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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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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114章

◎疏於防範◎

原本安靜的長寧侯府, 被衛老太君打破了靜怡。

衛舟漾這次給衛慈補上的嫁妝,是從衛家庫房搬出去的,此事被衛老太君知曉後, 惹得她一陣肉疼。

卻見兒子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沈悠悠的舊物, 衛老太君破口大罵:“那個沈氏又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竟叫你不計前嫌,給她的女兒添置嫁妝?衛慈是不是你的親生骨血, 還有待考究!”

這話刺激到了衛舟漾。

他眼下已經清醒了。

深知自己如今的處境,是因何造成。

一半是他咎由自取, 另一半是他的母親親手促成。

衛舟漾輕撫著當年與沈氏大婚時候的吉服,一切仿佛歷歷在目, 彼時,他十裏紅妝迎娶沈悠悠,內心狂喜難以自抑,那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是贏了整個天下的男子,他也曾暗暗發誓, 此生都會好生對待沈悠悠……

彼時的心,那麽熾熱、真摯。

好景不長,他變心的速度, 也曾讓他自己詫異過。

如今時過境遷,他像大夢了一場,驚夢蘇醒後,一切都為時已晚。

眼下, 衛舟漾的情緒穩定且淡漠,對屋外護院道:“來人, 老夫人年事已高, 神志不清, 自今日起送去庵堂靜養,無我的吩咐,不得接回府,亦不可讓她輕易離開庵堂,更不能讓她四處胡言亂語!”

慈兒當然是他的女兒。

不……確切的說,慈兒只能是他的女兒!

門外,老太君是被人架走的,一路嚷嚷不休,中途被人堵住了嘴。

這一次,衛舟漾已是徹徹底底蘇醒,自是不會再繼續愚孝。

他會遣散後宅妾室,從族中物色一個孩子過來,當做嗣子(過繼的孩子)養大。

也會繼續操練兵馬,將長寧侯府的兵力緊握在手。

他得支棱起來了。

雖然這很難,可他務必要支棱。

他還有慈兒。

今後,他要當好一個父親。

謝南州眼下的確呵護她,可誰又能保證將來的事?

他這個父親強大了,便是慈兒最大的靠山。

沒了悠悠,他還有女兒,將來還會有外孫。

承乾帝的心思,衛舟漾也能猜出了幾分。他暫且中立,絕不站隊。必要時候,只保女兒。

“來人,給本侯準備一襲簇新衣裳,本侯要參加慈兒的喜宴。”

上次衛慈遠嫁西洲,他缺了席,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登門。

這一刻的衛舟漾,終於有了繼續留在塵世的意義。

既然,帝王不允許他出家,那他就找到繼續留在凡塵的目的。

***

兩日後,謝府大辦酒宴。

既是謝侯大婚,京都城但凡收到帖子的權貴,幾乎都登門了。

開席之前,整個謝府已是賓客盈門、門庭若市,梧桐巷內車馬盈門,一直排到了長街處。

付如意就喜歡熱鬧,她為了避免與承乾帝過多接觸,十六歲就入住了宮外的長公主府,母妃死後,饒是她身邊心腹無數,但也無人說貼己話,她最是喜歡這種喧鬧場面。

付如意性子活脫,一直跟在謝定徹身側,登門的賓客自是不敢讓長公主殿下親自招呼,紛紛自覺入席。

付如意見今日盛況,不由感慨:“那日我嫁給阿徹時,並沒有瞧見正院的熱鬧。”

她是在匆匆忙忙之中被擡入北苑,自是見識不到正院的光景。

謝定徹以為付如意是覺得他們的婚禮不夠盛大。

他也想盡可能給她最好的一切。這無關風月,是一個君子對自己妻子應有的態度。

謝定徹側過臉,看向付如意,淡淡啟齒:“日後,我也再迎娶殿下一次。”

雖說,這是夫妻二人之間的貼心話,但還是被路過的賓客聽見了。

這位官員頓覺得呼吸不順暢。

“……!”謝家怎能如此?!

是騙禮金麽?!

哪有人接二連三補辦大婚?!

可謝家這樣的門第,日後長公主與謝定徹再次大婚,他們即便不情願,也只能登門。

這官員只覺得胸口疼,一會在席上定要多飲幾盞酒,務必要多吃上幾只鮑魚,最好是能連吃再帶,幸虧今日拖家帶口了,狠狠吃上一頓方能稍稍抵消禮金!

***

江家三口今日自是登門了。

謝無恙親自迎接,還當場塞了一只湯婆子給江晚凝:“京都愈發嚴寒了,你仔細著身子。”

江晚凝面色一紅,瞪了謝無恙一眼。她母親和父親都在場,這家夥如何能這般直接?

見狀,江夫人笑瞇了眼,打趣道:“這天底下的男子,還要數謝家兒郎最是優質啊。”

江大人:“……”

夫人的意思是,他不夠好?

江大人再度打量了準女婿,的確是蘭芝玉樹、霽月光風的郎君。不過,江大人轉念一想,謝家兒郎的確出眾,可都短命吶……

思及此,江大人難免愁上心頭。他不能讓女兒年紀輕輕就喪夫,亦是不能讓這麽好的女婿命喪中年。

經歷文/字/獄一案,江大人已經徹底醒悟,不會再將“一世為臣”的忠君之道刻在骨子裏。

江大人擡手拍了拍準女婿的肩,慈愛一笑:“無恙啊,你好生鍛煉身子,與晚凝成婚之後,早日給我添幾個外孫。”

江晚凝臉色更紅了:“父親!”

謝無恙竟也“含羞一笑”,撓撓頭:“小婿知道了。”

江夫人嗔了一眼自己的夫君。這個老古董,怎麽如今反而如此開明了?孩子們還沒正式成婚,他就開始催生子嗣了。

其實,江大人是心疼謝家。

這謝家門楣能撐到今日著實不易。

他記憶中的謝家男子,已經有好些熟悉的面孔,此生再也見不到了。

從他入仕開始,陸陸續續戰死的謝家兒郎大抵有幾十號人了。

江大人是擔心夜長夢多,屆時,謝無恙也會……

他自是盼著謝無恙能多留下幾個孩子。

***

另外一邊,謝木澤去迎接了程家二房一家子。

謝木澤今日著一身寶藍色簇新錦緞長袍,捯飭的一絲不茍,眉目清雋,笑意風流,上前就直接高喝一聲:“程父!”

程二爺剛下馬車,唇角猛地一抽,但隨即,他便儒雅一笑,爽朗的應下:“欸!木澤啊,你今日倒是精神,這幾天怎麽沒去看望你母親?我還特意命人給你準備了一副/弓/弩/,打算贈予你做生辰禮呢。”

仿佛很是疼愛自己的繼子。

程二爺面上堆了一臉笑意。

謝木澤也不甘示弱,笑得比程二爺更是燦爛,擡手握住了程二爺的肩,五指緊捏他的肩骨:“程父,您有心了。無論程父贈予我什麽,我都喜歡,禮物自是多多益善。”

程二爺疼到笑容扭曲,卻是半點不能反抗。

這個臭小子!

與他那個父親一樣可惡!

見這對繼父子這般和諧,盧氏溫柔一笑。

是以,程二爺更是忍著肩頭疼痛,半點不吱聲,面上含笑,寒暄道:“木澤年紀不小,也該考慮娶妻了吧。”

謝木澤頗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程鶯鶯,這才答道:“是啊,程父,我是該考慮了。鶯鶯妹妹你呢?可有心上人了?”

鑒於父親與母親都在場,又因著上次謝木澤替自己解圍了,程鶯鶯即便不欲搭理這個繼兄,但還是應了一句:“多謝哥哥關切,我並無心上人。”

謝木澤又笑:“是麽?鶯鶯妹妹的眼光可真高啊。”

程鶯鶯:“……”哼!她眼光再高,也與他無關!

盧氏上次沒見到兒子,今日自是要與兒子多說幾句話,母子兩人去了一旁廊廡下,單獨談話。

這廂,程二爺臉上笑意消失大半,看向自己的女兒,語氣斥責:“為父如何教你的?哄好你母親即可,但不可與謝木澤走太近!你的任務,就是留住你母親!”

程鶯鶯很害怕自己的父親。

旁人都以為父親對她寵愛有加。但這份寵愛也只是在明面上,父親私底下對她素來嚴厲,導致她一直性子懦弱、溫吞。

程鶯鶯心一驚,以為自己方才又惹了父親不悅了,忙垂首,乖乖應下:“是、是……父親,女兒知道的。”

盧氏心疼兒子,反覆詢問:“那日家法,當真沒傷著你?”

謝木澤哼笑:“母親放心,兒子的後臀好著呢,兒子很快也會娶妻了。”

盧氏眸色一亮,大喜道:“當真?快告訴母親,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亡夫故去,她眼下最是盼著兒子早日娶妻生子,也要延續亡夫香火。

謝木澤到底沒有直接嚇唬盧氏,並沒有告知她真相,賣了一個關子:“母親認識那位姑娘,而且母親一定會滿意。”

母親不是喜歡鶯鶯妹妹麽?

那甚好,他索性將鶯鶯妹妹娶回來。

日後,母親也會回到他身邊。

至於,程二爺……

謝木澤會給他一個“圓滿”的結局!

這一切,謝木澤都在暗暗搓搓的算計之中。

***

朱雀街,康悅茶樓。

付恒站在二樓茜窗的位置,一雙眸子幽深如海,正眺望著謝府的方向。

今日謝侯夫婦重新舉辦婚禮,此事,全京都皆知。

當初衛慈遠嫁西洲,京都世家無一人千裏迢迢前去道喜,今日謝南州給衛慈補辦大婚,無疑給了她極大的體面。

呵,謝南州還真是寵妻啊!

此刻,付恒只覺得自己輸得徹頭徹尾。

謝南州對衛慈的好,就像是無數個巴掌,狠狠掌摑在他臉上。

可他不會大度的放手。

他要將衛慈搶過來,再變本加厲的對她好。

這一刻的付恒內心很清楚,他卑劣又齷齪。

還是個見不得人好的瘋子。

哪怕,他會逼瘋了衛慈,他還是要這麽做。

可他仍舊堅信,他待衛慈是真心實意。不然,他為何會如此瘋狂?!

心腹悄然靠近,抱拳道:“殿下,已經查清楚了,謝家幾位公子,當下都在前院忙碌,此刻正是謝家人最疏於防範的時候。”

謝定徹、謝無恙、謝木澤幾人都在前院招待賓客。

今日登門謝府的權貴諸多,其中不乏朝中數位一品大員,謝南州當然親自招待。

是啊,這個時辰,最容易下手。

付恒眸色一瞇:“無論如何,把衛慈給我帶出來。”

“是,殿下。”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姑娘們,第一更奉上,咱們晚上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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