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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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寒舍剛出事時,午厲就是不眠不休地跑了三天三夜才到的東倉鎮,如今徒弟落跑,午厲再一次重覆了歷史,只不過這一次還連帶要著跟蕭王他們鬥智鬥勇,所以累的又何止是風清一個人。

午厲盡其所能地找尋著“廣寒花”標記,當午厲到達東倉鎮時,終於在一棵樹下毀掉了最後一個標記。

“餓死了。”午厲揉揉肚子。

又是一個陰霾天,太陽被憋在雲後久久地未能露臉,在平時早應該大亮的天空此時還是灰蒙蒙的一片,搞得午厲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他決定先去填飽自己的肚子。

“火燒!火燒!驢肉火燒!”賣驢肉火燒的卻很敬業,在這種天兒裏仍然早早地把攤子擺好,熱情洋溢地上下翻著火燒。

香氣很快就鉆進了午厲的鼻子,他猛地咽下口水,從懷裏掏出幾個銅板拋在桌子上,叫道:“店家!六個火燒!”午厲摩拳擦掌地看著那一鍋冒著熱氣的火燒。

店家端著火燒過來,將銅板收好,有些猶豫地賠笑道:“這位爺,還,還差兩個銅板。”

午厲此時已經將火燒叼進了嘴裏,聞言滿臉驚訝,道:“前段時間我還來吃過,六個火燒就是這麽多,怎麽就不夠了!”

“是是是,小店雖然是小本經營,但從不欺客,只是前段時間驢肉漲了,我們這火燒,驢肉放得一向很足,所以多少也該漲漲,否則無以為繼啊。”店家還是滿臉賠笑,認真地解釋道。

“哦,是這樣啊。”午厲點點頭,“那是應該的,可我身上沒錢了,都在包袱裏,這樣,您先讓我把火燒吃完,說不定六個還不夠,等吃完再一起結可好?”

午厲說得真誠,再加上他這次下山也挑了件像模像樣的衣服,看著也不像個付不出錢的人,所以老實本分的店家也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又去招呼別人去了。

頭頂的冷汗終於滑了下來,午厲悄悄地松了口氣,正如風清擔憂的那樣,午厲的錢在下山後的第二天就花得差不多了,等到了東倉鎮的時候,身上就僅剩下這幾個銅板。

沒了“淩碗”小管家管錢是一方面,午厲手太散,看著路上的小乞丐也得巴巴地給人家扔塊碎銀子,另一方面則純粹是因為他吃得太多,別人的一頓飯一盤菜加點主食就夠了,午厲卻楞是能吃到三菜一湯,本來帶的銀子就不怎麽多,竟是硬生生地吃沒了。

午厲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竭力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正常,當吃到第五個火燒時,午厲佯裝尿急的樣子拐到巷子裏,為了讓店家相信自己不是尿遁,午厲將包裹也放在了桌上,反正裏面也僅剩幾套衣服而已,留給店家,他若不嫌棄,就權當自己賠禮了。

午厲急匆匆地準備“逃竄”,剛跑幾下,卻猛地頓住,似是不敢相信地扭頭看向一旁的墻腳。

“小兔崽子。”午厲慢慢地咧開嘴角。

風清百無聊賴地橫在床上消磨著時光,紅玉和黑曜被他打發了出去打探消息,雖然風清並未說明是打探什麽,但二人還是盡職盡責地跑了出去。

要說江湖大家的探子和朝廷官家的府兵的差別就是這麽明顯:前者給個話頭,剩下的自由發揮,得少再說,得多更好;後者先把詳細思路定死,敢出格先軍法伺候,出點事直接拍死了事。

紅玉進來的時候就帶回了個看似無用卻是世人現在最關註的問題。

“老皇帝快不行了。”紅玉坐在一旁,看著風清在那裏挺屍。

“之前就有傳聞說皇帝得了重疾,不是說已經治好了麽?”風清依舊沒起來,說出的話像是在夢囈。

“那只是穩定民心的說法罷了,當今聖上子嗣不盛,看著那些皇子要麽是病弱之身,要麽是不學無術,所以皇帝並未明立太子,一旦皇帝駕崩,朝廷怕是要混亂好一陣。”紅玉低沈地說道,看著頗為憂國憂民。

“紅大狀元,您想多了,”風清瞅著她好笑,便半趴起來,單手撐著腦袋,戲謔地說道:“瞧您那操心的樣兒,朝廷是不會亂的,世上能人如此之多,皇子不行有什麽所謂,有人行就可以了。”

紅玉似是沒想到風清會說出這種話,瞪著杏仁眼看了風清好半天,竟不知如何接茬。

“莊主……”紅玉叫了聲便沒了話,只覺得似乎哪裏出了岔子。

“你倒是回來了,黑曜呢?”風清不管紅玉如何糾結,卻開始關心起黑曜來,“平常這個時候他就該回來了,今日怎麽耽擱這麽久?”

正說著,門卻突然被推開,黑曜走了進來。

“真是默契。”風清沒忍住,笑了。

“莊主,屬下有重要事情稟報!”黑曜神采飛揚,顯然得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消息。

“哦?”風清一挑眉,“難不成是皇帝駕崩了?”

“呃……”黑曜被嚇得連連擺手,“那倒沒有,莊主,這話可不好亂說,雖然老皇帝現在病得不輕,但距離蹬腿兒還差點火候。”

“哦,是嗎?那可真是太遺憾了。”風清失望地嘆口氣。

紅玉繼續瞪著,只是這次將黑曜也一並瞪了進去。

“老皇帝這一病,那位怕是也要回去了。”風清若有所思,“無論是他還是咱們,都得抓緊了。”

“您的意思是……”紅玉明白了風清的意思,臉上霎時間有點難看。

“咱們可還有人手?”風清想了一會兒,扭頭看向黑曜。

黑曜點點頭:“有的,莊子上的暗探那晚出去了五個,僥幸逃過一劫,之後他們便一直藏在咱們的鋪子裏,後來屬下找著他們,便讓他們先在那裏待命了。”

聽著還有五個探子,風清滿意地點點頭,想了下,便對黑曜說:“派兩個腳程快的出去,讓他們去京上走一遭,探探宮裏現在是怎麽個意思,如果蕭王要回去,少不得咱們先打算打算,免得被人牽著鼻子走。”

黑曜應下,道:“莊主說的有理,那屬下先派他們去,另他們沿途做好標記,暗探各人身上都有信鴿,若有異動,傳信回來後咱們再行打算。”

“嗯,去吧。”風清又歪了回去,二郎腿差點翹到天上去。

紅玉在旁邊坐著,半天沒插上話,這會兒見黑曜走了,便也有些坐不住,起身跟風清告退便要離開。

“你坐著!”誰曾想風清見著紅玉要走,就著床就滾了一圈,伸手抓住紅玉的胳膊,把紅玉嚇得不輕。

“這是做什麽!”紅玉嚇得直往後縮。

“你去哪兒啊,”風清轉眼就成了個無賴嘴臉,“無聊的很,左右你也沒事,陪我說說話也是好的,你這般著急,難不成還有什麽事兒嗎?”

“沒,沒事。”紅玉勉強笑道。

“既沒事,來,咱倆說說閑話。”風清坐起來盤住腿,擺出一副拉家常的架勢,就跟村口漿洗的老婆子一樣。

紅玉嘴角抽搐半天,見風清當真是要與自己閑聊的樣子,只得無奈坐下。

這一聊,就聊到了日落西山。

“別走嘛~再陪我聊一會兒嘛~”

饒是風清風情萬種地在床上打著滾兒,紅玉還是趕在天黑前“逃出生天”。

風清趴在床上看著紅玉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出了聲。

拍了拍肚子,覺得甚是饑餓,風清想了想,決定下去找點吃的去,還沒等落地呢,窗扇突然就被人掀了開,一個黑影“咻”得一下竄了進來,直接撲在風清身上,順便帶進了陣陣熱浪。

“起開!”風清伸腿兒去蹬那個黑影。

紅玉走得匆忙,並未幫著把蠟燭點上,此時屋裏光能看著東西的模糊形狀,就見著那黑影跟個狗似的一個勁兒往風清身上撲,讓風清次次踹到了床下。

“我去你大爺的!”

劇烈折騰這半天,就算是屋裏有冰也抵不住熱汗,風清直覺得身上黏黏糊糊的甚是難受,再等黑影撲上來便幹脆下了死腳,猛地將人踹飛出去。

“小兔崽子!”那黑影慘叫一聲,直接飛出了裏屋,“嘭”得一聲砸在地上,震飛了地上的陳年老灰。

風清終於得意地笑了聲,慢慢悠悠地將屋裏的蠟燭都點了起來,再轉回頭時,卻發現那人已經到了面前,風清哎呀一聲,便被人死死地撲在床上。

“好你個小兔崽子,內力什麽時候恢覆的!”午厲咬牙切齒地趴在風清身上,聽聲兒是疼得不輕,憔悴的臉在燭光的晃動下忽明忽暗,看著頗為疲憊,豆大的汗珠滴滴落在風清臉上,惹得風清好不嫌惡。

“你給我起來!”風清伸手去推他,自然是推不動的,就算自己內力全都恢覆了,要跟午厲比,那還差著百八十年呢。

“你說你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老子都要被你踢得斷子絕孫了!”午厲終究還是翻躺在一邊兒,咬牙切齒地捂著自己的命根子,看著樣子,風清確實沒節省力氣。

“呦呦呦,‘老神仙’,你既看不上我們‘凡人’,不早就有了斷子絕孫的覺悟了麽,為了防止你以後心血來潮去禍禍凡間女子,我這也算幫你防微杜漸了,呵呵。”風清一本正經地躺在床上掉書袋,小詞兒說起來那是一套一套的,最後那聲冷笑也是尤為有腔調。

“你個兔崽子啊,”午厲緩了好半天才爬起來,單手撐著腦袋低頭看他,“你說你半夜偷跑,為師非但不怪你,還生怕你出事,千裏迢迢地過來尋你,你這不領情倒罷了,怎麽還動起腳了?”

“哦!合著剛才往我身上撲的不是你啊?”風清氣得伸手去擰他,覺得這人臉皮與年歲真的是在一同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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