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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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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離開之後,溫邂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將怪物抱在懷裏看店裏收集的作品照片墻,“他們的作品都好優秀啊,但是我們的也很不錯,你覺得呢?”

這個作品機器人和怪物做了一個小時,成品是帶有荷葉邊的碗,上了很多色,沒有按照既定的內容去畫圖案,也就比較抽象隨意。

大概四寸大小,比較扁,溫邂在怪物上色的同時捏了一個黑色小人,然後放進了碗的邊緣。

溫邂特地做成了一個小人在融化的狀態,身上的黑色如同液體般流動,仿佛很快就會化成一灘水。

怪物看到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如此安靜,手上的動作也無意識地停了下來,接著,機器人溫吞地解釋著說,“我本來只想捏一個你的,但是捏著捏著就變成這樣了。”

小人的五官只用了兩三筆就勾勒了出來,很簡單,也並不突兀,只是顯得沈默寡言,讓人無端感到悲傷和落寞。

怪物能看出來這個小人寓意著什麽,它外形狀態也符合它的一些心理情況,但是郁曇不明白機器人做出來有什麽意義,小人的出現並不能改變什麽。

沈默之時,機器人用指腹輕輕摸了摸那個垂著頭的小人,緩緩開口,“我在捏它的時候,越往後就越有一種它被雨淋透的感覺。”

怪物思緒一片空白,很快便聽到機器人繼續道

“我並沒有什麽意識去捏它,只是在做的過程中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悲傷到快要融化。”

溫邂說著,用數據捏了一個漂亮的路燈,正好可以插進杯子的托耳裏面,他點亮了燈,捏出來的泥土小人在燈下無所遁形。

但是機器人好像不太滿意,把路燈換成了一把傘,將底下的小人包住,如同在給它遮風擋雨。

他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怎麽給怪物小人找到合適的環境一樣,片刻後,捏了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放在了盤子中心,整個畫面就變成了淋了雨的怪物頭上打了一把寬大的傘,接著面前的蠟燭散發著火光,溫暖地驅散所有不安的樣子。

這點蠟燭的光源在白日下並不明顯,沒有屬於蠟燭的溫度,只是看起來十分相似,相似到看見它就能感覺到火焰的溫度一樣。

怪物還是沒有說話,直到溫邂聽到白希言和曲孜越的聊天內容後想到解決方法,尋求怪物的同意去和他們簡單打一個招呼的時候,它才稍稍地有了反應。

再一直到他們聊天結束,機器人站在照片墻前問了作品如何的問題時,青年來到這裏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其實這個行為無異於自曝,只需要深想一下這些巧合就可以發現怪異之處,可目前的怪物大概率不會考慮到這一層,光是他們對話的內容就可以讓怪物持續一段時間的迷茫,溫邂會在這個過程裏極大地展現自己的安全和可信任,傳遞一個可以被隨意地依賴的信息。

到了後面之後,怪物總有一天會知道溫邂所有的所作所為,包括他創作了它這個事實,以及他在整個相處過程中的心機與刻意。

想到這裏,原先沈默的氛圍裏,多了一道難以捉摸出來的悲傷,那是溫邂身上的情緒。

每一次決定下一步怎麽做之後,機器人都會將怪物的經歷覆盤一遍,做出更合適的調整。

可越覆盤越覺得悲傷,越明白怪物的不安與躊躇。

在長久的沈默當中,怪物終於出聲了,“嗯。”

“很好。”

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怪物都能感受到機器人的用心,即使它並不能理解。

“我只是覺得,很意外。”

怪物意外機器人總是出乎它的意料,並且如此準確地,感受到它的情緒和狀態和起伏。

溫邂當然明白,他遲鈍地用垂眸遮掩眸中的情緒,松了一口氣,“那就太好了,我很怕你感到難過,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

“如果你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我有時候可能也做不好事情。”

機器人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格外誠懇認真,眼底多了幾分忐忑,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不忍心責怪。

怪物突然發覺,類似於忐忑的情緒,似乎在機器人身上出現得越來越多了。

就在此時那對情侶放好東西回來了,因為溫邂當天上了色,後續不用等杯子幹了時候再來,直接等到燒制完成過來拿就行。

不過前面排隊的人比較多,等到溫邂這一批完成大概要一個月左右,白希言說完之後加了溫邂的聯系方式,然後道,“我們到時候會給你發消息,忘記了也沒關系,我們會放這裏直到你拿走。”

溫邂笑,“謝謝。”

她也跟著笑起來,然後和機器人道了別。

出去之後機器人向著電影院走了過去,距離不遠很快就能到。

路上溫邂說,“我們要看的電影很火,應該要比一般來看電影的人多一些。”

“你不要害怕。”

怪物害怕人的表現很容易就看出來,並且在後續相處的過程中,他會多帶怪物去和人類相處。

思及此處,青年靜默了片刻,他即使有把握能讓怪物從恐懼中解脫出來,但是也同時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溫邂收攏了思緒,取了票後就走了進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電影很快開場,玩偶安靜地待在機器人懷中,看著面前的畫面不斷變化。

這場電影來的人確實比較多,有人偶爾將視線放在溫邂和玩偶身上,似乎驚訝這對奇怪的組合,而溫邂的雙手很有安全感地包裹著怪物,似乎這樣就能隔絕大多不安因素。

電影一共兩個小時,劇情很奇幻,講的是一個小孩從小與父母分開,在大山上成長,但是在某天發現自己能聽見身邊所有小動物說的話,然後去解救受傷瀕死的山神,並繼承山神之位的故事。

只是郁曇經歷有限且統一,它體會不到電影裏展現的責任與擔當,也自然看不出隱喻的無私的愛。

它沒有任何感受,只是相比較電影裏傳達的內容,溫邂表現出來的更為明顯和直白。

藝術類的作品表現某種東西的時候總是會加以隱藏,等待觀眾自己發現,也和愛一樣,有些東西看起來明顯,但更深層次的東西還需要仔細挖掘。

機器人直白,但也悄悄地藏了很多東西等待怪物去發現。

看完電影後,青年帶著怪物離開了影院,將第一次與怪物出來看電影的時刻用相機記錄了下來,全部貼到了數據庫裏。

趕到海邊需要一個小時,預留好時間後,溫邂和怪物去玩了他在旅館時說要和怪物一起玩的地方。

除了那些店,溫邂看地圖來了一個文創街,裏面有一個主題書店,全店裝修風格和書籍類型皆與克蘇魯神話有關。隔壁就是童話森林主題的咖啡屋,沿街都是聚集各種小眾愛好的店,是文藝愛好者的天堂。

他們在這裏拍了很多照片,結束也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差不多到了篝火晚會開始的時候。

如果靠走的話溫邂用三個小時就能到,不過耗費的時間足夠看到很多精彩的地方,於是機器人檢索了一下地鐵路線,乘坐地鐵用五十分鐘就到了那裏。

這個活動在開始前就造勢很久,活動過程大概是點燃篝火,再中間空出一大片地方,留給各種多才多藝的人施展,然後就是很多商家來這邊擺攤,一整條街都是售賣各種東西的推車店鋪。

如果願意的話可以表演,不願意的話可以靜靜看,中途會設置互動游戲,內含驚喜小獎品。

而且場地的布置也比較隨意,都是自帶凳子或者是毯子坐地上,沒有設置座位,比較無所謂的人直接席地而坐。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六點多,離得近的地方已經擠滿了人,主持人在篝火旁玩一些小游戲來熱場,等待最後的二十分鐘。

溫邂站在不遠也不近的地方,找了一個空地直接坐了下來,一個小男孩坐在他附近,似乎是被機器人過高的個頭擋了視線,細聲細氣地說。

“哥哥,可不可以讓讓。”

男孩可能是比較內向,聲音比較小,人聲太嘈雜很快就淹了下去,不過機器人很清楚地聽到了他的話,往一邊挪了挪,回頭溫柔道,“現在可以嗎?”

小男孩紅了臉,他似乎沒想到坐在前面的哥哥長得這麽好看,於是不由自主地往前也挪了挪,就看到了機器人身上很漂亮的玩偶,稚聲,“哥哥,你和玩偶一起來的嗎?”

小男孩坐得很乖巧,和溫邂比起來小小的一團,讓人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是的,你和誰來的呀?”

“我和哥哥來的,他在後面拍照去了,馬上就過來。”

說著,小男孩回過頭看了一下,終於發現了他哥哥,很小幅度地搖搖機器人的袖子,指向後面,說。“哥哥在那裏。”

溫邂轉了轉身體,和怪物一起看向被小男孩指著的男生,對方手裏拿著相機,皮膚微深,相貌英俊年輕,對著一位女生笑得有些傻白甜,聽對方說話的時候還偶爾點點頭。

似乎是察覺到弟弟的視線,轉過頭看到弟弟正看著自己,男生就做了個鬼臉,女生看到他的動作也看了過來,被逗得不行。

小男孩離溫邂近了些,悄悄說,“這個姐姐是哥哥喜歡的女生,他特地約她過來玩的。”

溫邂也笑,機器人極其開心地舉起了玩偶,說。

“我也是特地約它出來的。”

玩偶似乎沒有想到自己被舉了出來,黑色紐扣眼呆呆地看著面前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顯得有些無措。

在小男孩心動但又不敢說能不能碰碰玩偶的時候,他看見面前可愛的小狐貍機械地朝他伸了伸爪子,慢吞吞地。

“你好,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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