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都是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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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都是從前
周璃穿著睡衣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四下人聲嘈雜，周璃感覺四周的聲音正一個字一個字往自己腦子裏鉆，眼神空洞又迷茫。她不確定自己現在是否奇怪，臨出門前她也不忘將自己的房間收拾好，掌心去撐一旁的墻，周璃順著墻沿慢慢蹲下，忽然的，她聽到身後有人在議論著什麽。
是在說她嗎？周璃想。
是有人認出她來了嗎？
周璃不知道自己這算什麽。遲來的叛逆離家出走還是精神失常？她太久沒有出門了，離開家的那一瞬間她甚至被久違的陽光晃了下眼。身後有幾個女生在說笑，她們是在議論自己嗎？是她害了安惟，她做錯了事，她應該跟安惟道歉。
想到這裏，周璃幾乎有些顫巍的站了起來。驀然眼前泛起猛地一黑，整個人直接噗登一聲倒在地上，在意識開始模糊消散的那一刻，她周璃甚至在想：就這樣結束吧。
她好累，真的。
……
宋靜在接到電話後急忙開車去了醫院，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璃璃出了什麽事，她該怎麽辦。宋靜強忍住眼淚不讓淚水模糊了視線，一直到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宋靜心裏那塊大石頭才堪堪落了地。
周璃此時正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滯地看向房間內某個角落裏。宋靜聽說周璃暈倒在街上，被好心人看到後急忙送進醫院進行治療。周璃的身體並沒有大礙，但因著病人長期處於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態，就連醫生也不敢保證周璃後續身體會因為精神壓抑而產生那些病狀。
“你女兒的情況很嚴重。”醫生告訴宋靜，“我覺得你最好帶她去看一下精神科，查清楚您女兒現在的病情狀況。”
宋靜也知道周璃現在不能拖，在她眼裏，去精神科就等同於有精神病，她不能忍受自己精心培育的女兒竟然患有精神疾病，可再多的驕傲不願在看到周璃時終於全都放了下來。跟失去女兒相比，這些精神病又算得了什麽呢？
躺在病床上的周璃放空自己思緒，擡眸眺望窗外那棵香樟樹上蒼翠的葉片。周璃忽然想起小時候宋靜帶她去野外郊游，其實也不能算郊游，因為宋靜帶了不少與她工作密切的合作夥伴一起商談公事，過來一起的小朋友也很多，周璃是裏頭最小的。
母親讓她跟這群小朋友好好相處，因為這群孩子的父母幾乎都是高官權貴家的孩子。小時候的周璃不懂這些，只知道那群大哥哥大姐姐不喜歡跟她一起玩，他們說的動漫跟游戲她一點兒也聽不懂，周璃喜歡聽故事，喜歡和同齡的小姑娘一起玩過家家。
於是在那場郊游裏，只有小周璃一個人蹲在樹下玩泥巴，那天的天空特別燦爛，陽光從嚴密的葉片裏一寸寸地漏進來，周璃就這樣昂著腦袋，去看葉縫裏那幾道光亮。
“醫生，我女兒到底怎麽樣了？”
等到檢查完全部項目，周璃被留在了外頭，宋靜揪著一顆心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周璃做完一系列測試後，年輕醫生搖了搖頭，對宋靜道：“周璃患有重度抑郁癥跟精神分裂，我這裏還是建議她住院治療，這樣也有利於控制她的病情，病人目前的精神狀態很差，我這邊給您開幾張單子，藥物治療跟環境影響不可或缺，家長最好也要協同病人進行相應治療，給病人創造更良好的生活環境……”
醫生一口一句‘病人’幾乎將宋靜壓垮，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自己好端端漂漂亮亮的女兒怎麽到了要吃藥治精神病的地步，宋靜帶著周璃走出醫院大門時，周璃伸手去牽母親，周璃的掌心溫熱，宋靜怔了幾秒，紊亂覆雜的心緒在這一刻徒然散開，她用力地去抱周璃，終於崩潰得大哭了起來。
周璃被她抱得有些喘不上氣，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的，不少目光都往她們這對母女身邊瞟來。周璃聽見自己嘆了一下，而後回抱住宋靜，像小時候最渴望的那樣，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道：“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怎麽會沒關系呢？這是她的孩子啊！
那個最在乎顏面的宋靜，此刻唯一的念想只有女兒，哪怕讓她付出一切，只要女兒能痊愈，能像從前那般陽光快樂，她寧可用自己所擁有的全部東西做交換。
可惜周璃聽不到母親的心聲，她只是有些詫異宋靜為什麽會這樣難過，母親在為她難過，周璃自己也覺得難過，她並不為自己感到悲傷，周璃很痛苦，她不想因為母親因為她的病情擔憂。
……
與此同時，祁霜霜跟王清靈已經定好了前往A市的機票。秦家那邊由秦嶺牽頭，相信跟湯素見面應該不是問題。
“都過去好多年了。”在登上飛機的那一刻，王清靈聽到身旁的祁霜霜開口道了句。
王清靈輕笑了聲，眸光中閃過一抹回憶的暗色。
“是啊，好多年了。”王清靈說，“不過在這之前，我跟湯素也見過幾面。雖然不管是年齡樣貌還是性格，湯素跟以前都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不過我看得出來，湯素跟林梵不同，她心裏對當年那些事還是愧疚的。”
“我並不覺得跟湯素談感情，她就會心甘情願把林梵的把柄告訴我們。”祁霜霜常年生活在國外，並不認為感性這玩意兒能推動一個人去暴露自己的利益。
王清靈也知道感情在利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因此她跟祁霜霜商量著，看能不能用手心的資源與林梵目前的處境分析來跟湯素做交易。兩人揣著共同的心思去看窗外濃厚的雲層，王清靈聽見祁霜霜忽然笑了一下，偏了偏頭對王清靈道：“你還記得高中那會兒，我們四個說要自己編排一段芭蕾舞嗎？”
“高中那會兒的事，我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王清靈打了個哈欠，想睡覺。
祁霜霜說：“高中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四個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湯素雖然蠻橫了些，可心眼不壞，林梵心思深，但也願意花時間去幫我們，只可惜……”
“可惜那都是以前了。”王清靈沒那麽多傷春悲秋的情緒，她現在只一門心思想著該如何讓湯素交代林梵的事，“要是湯素跟你一樣顧念舊情，她當初也不會選擇站在林梵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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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璃穿著睡衣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四下人聲嘈雜，周璃感覺四周的聲音正一個字一個字往自己腦子裏鉆，眼神空洞又迷茫。她不確定自己現在是否奇怪，臨出門前她也不忘將自己的房間收拾好，掌心去撐一旁的墻，周璃順著墻沿慢慢蹲下，忽然的，她聽到身後有人在議論著什麽。
是在說她嗎？周璃想。
是有人認出她來了嗎？
周璃不知道自己這算什麽。遲來的叛逆離家出走還是精神失常？她太久沒有出門了，離開家的那一瞬間她甚至被久違的陽光晃了下眼。身後有幾個女生在說笑，她們是在議論自己嗎？是她害了安惟，她做錯了事，她應該跟安惟道歉。
想到這裏，周璃幾乎有些顫巍的站了起來。驀然眼前泛起猛地一黑，整個人直接噗登一聲倒在地上，在意識開始模糊消散的那一刻，她周璃甚至在想：就這樣結束吧。
她好累，真的。
……
宋靜在接到電話後急忙開車去了醫院，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璃璃出了什麽事，她該怎麽辦。宋靜強忍住眼淚不讓淚水模糊了視線，一直到看到女兒的那一刻，宋靜心裏那塊大石頭才堪堪落了地。
周璃此時正躺在病床上，眼神呆滯地看向房間內某個角落裏。宋靜聽說周璃暈倒在街上，被好心人看到後急忙送進醫院進行治療。周璃的身體並沒有大礙，但因著病人長期處於精神極度緊繃的狀態，就連醫生也不敢保證周璃後續身體會因為精神壓抑而產生那些病狀。
“你女兒的情況很嚴重。”醫生告訴宋靜，“我覺得你最好帶她去看一下精神科，查清楚您女兒現在的病情狀況。”
宋靜也知道周璃現在不能拖，在她眼裏，去精神科就等同於有精神病，她不能忍受自己精心培育的女兒竟然患有精神疾病，可再多的驕傲不願在看到周璃時終於全都放了下來。跟失去女兒相比，這些精神病又算得了什麽呢？
躺在病床上的周璃放空自己思緒，擡眸眺望窗外那棵香樟樹上蒼翠的葉片。周璃忽然想起小時候宋靜帶她去野外郊游，其實也不能算郊游，因為宋靜帶了不少與她工作密切的合作夥伴一起商談公事，過來一起的小朋友也很多，周璃是裏頭最小的。
母親讓她跟這群小朋友好好相處，因為這群孩子的父母幾乎都是高官權貴家的孩子。小時候的周璃不懂這些，只知道那群大哥哥大姐姐不喜歡跟她一起玩，他們說的動漫跟游戲她一點兒也聽不懂，周璃喜歡聽故事，喜歡和同齡的小姑娘一起玩過家家。
於是在那場郊游裏，只有小周璃一個人蹲在樹下玩泥巴，那天的天空特別燦爛，陽光從嚴密的葉片裏一寸寸地漏進來，周璃就這樣昂著腦袋，去看葉縫裏那幾道光亮。
“醫生，我女兒到底怎麽樣了？”
等到檢查完全部項目，周璃被留在了外頭，宋靜揪著一顆心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周璃做完一系列測試後，年輕醫生搖了搖頭，對宋靜道：“周璃患有重度抑郁癥跟精神分裂，我這裏還是建議她住院治療，這樣也有利於控制她的病情，病人目前的精神狀態很差，我這邊給您開幾張單子，藥物治療跟環境影響不可或缺，家長最好也要協同病人進行相應治療，給病人創造更良好的生活環境……”
醫生一口一句‘病人’幾乎將宋靜壓垮，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自己好端端漂漂亮亮的女兒怎麽到了要吃藥治精神病的地步，宋靜帶著周璃走出醫院大門時，周璃伸手去牽母親，周璃的掌心溫熱，宋靜怔了幾秒，紊亂覆雜的心緒在這一刻徒然散開，她用力地去抱周璃，終於崩潰得大哭了起來。
周璃被她抱得有些喘不上氣，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的，不少目光都往她們這對母女身邊瞟來。周璃聽見自己嘆了一下，而後回抱住宋靜，像小時候最渴望的那樣，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道：“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怎麽會沒關系呢？這是她的孩子啊！
那個最在乎顏面的宋靜，此刻唯一的念想只有女兒，哪怕讓她付出一切，只要女兒能痊愈，能像從前那般陽光快樂，她寧可用自己所擁有的全部東西做交換。
可惜周璃聽不到母親的心聲，她只是有些詫異宋靜為什麽會這樣難過，母親在為她難過，周璃自己也覺得難過，她並不為自己感到悲傷，周璃很痛苦，她不想因為母親因為她的病情擔憂。
……
與此同時，祁霜霜跟王清靈已經定好了前往A市的機票。秦家那邊由秦嶺牽頭，相信跟湯素見面應該不是問題。
“都過去好多年了。”在登上飛機的那一刻，王清靈聽到身旁的祁霜霜開口道了句。
王清靈輕笑了聲，眸光中閃過一抹回憶的暗色。
“是啊，好多年了。”王清靈說，“不過在這之前，我跟湯素也見過幾面。雖然不管是年齡樣貌還是性格，湯素跟以前都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不過我看得出來，湯素跟林梵不同，她心裏對當年那些事還是愧疚的。”
“我並不覺得跟湯素談感情，她就會心甘情願把林梵的把柄告訴我們。”祁霜霜常年生活在國外，並不認為感性這玩意兒能推動一個人去暴露自己的利益。
王清靈也知道感情在利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因此她跟祁霜霜商量著，看能不能用手心的資源與林梵目前的處境分析來跟湯素做交易。兩人揣著共同的心思去看窗外濃厚的雲層，王清靈聽見祁霜霜忽然笑了一下，偏了偏頭對王清靈道：“你還記得高中那會兒，我們四個說要自己編排一段芭蕾舞嗎？”
“高中那會兒的事，我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王清靈打了個哈欠，想睡覺。
祁霜霜說：“高中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四個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湯素雖然蠻橫了些，可心眼不壞，林梵心思深，但也願意花時間去幫我們，只可惜……”
“可惜那都是以前了。”王清靈沒那麽多傷春悲秋的情緒，她現在只一門心思想著該如何讓湯素交代林梵的事，“要是湯素跟你一樣顧念舊情，她當初也不會選擇站在林梵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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