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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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溺水
姜家健身術果然極為有用，龍婳的病貓骨子，在暴雨裏淋這麽久，只是有些鼻塞，並不怎樣難受。
瓏華如是想著，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裏，喝著雪融備好的姜茶，忽然想起一事來：“你別忙了，去交代管家，派個可靠人兒去照顧文家伯母。”
雪融幫她擦頭發答應著，又忍不住埋怨：“二奶奶真是的，有什麽要緊事兒非得冒著大雨出去，萬一病倒了可怎麽好？”
瓏華正要說話，聽到長松在外面說要去給周自珩送藥，便喚他進來吩咐道：“換個人去，你從那位老人家裏開始，挨家挨戶記錄損失情況。”
無論是營救周自珩，還是為百姓減少賦稅，這都是有力憑證。
長松點頭道：“還是二奶奶思慮周全，如此一來，二爺不出兩日肯定能回來了。”
“是了，叫廚房準備一桌豐盛的酒席，把龍勳龍劭兩個小子給我叫來。”
雪融不解問道：“二奶奶，不是我多嘴，好好的，你又招惹他倆做什麽？”
瓏華神秘一笑：“二爺常說，爛棉絮也能塞窟窿，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生而為人，哪能一些用處都沒呢？”
龍劭龍勳聽聞姐姐特特擺了一桌酒席邀請他們，巴不得一聲，就飛快地來了。
雷氏原為打聽兒子消息來的，得知姐弟三人其樂融融聚在一起，恨得直咬牙：“結壞一門親，敗壞三代人，看見這哥倆兒我就吃不下飯。”
夢鯉安慰道：“二嫂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麽辦法，必定是指著娘家兄弟搭手去活動呢！”
雷氏一擺手：“得了，她娘家兄弟要是能指望上，石頭都能開出牡丹來，我還不如去求祖宗保佑。”
一連四五日，沒有等到周自珩回來，卻等來了皇上一病不起的消息。
自瓏華公主離世之後，皇上身子一直都不見好，前朝後宮又是操不完的心。上了年紀的人，身子累些倒是其次，最怕的是勞心。
五月十八那日，公主靈柩才出宮門，皇上身子晃了幾晃，竟然一頭栽下去了。
為免朝堂生亂，當時不曾對外聲張。太子送殯歸來，就衣不解帶陪在塌邊侍疾，一面又要代理國事，真真是繁忙不堪。
京兆尹馮庸是官場上的人精，正愁皇上怪罪下來無法交代，如此一來有如神助，背過人簡直能從心底笑出聲來。
皇上病著，太子忙著，至於高原，他也管不到這上頭來，正好神不知鬼不覺輕描淡寫了結此案，又怎會湊上去打自己的臉呢，故而將這案子瞞而不報。
他原想著關押幾日，嚇唬嚇唬做個調解就完事兒了。誰知道周自珩不肯，一定要他嚴查，查出這群烏合之眾背後主使之人來。
馮庸見他油鹽不進，又轉頭去找那幫混混，他們居然也不願意和解，一口咬定周自珩阻攔他們為公主送行，非要個說法不可。
周自珩單槍匹馬的倒是好辦，對方近三百人天天待在這兒閑吃閑喝的，怎麽看都像是來蹭飯的。
打是不能夠，罵是耳邊風，趕又趕不走，吃飽喝足了還直吆喝，馮庸氣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
瓏華再去時，馮庸便如見救星一般：“周大人最聽你的話，你讓他服個軟說兩句好話，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瓏華笑道：“這事兒我倒是有個法子，不知管不管用，若不中用，馮大人別怪罪。”
馮庸自然滿口應承著。
轉頭龍勳龍劭就大搖大擺地來了，身後烏泱烏泱跟了一群女眷。
馮庸目瞪口呆：“周夫人你這是做什麽？我讓你往回領人，沒讓你再給我送人來。”
聽到官府說要放人，他們偏不走，那些女眷們便眼裏冒出火來：“好哇，害得我們在家擔驚受怕，敢情你們到這兒躲清閑來了！”
一個個擰著耳朵往外走，不多會兒，原本熙熙攘攘的大牢便安靜下來。
馮庸啼笑皆非，心服口服對著瓏華拱手：“高，實在是高！不過咱們京城男子，怎麽也會像川蜀之地的男子那般懼內呢？”
瓏華笑而不語。
京城男子，大男子主義者是比較多。可是人的尊嚴自信，都是靠自己掙來的。這些人整日吃喝玩樂，不往家裏拿家用，反而連累老婆孩子受許多苦，自然沒有什麽底氣了。
馮庸解決了心頭大患，腳步都變得輕松起來，親手幫周自珩打開牢門：“請吧，周大人。”
周自珩卻不肯走，笑瞇瞇地望著瓏華說道：“他們夫人潑辣，我夫人溫婉柔和，不會揪我耳朵，我因何要走？”
說著暗暗對瓏華擠了擠眼睛，瓏華知道他是成心的，便跺腳道：“你既然覺得這兒好，就住下吧，不必再回去了。”
馮庸原以為是他們夫妻打趣，沒想到周自珩真的自顧自坐了下來。他一急，便拽著人往外趕：“你這是做什麽？快跟夫人回去。”
就在這時，程公公來了：“皇上聽聞周自珩膽敢阻攔民眾為公主送行，龍顏大怒，即刻要見您。”
如此一說，瓏華倒放下心來。
回到家裏，早瞧見夢鯉快步過來迎接她，瓏華笑道：“妹妹無事不登三寶殿，此來必有所為。”
夢鯉嗔道：“都這時候了，二嫂還有閑心說笑話！”
瓏華拉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已經叫人去照顧文家老伯母了，你就安心在家等消息。”
夢鯉撅起嘴：“我就那樣沒良心，文似錦一個平頭百姓，便是說錯幾句話也有擔待的。我哥捅這麽大簍子，還帶著傷……”
正說著，管家來報：“二奶奶，您瞧這熱鬧，來了個禦前行走的公公，說要見您。”
瓏華給夢鯉一個安撫的眼神便出去了，來人確是個小太監，卻根本不是禦前的。
只見他未說話便帶三分笑，極為和氣：“夫人，今日周大人的事跡已經傳開了，皇上命您一道進宮呢！”
方才程公公剛把人接走，這段時間滿打滿算，不過剛到宮裏，皇上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麽？
瓏華起了疑心，面露難色說道：“有勞公公跑這一趟辛苦。只是說來不怕您笑話，為著夫君生病，婆母到現在還沒緩過來，時時要人伺候，還有個毛孩子。老的老，小的小，我片刻也走不開。”
太監一面聽一面點頭，極為通情達理的樣子，說起話來卻是不容商量：“怪道周大人對夫人是讚不絕口，果然是伉儷情深心有靈犀。夫人的顧慮，周大人都說頭裏了。”
他旋即壓低聲音道，“貴主兒知道夫人的難處，特地在馬車上等著您呢，說兩句要緊話便罷。”
瓏華瞧著他身後兩個侍衛面無表情的臉，知道沒得商量了，便回身囑咐管家道：“這位公公是禦前行走的人兒，不打緊的。我去去就回，照顧好太太孩子們。”
馬車外面罩著厚重的簾子，將光線密密擋在外面，小太監打起簾子，只能看到裏面坐著一人，卻看不清楚臉，瓏華猶疑間背後忽然來了一股大力道，她踉蹌著上了車，馬車便疾速行走起來，有人迅速無助她的嘴。
車內的燈盞亮了，是三皇子，還有小毛子。
瓏華倏然瞪大了雙眼。
三皇子笑道：“別來無恙啊周夫人！”
馬車顛簸，瓏華依舊鎮定著行了禮：“三皇子意欲何為？”
小毛子得了眼色，便冷哼說道：“說，你那日假裝迷路，去曾家是受誰人指使？”
瓏華一臉迷糊：“哪一日？什麽曾家？”
小毛子臉上顯出陰鷙之色：“少在這兒裝傻充楞，不老實招來，老子待會兒讓你腦袋開花！”
瓏華也惱了，揚聲說道：“好好地把人從家裏拽出來威脅，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虧你還是跟在三皇子身邊，若是將來三皇子做了太子爺，你又得張狂成什麽樣子！”
這話倒嚇了三皇子一跳，他呵斥道：“胡扯！”
小毛子也呆了一呆，又說道：“總之你不要耍花樣，你那點兒老底我摸得清清楚楚。”
瓏華一臉崩潰：“到底要交代什麽啊，我什麽也不明白，就讓我交代，我有什麽可交代的？”
小毛子發狠道：“就那一日，在瓦蹬村的曾家，你說你迷路了，還帶著一姑娘一小子。”
瓏華心裏揣摩著，他語氣並不怎樣確定。
再說，那一日她與夢鯉都是特意畫了妝的，女子的妝容略做改動，萍水相逢之人很難認得真切。夢鯉是姑娘家，元寶現是周韻陪讀，都極少外出，咬定不松口，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她想了一想便斷然否決道：“從來沒有的事兒。”
“你有姊妹麽？”
瓏華冷笑：“你既說將我老底摸得透透的，自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還問這做甚？”
小毛子惱了，照著臉要打下來，被三皇子一把抓住，問道：“少廢話，幾個姊妹？”
“三個妹妹兩個弟弟，三個妹妹是挨肩兒的，一出生都丟掉了，才有了後來兩個弟弟。不是我說大話，你這點兒打探消息的能力可不咋地。”
三皇子笑道：“那你那三個妹妹去哪兒了？”
“那誰知道？都被丟棄了，興許被人撿去留個性命，興許連命都沒了。”
說話時，馬車驀地停住，小毛子打起簾子跳下來，正是清水河畔。
瓏華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見三皇子猙獰笑道：“今日就送你們姐妹團圓。”
小毛子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提溜著就給她丟水裏去了。
瓏華直後悔，當初溺水醒來第一件事就該學鳧水，一拖二拖竟然給忘了。終究是溺水而亡的命麽，越想越不甘心。
她拼命掙紮著大聲喊道：“三哥，元岫，我的小白狐在後面瞧著你呢！”
三皇子萬不料她說出這句話來，一時楞住了。
卻聽她又大喊道：“元岫，元岫，你接二連三地害人，老天在看著你呢！”
三皇子騰地下了水，死死地將她按在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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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幫她擦頭發答應著，又忍不住埋怨：“二奶奶真是的，有什麽要緊事兒非得冒著大雨出去，萬一病倒了可怎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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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劭龍勳聽聞姐姐特特擺了一桌酒席邀請他們，巴不得一聲，就飛快地來了。
雷氏原為打聽兒子消息來的，得知姐弟三人其樂融融聚在一起，恨得直咬牙：“結壞一門親，敗壞三代人，看見這哥倆兒我就吃不下飯。”
夢鯉安慰道：“二嫂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麽辦法，必定是指著娘家兄弟搭手去活動呢！”
雷氏一擺手：“得了，她娘家兄弟要是能指望上，石頭都能開出牡丹來，我還不如去求祖宗保佑。”
一連四五日，沒有等到周自珩回來，卻等來了皇上一病不起的消息。
自瓏華公主離世之後，皇上身子一直都不見好，前朝後宮又是操不完的心。上了年紀的人，身子累些倒是其次，最怕的是勞心。
五月十八那日，公主靈柩才出宮門，皇上身子晃了幾晃，竟然一頭栽下去了。
為免朝堂生亂，當時不曾對外聲張。太子送殯歸來，就衣不解帶陪在塌邊侍疾，一面又要代理國事，真真是繁忙不堪。
京兆尹馮庸是官場上的人精，正愁皇上怪罪下來無法交代，如此一來有如神助，背過人簡直能從心底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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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庸見他油鹽不進，又轉頭去找那幫混混，他們居然也不願意和解，一口咬定周自珩阻攔他們為公主送行，非要個說法不可。
周自珩單槍匹馬的倒是好辦，對方近三百人天天待在這兒閑吃閑喝的，怎麽看都像是來蹭飯的。
打是不能夠，罵是耳邊風，趕又趕不走，吃飽喝足了還直吆喝，馮庸氣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
瓏華再去時，馮庸便如見救星一般：“周大人最聽你的話，你讓他服個軟說兩句好話，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瓏華笑道：“這事兒我倒是有個法子，不知管不管用，若不中用，馮大人別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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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庸目瞪口呆：“周夫人你這是做什麽？我讓你往回領人，沒讓你再給我送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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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庸啼笑皆非，心服口服對著瓏華拱手：“高，實在是高！不過咱們京城男子，怎麽也會像川蜀之地的男子那般懼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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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珩卻不肯走，笑瞇瞇地望著瓏華說道：“他們夫人潑辣，我夫人溫婉柔和，不會揪我耳朵，我因何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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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管家來報：“二奶奶，您瞧這熱鬧，來了個禦前行走的公公，說要見您。”
瓏華給夢鯉一個安撫的眼神便出去了，來人確是個小太監，卻根本不是禦前的。
只見他未說話便帶三分笑，極為和氣：“夫人，今日周大人的事跡已經傳開了，皇上命您一道進宮呢！”
方才程公公剛把人接走，這段時間滿打滿算，不過剛到宮裏，皇上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麽？
瓏華起了疑心，面露難色說道：“有勞公公跑這一趟辛苦。只是說來不怕您笑話，為著夫君生病，婆母到現在還沒緩過來，時時要人伺候，還有個毛孩子。老的老，小的小，我片刻也走不開。”
太監一面聽一面點頭，極為通情達理的樣子，說起話來卻是不容商量：“怪道周大人對夫人是讚不絕口，果然是伉儷情深心有靈犀。夫人的顧慮，周大人都說頭裏了。”
他旋即壓低聲音道，“貴主兒知道夫人的難處，特地在馬車上等著您呢，說兩句要緊話便罷。”
瓏華瞧著他身後兩個侍衛面無表情的臉，知道沒得商量了，便回身囑咐管家道：“這位公公是禦前行走的人兒，不打緊的。我去去就回，照顧好太太孩子們。”
馬車外面罩著厚重的簾子，將光線密密擋在外面，小太監打起簾子，只能看到裏面坐著一人，卻看不清楚臉，瓏華猶疑間背後忽然來了一股大力道，她踉蹌著上了車，馬車便疾速行走起來，有人迅速無助她的嘴。
車內的燈盞亮了，是三皇子，還有小毛子。
瓏華倏然瞪大了雙眼。
三皇子笑道：“別來無恙啊周夫人！”
馬車顛簸，瓏華依舊鎮定著行了禮：“三皇子意欲何為？”
小毛子得了眼色，便冷哼說道：“說，你那日假裝迷路，去曾家是受誰人指使？”
瓏華一臉迷糊：“哪一日？什麽曾家？”
小毛子臉上顯出陰鷙之色：“少在這兒裝傻充楞，不老實招來，老子待會兒讓你腦袋開花！”
瓏華也惱了，揚聲說道：“好好地把人從家裏拽出來威脅，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虧你還是跟在三皇子身邊，若是將來三皇子做了太子爺，你又得張狂成什麽樣子！”
這話倒嚇了三皇子一跳，他呵斥道：“胡扯！”
小毛子也呆了一呆，又說道：“總之你不要耍花樣，你那點兒老底我摸得清清楚楚。”
瓏華一臉崩潰：“到底要交代什麽啊，我什麽也不明白，就讓我交代，我有什麽可交代的？”
小毛子發狠道：“就那一日，在瓦蹬村的曾家，你說你迷路了，還帶著一姑娘一小子。”
瓏華心裏揣摩著，他語氣並不怎樣確定。
再說，那一日她與夢鯉都是特意畫了妝的，女子的妝容略做改動，萍水相逢之人很難認得真切。夢鯉是姑娘家，元寶現是周韻陪讀，都極少外出，咬定不松口，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她想了一想便斷然否決道：“從來沒有的事兒。”
“你有姊妹麽？”
瓏華冷笑：“你既說將我老底摸得透透的，自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還問這做甚？”
小毛子惱了，照著臉要打下來，被三皇子一把抓住，問道：“少廢話，幾個姊妹？”
“三個妹妹兩個弟弟，三個妹妹是挨肩兒的，一出生都丟掉了，才有了後來兩個弟弟。不是我說大話，你這點兒打探消息的能力可不咋地。”
三皇子笑道：“那你那三個妹妹去哪兒了？”
“那誰知道？都被丟棄了，興許被人撿去留個性命，興許連命都沒了。”
說話時，馬車驀地停住，小毛子打起簾子跳下來，正是清水河畔。
瓏華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見三皇子猙獰笑道：“今日就送你們姐妹團圓。”
小毛子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提溜著就給她丟水裏去了。
瓏華直後悔，當初溺水醒來第一件事就該學鳧水，一拖二拖竟然給忘了。終究是溺水而亡的命麽，越想越不甘心。
她拼命掙紮著大聲喊道：“三哥，元岫，我的小白狐在後面瞧著你呢！”
三皇子萬不料她說出這句話來，一時楞住了。
卻聽她又大喊道：“元岫，元岫，你接二連三地害人，老天在看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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