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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143章
◎番外：公主與侍衛（4）◎
謝定徹果然沒有讓付如意失望, 次次進球。
觀賽席上，眾人被付如意帶動，幾乎只註意蹴鞠場上的那位謝家長公子。
謝定徹每進一球，全場沸騰。
付如意對謝家幾人自來熟, 一直在誇讚謝定徹, 仿佛二人已經相識已久。
“阿徹雖是表面冷漠，可為人心善熱忱, 知道我會夢魘, 昨夜就睡在內室陪伴我。”
“阿徹還說了, 他會勤學武藝，日後好好保護我。”
“老夫人, 您是如何養育了這麽好的孫子？”
付如意誇讚謝定徹的同時，將謝老太太也誇了一句。
謝老太太淡淡笑過。
長公主這小妮子，心機深沈吶。
只怕是全京都都會以為，她家老大與長公主之間不清不楚了。
謝家這樣的門第, 不宜與皇家結親吶。
謝木澤與謝無恙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 看熱鬧不嫌事大。
謝南州一直緘默不語，少年幽眸望向蹴鞠場, 不被身側喧雜所擾。
付如意繼續胡扯一通, 將謝定徹誇到只應天上有，人間不得見。
“老夫人, 我最是喜歡阿徹了。”
謝老太太繃不住了，她真想告訴付如意, 有些話不可亂說, 是要“負責”的。
長公主可以不在意名節, 但謝家兒郎不能不要清白呀。
此刻, 觀賽臺上的其他世家子弟、貴婦貴女們亦是側耳窺聽。
眾人無一不是瞠目結舌, 皆一度認為，謝家長公子成了殿下的掌中之物。
謝雲音雖是年紀小，平時傻裏傻氣，卻也是個小機靈，直接問道：“殿下，那我家大哥哥是你選中的郎婿麽？”
付如意看向謝雲音，對她一番猛誇：“謝小五，難怪你大哥哥在我面前總是提及你，你果然聰慧，模樣也俊俏，是我見過最可人的小姑娘。”
謝雲音蹙著小眉頭。
瞎說！
她家大哥哥，才不會在任何女子面前提及她呢。
大哥哥前幾日還訓斥了自己。
謝雲音抱緊了謝老太太的脖頸，附耳低語，以僅她祖孫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祖母，長公主殿下在故意拉攏我，我一眼就能看穿。”
她自己是什麽德性，她自己心裏沒點數麽？
不要以為她年紀小，就容易上當受騙。
她心裏門兒清呢。
謝雲音如是的想著。
謝老太太憐惜的抱緊了小孫女，笑了笑，也附在小家夥耳側，說道：“小五說得是。莫要揭穿殿下，且隨她去吧。”
長公主這一“造勢”，謝家百口莫辯。
這個時候，越是急著解釋，就越無法澄清。
好在長公主並非是專情之人，等到她膩了，應當會將謝家長孫還回來……吧？
謝老太太心裏沒底。
畢竟……
她自己從前也是看臉的女子，喜歡的俊俏郎君多得去了，卻是栽在了亡夫手裏。
“哐、哐、哐……”
銅鑼聲又響，上半場比試結束，謝定徹所在的一隊無疑奪魁了，而他也是射球數量最多的那人，只要下半場也贏，那今日的彩頭就是他的了。
而更重要的是，不消半個時辰，所有人都以為謝定徹與長公主之間“有一腿”。
所以，下半場的比試中，幾位藩王質子，以及京都世家子弟們，已經沒甚興致。
反正，長公主已經挑中了郎婿，他們再怎麽激進，也不管用了。
謝定徹可是謝家長公子，殿下總不可能將他視作男寵，必然是要正經談婚論嫁的。
這場蹴鞠比試，謝定徹毫無懸念的贏了。
付如意當場起身歡呼，根本不在意旁人眼光：“阿徹、阿徹，阿徹好厲害！”
四周分明紛擾喧嘩，可謝定徹還是可以清晰的聽見付如意的嗓音。
他現在一聽見“阿徹”二字，整個人都會陷入無端煩躁之中，但……還是無可奈何。
奪了彩頭的少年，臉上並無歡喜之色。
他無奈走向觀賽席，將彩頭遞給付如意：“殿下，你要的彩頭。”
付如意當即就下令：“來人，準備酒水，我要與阿徹去泛舟。”
謝定徹宛若趕鴨子上架。
他回頭看向了謝老太太幾人，但謝家眾人皆是愛莫能助。
這又能怪誰呢？
都怪謝定徹自己太過俊美了呀。
謝老太太笑著對他擺擺手：“去吧，老大，殿下不會虧待了你。”
謝木澤、謝無恙、謝雲音三人也咧嘴笑。
唯有謝南州投向了同情的眼神，但並未伸出援手。
謝定徹：“……”
家中人當真不管他了？
謝定徹素來含蓄，不到萬不得已，臉上不會出現多餘的情緒。
他就像一個不情不願的小媳婦，被長公主殿下拉著衣袖往前走。
少年身上出了汗，浸濕了寶藍色錦緞長袍，絲滑的料子緊貼他的肌理，襯出了修韌身段。
付如意一回頭，鳳眸滯住，這又看向少年幹凈的眸子，又是那句話：“阿徹若是再結實些就好了。”
還是過於清瘦了。
她的人，不能如此瘦寡。
少年面頰一紅，自是不喜被人盯著看，尤其是他此刻的狀況，仿佛衣不遮體，被這可惡的女子看光了去。
他斂眸，不說話。劍眉越蹙越緊。
付如意愉悅的笑了幾聲，繼續拉著少年往前走，正當兩人即將要踏上車攆之時，一匹宮廷馬匹疾馳而來，來人身著立侍閹人的服侍，見到長公主，立刻下馬恭敬行禮：“長公主殿下，皇上宣您入宮呢。今日宮裏開了太/祖/皇帝在位時，埋下的女兒紅，皇上說了，給殿下也備了一壇子。”
聞言，謝定徹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可誰知，他卻見付如意的臉上幾乎是驟然冷沈了下去。
付如意看向少年，鳳眸中的冷意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冰渣子：“阿徹，你隨我一道入宮，切記，一定要好寸步不離跟著我。”
少年不明白，長公主眼底的怒意，是因何而來。
默了默，他面無表情應下：“好。”
***
已是黃昏，內殿尚未掌燈，門扇擋住了外面的夕陽餘暉，一片昏暗。
此刻，付如意自是猜出了承乾帝的心思，若無齷齪念頭，這狗皇帝又豈會屏退了所有宮奴？
付如意步步後退。
可醉酒的承乾帝卻又開始沈浸在“痛失所愛”之中，他一心以為，那跳樓自殺的端妃，才是他的畢生不可得之人。
付如意十七了，花容月貌，更重要的是，她的相貌隨了端妃，而不是先帝。
承乾帝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早就有了不軌之心。
“別怕，如意，皇兄會好好待你，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月亮，皇兄也會摘給你。”
承乾帝醉意朦朧，想用另外一種方式補償端妃。
付如意知道，狗皇帝又瘋了。
是他逼死了母妃！
眼下又想逼死她！
“你別過來！不然，我也會像母妃一樣，消失在你眼前！”付如意威脅道。
她隱約知道承乾帝最怕什麽，所以，她也拿死威脅他。
承乾帝楞了一下，可下一刻，一想到付如意招惹了謝定徹，少女懷春，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嫁人，成為旁人的枕邊人。今日聽聞宮外傳聞，承乾帝私心作祟，不免起了占有欲。
“不……如意，你不能離開朕，你是朕最疼愛的妹妹，朕不允許你離開。”
說著，承乾帝又往前走，一步步挨近付如意，就在即將觸碰到付如意時，他眼神渙散，喚了另外一人：“端妃，朕明明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離朕而去？”
付如意只覺得腹中惡心。
危險就在眼前。
付如意到底是女子，根本不是承乾帝的對手。
她揚高了嗓門，叫出聲來，想要賭一次。
阿徹……
他會出現的吧？
就在付如意即將絕望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承乾帝身後。
謝定徹明知不該如此，但還是當場劈暈了承乾帝。
少年第一次如此離經叛道。
可他還是先哄了付如意：“殿下，沒事了。”
話雖如此，少年的手掌卻在輕顫。
他方才……
擊暈了帝王。
這算是謀逆麽？
少年心中不踏實。
可就在不久之前，他沒法眼睜睜的看著付如意被帝王欺辱。
“阿徹，嗚嗚嗚……”付如意撲入少年懷抱，將少年緊緊抱住。她發現，這清瘦少年的體魄，竟也能給她帶來極大的心安。
謝定徹渾身僵硬。
男子與女子的身子骨截然不同，謝定徹又是五覺十分敏銳之人，一下就能感知到對方身上的曼妙弧度，以及……她的柔軟。
謝定徹雙手握住了付如意的肩，立刻將她推開，但即便是這個時候，他還是會考慮到會不會傷著付如意，所用的力道並不大。
“殿下……咱們……走吧。”
再不走，只怕走不掉了。
幸好，內殿沒有旁人，待帝王醒來，也不會知道是誰所為。
付如意擡袖抹了一把淚，怒視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承乾帝：“阿徹，你殺了他！”
少年一驚。
這可是帝王。
她要讓他弒君？
方才他已經是犯了殺頭大罪，若是帝王死了，他、長公主、謝家都逃不了幹系。
少年薄唇抿成一條線。
付如意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狗皇帝一死，朝中必定大亂，她嘟囔著：“阿徹，我真的很想殺了他。”
少年還是不說話。
付如意輕嘆了一聲：“你這個呆子！”
謝定徹：“……”
他只想說，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速離開的好。
付如意明白少年的顧慮，兩人離開之前，將承乾帝拖到了龍椅上，待他自己蘇醒，只會以為是醉酒昏睡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夜幕降臨，路經朱雀街，可見火樹銀花不夜天。
付如意一直緘默，精致面容如同被驟雨打過的梔子。
謝定徹直到今日在宮廷親眼所見，才知道刁蠻長公主的處境。
少年一手置於膝上，握了握又松開，這才忽然開腔，嗓音介於少年郎與成年男子之間，是獨具一格的清越。
“殿下，時辰尚早，我陪同殿下……去泛舟吧。”
付如意終於擡眸，鳳眼微潤，將哭未哭，聞言後破涕為笑：“阿徹，你真好。”
謝定徹不會說安慰人的話，憋了半天，又開腔道：“我明日開始，教殿下武功。”
她不是想學武麽？
他教她便是。
雖然付如意沒有親口說出學武的緣由，但少年猜出了一二。
付如意眸子發亮，映著車窗外的萬家燈火，她忽然撲入少年懷中，又一次抱住了他精瘦的腰：“阿徹呀，你待我真好。”
謝定徹雙手握住了付如意的肩，再一次將她推開，少年鄭重說：“但我有一個條件，還請殿下日後莫要如此……黏膩。”
付如意像沒了骨頭的人，偏要借住少年的助力，才能坐直身子。
直到少年當真露出肅重之色，她這才老老實實坐好。
但付如意又豈會輕易止語？
今日在宮廷實在兇險，雖不是第一次，卻是她最為無力的一次。此前次次逃脫，全是靠著她自己，今日是謝定徹幫了她。
“阿徹，你今日潛入內殿，是擔心我，對麽？”
“你可是在殿外等急了，這便懷疑我有危險？”
“阿徹，你果然很關心我啊！”
謝定徹：“……”不，他是聽見她尖叫，這才潛了進去。
少年無話可說。
便任由付如意揣度。
他大有放棄一切爭辯的意思。
可不多時，付如意又語出驚人：“啊徹，你該不會……已經心悅上我了吧？”
驀的，少年豁然擡眼，那雙幽眸之中掠過一絲恐慌。
就仿佛，付如意方才的這句話，算是一種“指控”。
他如何會心悅上長公主殿下？！
“殿下！慎言！”少年脖頸僵直，耳垂滾燙。
付如意也知道點到為止。
真要是把眼前這少年惹急了，她也不舍得。
當晚，泛舟的半個時辰，一切順利，回長公主府後，付如意還是點名讓謝定徹守夜，少年有了昨晚的經驗，今日還算勉強接受。
婢女又給謝定徹送來了一套簇新的錦緞長袍，這次是玄色的料子，頗為絲滑，另有一塊羊脂玉綴玉。
謝定徹是習武之人，平時鮮少穿得花裏胡哨。
他劍眉緊蹙：“我自己的衣裳呢？”
婢女笑著說：“謝侍衛，殿下說了，這今後謝侍衛的衣裳，都由殿下親自挑選。對了，這塊玉佩是進貢之物，便是宮裏的幾位皇子也得不到呢。殿下對謝侍衛，是當真極為寵愛的。”
寵愛……？
謝定徹胸膛微微起伏，耳根子一直滾燙，心跳就不曾慢下來。
婢女催促：“謝侍衛去沐浴吧，一會殿下就要召喚你。”
謝定徹無可奈何，自被長公主盯上之後，他已經有太多無奈。
供他沐浴的地方，就在偏房。
謝定徹沒有耽擱時間，他素來時間觀念極強，做事麻利果斷。
而就在他坐入浴桶時，一聲嬉笑聲從茜窗角落傳來，謝定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怒喝：“誰人？！”
付如意沒能憋住，含笑道：“阿徹別慌，是我。方才我什麽都沒瞧見。”
謝定徹：“……！”屋內點了兩盞酥油燈，浴桶又正好擺在正中央，光線正好可以讓人從外面瞥見一切。
她如何會沒看見？！
少年閉著眼，背靠著浴桶，雙手緊握成拳，頓了頓，狠狠一拳砸在了水中。
他也只能如此發洩了。
總不能去揪著長公主，讓她跪地認錯，再還自己的清白……
當晚，謝定徹悶聲不說話，依舊背對著付如意的床榻。
不過，到了翌日一早，他說話算話，按著計劃教付如意武功，一招一式皆十分用心。
他以為，等付如意學會了防身武功，就會放了自己歸家。
長公主府的夥食也愈發豐盛，付如意要保持身段，一日三餐的美食都是給謝定徹準備。
時間轉瞬過去幾個月，中秋至，謝老太太派了管事登門長公主府，接謝定徹回去吃個團圓飯。
對此，付如意自是首肯了，還派人親自護送謝定徹，順帶送了一馬車的中秋賀禮，謝家人人皆有禮物。
謝木澤、謝無恙、謝雲音三人挑選各自的禮物時，面上喜笑顏開。
“大哥哥真厲害，竟讓長公主那樣的人也惦記上了咱們兄妹幾個。不過，我心裏清楚，殿下這麽做，絕對不是真心待我們幾個，而是為了大哥哥。”
謝定徹無言反駁。
全京都仿佛都認定了他與付如意之間的關系。
謝老太太上下打量了長孫，笑道：“老大啊，這半年，你高了，也壯了，看來公主府的夥食不錯嘛。”
謝南州這時走了過來，面色一慣的肅重：“大哥，殿下還是不肯放你歸來？”
謝定徹反問：“二弟，你素來主意多，這次怎麽還沒行動？”
謝南州默了默，這才道：“大哥，我親眼看見你與長公主有說有笑，似是頗為愉悅，以為你喜歡待在那裏。”
謝定徹啞然。
這半年，他與付如意的關系，似乎的確有了一些緩和，但他還不至於樂不思蜀。
謝定徹立刻替自己辯解了一句：“時機一到，我就會歸來。”
謝南州劍眉一挑：“家中諸事都被我整頓的有條有理，大哥不必急於一時。”
謝定徹：“……！”
二弟是什麽意思？
謝家不需要他了？
見自家兄長開不起玩笑，謝南州擡手撓撓高挺的鼻梁，笑道：“大哥，我是說笑的，二弟自是靜等你歸來。不過，大哥這半年的確養得極好。”說著，謝南州上下打量了自家兄長的身段。
謝定徹幹脆不說話了。
因著他無話可說，長公主府的夥食的確甚好。
半年未見，他自是長了一些個頭，再者……二弟他們不也都長高了麽？
***
當晚，付如意從宮廷歸來，身邊無阿徹相伴，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她以為阿徹會回來，就一直坐在長公主府的屋頂靜等。
她獨自賞月，並沒有派人前去謝府召喚阿徹。
一來，她不忍心打擾阿徹與家人團聚。
二來，她盼著阿徹可以主動回到她身邊。
所以，她便一直坐在屋頂等待。
秋風微涼，直到渾身僵硬，腿也發麻了，她才從屋頂下來。
心腹侍從看出她的失落，小心翼翼安撫。
“殿下，謝侍衛難得回去一趟，想來必定是被謝家人留下來了，明日，謝侍衛會回來的。”
付如意不吱聲，頭也沒回的邁入臥房。
她兀自上了榻，輾轉反側許久，也睡不著。
“習慣”是十分可怕的事情，阿徹陪伴了她半年，忽然有一天阿徹離開了，她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絲魂魄。
付如意起榻，走向了謝定徹這小半年一直睡得軟塌，她躺了上去，抱著竹枕，能聞到阿徹身上的味道。
一開始，付如意睜著眼，但不知不覺，竟來了睡意。就仿佛只要聞到阿徹身上的味道，她也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她身份矜貴，可對她自己而言，則是一無所有。
阿徹已經成為她最珍視的人，沒有之一。
唯有他。
不知過了多久，付如意蜷縮著軟榻上，懷中抱緊了竹枕，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沈睡了過去。
她秀眉輕蹙，像是夢見了什麽……
***
天色才灰蒙蒙亮，車軲轆急速的滾動聲，讓謝家的影衛提高了警惕。
就見一輛華蓋珠翠直奔梧桐巷，隨即，一披頭散發，且還穿著睡裙的女子，直接跳下馬車，奔向府門。
“開門、開門！”
小廝打開朱門，還沒來得及詢問狀況，見來人是長公主，亦是沒法阻擋。
付如意邁入府門，提著輕紗睡袍裙擺，朝著謝定徹所居的北苑，一路狂奔。
她並沒有去過謝定徹所居的院子，可在她的夢裏，她已經來過數次，她不僅知道她的阿徹就在北苑，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更是夢見有一世，她與他陰陽兩隔，不覆再見。
不知誰人道了一句：“殿下！大公子在校場習武！”
這話倒是提醒了付如意，她又換了一條道，熟練的直奔校場，仿佛對謝家的所有布局皆一清二楚。
來到校場，付如意沒有過多解釋，更是沒有對謝南州幾人打招呼，在眾目睽睽之下，幾乎是跳進了謝定徹的懷裏，雙腿盤住了他精瘦的腰，雙手摟住他脖頸的同時，直接親了上去。
謝定徹：“……”
謝家眾人：“……”
謝雲音睜大了眼，哇哦了一聲，胖嘟嘟的一雙小手遮住了眼，故意拉開指縫，嘟囔說：“大哥哥，我當真什麽都沒瞧見。”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姑娘們，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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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公主與侍衛（4）◎
謝定徹果然沒有讓付如意失望, 次次進球。
觀賽席上，眾人被付如意帶動，幾乎只註意蹴鞠場上的那位謝家長公子。
謝定徹每進一球，全場沸騰。
付如意對謝家幾人自來熟, 一直在誇讚謝定徹, 仿佛二人已經相識已久。
“阿徹雖是表面冷漠，可為人心善熱忱, 知道我會夢魘, 昨夜就睡在內室陪伴我。”
“阿徹還說了, 他會勤學武藝，日後好好保護我。”
“老夫人, 您是如何養育了這麽好的孫子？”
付如意誇讚謝定徹的同時，將謝老太太也誇了一句。
謝老太太淡淡笑過。
長公主這小妮子，心機深沈吶。
只怕是全京都都會以為，她家老大與長公主之間不清不楚了。
謝家這樣的門第, 不宜與皇家結親吶。
謝木澤與謝無恙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 看熱鬧不嫌事大。
謝南州一直緘默不語，少年幽眸望向蹴鞠場, 不被身側喧雜所擾。
付如意繼續胡扯一通, 將謝定徹誇到只應天上有，人間不得見。
“老夫人, 我最是喜歡阿徹了。”
謝老太太繃不住了，她真想告訴付如意, 有些話不可亂說, 是要“負責”的。
長公主可以不在意名節, 但謝家兒郎不能不要清白呀。
此刻, 觀賽臺上的其他世家子弟、貴婦貴女們亦是側耳窺聽。
眾人無一不是瞠目結舌, 皆一度認為，謝家長公子成了殿下的掌中之物。
謝雲音雖是年紀小，平時傻裏傻氣，卻也是個小機靈，直接問道：“殿下，那我家大哥哥是你選中的郎婿麽？”
付如意看向謝雲音，對她一番猛誇：“謝小五，難怪你大哥哥在我面前總是提及你，你果然聰慧，模樣也俊俏，是我見過最可人的小姑娘。”
謝雲音蹙著小眉頭。
瞎說！
她家大哥哥，才不會在任何女子面前提及她呢。
大哥哥前幾日還訓斥了自己。
謝雲音抱緊了謝老太太的脖頸，附耳低語，以僅她祖孫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祖母，長公主殿下在故意拉攏我，我一眼就能看穿。”
她自己是什麽德性，她自己心裏沒點數麽？
不要以為她年紀小，就容易上當受騙。
她心裏門兒清呢。
謝雲音如是的想著。
謝老太太憐惜的抱緊了小孫女，笑了笑，也附在小家夥耳側，說道：“小五說得是。莫要揭穿殿下，且隨她去吧。”
長公主這一“造勢”，謝家百口莫辯。
這個時候，越是急著解釋，就越無法澄清。
好在長公主並非是專情之人，等到她膩了，應當會將謝家長孫還回來……吧？
謝老太太心裏沒底。
畢竟……
她自己從前也是看臉的女子，喜歡的俊俏郎君多得去了，卻是栽在了亡夫手裏。
“哐、哐、哐……”
銅鑼聲又響，上半場比試結束，謝定徹所在的一隊無疑奪魁了，而他也是射球數量最多的那人，只要下半場也贏，那今日的彩頭就是他的了。
而更重要的是，不消半個時辰，所有人都以為謝定徹與長公主之間“有一腿”。
所以，下半場的比試中，幾位藩王質子，以及京都世家子弟們，已經沒甚興致。
反正，長公主已經挑中了郎婿，他們再怎麽激進，也不管用了。
謝定徹可是謝家長公子，殿下總不可能將他視作男寵，必然是要正經談婚論嫁的。
這場蹴鞠比試，謝定徹毫無懸念的贏了。
付如意當場起身歡呼，根本不在意旁人眼光：“阿徹、阿徹，阿徹好厲害！”
四周分明紛擾喧嘩，可謝定徹還是可以清晰的聽見付如意的嗓音。
他現在一聽見“阿徹”二字，整個人都會陷入無端煩躁之中，但……還是無可奈何。
奪了彩頭的少年，臉上並無歡喜之色。
他無奈走向觀賽席，將彩頭遞給付如意：“殿下，你要的彩頭。”
付如意當即就下令：“來人，準備酒水，我要與阿徹去泛舟。”
謝定徹宛若趕鴨子上架。
他回頭看向了謝老太太幾人，但謝家眾人皆是愛莫能助。
這又能怪誰呢？
都怪謝定徹自己太過俊美了呀。
謝老太太笑著對他擺擺手：“去吧，老大，殿下不會虧待了你。”
謝木澤、謝無恙、謝雲音三人也咧嘴笑。
唯有謝南州投向了同情的眼神，但並未伸出援手。
謝定徹：“……”
家中人當真不管他了？
謝定徹素來含蓄，不到萬不得已，臉上不會出現多餘的情緒。
他就像一個不情不願的小媳婦，被長公主殿下拉著衣袖往前走。
少年身上出了汗，浸濕了寶藍色錦緞長袍，絲滑的料子緊貼他的肌理，襯出了修韌身段。
付如意一回頭，鳳眸滯住，這又看向少年幹凈的眸子，又是那句話：“阿徹若是再結實些就好了。”
還是過於清瘦了。
她的人，不能如此瘦寡。
少年面頰一紅，自是不喜被人盯著看，尤其是他此刻的狀況，仿佛衣不遮體，被這可惡的女子看光了去。
他斂眸，不說話。劍眉越蹙越緊。
付如意愉悅的笑了幾聲，繼續拉著少年往前走，正當兩人即將要踏上車攆之時，一匹宮廷馬匹疾馳而來，來人身著立侍閹人的服侍，見到長公主，立刻下馬恭敬行禮：“長公主殿下，皇上宣您入宮呢。今日宮裏開了太/祖/皇帝在位時，埋下的女兒紅，皇上說了，給殿下也備了一壇子。”
聞言，謝定徹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可誰知，他卻見付如意的臉上幾乎是驟然冷沈了下去。
付如意看向少年，鳳眸中的冷意仿佛瞬間凝結成了冰渣子：“阿徹，你隨我一道入宮，切記，一定要好寸步不離跟著我。”
少年不明白，長公主眼底的怒意，是因何而來。
默了默，他面無表情應下：“好。”
***
已是黃昏，內殿尚未掌燈，門扇擋住了外面的夕陽餘暉，一片昏暗。
此刻，付如意自是猜出了承乾帝的心思，若無齷齪念頭，這狗皇帝又豈會屏退了所有宮奴？
付如意步步後退。
可醉酒的承乾帝卻又開始沈浸在“痛失所愛”之中，他一心以為，那跳樓自殺的端妃，才是他的畢生不可得之人。
付如意十七了，花容月貌，更重要的是，她的相貌隨了端妃，而不是先帝。
承乾帝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早就有了不軌之心。
“別怕，如意，皇兄會好好待你，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月亮，皇兄也會摘給你。”
承乾帝醉意朦朧，想用另外一種方式補償端妃。
付如意知道，狗皇帝又瘋了。
是他逼死了母妃！
眼下又想逼死她！
“你別過來！不然，我也會像母妃一樣，消失在你眼前！”付如意威脅道。
她隱約知道承乾帝最怕什麽，所以，她也拿死威脅他。
承乾帝楞了一下，可下一刻，一想到付如意招惹了謝定徹，少女懷春，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嫁人，成為旁人的枕邊人。今日聽聞宮外傳聞，承乾帝私心作祟，不免起了占有欲。
“不……如意，你不能離開朕，你是朕最疼愛的妹妹，朕不允許你離開。”
說著，承乾帝又往前走，一步步挨近付如意，就在即將觸碰到付如意時，他眼神渙散，喚了另外一人：“端妃，朕明明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離朕而去？”
付如意只覺得腹中惡心。
危險就在眼前。
付如意到底是女子，根本不是承乾帝的對手。
她揚高了嗓門，叫出聲來，想要賭一次。
阿徹……
他會出現的吧？
就在付如意即將絕望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承乾帝身後。
謝定徹明知不該如此，但還是當場劈暈了承乾帝。
少年第一次如此離經叛道。
可他還是先哄了付如意：“殿下，沒事了。”
話雖如此，少年的手掌卻在輕顫。
他方才……
擊暈了帝王。
這算是謀逆麽？
少年心中不踏實。
可就在不久之前，他沒法眼睜睜的看著付如意被帝王欺辱。
“阿徹，嗚嗚嗚……”付如意撲入少年懷抱，將少年緊緊抱住。她發現，這清瘦少年的體魄，竟也能給她帶來極大的心安。
謝定徹渾身僵硬。
男子與女子的身子骨截然不同，謝定徹又是五覺十分敏銳之人，一下就能感知到對方身上的曼妙弧度，以及……她的柔軟。
謝定徹雙手握住了付如意的肩，立刻將她推開，但即便是這個時候，他還是會考慮到會不會傷著付如意，所用的力道並不大。
“殿下……咱們……走吧。”
再不走，只怕走不掉了。
幸好，內殿沒有旁人，待帝王醒來，也不會知道是誰所為。
付如意擡袖抹了一把淚，怒視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承乾帝：“阿徹，你殺了他！”
少年一驚。
這可是帝王。
她要讓他弒君？
方才他已經是犯了殺頭大罪，若是帝王死了，他、長公主、謝家都逃不了幹系。
少年薄唇抿成一條線。
付如意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狗皇帝一死，朝中必定大亂，她嘟囔著：“阿徹，我真的很想殺了他。”
少年還是不說話。
付如意輕嘆了一聲：“你這個呆子！”
謝定徹：“……”
他只想說，此地不宜久留，還是速速離開的好。
付如意明白少年的顧慮，兩人離開之前，將承乾帝拖到了龍椅上，待他自己蘇醒，只會以為是醉酒昏睡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夜幕降臨，路經朱雀街，可見火樹銀花不夜天。
付如意一直緘默，精致面容如同被驟雨打過的梔子。
謝定徹直到今日在宮廷親眼所見，才知道刁蠻長公主的處境。
少年一手置於膝上，握了握又松開，這才忽然開腔，嗓音介於少年郎與成年男子之間，是獨具一格的清越。
“殿下，時辰尚早，我陪同殿下……去泛舟吧。”
付如意終於擡眸，鳳眼微潤，將哭未哭，聞言後破涕為笑：“阿徹，你真好。”
謝定徹不會說安慰人的話，憋了半天，又開腔道：“我明日開始，教殿下武功。”
她不是想學武麽？
他教她便是。
雖然付如意沒有親口說出學武的緣由，但少年猜出了一二。
付如意眸子發亮，映著車窗外的萬家燈火，她忽然撲入少年懷中，又一次抱住了他精瘦的腰：“阿徹呀，你待我真好。”
謝定徹雙手握住了付如意的肩，再一次將她推開，少年鄭重說：“但我有一個條件，還請殿下日後莫要如此……黏膩。”
付如意像沒了骨頭的人，偏要借住少年的助力，才能坐直身子。
直到少年當真露出肅重之色，她這才老老實實坐好。
但付如意又豈會輕易止語？
今日在宮廷實在兇險，雖不是第一次，卻是她最為無力的一次。此前次次逃脫，全是靠著她自己，今日是謝定徹幫了她。
“阿徹，你今日潛入內殿，是擔心我，對麽？”
“你可是在殿外等急了，這便懷疑我有危險？”
“阿徹，你果然很關心我啊！”
謝定徹：“……”不，他是聽見她尖叫，這才潛了進去。
少年無話可說。
便任由付如意揣度。
他大有放棄一切爭辯的意思。
可不多時，付如意又語出驚人：“啊徹，你該不會……已經心悅上我了吧？”
驀的，少年豁然擡眼，那雙幽眸之中掠過一絲恐慌。
就仿佛，付如意方才的這句話，算是一種“指控”。
他如何會心悅上長公主殿下？！
“殿下！慎言！”少年脖頸僵直，耳垂滾燙。
付如意也知道點到為止。
真要是把眼前這少年惹急了，她也不舍得。
當晚，泛舟的半個時辰，一切順利，回長公主府後，付如意還是點名讓謝定徹守夜，少年有了昨晚的經驗，今日還算勉強接受。
婢女又給謝定徹送來了一套簇新的錦緞長袍，這次是玄色的料子，頗為絲滑，另有一塊羊脂玉綴玉。
謝定徹是習武之人，平時鮮少穿得花裏胡哨。
他劍眉緊蹙：“我自己的衣裳呢？”
婢女笑著說：“謝侍衛，殿下說了，這今後謝侍衛的衣裳，都由殿下親自挑選。對了，這塊玉佩是進貢之物，便是宮裏的幾位皇子也得不到呢。殿下對謝侍衛，是當真極為寵愛的。”
寵愛……？
謝定徹胸膛微微起伏，耳根子一直滾燙，心跳就不曾慢下來。
婢女催促：“謝侍衛去沐浴吧，一會殿下就要召喚你。”
謝定徹無可奈何，自被長公主盯上之後，他已經有太多無奈。
供他沐浴的地方，就在偏房。
謝定徹沒有耽擱時間，他素來時間觀念極強，做事麻利果斷。
而就在他坐入浴桶時，一聲嬉笑聲從茜窗角落傳來，謝定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怒喝：“誰人？！”
付如意沒能憋住，含笑道：“阿徹別慌，是我。方才我什麽都沒瞧見。”
謝定徹：“……！”屋內點了兩盞酥油燈，浴桶又正好擺在正中央，光線正好可以讓人從外面瞥見一切。
她如何會沒看見？！
少年閉著眼，背靠著浴桶，雙手緊握成拳，頓了頓，狠狠一拳砸在了水中。
他也只能如此發洩了。
總不能去揪著長公主，讓她跪地認錯，再還自己的清白……
當晚，謝定徹悶聲不說話，依舊背對著付如意的床榻。
不過，到了翌日一早，他說話算話，按著計劃教付如意武功，一招一式皆十分用心。
他以為，等付如意學會了防身武功，就會放了自己歸家。
長公主府的夥食也愈發豐盛，付如意要保持身段，一日三餐的美食都是給謝定徹準備。
時間轉瞬過去幾個月，中秋至，謝老太太派了管事登門長公主府，接謝定徹回去吃個團圓飯。
對此，付如意自是首肯了，還派人親自護送謝定徹，順帶送了一馬車的中秋賀禮，謝家人人皆有禮物。
謝木澤、謝無恙、謝雲音三人挑選各自的禮物時，面上喜笑顏開。
“大哥哥真厲害，竟讓長公主那樣的人也惦記上了咱們兄妹幾個。不過，我心裏清楚，殿下這麽做，絕對不是真心待我們幾個，而是為了大哥哥。”
謝定徹無言反駁。
全京都仿佛都認定了他與付如意之間的關系。
謝老太太上下打量了長孫，笑道：“老大啊，這半年，你高了，也壯了，看來公主府的夥食不錯嘛。”
謝南州這時走了過來，面色一慣的肅重：“大哥，殿下還是不肯放你歸來？”
謝定徹反問：“二弟，你素來主意多，這次怎麽還沒行動？”
謝南州默了默，這才道：“大哥，我親眼看見你與長公主有說有笑，似是頗為愉悅，以為你喜歡待在那裏。”
謝定徹啞然。
這半年，他與付如意的關系，似乎的確有了一些緩和，但他還不至於樂不思蜀。
謝定徹立刻替自己辯解了一句：“時機一到，我就會歸來。”
謝南州劍眉一挑：“家中諸事都被我整頓的有條有理，大哥不必急於一時。”
謝定徹：“……！”
二弟是什麽意思？
謝家不需要他了？
見自家兄長開不起玩笑，謝南州擡手撓撓高挺的鼻梁，笑道：“大哥，我是說笑的，二弟自是靜等你歸來。不過，大哥這半年的確養得極好。”說著，謝南州上下打量了自家兄長的身段。
謝定徹幹脆不說話了。
因著他無話可說，長公主府的夥食的確甚好。
半年未見，他自是長了一些個頭，再者……二弟他們不也都長高了麽？
***
當晚，付如意從宮廷歸來，身邊無阿徹相伴，總覺得缺了些什麽。
她以為阿徹會回來，就一直坐在長公主府的屋頂靜等。
她獨自賞月，並沒有派人前去謝府召喚阿徹。
一來，她不忍心打擾阿徹與家人團聚。
二來，她盼著阿徹可以主動回到她身邊。
所以，她便一直坐在屋頂等待。
秋風微涼，直到渾身僵硬，腿也發麻了，她才從屋頂下來。
心腹侍從看出她的失落，小心翼翼安撫。
“殿下，謝侍衛難得回去一趟，想來必定是被謝家人留下來了，明日，謝侍衛會回來的。”
付如意不吱聲，頭也沒回的邁入臥房。
她兀自上了榻，輾轉反側許久，也睡不著。
“習慣”是十分可怕的事情，阿徹陪伴了她半年，忽然有一天阿徹離開了，她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絲魂魄。
付如意起榻，走向了謝定徹這小半年一直睡得軟塌，她躺了上去，抱著竹枕，能聞到阿徹身上的味道。
一開始，付如意睜著眼，但不知不覺，竟來了睡意。就仿佛只要聞到阿徹身上的味道，她也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她身份矜貴，可對她自己而言，則是一無所有。
阿徹已經成為她最珍視的人，沒有之一。
唯有他。
不知過了多久，付如意蜷縮著軟榻上，懷中抱緊了竹枕，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沈睡了過去。
她秀眉輕蹙，像是夢見了什麽……
***
天色才灰蒙蒙亮，車軲轆急速的滾動聲，讓謝家的影衛提高了警惕。
就見一輛華蓋珠翠直奔梧桐巷，隨即，一披頭散發，且還穿著睡裙的女子，直接跳下馬車，奔向府門。
“開門、開門！”
小廝打開朱門，還沒來得及詢問狀況，見來人是長公主，亦是沒法阻擋。
付如意邁入府門，提著輕紗睡袍裙擺，朝著謝定徹所居的北苑，一路狂奔。
她並沒有去過謝定徹所居的院子，可在她的夢裏，她已經來過數次，她不僅知道她的阿徹就在北苑，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更是夢見有一世，她與他陰陽兩隔，不覆再見。
不知誰人道了一句：“殿下！大公子在校場習武！”
這話倒是提醒了付如意，她又換了一條道，熟練的直奔校場，仿佛對謝家的所有布局皆一清二楚。
來到校場，付如意沒有過多解釋，更是沒有對謝南州幾人打招呼，在眾目睽睽之下，幾乎是跳進了謝定徹的懷裏，雙腿盤住了他精瘦的腰，雙手摟住他脖頸的同時，直接親了上去。
謝定徹：“……”
謝家眾人：“……”
謝雲音睜大了眼，哇哦了一聲，胖嘟嘟的一雙小手遮住了眼，故意拉開指縫，嘟囔說：“大哥哥，我當真什麽都沒瞧見。”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姑娘們，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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