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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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決定加強溝通開始，溫邂就找好了案例，也想好了該怎麽做。
他從江眉和桑須盈的故事開始，只參與他們生活的一小部分，只分析表面的內容，留下一些需要思考才能發現的懸念和未知。
他緊湊地進行了後面的的故事，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的情感合適地表達出來，而不是在一開始就非常直白又認真地說他在乎它。
沒人會相信，更何況是受過無數傷害的怪物。
“我想，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會問我因為什麽而想要和你做朋友了。”
溫邂將安靜的怪物捧了起來，讓怪物的眼睛能夠直視自己，在郁曇的視線中，那雙冷淡的雙眸不知是因為光源的溫暖還是本身的溫度，顯得十分滾燙。
“因為你不相信我。”
玩偶的臉上依舊是固定好的表情，郁曇身處在玩偶身體裏，看不見神態，但溫邂知道它在認真地聽。
區別於初見的冷嘲和尖銳。
只是認真地聽。
“其實我是一個很自私的機器人，你沒有朋友，沒有親近的人，我也沒有，你感受不到的我同樣感受不到。”
“我覺得我們是同類，於是忍不住想要親近你。”
溫邂定定地看著怪物，嚴肅的表情支撐沒有多久就垮了下來，他妥協地說，“好吧好吧，我做這麽多都希望你看見我在認真，而不是開玩笑和拿你當游戲。”
“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覺得生活有什麽美好，但是和你在一塊之後，我就有了很多想和你一起體驗的事情。”
玩偶一動不動，沒有表情的樣子在狐貍臉上透出一股乖巧，郁曇先是沒有什麽反應，最後慢半拍地回應了機器人。
它很不習慣似的，先開口說了一句，“放我下來。”
溫邂將它放回了床上，捏了一個小凳子出來，安靜地坐在怪物的面前。
“你這麽懂感情，應該不會不明白想要和我做朋友，會經歷很多讓人委屈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盡找罪受。”
郁曇聲音很輕，在機器人展現自己的真誠時，它表現得十分質疑和嗤之以鼻，冷嘲不管是機器人還是人類，都一樣。
但是相處近一個月，它才對機器人說的“真誠”有了深刻的感受。
溫邂並沒騙它，甚至真誠過了頭，讓人無法理解。
“因為值得。”
機器人認真地，“你把自己看得太廉價卑劣，但我覺得你比一切事物都要美好。”
“所以我不想你繼續這樣下去，我想幫幫你，也出於我想和你親密的私心。”
“被拒絕的滋味好受嗎？”
怪物聽不出語氣地問。
“不好受，但是我覺得很正常，也不覺得這種程度的拒絕需要退縮和衡量。”
機器人說到這裏本來想安靜，可他看了玩偶一眼，安靜地補充了一句。
“我不害怕沈沒成本，也不會去計較得失，更不會去評判你回應的標準。”
這件事情上，機器人顯得十分堅持和倔強，怪物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它只覺得機器人蠢透了。
郁曇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覺得機器人蠢了，但偏偏它無法討厭這種蠢，被機器人蠢得好笑，同時又希望機器人時不時犯點蠢，就好像機器人在它不在時，和別人聊起它的存在一樣。
郁曇這才知道，它也是喜歡被機器人在意的。
“你真的好奇怪。”
溫邂卻搞怪地做了一個鬼臉，“奇怪嗎？真的奇怪嗎？什麽樣子的？”
怪物勾起唇，卻借著玩偶的呆板平淡地說，“很笨。”
機器人聽到這樣的回答停止了鬼臉，但唇邊笑意很明顯。
“阿曇你肯定在笑對不對。”
怪物不說話。
“我就知道。”
機器人在這方面沒有表現得很執拗，他肉眼可見地愉悅，拉進了和玩偶的距離，過了一會，機器人說。“你看看數據庫，我把我們拍下的照片都貼上去了。”
“你看看是要做成相冊還是都貼上。”
怪物安靜了一會，像是在看。
“都貼上。”
末了，它說。
“好滿。”
溫邂點頭同意，他看著幾乎占滿整個數據庫的照片，心情愉悅地看了好幾眼。
“拍了幾千張照片，特地調大了一些尺寸，讓它看起來飽滿一些。”
機器人沈思了一會，在數據庫調整了幾下照片展示風格，然後說，“不過你不用擔心地方不夠的問題，都可以放得下。”
郁曇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在短暫的應聲之後，怪物再也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溫邂知道它在思考為什麽在表達對它的在意，以及對待與它有關的事情的認真。
近期他不會再主動和怪物說起自己的情感，也不會再進行剖白，話說多了會顯得泛濫，雖然不至於廉價，但有些事情只需要埋下一顆種子就好。
他接下來就是讓這顆種子慢慢發芽。
這個過程中，溫邂必須用行動給怪物給予安全感和一定程度的偏愛，用自己的行為解釋他為了埋下種子說過的話。
如果順利……溫邂垂下眸，思緒翻湧。
它會接受他，並展現出一定程度的不安與焦慮，收回尖銳和敵意，願意主動。
盡管溫邂心裏將近期的計劃準備完全，但他表面還是與一般無異，似乎是沈默的時間有些久，在怪物察覺不對勁的時候，機器人拿出顯示器，放好了提前搜好的電影照片，期待地看著怪物。
“我們今天晚上先待在旅館，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吧。”
狐貍玩偶安靜地點頭，它可愛又有些呆呆的腦袋湊了過來，問，“這些是什麽電影？”
溫邂拿出精心挑選的幾部，一一介紹起來，怪物聽完之後，在一種成人童話、卡通動漫電影、治愈情感、搞笑娛樂的電影中，選了一個動漫電影。
“那就這個，我們買上午的票。”
挑完電影之後，溫邂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商店，將結果擺在了怪物面前，“你有什麽想要去玩的嗎？”
溫邂搜出來的店有電玩城、旱冰場、VR體驗館、手工陶瓷、射箭館等等。
怪物看著機器人找出的這幾個地方，沈默了一瞬，在選擇了手工陶瓷店後，它問，“我怎麽玩？”
溫邂眉眼帶笑，似乎是對怪物的話感到十分有趣，“就和我坐一起玩就好。”
“那我是不是要從玩偶身體裏出來？”
明明是很正常的詢問，配上怪物圓圓的紐扣眼顯得十分遲鈍可愛。
機器人忍笑，“看你想不想出來就好了，玩偶動起來很正常的，但是一個會捏胚的玩偶就更帥了。”
“你不用擔心沾到泥土什麽的，我有辦法。”
郁曇竟然有些啞巴，它知道機器人是想讓它有參與感，可似乎從玩偶身體裏出來才是一個正常又簡便的選擇，即使它無法觸碰現實裏的物品。
他為什麽要提議這個麻煩的想法？
思考當中的玩偶顯得有些呆楞，它踩著小皮鞋，因為床墊和被子很軟，走路的時候不免深一腳淺一腳。
它離溫邂近了些，然後緩緩盤腿坐下。
“好吧。”
郁曇也不清楚為什麽要特地離機器人近些，它為了掩飾自己的莽撞，有些生疏地問，“我們除了陶瓷館還會去別的地點嗎？”
“會的呀，時間夠的話我想把所有提到的地方都去一下，最後在傍晚的時候去海邊看落日，那裏有篝火晚會，很多會唱歌的人會去表演。”
郁曇慢吞吞，“你很期待嗎？”
溫邂眼睛亮晶晶的，“當然期待，我要和你拍很多很多照片!”
說完，怪物也沒了聲音，說不準是什麽感受，但溫邂卻不由分說地抱起了怪物，和它一起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距離白天還有六個小時，我們先休息吧。”
郁曇來不及驚愕，就被機器人抱進了懷裏，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溫邂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你覺得我們模仿人類睡眠怎麽樣？”
怪物不習慣這樣的親密，雖然在機器人身體裏更加難說清，但至少沒有身體接觸。
進入娃娃身體後，機器人好像變得格外大膽了起來。
就如同現在這樣。
思緒幾番掙紮，安靜的同時，機器人似乎真的像陷入深度睡眠了一樣，郁曇面對著他，最終還是沒有動作，安靜地學著人類閉上眼睛入睡。
意識到怪物沒有推開自己的時候，溫邂在心裏緩緩嘆息。
他不是想測試什麽，這種偏向入侵的行為是計劃的一環，目的是為了讓怪物知曉他的情感狀態並不是一味地被動，等待著怪物的回饋，而是具有索取性的。
溫邂現在展現出的索取只是行為上，慢慢的，他會結合情感來表達。
在無法真正入睡的深夜裏，模仿人類習性的兩個非人類度過著重覆的每一秒。
似乎它們都已經熟睡，但是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內心的感受。
郁曇忍不住睜開了眼，它似乎想要從機器人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卻被對方更加抱緊了些。
溫邂似乎被動靜鬧醒，很緩慢遲鈍地睜開了雙眼。
但那雙眼並不清晰，被月光模糊，藏匿在深處的神色被掩埋，只剩下表面的迷茫。
他依舊沒有松開手，而是逐漸收緊，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只剩下唯一慰藉的流浪者，珍惜地擁住了最後的財物。
它聽見他很輕的說了一句。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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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江眉和桑須盈的故事開始，只參與他們生活的一小部分，只分析表面的內容，留下一些需要思考才能發現的懸念和未知。
他緊湊地進行了後面的的故事，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的情感合適地表達出來，而不是在一開始就非常直白又認真地說他在乎它。
沒人會相信，更何況是受過無數傷害的怪物。
“我想，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會問我因為什麽而想要和你做朋友了。”
溫邂將安靜的怪物捧了起來，讓怪物的眼睛能夠直視自己，在郁曇的視線中，那雙冷淡的雙眸不知是因為光源的溫暖還是本身的溫度，顯得十分滾燙。
“因為你不相信我。”
玩偶的臉上依舊是固定好的表情，郁曇身處在玩偶身體裏，看不見神態，但溫邂知道它在認真地聽。
區別於初見的冷嘲和尖銳。
只是認真地聽。
“其實我是一個很自私的機器人，你沒有朋友，沒有親近的人，我也沒有，你感受不到的我同樣感受不到。”
“我覺得我們是同類，於是忍不住想要親近你。”
溫邂定定地看著怪物，嚴肅的表情支撐沒有多久就垮了下來，他妥協地說，“好吧好吧，我做這麽多都希望你看見我在認真，而不是開玩笑和拿你當游戲。”
“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覺得生活有什麽美好，但是和你在一塊之後，我就有了很多想和你一起體驗的事情。”
玩偶一動不動，沒有表情的樣子在狐貍臉上透出一股乖巧，郁曇先是沒有什麽反應，最後慢半拍地回應了機器人。
它很不習慣似的，先開口說了一句，“放我下來。”
溫邂將它放回了床上，捏了一個小凳子出來，安靜地坐在怪物的面前。
“你這麽懂感情，應該不會不明白想要和我做朋友，會經歷很多讓人委屈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盡找罪受。”
郁曇聲音很輕，在機器人展現自己的真誠時，它表現得十分質疑和嗤之以鼻，冷嘲不管是機器人還是人類，都一樣。
但是相處近一個月，它才對機器人說的“真誠”有了深刻的感受。
溫邂並沒騙它，甚至真誠過了頭，讓人無法理解。
“因為值得。”
機器人認真地，“你把自己看得太廉價卑劣，但我覺得你比一切事物都要美好。”
“所以我不想你繼續這樣下去，我想幫幫你，也出於我想和你親密的私心。”
“被拒絕的滋味好受嗎？”
怪物聽不出語氣地問。
“不好受，但是我覺得很正常，也不覺得這種程度的拒絕需要退縮和衡量。”
機器人說到這裏本來想安靜，可他看了玩偶一眼，安靜地補充了一句。
“我不害怕沈沒成本，也不會去計較得失，更不會去評判你回應的標準。”
這件事情上，機器人顯得十分堅持和倔強，怪物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它只覺得機器人蠢透了。
郁曇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覺得機器人蠢了，但偏偏它無法討厭這種蠢，被機器人蠢得好笑，同時又希望機器人時不時犯點蠢，就好像機器人在它不在時，和別人聊起它的存在一樣。
郁曇這才知道，它也是喜歡被機器人在意的。
“你真的好奇怪。”
溫邂卻搞怪地做了一個鬼臉，“奇怪嗎？真的奇怪嗎？什麽樣子的？”
怪物勾起唇，卻借著玩偶的呆板平淡地說，“很笨。”
機器人聽到這樣的回答停止了鬼臉，但唇邊笑意很明顯。
“阿曇你肯定在笑對不對。”
怪物不說話。
“我就知道。”
機器人在這方面沒有表現得很執拗，他肉眼可見地愉悅，拉進了和玩偶的距離，過了一會，機器人說。“你看看數據庫，我把我們拍下的照片都貼上去了。”
“你看看是要做成相冊還是都貼上。”
怪物安靜了一會，像是在看。
“都貼上。”
末了，它說。
“好滿。”
溫邂點頭同意，他看著幾乎占滿整個數據庫的照片，心情愉悅地看了好幾眼。
“拍了幾千張照片，特地調大了一些尺寸，讓它看起來飽滿一些。”
機器人沈思了一會，在數據庫調整了幾下照片展示風格，然後說，“不過你不用擔心地方不夠的問題，都可以放得下。”
郁曇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在短暫的應聲之後，怪物再也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溫邂知道它在思考為什麽在表達對它的在意，以及對待與它有關的事情的認真。
近期他不會再主動和怪物說起自己的情感，也不會再進行剖白，話說多了會顯得泛濫，雖然不至於廉價，但有些事情只需要埋下一顆種子就好。
他接下來就是讓這顆種子慢慢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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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晚上先待在旅館，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吧。”
狐貍玩偶安靜地點頭，它可愛又有些呆呆的腦袋湊了過來，問，“這些是什麽電影？”
溫邂拿出精心挑選的幾部，一一介紹起來，怪物聽完之後，在一種成人童話、卡通動漫電影、治愈情感、搞笑娛樂的電影中，選了一個動漫電影。
“那就這個，我們買上午的票。”
挑完電影之後，溫邂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商店，將結果擺在了怪物面前，“你有什麽想要去玩的嗎？”
溫邂搜出來的店有電玩城、旱冰場、VR體驗館、手工陶瓷、射箭館等等。
怪物看著機器人找出的這幾個地方，沈默了一瞬，在選擇了手工陶瓷店後，它問，“我怎麽玩？”
溫邂眉眼帶笑，似乎是對怪物的話感到十分有趣，“就和我坐一起玩就好。”
“那我是不是要從玩偶身體裏出來？”
明明是很正常的詢問，配上怪物圓圓的紐扣眼顯得十分遲鈍可愛。
機器人忍笑，“看你想不想出來就好了，玩偶動起來很正常的，但是一個會捏胚的玩偶就更帥了。”
“你不用擔心沾到泥土什麽的，我有辦法。”
郁曇竟然有些啞巴，它知道機器人是想讓它有參與感，可似乎從玩偶身體裏出來才是一個正常又簡便的選擇，即使它無法觸碰現實裏的物品。
他為什麽要提議這個麻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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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離溫邂近了些，然後緩緩盤腿坐下。
“好吧。”
郁曇也不清楚為什麽要特地離機器人近些，它為了掩飾自己的莽撞，有些生疏地問，“我們除了陶瓷館還會去別的地點嗎？”
“會的呀，時間夠的話我想把所有提到的地方都去一下，最後在傍晚的時候去海邊看落日，那裏有篝火晚會，很多會唱歌的人會去表演。”
郁曇慢吞吞，“你很期待嗎？”
溫邂眼睛亮晶晶的，“當然期待，我要和你拍很多很多照片!”
說完，怪物也沒了聲音，說不準是什麽感受，但溫邂卻不由分說地抱起了怪物，和它一起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距離白天還有六個小時，我們先休息吧。”
郁曇來不及驚愕，就被機器人抱進了懷裏，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溫邂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你覺得我們模仿人類睡眠怎麽樣？”
怪物不習慣這樣的親密，雖然在機器人身體裏更加難說清，但至少沒有身體接觸。
進入娃娃身體後，機器人好像變得格外大膽了起來。
就如同現在這樣。
思緒幾番掙紮，安靜的同時，機器人似乎真的像陷入深度睡眠了一樣，郁曇面對著他，最終還是沒有動作，安靜地學著人類閉上眼睛入睡。
意識到怪物沒有推開自己的時候，溫邂在心裏緩緩嘆息。
他不是想測試什麽，這種偏向入侵的行為是計劃的一環，目的是為了讓怪物知曉他的情感狀態並不是一味地被動，等待著怪物的回饋，而是具有索取性的。
溫邂現在展現出的索取只是行為上，慢慢的，他會結合情感來表達。
在無法真正入睡的深夜裏，模仿人類習性的兩個非人類度過著重覆的每一秒。
似乎它們都已經熟睡，但是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內心的感受。
郁曇忍不住睜開了眼，它似乎想要從機器人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卻被對方更加抱緊了些。
溫邂似乎被動靜鬧醒，很緩慢遲鈍地睜開了雙眼。
但那雙眼並不清晰，被月光模糊，藏匿在深處的神色被掩埋，只剩下表面的迷茫。
他依舊沒有松開手，而是逐漸收緊，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只剩下唯一慰藉的流浪者，珍惜地擁住了最後的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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