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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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輕輕地走上樓,正欲回到房中,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頓時汗毛直豎,猛地轉過身去。

身後卻是黑曜,原本只想叫她一聲,反倒被紅玉這激烈的動作嚇了一跳。

“幹什麽呢,鬼鬼祟祟的,嚇死你爹了。”黑曜沒好氣地說道。

紅玉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心想這到底是誰在嚇唬誰,這人怎麽沒皮沒臉地凈睜眼胡說。站在原地緩了半天,紅玉好不容易扯出張笑臉,回敬道:

“算了吧,我看您老活得□□著呢,說吧,找你娘什麽事,有事兒就說,若沒事兒,你老子娘可就回去睡覺了。”

“嘿呦!伶牙俐齒的,長能耐了你。”黑曜猛地出手在紅玉腦門上彈了一記,也不管她如何嚎叫,接著說道:“你說說你,現在辦個事也能拖這麽久,要不是莊主讓我等你回來,我早就跟兄弟們出去吃酒去了,沒得耽誤這麽久,你還不知好歹……”

“莊主找我做什麽?”紅玉打斷他的碎碎念,頗為警覺地問道,“可曾說是因著什麽事?”

“不曾,”黑曜聳聳肩,也沒了跟紅玉耗下去的興致,邊往下走邊道:“你快去吧,別讓莊主等急了,我要跟‘寒英’他們吃酒去了。”

說著,轉眼就沒了蹤影。

“你!”紅玉恨得咬咬牙,心裏卻逐漸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已經脫離了掌控,但自己卻絲毫不知道是什麽事。

不過在不清楚狀況前,總不好自亂陣腳,紅玉理了理心緒,慢慢地往風清房間走去。

剛到門口,紅玉還未來得及伸手敲門,就聽著裏面“哎呀”一聲,紅玉還當風清磕著哪裏了,顧不上敲門,忙推門進去,嘴裏叫道:“怎麽了?怎麽了?”

雜亂的床鋪像針一樣直接紮進了紅玉的眼中,紮得她的雙眼血肉模糊,就聽紅玉怒喝一聲,便從身後摸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拋向床鋪。

午厲沒料到紅玉會有這樣的膽子,本來正在跟風清蒙著頭偷笑,就聽一旁有什麽東西正在破空飛來,午厲本能地一躲,匕首就這麽深深地插進了墻中。

“放肆!”風清也有些震驚,本想著紅玉最多會站在門外氣急敗壞地罵幾句,沒想到這姑娘竟直接進來了,床上的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好在風清身上還蓋著被子,不至於穿幫。

“呦,真是什麽樣的主子養什麽樣的奴才,姑娘家家的竟這麽兇悍,跟清兒你方才猛抓我背的那個架勢倒是有點像哈。”午厲提提褲子,一張嘴就直接嘲笑了兩個人。

紅玉氣得滿臉通紅,倒是直接應了自己的名兒,渾身直顫地站在原地,既不說話也不走,就直勾勾地盯著風清,反而讓風清一時不知該如何收場。

風清在被子裏左右扭動,佯裝提褲子的樣子,這讓紅玉的牙關又咬緊了三分。

“杵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出去!”風清故作惱怒地罵道。

紅玉的脖子向前直了直,看起來正在極力地忍耐著,聽到風清的話,姑娘的雙眼紅了又紅,像是忍受著極大的怒氣,手指顫抖地指向風清。

“祁綠屍骨未寒,滅門大仇未報,你竟迫不及待地與個野男人攪和在一起!你對得起祁綠,對得起枉死的寒舍眾人嗎!”紅玉滿臉悲憤,似是馬上就要擡手去揍眼前這對狗男男一般。

哪知“狗男男”不服,不等紅玉說完就立刻出聲抗議。

風清道:“誰迫不及待?”

午厲道:“誰是野男人?你不是見過我嗎?怎麽就野男人了?”

兩人滿面的理所當然,噎得紅玉直欲吐血。

風清覺得這事兒再往下走可就辱及自身了,趕緊把話頭揪到正道上,只聽他輕咳一聲,道:“大仇未報,這是本莊主時刻放在心上的事,日夜所思,莫不為此,紅玉你又何出此言?”

紅玉似是不理解,被自己看到這等醜事,風清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滿嘴胡謅,當即冷笑一聲,道:“莫不為此?難不成方才紅玉竟是瞎的嗎?莊主倒是跟紅玉說說,是怎樣的打算需要讓莊主委身於這個野男人,而且,不是莊主讓紅玉回來後便來見您?平白讓屬下撞見這種事,莊主又是何意呢?”

風清萬萬沒想到,這紅玉在極怒之下的思緒還能調理得如此清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風清聰慧有餘,然雖年少接管山莊,卻將大權交於旁人,甚少有機會能與他人對弈,面對紅玉這樣一個有腦子、多世故的女人,哪怕一時占得了便宜,終究不能完滿地結束一局。

這時,午厲的救場作用就發揮出來了,只看這邋遢的漢子一把摟住風清消瘦的小肩膀,輕佻地仰起下巴,回給紅玉一個更大的冷笑:“是啊,姑娘你也說了,既是‘委身’,必然是對我有所求,至於所求,必然是想讓我在報仇路上助你們一臂之力,至於方才的事兒嘛……”

午厲看看紅玉,臉上驀地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來。

“清兒本想著跟你說說明日的行程,哪成想左等你不來,右等你不來,這不,等著等著,我們就給忘了,這不就……唉,讓你一個姑娘家的瞧見這種事,也確實難為你了。”

午厲這些話句句像針,根根戳進了紅玉的心裏,傷不見血還讓人痛不可耐,紅玉只覺得心裏陣陣的刺痛。

風清在一旁聽著,頭痛地發覺這老頭終究還是把自己折進去了,一面羞得滿面緋紅,一面又觀察著面前快要氣炸了的紅玉。

只看紅玉渾身發顫,腳下來回扭動著,看著想走又不願走,風清沈得住氣,單等著她先開口,可紅玉也是這般想著,三人僵持了片刻,終究是這暴怒的姑娘沒沈住氣,雙唇開合了幾次,歇力使自己的話聽起來能聽起來平靜些:

“若莊主心中自有打算,紅玉也不好再說些什麽,紅玉也是關心則亂,還望莊主切莫怪罪,方才,方才他,他說莊主要與紅玉交代明天的行程,倒不如莊主此時說了,紅玉聽過再走也不遲。”

風清聞言點點頭,一臉不與她計較的樣子,道:“也罷,原想著你在紅樓待了那麽久,見識頗多,好歹也能穩重點,卻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這麽激烈,這事也怪我,你好歹也是姑娘家的,其實也沒什麽別的事,只是想交代你一聲,今夜早些歇息,明日咱們就得起早趕路了。”

在風清說話的這期間,紅玉的雙眼一直是發紅的,雙拳也緊握在身側,聽到風清說到明日要走,紅玉頓時顧不得許多,忙擡頭看向午厲,疑道:“這是如何?怎的突然就要走?莊主莫不是有了什麽打算?”

連珠炮似的問題接連砸向風清,風清氣定神閑地全盤照收,點頭道:“自然,沒打算的話能瞎走嗎具體的計劃咱們明天上路再說,你先回去歇息吧。”

風清單手往外撇了撇,做出個趕人的動作。

紅玉一跺腳,狠瞪了床上的二人一眼後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確定紅玉已經跑遠了,午厲暗暗地松了口氣,一下歪倒在一邊,覺得甚是脫力。

“誒?沒聽你說有什麽打算啊?不先跟他倆商量好,就這麽貿然地走,也不怕出岔子?”午厲戳了戳風清的腰眼,覺得這事兒有點不靠譜。

風清往後一仰,直接枕在午厲的臂彎裏,沒好氣地說道:“確實沒打算,也等不到明天。”

午厲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明白了什麽,單手抓了把風清的頭發,道:“你的意思是……這姑娘有問題?”

風清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瞇眼躺了半晌,突然頗為煩躁地把自己的頭發揉成了雞窩。

“今夜怕是不能好好過了。”

黑曜帶著三個探子在酒樓裏正喝得興起,拿著酒盞的手剛要往嘴裏送,眼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

“唉。”黑曜輕輕地嘆了口氣,送到嘴邊的酒順勢潑到了地上。

其餘三人見此狀,不知黑曜是何意,面面相覷,冰碴忙問道:“曜哥,這是怎麽了?”

黑曜搖搖頭,提起酒壺將酒盞重新註滿,道:“無事,飛了個小蟲子進來,煩人得緊,好了,你們多吃菜,酒還是少喝,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事,還是警醒著點好。”

“那是,那是。”冰碴嘴上這麽說著,臉上卻早已紅透,許久沒沾著酒氣,難得黑曜允許他們喝酒,這幫久旱之人若不抓緊盡興,下次再喝,還不定得什麽時候呢。

黑曜扭頭看看,一旁的冰豆也沒好到哪兒去,跟冰碴湊到一起,恰能扮成一雙門前掛的大紅燈籠。

冰碴和冰豆喝得忘形,不消多久,兩個大老爺們就開始面紅脖子粗地劃起了酒拳,相比之下,冰渣的面色倒是正常得多,也不湊熱鬧,也不言語,只是在一旁斯斯文文地夾著菜吃,時不時地還幫著那兩個酒鬼添個酒什麽的。

黑曜看在眼裏,暗暗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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