麽莊稼？”
楊大娘子道：“都是種些春小麥，小米，還有紅薯之類的。咱們這裏田地的肥力不太好，若是不種這些主糧，等到了秋天要交糧交絹，還有自家一年的口糧，可是不夠的。你家也千萬不要錯過了下種的時候。”
秦夢月笑著謝過。
等楊大娘子走了，她轉頭問沈風荷：“風荷，你看咱們種些什麽好？之前你不是說，還想種些藥材麽？只不過，聽楊大娘子所說的，這種多少，倒也需要好好計議一番……”
沈風荷點了點頭，笑道：“娘，這主糧肯定是要種的。只不過，田地肥力不好，便是多種，收成也只會越來越少。你放心好了，我都想好怎麽安排了。”
秦夢月點了點頭，道：“那就好。便是到了秋天，果真不夠口糧，總歸還有朔兒在，倒是不怕的。”
第二天，沈風荷便讓楊寶宗和張遠等找了幾人，幫著將買回來的樹種樹苗都種在村子遠一點已經半沙化的土地上。
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覷。
楊寶宗問道：“沈小娘子，大家都忙著春耕，你為何要種這些灌木荊棘啊？這些又不會結果子，種了也只是白費力氣，你這豈不是連工錢都白花了？”
沈風荷笑道：“這些樹種或者灌木都是在幹旱的土地裏也能存活的，十裏村附近的土壤沙化越來越嚴重，種這些灌木，不出三年，沙化的土地情形就能得到一定的改善。若是置之不理，一味的還是只種小麥小米等糧食，恐怕很快能耕種的土地就會越來越少，最終甚至連村子都會變成一片沙漠。”
大家聽了都有些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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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沈風荷禁不住有些內心雜亂，繼而又因為意識到自己的猶豫，不由得嘆了口氣。
理智告訴她，須得及時抽身，但她潛意識地，或許一直在拖延這一刻的到來。
雖然有她是太子妃，定然是被宮裏監視著，所以突然消失可能會授人以柄，連累了秦夢月，以及她要帶著弟弟妹妹，空間也好什麽也好都不太好使用，因此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好，但，若真是想走，本應該可以更快一些的。
沈風荷暗暗地嘆了口氣，在心裏下定決心，這離開的安排，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吃過晚飯，沈風荷進入空間洗了個熱水澡出來，這才躺在床上打算好好捋一捋自己的計劃。
剛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聽到屋內地板上傳來了輕微有規律的聲響。
沈風荷猛地坐起來，心臟禁不住多跳了兩下。
這聲響，是她和蕭雲朔事先約定好的信號，應該是蕭雲朔從密道過來了。
從雲府修過來的密道，一共有兩條，一條通向柴房內特意增設的密室，最後一條則是是從蕭雲朔的房間直接修到她的房間的，雖然她試圖阻止過，但沒阻止住……
“為什麽？你是我的娘子，難不成夫君還不能進自己娘子的房間麽？”
沈風荷除了心虛地幹笑兩聲，實在找不出阻止的理由，只好答應了。
不過好在，她以怕太突然了容易被人發現為理由，要求加了一重鎖，只能從她這邊打開。兩人約定了暗號，除非暗號對上，否則這暗門便不會被打開。
這個，蕭雲朔倒是同意了。
有規律的暗號響過之後，房間便歸於沈寂。
沈風荷糾結了片刻，考慮著是裝睡著了沒聽見不理會他，還是把門打開。
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決定放人進來。
否則，這位太子爺還不知道會不會生悶氣，萬一明天直接找上門來，那更說不明白了……
暗門被打開，蕭雲朔果然利落地從密道中跳到房中，墨眸凝視著她，淡淡地道：“睡著了？怎麽這麽久？”
沈風荷咳嗽了兩聲，含糊地道：“嗯……吃過飯之後有些乏了，就先睡了……”
蕭雲朔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風荷莫名心虛。
晚飯的那幾樣菜，應該是他讓袁旭通過密道送過來的，這基本上也算是在告訴她，他回來了，晚上應該會過來。
睡著純粹是她故意裝鴕鳥找的借口而已……
“殿下這次出去，要辦的事情進展的可順利？這次會在這邊待多久？”
知己知彼，後面才方便她行動！
當然，也是為了轉移話題，沒話找話。
蕭雲朔倒是未曾再深究她沒及時開門這事兒，自然而然地拉著她在床邊坐下，說道：“幽州是重要邊池，也是像邊關駐軍運送糧草的重要途徑地，這次瘟疫幽州被圍，糧草都只得繞道別的府州，時間都幾乎翻倍，前方糧草不濟，北戎就有些蠢蠢欲動。雖說投鼠忌器，未曾派出大軍正式入侵，但派出幾十人上百人的散兵在邊城騷擾掠奪，卻屢屢發生，不少村鎮被毀，甚至被屠了村，慘無人道。我這次去，便是處置這件事了……”
沈風荷一怔，有些愕然地看著他，接著不由得心頭一緊，喉嚨中仿佛梗了棉花般說不出話來。
她原本以為，他是去聯絡各州府支持太子的勢力，為將來回宮做準備，卻沒想到，是為了邊民，對抗北戎軍去了。
“那是……和北戎兵短兵相接廝殺了麽？有沒有……受傷？”
蕭雲朔見她出言關心，墨眸不由得明朗幾分，笑道：“都是小傷……”
小傷就是說還是受傷了的意思。
沈風荷眉頭皺了皺，道：“傷在哪裏？我看看。”
蕭雲朔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不礙事的……”
“礙不礙事，得我看過之後才能斷定，你忘了我是大夫了？傷者沒有發言權！”沈風荷嚴肅地道。
蕭雲朔彎唇微微笑了一下，道：“那好吧。”
說著，他開始寬衣解帶。
沈風荷：“……”
淡定。
這的確是為了看傷，絕不是那啥……
等他褪去中衣，露出精壯的胸膛，沈風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條繃帶從左肩直纏到後腰，些許地方，還滲出血液來。
沈風荷心裏的別扭也好神思也好，霎時間都沒有了。
她擡手去解繃帶的繩結。
蕭雲朔擡手抓住了她的手，道：“已經包紮過了，沒事。”
沈風荷有些生氣：“你這次去應該是日夜兼程，又要和北戎的散兵短兵相接，即便是包紮了，也是簡易包紮，怎麽可能沒事？你別亂動。我說沒事才是沒事！”
話雖然說得帶著薄怒，但動作卻是輕柔的，繃帶被一層層地揭開，露出了裏面的傷口。
那是一條從左肩延伸到側腰的刀傷，好在不是特別深，應該是沒有傷到內臟，傷口應該是上過金瘡藥的，因此並沒有感染的情形。
饒是如此，也足夠觸目驚心了。
沈風荷下意識地擡手想要碰一下。
蕭雲朔再次抓住她的手，笑道：“都說了不礙事的。你制作的金瘡藥很有效，很快就會好了。”
沒有感染的話，也只能等傷口慢慢愈合了。
沈風荷嘆了口氣，還是拿了金瘡藥和幹凈的繃帶來，將他身上的傷重新上了藥包紮起來，然後問道：“你這次回來，好好靜養些時候……”
蕭雲朔看著她，笑道：“我明日還要啟程去一趟大名府。今晚只是順道回來一趟……”
沈風荷怔了一下。
原本她應該會因為他再次出遠門而高興才對，然而看到他身上的傷，又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悵然的心境。
不過，最終她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蕭雲朔執著她的手，笑道：“放心，這次應該去得不久，長則數月，短則一個月便可以回來。等我回來，我們成親的事……也該好好張羅張羅了……”
沈風荷差點沒噎著，愕然地瞪大了眼眸瞪著他：“什……什麽成親的事？”
她怎麽沒聽說過？！
她本來不就已經跟他成親了麽？
蕭雲朔看她一臉震驚，淡淡地道：“看現在的情勢，短時間之內，我太子的身份只怕還難以恢覆。你不是怕會懷孕麽？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沈風荷有些結巴地道：“殿……殿下的意思是，以‘雲公子’的身份再……再成一次親？可是……我是太子妃，即便現在太子是假死的狀態，但宮裏應該不會置之不理吧？”
她努力找著拒絕的理由。
蕭雲朔笑道：“我大聿民風雖然不似北戎蠻族那般毫無顧忌，但也並非完全不開化，夫君身死，就非要限制妻子不再嫁，守寡孤獨終老的。而且，宮中的人，只怕巴不得將我這個太子的存在感盡快淡化甚至消除殆盡，太子妃‘改嫁’，想必也是他們樂見其成的事情。”
沈風荷不得不承認，這也的確是有可能的。
蕭雲朔看她不說話，凝視著她，淡淡地道：“怎麽你不願意？”
沈風荷趕忙搖頭：“沒有!我怎麽會不願意呢？就是……一時有些太驚訝了些而已……呵呵……”
蕭雲朔審視似地看了她一眼，才笑道：“那就好。時間不早了，快睡吧。明日一早，我就要趕路。”
沈風荷在心裏松了口氣。
幸好他還要出遠門，這事兒倒也不是全然沒有轉圜的餘地的。
翌日清晨，沈風荷醒來時，蕭雲朔已經離開，她賴了一會兒床，這才起來。
吃過早飯，和秦夢月打了個招呼，就還是回房間中，關上了門，然後通過空間到了鎮上。
鄭老板和昨天負責送貨的車把式和押車夥計們都在店中等著了，見到沈風荷過來，鄭老板立刻迎了上去：“小客官，你來了。”
沈風荷問道：“貨物可是安全準時送到了？”
鄭老板笑道：“這是自然。若這一件事都辦不好，我這老臉可要丟盡了。”
沈風荷從袖中取出了五兩銀子，笑道：“這是給各位的酬金，鄭老板你看看，按規矩給大家分發了吧。”
鄭老板見這一趟就給了五兩銀子，著實是大方，喜道：“小客官，你這樣大方的東家，我平生還是第一次見到。只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一句，這車馬行的生意確實是不好做的，你可也不能太大方了的……”
沈風荷笑道：“多謝鄭老板的提醒。這次主要也是第一次生意，也是含了給大家見面禮的意思，以後我自然會註意的。說起來，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拜托鄭老板。”
鄭老板道：“什麽事？小客官盡管說。”
沈風荷笑道：“弊姓顧，鄭老板以後就叫我顧公子即可。鄭老板也知道我對車馬行這一行當不是特別熟識，再加上我家尚有別的鋪子需要打理，這次買下這間鋪子，也實屬偶然，因此我自己也沒有更多的時間來親自打理這間鋪子。我知道鄭老板這次是要賣了鋪子營生回鄉置田安頓的，只不過……倘若鄭老板願意留下來，做這家鋪子的掌櫃的，幫我打理一年半載甚至更長的時間，我定然感激不盡。當然，這每年的酬金分紅，都絕不會少了鄭老板你的的。您看一年酬金一百兩，分紅另算，可行麽？”
鄭老板聽了，心思不由得動了動。
一年一百兩，還有其他分紅可以拿，這可比他以前自己經營鋪子的收入都要好了，而且不似以前需要自負盈虧，這可是旱澇保收的！
只不過，他懷疑地看了看沈風荷，這車馬行的生意不好做這一點，他最是清楚，否則也不會賣鋪子回鄉了。
這小公子現在許諾他一年一百兩，但到時能不能兌現，可還兩說呢！
他想了想，還是面露難色地說道：“小客……不，是顧公子，多謝顧公子的好意，只是我家中尚有老母妻兒，我也已經修書回去，告訴他們不日就要回去了，實在不忍讓她們失望……”
沈風荷聽了，便也沒有強留，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強。不知鄭老板何時啟程，我到時為鄭老板送行。”
從車馬行離開，沈風荷照舊在僻靜的地方通過空間回來。
冬去春來，十裏村也開始張羅起來春耕的事情了。
楊大娘子怕秦夢月和沈風荷不知道這些農事時間，便熱心地上門來告訴他們。
秦夢月問道：“不知村裏大家都種些什麽莊稼？”
楊大娘子道：“都是種些春小麥，小米，還有紅薯之類的。咱們這裏田地的肥力不太好，若是不種這些主糧，等到了秋天要交糧交絹，還有自家一年的口糧，可是不夠的。你家也千萬不要錯過了下種的時候。”
秦夢月笑著謝過。
等楊大娘子走了，她轉頭問沈風荷：“風荷，你看咱們種些什麽好？之前你不是說，還想種些藥材麽？只不過，聽楊大娘子所說的，這種多少，倒也需要好好計議一番……”
沈風荷點了點頭，笑道：“娘，這主糧肯定是要種的。只不過，田地肥力不好，便是多種，收成也只會越來越少。你放心好了，我都想好怎麽安排了。”
秦夢月點了點頭，道：“那就好。便是到了秋天，果真不夠口糧，總歸還有朔兒在，倒是不怕的。”
第二天，沈風荷便讓楊寶宗和張遠等找了幾人，幫著將買回來的樹種樹苗都種在村子遠一點已經半沙化的土地上。
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覷。
楊寶宗問道：“沈小娘子，大家都忙著春耕，你為何要種這些灌木荊棘啊？這些又不會結果子，種了也只是白費力氣，你這豈不是連工錢都白花了？”
沈風荷笑道：“這些樹種或者灌木都是在幹旱的土地裏也能存活的，十裏村附近的土壤沙化越來越嚴重，種這些灌木，不出三年，沙化的土地情形就能得到一定的改善。若是置之不理，一味的還是只種小麥小米等糧食，恐怕很快能耕種的土地就會越來越少，最終甚至連村子都會變成一片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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