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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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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晚

周緹曾經滿懷自信, 堅信自己能夠灑脫地轉身,去追尋那份屬於自己的理想生活。然而,當他的身影真的從她的生活中消失,那份曾以為的淡然與無謂, 卻在心底悄然轉化為了難以言表的失落與空虛。

對待這件事。

她並不想被他無視。

她更希望他能以一種情緒波動, 來證明她是被需要的。

至少應該緩和下這段關系。

周緹是這麽想的, 所以她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雖然是臉頰, 但是對於她這種靦腆內斂的性格已經是邁出很大一步,她感覺全場的焦點都在他倆身上, 她感到臉要燒的通紅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周緹感到心臟砰砰直跳,連坐車的時候也平覆不下來。

謝珩禮此刻在盡心盡職地充當周緹的私人司機。

對於周緹親他一口這件事, 他也許應當有所表示。之所以沒有, 是因為他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面對兩個人之間的情感。

這幾天, 他也看出來周緹想要故意接近他。

可能還想接著討論他對待離婚的態度。

他肯定不會離。

但周緹會不會鬧, 他不知道。

逃避雖然可恥,但卻有效。

他幻想有朝一日可以通過時間來讓周緹忘卻此事,可看著她最近心驚膽戰的模樣,他突然覺得那天可能永遠無法到來,因為他無法做到對她的壞情緒視而不見。

紅綠燈的節點。

他緩慢停了下來。

想看看他旁邊的小姑娘在幹嘛, 卻不想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明亮的眸中隱匿著千言萬語,卻遲遲未說出口。

纖細白皙的手腕處的熒光手環在車廂閃爍著光, 他不可避免的多看了眼, 這也許是周緹參加的某項活動。

這樣也好, 他想。

自己最近一直被心事所困,情緒起伏不定, 他不希望將這份負面情緒傳遞給她。

周緹察覺到他目光在她手腕上的停留,瞬間明白了這或許是他們交流的橋梁。

沈默的氛圍像一座厚重的墻,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雖不願輕易向人吐露心聲,但與他分享日常瑣事,好像已經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幾日,突然間失去了這個傾訴的“樹洞”,她感到心中莫名的煩躁。

她決定先行開口,打破這堵墻。

周緹晃了晃手腕處的手環,將整個身體傾斜過去,“哥哥,這個手環是我即將參加的夜跑活動發的,編號是四十一,也算是我報名的標志。”

他點點頭,“挺好的,周緹,參加這些活動可以強身健體,也能多認識些新朋友。”

周緹總感覺他說“新朋友”三個字有點咬牙切齒,不過她沒有太放在心上,隨後接著說了。

“哥哥,這是大後天的活動,這幾天我可能需要準備下。”

他回應:“嗯,準備得充分些總是好的。雖然常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既然參與其中,追求最好的成績,也是對自己的一種尊重和挑戰。我相信我們家周緹一定能在比賽中發揮出自己的最佳水平。”

周緹順著他的話點點頭,抿了抿嘴唇,略帶緊張地開口,“所以……所以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他微微一楞,“我的幫助?”

紅燈悄然消失,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繼續前行。

“你可以具體展開說說。”

“嗯,就是……可能需要你當我的陪跑教練。你以前不是早上也跟著我一起跑步嗎?最近應該有點忙吧……我跑步也不太敢找你。”她的聲音逐漸放小,也許是有點撒嬌意味。

他沒有立刻回覆,只問了她一個問題,“周緹,你想我陪你嗎?”

周緹神色一滯,沒想到他隨口的一句話,又把主動權帶回去。

頓了片刻,點了點頭,“想,是想的。沒了你,總覺得有點孤獨。”

“周緹。”

他叫她的名,她擡眼看他。

“只要是你需要的,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

“所以下次,不用這麽緊張。”

-

翌日清晨。

周緹睜開眼,發現他已經不在她的身邊。

還以為他t忘掉這件事,才發現他已經換了一身隨性的運動服坐在客廳等她。

周緹和她對視,連忙掉頭回去,“我去換衣服。”

他說,“不急,先少吃點早飯,以免你低血糖。”

他這麽一說,她就這麽去做,總感覺莫名就被安排了,好像一個人機。

和他跑步的時候,他總是估計將步伐調慢,似乎是故意讓周緹跟上他的節奏。

繞著公園跑了一圈,周緹的鼻尖已經泛出一層汗珠,擡眼看他,依舊很輕松淡然。

休息在公園座椅,他將準備好的淡鹽水遞給她,周緹咕嚕嚕的喝,等了會,終於敢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哥,哥哥。你還生氣嗎?”

“生氣,生什麽氣。”

“沒事。”

周緹連忙結束這段話題,緩了口氣。

只要一直像今天這樣的交往,他們的關系一定可以回到曾經,看樣子她的計劃奏效了。

周緹感到沾沾自喜。

她想要從座椅站起來,卻突然感到一陣刺痛順著腿部蔓延,瞬間剝奪了她站立的權利。

她只能被迫皺起眉頭,臉色變得蒼白。

“腿抽筋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立刻走到她身旁,關切地詢問。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溫柔地扶住了她,並引導她重新坐下,溫熱的手掌輕輕地覆在她的小腿上,仿佛帶著一股治愈的力量。

“好了嗎?”

他將周緹重新拉起,示意她走幾步。

周緹試探性地重新邁步,是不疼的,但是重新看向他的時候,突然就改口了,“好是好了,但是可能還有點疼,走路可能需要你拉一下。”

“如果……如果背著就更好了。”

突然意識到不對勁,讓他蹲下身子卑躬屈膝地背著她,好像不符合邏輯,立馬搖頭,“算了,算了。”

未等她結束這段話,他已經做出行動。

不是背著,而是單手抱住,托舉上來。

“背著你,你腿抽筋也夾不住,到頭來受罪的還是你。”他扶住她的大腿根,輕聲說道,“周緹,手要牢牢扣緊我的脖子,不然我可能為了受力點平衡,需要耍一下流氓。”

-

周緹感覺自己這幾天要死掉了。

不僅僅是那句臉紅心跳的話,還是他後面走著走著突然問了句,“周緹,你是在騙我嗎?”

她也不知道哪裏露餡了,只能支支吾吾的嘴硬,“沒……沒有。”

她聽見耳邊一聲輕笑。

“我就問問,別緊張。”

他應該就是試探性問問吧,周緹這麽想,都沒有註意到旁邊來人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嚇了她一跳。

“周緹,快比賽了,你怎麽還發起呆了,看樣子好像思春的少女。”

周緹回神,才發現來者是溫意,旁邊的應該是她的外國男友,對了下眼神,打了個招呼後,周緹開始看手機黑屏裏的自己,遲疑地說,“有嗎?”

溫意示意她的男朋友去準備賽前熱身,壞笑道,“當然有!周緹,你看你臉紅成什麽樣子了。怎麽了,是情感上的事情困擾你了嗎?你和你老公和好了?”

這幾天確實關系有點緩和,但是和好,也說不上吧,畢竟關鍵事情沒有解決。

周緹搖了搖頭,“說不上來。”

“那你想要和他和好嗎?”

周緹思考了下,“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又想和他親密,又想要逃避。”

“那你現在站在這裏,是想和他親密,還是想遠離他?”

想到他半蹲下身子,垂眸為她按著膝蓋的認真表情,周緹猶豫了下,“想和他親密。”

提到這個就來氣,她立馬就跟溫意說了。

“我最近為了緩和我倆關系可是做了很多的準備,你知道前幾天我還當著所有的面親他呢!”

“這麽勁爆,親哪裏?”

“親臉。”

“哦……對於你,也還行。”

周緹有些無奈,“溫意,你就別取笑我了。上次那個‘綠茶’招數,我感覺他好像已經看穿了。你能不能再教我幾招新的,自然點的。”

溫意笑,“什麽自然都比不過真誠,你就說出心裏的想法就可以了。”她瞥了一眼周圍因活動而擺出的攤位,“要不你去給你老公買束花吧,上次我男朋友惹我生氣了,我收到花,還挺開心的。”

“是嗎?”

她想到家中花束每天都會變,看見心情果真會變好,想及此,她略帶遲疑的過去。

花的品種繁多,令人眼花繚亂,周緹站在花海中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挑選。突然想到他的身份,心中便生出一股不能送廉價之物的念頭。

她擡頭想向老板娘詢問哪束花最貴,然而環顧四周,卻怎麽也找不到老板娘的身影。

溫意是在這時走來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這是一家自助花店,主打一個誠信經營。

周緹這才註意到上方的價格表,因為都是精致的小束花,所以標價最高的也只有七美金,估計都比不過家裏那些花運過來的費用。

想到這裏,她想擡手選花的手指突然停住,隨便望了望旁邊,“有沒有更高端一點的花店呀,我怕送他這種花,他會不喜歡。”

“為什麽不接,這花多漂亮呀,精致又小巧,誰收到都會開心的。哦,你是覺得價格太便宜配不上你老公嗎?周緹,你也太傻了吧,花的價值不在於它的價格,而在於它所承載的心意。只要你用心去挑選,用愛去賦予它含義,這束花就是獨一無二的,金錢無法衡量。相信我,你老公收到這束花,一定會開心的。”

“那好吧。”

旁邊也沒有什麽替代品,周緹拿到花的時候還是有點忐忑。

一束平平無奇的淡黃色玫瑰。

他真的會喜歡嗎?

隨著裁判的一聲響亮哨音,比賽即將拉開帷幕。

溫意提議先幫周緹拿著,周緹搖了搖頭,“算了,其實也沒多長,我還是自己拿著吧。”

她倆也是才知道這場比賽只是一個噱頭,目的是吸引人流量,拉點投資,所以比賽怎麽進行,以何種形式進行,根本不重要。

“你這樣好跑嗎?”

“沒事的,我跑慢一點,我也不爭第一。”

她還是更想不經過別人的手將花送到他的手裏。

雖然他不知道。

-

這次舉辦活動的學生面面相覷,他們沒能想到這種小型活動能吸引到像謝珩禮這樣的大佬。

嗯,後面的話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大家都知道謝珩禮來是來看老婆的。

不過,對於那些並不了解這一內幕的投資商來說,他們只覺得自己眼光獨到,竟在諸多紛繁覆雜的競標事務中,與業界翹楚謝珩禮不謀而合。

這讓他們倍感自豪,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隨著比賽的進行,一些投資商因為無聊開始私下議論誰能贏得這場比賽的勝利。

為了增加比賽的刺激性,他們甚至開始用錢財進行押註。

有的看好身材高大威猛的選手,有的則更看好那些雖然精瘦但渾身充滿力量的選手,還有的持中立態度,並不想因為一場游戲而將錢財付諸東流。

沒有人會將全部希望壓一個瘦小的女生。

不過她手裏捧著鮮花,還是吸引足了目光。

“How romantic! Who's it for”

(太浪漫了,她是為了誰?)

疑惑的聲音響起。

突然間,身後響起一道低沈的聲音。

“One million on 41, please.”

(請在四十一號身上押註一百萬美金)

經此一說,大家紛紛找尋四十一號的身影,幻想能夠陪著加註。卻不想,找尋半天,卻發現只是那個拿花的弱小女孩。

他們不免開始變得失落起來,目光聚集在這位商業翹楚身上,紛紛開始質疑他的決策能力,認為他已經不似曾經那般睿智,在時間的洪流裏,沖刷走了他的判斷力。

他只微微扯唇,不置可否。

“This chick ain't gonna win, it'd be crazy if she did.”

(她肯定不會贏的,不然真是太瘋狂了 )

“You're absolutely right, she's got no muscle for this. ”

(你說的很對,她完全沒有能力來做這個)

“Something bad is about to happen! ”

(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

屏幕前的女孩不知為何倒下了。

膝蓋擦破了皮,但還咬著牙齒準備站起來繼續跑。

大家竊竊私語,開始嘲笑這場押註已經t沒得比了。

有人回頭瞧了一眼,發現剛才漫不經心倚靠在座椅上的男人已經沒了身影,燃著的半根煙虛無縹緲著。

在他們的註視下,助理已經將賭註的卡掏出,放在身側的桌子上。

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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