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天堂有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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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天堂有糖醋排骨
冰寶離開楚舸薇已經一個星期。
這個星期楚舸薇把整個 C 城找了一遍，到處都沒有冰寶的蹤影。她甚至留意本地新聞，可本地新聞除了報道最近的高溫天氣，沒有任何異常。冰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楚舸薇把冰寶的東西收起來，他的東西還塞不滿一只箱子，這些東西是冰寶曾經活過的痕跡。
這天下午，楚舸薇家坐滿了人。
小麥和陳留斐上午就到了，他們一直陪著楚舸薇。
悟空和大白是下午到的，他們到的時候，天稍微陰了一點。
小小的客廳一下顯得很擁擠，大家都懷著沈重的心情追念冰寶。
悟空先開口，“我和冰寶是在兩江廣場認識的，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懂我音樂的人，雖然他那天的穿著很不和事宜，言行舉止也不正常，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會是我的好兄弟。認識他我一點都不後悔，因為他是我見過的最單純、最火熱的人。”
“是啊，認識他我也一點不後悔，”大白說，“他來之前，我們的生活很單調，他給我們帶來了激情，他影響了我們的說唱風格。他是一位天生的說唱歌手，C 城的說唱界沒有 ice baby 是不完整的，就像拼圖缺了一塊。”
楚舸薇一直以為，冰寶只給自己帶來很大的改變。沒想到他用自己的個性和魅力也深深影響了悟空和大白。
冰寶是那類人，他的生命很短暫，但是他卻像流星一樣燃燒，他用自己的光照亮了別人的天空。
“我和冰寶比過賽，他的運動能力驚人，”陳留斐握著酒杯說，“在運動方面，我一直自命不凡，但輸給他，我輸得心服口服。他是一個好小夥，我向他致敬。”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向冰寶致敬。”
“冰寶那麽好，他一定去到了天堂，他在那裏一定很幸福，”小麥說。
“我相信他現在是幸福的，”楚舸薇同意小麥的話，“不過有一件事我很擔心。”
大家都看向楚舸薇，小麥問：“你擔心什麽？”
楚舸薇看了一眼外面有些陰的天空，“我擔心天堂沒有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大家的心情本來很沈重，聽了楚舸薇這句話，都笑了起來，空氣也沒有那麽壓抑了。
“你放心，天堂不僅有糖醋排骨，還有紅燒排骨、炭烤排骨、油炸排骨、黃燜排骨，各種各樣的排骨都有，”小麥說。
“說到吃的，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悟空說，“冰寶一直都不敢吃牛肉幹。”
“為什麽呀？牛肉幹有什麽不敢吃的？”大白很困惑。
悟空笑了笑，“冰寶識字不多，有一次他拿了一包牛肉幹來問我，袋子上寫的字是什麽？我告訴他，袋子上寫的是未滿二十歲的人要少吃牛肉幹，否則會變成一頭牛。從此以後，冰寶再也沒吃過牛肉幹，他怕自己變成一頭大黃牛。”
“你也真夠損的，欺負他單純、天真，”大白嘖了一聲。
“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楚舸薇捧著酒杯說，“有一次我和他在外面吃飯，我們點了魚香肉絲，菜上來之後，冰寶很生氣，他找廚師理論，為什麽魚香肉絲裏沒有魚？廚師也火了，廚師說你怎麽這麽單純，難道別人說娃娃菜是用娃娃做的，你也相信？”
聽到這裏，小麥一口酒從嘴裏噴出來，她捂著笑疼了的肚子說：“我發現冰寶就是一奇葩。”
“他奇葩的事多著呢，”楚舸薇繼續說，“他吃糖醋排骨連肉帶排骨一起吞下。”
“這叫狗嘴裏吐不出骨頭，”大白笑翻在了沙發上。
“他洗了頭從來不用毛巾擦幹，而是自己甩幹，”想到冰寶把一頭的水甩在自己身上，悟空至今還有陰影。
“他游泳是用狗刨式，”陳留斐笑著說，“那爆發力、那速度直接秒殺我。”
原來冰寶留給大家的回憶是這麽美好，即便在這樣陰郁的下午，一想起他，就像喝了一杯溫度剛好的奶茶。
回憶帶著香氣，楚舸薇越聽越沈醉，越聽心越柔軟，她和大家一起笑了，笑出了眼淚。
自從那天悟空他們走後，楚舸薇一直都深居簡出。
這間房子裏面有太多她和冰寶的回憶，她覺得自己只要不出這房子，冰寶就一直在她身邊。
她做飯時，冰寶靠在廚房門口望著她。
她睡覺時，冰寶在床下守著她。
她畫畫時，冰寶給她端茶送水。
她穿高跟鞋太久腳痛，冰寶給她捏腳。
她教冰寶英語，冰寶教她說唱。
……
這些回憶雖然微小，卻彌足珍貴。
愛一個人只要一瞬，忘記一個人卻要用一生的時間。但是，即便給楚舸薇一生的時間，她也忘不了冰寶。
楚舸薇都不知道日子是怎樣進入秋天的。
有一天，她站在陽臺上，發現地上有幾片枯葉。一陣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她這才看到樓下的人已經穿上了外套和長褲，而自己還穿著一件居家大 T 恤，腳下還踩著涼拖。
她突然想到自己和冰寶常去玩的南萍公園，不知道這個時候公園裏的楓葉紅了沒有。她決定去看看。
最近她瘦了很多，當她穿著有些大的衣服和褲子走在人群裏，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這是個周末，南萍公園的人很多，世界並沒有因冰寶的離去而停止轉動，大人依舊忙碌，小孩依舊吵吵鬧鬧。
那片冰寶打過滾的草坪經過一個夏天的暴曬有些黃了，楚舸薇在草坪上坐了一會兒，她很想打開給冰寶在這裏拍的照片，但她忍住了，她怕更加思念冰寶。
她在湖邊坐了一會兒，看大媽跳舞累了就去爬山。
山上的人不是很多，比較清靜，她給自己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一瓶水，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轉頭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在櫻樹下坐著的老者。
楚舸薇見過老者一面，她對老者的印象還挺深刻的。
她走了過去，站在老者面前，叫了一聲：“爺爺！”
老者擡起頭，往旁邊讓一讓，“快坐。”
“好久沒有見到您了，前段時間我去找過您，但您不在，”楚舸薇坐下後說。
“我去了一趟鄉下，”老者說，“你去是找冰寶吧？”
楚舸薇低下頭，陷入沈默。
老者嘆口氣，拾起一片落葉，“這片葉子夏天再綠，可到了秋天，它還是要變枯萎，被風吹落。天下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定期，冰寶也不例外。”
“可我還是很想他，”楚舸薇用手捂住臉，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
“冰寶報了恩，回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他短暫的一生也算完整了，你不要悲傷，他走的時候是幸福的，”老者安慰楚舸薇。
“失去他，我的心像缺了一塊，不再完整，沒有他，我不知道以後的日子還有什麽意義？”楚舸薇哽咽地說。
“意義是自己賦予的，不是別人給的，”老者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楚舸薇。
楚舸薇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原本以為沒有他，我會慢慢習慣，可根本不行，他已經變成了我的一部分。”
“唉！”老者長嘆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如果可以交換，我希望他留下，我離開，”楚舸薇一直用離開替代冰寶的死，她至今都接受不了冰寶的死，她寧願相信他只是離開了她，在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旅行去了。
“冰寶曾向我許過第二個心願，你猜他許的願望是什麽？”老者問。
“我不知道，”楚舸薇搖頭。
老者笑了笑，“他沒有許願讓自己活下來，而是許願讓你實現夢想。”
想到在悉尼考試時，自己有如神助，楚舸薇楞住了。當她清醒過來，心如刀割，“這個傻瓜，他為什麽不許願讓自己活下去？我考試不成功，還可以考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可生命只有一次。”
“他為了你，可以放棄所有，”老者說。
“真是個宇宙超級無敵大傻瓜，”楚舸薇心疼地說。
老者站起來，把頭上的櫻樹摘了一枝，遞給楚舸薇，“你看。”
楚舸薇低頭看了半天，“這只是一截普通的樹枝。”
“你仔細瞅瞅，”老者翻過葉片，指給楚舸薇看。
“喲！葉子下面有花苞，”楚舸薇驚喜地說，“可櫻花是在春天開的，現在已經是秋天，它怎麽會有花苞？”
“你再看一看這棵樹，”老者擡頭仰望櫻樹。
楚舸薇站在老者旁邊，她看見每一片綠色的葉子下面都有一個粉紅色的小花苞，如同漫天粉色的星星。
“過兩天它們就要盛開了，只怕到時候 C 城的各大媒體又要爭相報道，”老者欣喜地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不知道，”楚舸薇想起南萍公園的梨花曾在冬天開放，C 城的各大媒體報道過這一異象，為此，宋比心和林晶晶還買過護身符。但是，楚舸薇不知道那次梨花開放和這次櫻花開放有什麽關系。
“上帝改變了某些生命的運動軌跡，”老者說。
“爺爺，請您說得更明白一點，”楚舸薇感覺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跳。
“冰寶的愛感動了上帝，在他從容赴死時，奇跡發生了，上帝讓他活了下來，他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了。”說到這裏，老者已是笑逐顏開。
“這是真的嗎？”楚舸薇感覺自己都快要站不穩了，她的心臟快要越出胸腔。
“好孩子，回去吧，冰寶在等你，”老者說。
告別老者，楚舸薇一路跑下山，下山時，差點摔倒。
在趕輕軌時，她的心也跟著輕軌一起奔跑。
幸好南萍公園離家很近，她半個小時就回去了。
可這半個小時，她像走了一個世紀。
小區門口沒有冰寶，她想冰寶一定在家裏等她，她跑得更快了，她擔心自己晚到一秒，冰寶就又消失了。
來到自己的公寓樓下，她看見一個臟辮男孩站在桂花樹下。他依然穿著寬大的粉色衛衣、闊腿迷彩褲，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項鏈，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他沒有被時光改變半分，依然少年感滿滿。
除了那身粉色，她眼睛裏沒有了別的顏色。
她向他跑過去，如同奔赴一個美麗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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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寶離開楚舸薇已經一個星期。
這個星期楚舸薇把整個 C 城找了一遍，到處都沒有冰寶的蹤影。她甚至留意本地新聞，可本地新聞除了報道最近的高溫天氣，沒有任何異常。冰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楚舸薇把冰寶的東西收起來，他的東西還塞不滿一只箱子，這些東西是冰寶曾經活過的痕跡。
這天下午，楚舸薇家坐滿了人。
小麥和陳留斐上午就到了，他們一直陪著楚舸薇。
悟空和大白是下午到的，他們到的時候，天稍微陰了一點。
小小的客廳一下顯得很擁擠，大家都懷著沈重的心情追念冰寶。
悟空先開口，“我和冰寶是在兩江廣場認識的，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懂我音樂的人，雖然他那天的穿著很不和事宜，言行舉止也不正常，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會是我的好兄弟。認識他我一點都不後悔，因為他是我見過的最單純、最火熱的人。”
“是啊，認識他我也一點不後悔，”大白說，“他來之前，我們的生活很單調，他給我們帶來了激情，他影響了我們的說唱風格。他是一位天生的說唱歌手，C 城的說唱界沒有 ice baby 是不完整的，就像拼圖缺了一塊。”
楚舸薇一直以為，冰寶只給自己帶來很大的改變。沒想到他用自己的個性和魅力也深深影響了悟空和大白。
冰寶是那類人，他的生命很短暫，但是他卻像流星一樣燃燒，他用自己的光照亮了別人的天空。
“我和冰寶比過賽，他的運動能力驚人，”陳留斐握著酒杯說，“在運動方面，我一直自命不凡，但輸給他，我輸得心服口服。他是一個好小夥，我向他致敬。”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向冰寶致敬。”
“冰寶那麽好，他一定去到了天堂，他在那裏一定很幸福，”小麥說。
“我相信他現在是幸福的，”楚舸薇同意小麥的話，“不過有一件事我很擔心。”
大家都看向楚舸薇，小麥問：“你擔心什麽？”
楚舸薇看了一眼外面有些陰的天空，“我擔心天堂沒有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大家的心情本來很沈重，聽了楚舸薇這句話，都笑了起來，空氣也沒有那麽壓抑了。
“你放心，天堂不僅有糖醋排骨，還有紅燒排骨、炭烤排骨、油炸排骨、黃燜排骨，各種各樣的排骨都有，”小麥說。
“說到吃的，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悟空說，“冰寶一直都不敢吃牛肉幹。”
“為什麽呀？牛肉幹有什麽不敢吃的？”大白很困惑。
悟空笑了笑，“冰寶識字不多，有一次他拿了一包牛肉幹來問我，袋子上寫的字是什麽？我告訴他，袋子上寫的是未滿二十歲的人要少吃牛肉幹，否則會變成一頭牛。從此以後，冰寶再也沒吃過牛肉幹，他怕自己變成一頭大黃牛。”
“你也真夠損的，欺負他單純、天真，”大白嘖了一聲。
“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楚舸薇捧著酒杯說，“有一次我和他在外面吃飯，我們點了魚香肉絲，菜上來之後，冰寶很生氣，他找廚師理論，為什麽魚香肉絲裏沒有魚？廚師也火了，廚師說你怎麽這麽單純，難道別人說娃娃菜是用娃娃做的，你也相信？”
聽到這裏，小麥一口酒從嘴裏噴出來，她捂著笑疼了的肚子說：“我發現冰寶就是一奇葩。”
“他奇葩的事多著呢，”楚舸薇繼續說，“他吃糖醋排骨連肉帶排骨一起吞下。”
“這叫狗嘴裏吐不出骨頭，”大白笑翻在了沙發上。
“他洗了頭從來不用毛巾擦幹，而是自己甩幹，”想到冰寶把一頭的水甩在自己身上，悟空至今還有陰影。
“他游泳是用狗刨式，”陳留斐笑著說，“那爆發力、那速度直接秒殺我。”
原來冰寶留給大家的回憶是這麽美好，即便在這樣陰郁的下午，一想起他，就像喝了一杯溫度剛好的奶茶。
回憶帶著香氣，楚舸薇越聽越沈醉，越聽心越柔軟，她和大家一起笑了，笑出了眼淚。
自從那天悟空他們走後，楚舸薇一直都深居簡出。
這間房子裏面有太多她和冰寶的回憶，她覺得自己只要不出這房子，冰寶就一直在她身邊。
她做飯時，冰寶靠在廚房門口望著她。
她睡覺時，冰寶在床下守著她。
她畫畫時，冰寶給她端茶送水。
她穿高跟鞋太久腳痛，冰寶給她捏腳。
她教冰寶英語，冰寶教她說唱。
……
這些回憶雖然微小，卻彌足珍貴。
愛一個人只要一瞬，忘記一個人卻要用一生的時間。但是，即便給楚舸薇一生的時間，她也忘不了冰寶。
楚舸薇都不知道日子是怎樣進入秋天的。
有一天，她站在陽臺上，發現地上有幾片枯葉。一陣風吹來，她打了個哆嗦。她這才看到樓下的人已經穿上了外套和長褲，而自己還穿著一件居家大 T 恤，腳下還踩著涼拖。
她突然想到自己和冰寶常去玩的南萍公園，不知道這個時候公園裏的楓葉紅了沒有。她決定去看看。
最近她瘦了很多，當她穿著有些大的衣服和褲子走在人群裏，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這是個周末，南萍公園的人很多，世界並沒有因冰寶的離去而停止轉動，大人依舊忙碌，小孩依舊吵吵鬧鬧。
那片冰寶打過滾的草坪經過一個夏天的暴曬有些黃了，楚舸薇在草坪上坐了一會兒，她很想打開給冰寶在這裏拍的照片，但她忍住了，她怕更加思念冰寶。
她在湖邊坐了一會兒，看大媽跳舞累了就去爬山。
山上的人不是很多，比較清靜，她給自己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一瓶水，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轉頭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在櫻樹下坐著的老者。
楚舸薇見過老者一面，她對老者的印象還挺深刻的。
她走了過去，站在老者面前，叫了一聲：“爺爺！”
老者擡起頭，往旁邊讓一讓，“快坐。”
“好久沒有見到您了，前段時間我去找過您，但您不在，”楚舸薇坐下後說。
“我去了一趟鄉下，”老者說，“你去是找冰寶吧？”
楚舸薇低下頭，陷入沈默。
老者嘆口氣，拾起一片落葉，“這片葉子夏天再綠，可到了秋天，它還是要變枯萎，被風吹落。天下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定期，冰寶也不例外。”
“可我還是很想他，”楚舸薇用手捂住臉，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
“冰寶報了恩，回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他短暫的一生也算完整了，你不要悲傷，他走的時候是幸福的，”老者安慰楚舸薇。
“失去他，我的心像缺了一塊，不再完整，沒有他，我不知道以後的日子還有什麽意義？”楚舸薇哽咽地說。
“意義是自己賦予的，不是別人給的，”老者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楚舸薇。
楚舸薇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原本以為沒有他，我會慢慢習慣，可根本不行，他已經變成了我的一部分。”
“唉！”老者長嘆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如果可以交換，我希望他留下，我離開，”楚舸薇一直用離開替代冰寶的死，她至今都接受不了冰寶的死，她寧願相信他只是離開了她，在一個她不知道的地方旅行去了。
“冰寶曾向我許過第二個心願，你猜他許的願望是什麽？”老者問。
“我不知道，”楚舸薇搖頭。
老者笑了笑，“他沒有許願讓自己活下來，而是許願讓你實現夢想。”
想到在悉尼考試時，自己有如神助，楚舸薇楞住了。當她清醒過來，心如刀割，“這個傻瓜，他為什麽不許願讓自己活下去？我考試不成功，還可以考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可生命只有一次。”
“他為了你，可以放棄所有，”老者說。
“真是個宇宙超級無敵大傻瓜，”楚舸薇心疼地說。
老者站起來，把頭上的櫻樹摘了一枝，遞給楚舸薇，“你看。”
楚舸薇低頭看了半天，“這只是一截普通的樹枝。”
“你仔細瞅瞅，”老者翻過葉片，指給楚舸薇看。
“喲！葉子下面有花苞，”楚舸薇驚喜地說，“可櫻花是在春天開的，現在已經是秋天，它怎麽會有花苞？”
“你再看一看這棵樹，”老者擡頭仰望櫻樹。
楚舸薇站在老者旁邊，她看見每一片綠色的葉子下面都有一個粉紅色的小花苞，如同漫天粉色的星星。
“過兩天它們就要盛開了，只怕到時候 C 城的各大媒體又要爭相報道，”老者欣喜地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不知道，”楚舸薇想起南萍公園的梨花曾在冬天開放，C 城的各大媒體報道過這一異象，為此，宋比心和林晶晶還買過護身符。但是，楚舸薇不知道那次梨花開放和這次櫻花開放有什麽關系。
“上帝改變了某些生命的運動軌跡，”老者說。
“爺爺，請您說得更明白一點，”楚舸薇感覺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跳。
“冰寶的愛感動了上帝，在他從容赴死時，奇跡發生了，上帝讓他活了下來，他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了。”說到這裏，老者已是笑逐顏開。
“這是真的嗎？”楚舸薇感覺自己都快要站不穩了，她的心臟快要越出胸腔。
“好孩子，回去吧，冰寶在等你，”老者說。
告別老者，楚舸薇一路跑下山，下山時，差點摔倒。
在趕輕軌時，她的心也跟著輕軌一起奔跑。
幸好南萍公園離家很近，她半個小時就回去了。
可這半個小時，她像走了一個世紀。
小區門口沒有冰寶，她想冰寶一定在家裏等她，她跑得更快了，她擔心自己晚到一秒，冰寶就又消失了。
來到自己的公寓樓下，她看見一個臟辮男孩站在桂花樹下。他依然穿著寬大的粉色衛衣、闊腿迷彩褲，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項鏈，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他沒有被時光改變半分，依然少年感滿滿。
除了那身粉色，她眼睛裏沒有了別的顏色。
她向他跑過去，如同奔赴一個美麗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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