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一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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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沒想到的是,老管事才剛咽氣,剩餘的寒舍眾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集體倒了下去。

風清瞪大了雙眼,似是還沒從這一變故中緩過神來,而黑衣人則氣急敗壞地怒吼道:“這是怎麽回事!”

黑衣人的屬下低身查看,回道:“中毒。”

“呵呵。”黑衣人氣急而笑,禁不住地鼓掌,“好!不愧是寒舍!今兒我算是開了眼了!”

風清默不作聲,只是神色間已沒了方才的戲謔。

此時火已經燎上了院墻,熱浪接連地撲過來,風清輕笑一聲,幽幽地說道:“看來,你還是選了‘一’。”

“什麽?”黑衣人似是沒聽清。

可是風清壓根不管他聽沒聽清,趁黑衣人還在楞神時猛地向後一躍,輕輕地落在屋門前。

“圍住他!”

雖然本來就是要讓風清去找‘冰種’,但此時的情況顯然已經脫離了控制,黑衣人下意識地覺著不能讓風清進去。

但他們還是晚了一步,風清快速地打開門閃了進去,剛好將眾人擋在屋外。

“快!進去抓住他!”黑衣人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證,因為接下來,任憑他們怎麽踹著門,那看起來很平常的屋門卻紋絲不動,就像塊冰盾一樣。

風清站在屋中,聽著外面氣急敗壞的濫罵,不禁開心地笑出了聲兒。

似是感受到了寒舍主人的到來,屋子裏忽然泛出點點幽光,卻又不知是從哪裏發出的光。

“唉,真不知道你算哪門子命脈,明明是個禍患。”風清搖搖頭,嘆息道。

屋子裏忽然暗沈了下來,那點子光四散在各處,如同有生命般不斷地閃爍著。

屋外的打砸還在繼續著,可屋門卻□□如初。

風清覺得沒必要再耽擱了,右手舉起,手半合著,呈現出托舉的姿態。

屋子裏的突然流動起來,點點匯聚成水流的形狀,慢慢地流到了風清的手上,竟現出一個冰錐一樣的東西。

隨著“冰錐”的逐漸顯形,屋子裏卻逐漸暗沈下來,原來的盈盈幽光漸漸暗淡,像是被吸走了一般。

外面的人驚喜地發現屋門有被踹動的跡象,不由得踹得更起勁兒。

黑衣人敏銳地發現,屋中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動。

同樣發現異樣的還有風清。

手中的“冰錐”越發透亮,而屋子裏卻愈發加陰暗,眼見著手裏的“冰錐”就要完型,屋門卻“嘭”得一聲被踹開。

踹門的人顯然也沒想到,方才還那般□□的屋門卻被自己隨便的一腳給破了開,那人沒收住勢,一頭栽倒在風清面前。

“呦呦呦,快起來快起來,焉能行如此大禮!”風清“受寵若驚”,作勢去拉扯那人。

那人嚇得連忙往回跑,卻又撞上了剛走進來的黑衣人,當即把臉都嚇綠了。

“廢物。”黑衣人沒好氣地罵道,再擡頭看向風清時,黑衣人的眼猛地放亮,如同黑夜中的狼一般,閃出貪婪的光。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黑衣人搖頭,似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嘆氣,“早該想到的……”

“不,”風清無情地打斷了他,“以你的腦子,早八百輩子,想裂了你也想不到。”

“呵,”黑衣人氣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冷哼一聲,“死鴨子嘴硬,現在,饒是你再有本事,能敵得過這麽多人麽。”

黑衣人指了指自己身後。

“那……”風清聳聳肩,場面頓時十分緊繃,一觸即發。

紅玉聽得神色緊張,旁邊的黑曜也是一副認真的模樣,風清似乎是覺著熱了,掏出扇子扇了扇,十分的悠閑自得。

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下文,紅玉忍不住地問了一句,聲音還特小聲,生怕擾亂風清的思緒。

“然,然後呢?”

“嗯?”風清茫然地瞪大眼,“然後我就被圍攻了,再然後我認識到自己打不過他們,再再然後我就把冰種吞了,最後我就瘸了。剛才我不是都說過了麽?”

“前面講得跟故事似的,後面就一筆帶過了?”紅玉表示很不能接受。

“啊……嗯!”風清很幹脆地點點頭。

“紅玉,你不懂莊主,前半部分他很帥,後半部分他很慘,帥的地方要仔細地說,慘的地方能省就省省。”黑曜直接點明中心。

“孺子可教。”風清表示黑曜很上道。

“切。”紅玉感到心很累,不過她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依著莊主的意思,雖然到最後“冰種”變成了“冰錐”,但其實在以前,“冰種”一直就沒有具體形態,只是充盈在屋中?”

“或者說,它就是那座屋子。”風清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紅玉一臉被驚呆的表情,覺得這實在是太神奇了,以至於她一時並不能將這事兒完全接受。

黑曜也是“消化不良”的樣子,不過他平時就很穩重,所以心裏再震驚,面兒上也還能看得過去,不像紅玉那般,臉都糾到了一起。

黑曜道:“那這麽說,把“冰種”稱為寒舍的“命脈”也是名副其實。”

“實什麽實,沒有它的話,寒舍也不會遭此一劫。”風清懶懶地歪著,聽著這話也沒什麽情緒。

“這種事……”紅玉剛張嘴就後悔了,在這種情況下,她一個做屬下的說什麽都不合適,又何必多嘴,可是話都說出來了,再收回去好像就更不合適了。

好在風清原本就沒想著聽她說什麽,躺在那裏無聊地晃著腿,聊了這許久,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快到卯時了,外面也微微泛出些亮來,風清耳尖地聽到外面已經開始有人走動,想來是那些夜來尋歡的恩客,想要趁著天還沒大白的時候偷摸溜回家去。

“行了,故事呢你們也已經聽得差不多了,都回去歇著吧,等著一會兒人都走盡了,咱們也該打算下一步了。”風清指指窗戶,開始趕人。

紅玉和黑曜頭昏腦脹地順著窗子爬了出去,卻總覺得哪裏不大對,似乎漏了什麽,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只得對視一眼,各自回了房去。

風清聽得兩人已經離得遠了,將不知何時藏起的石頭和珠子又給掏了出來,舉在眼前,兩個物件互相撞了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風清半瞇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晌,幽暗下來的屋子裏響起一句呢喃:

“有問題。”

午厲離了無盡山後便朝著東倉鎮的方向奔去,一路上施展輕功,邊跑還邊東張西望,內心還對風清抱有小小的希望,可是跑了這一路,什麽都沒看著。

“真是無情。”午厲腹誹著,忽然,一個金色的東西在眼前閃過,午厲眼前一亮,趕緊停了下來。

由於跑得太快,即便是剛才見過的東西,轉眼間也已經被甩出了好遠,午厲往回走著,小心地看著四周,生怕遺漏了什麽。

果然,回行了一段路後,在一棵槐樹靠近根部的位置,午厲找到了那個金色的圖案。

“又是你。”午厲蹲下來,歪著頭去看,果然,正是蕭王府的標記——廣寒花。

雖然與先前見過的標記相同,但這朵“花”看著就很潦草,明顯是被人匆匆畫上去的。

“這蕭王養的人可真不少啊。”午厲搖搖頭。

既然這標記被他午厲看到了,那就少不得要跟去看看,午厲思量著,風清現在究竟在何處尚且不明了,既然蕭王跟寒舍的案子有關,蕭王肯定還會想法子去找風清,那自己索性跟著去蕭王那邊看看,說不定有什麽意外收獲。

順著“廣寒花”暗指的方向,午厲一路尋去,果然,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個標記,而且一個比一個潦草,可見做標記的人行事匆匆,很可能是在趕路。

“趕路?”午厲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

午厲擡頭看看,果然,這一路所指的,正是東倉鎮的方向。

“唉,兔崽子,認人不清啊。”午厲搖搖頭,腳下一轉,折返了回去,嘴裏還不斷地念叨著:“還得為師給你擦屁股。”

風清三人是跟著那些嫖客一起出的門,在紅玉高超技術的裝扮下,三個人各頂著一張陌生卻極其平凡的面孔在龜奴面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只是在紅玉路過時,那龜奴疑惑地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怎麽還有帶著女仆來逛紅樓的?”

“少爺,接下來我們去哪?”紅玉此時的“臉”平凡無奇,但讓人感到好笑的是,就是這麽平凡的一張臉,紅玉居然也能勾勒出三分狡詐來。

“紅玉。”風清看著她的臉,一時沒忍住。

“啊?”紅玉滿臉的茫然。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陰險狡詐的感覺?”風清仔細端詳著她,“要說你這手藝也太強了,想要個什麽臉,隨便畫兩筆就能有,你幹脆賣面具去算了,發家致富,指日可待。”

紅玉聞言,臉上的粉差點給氣裂了,一巴掌拍在黑曜的背上,把黑曜打得滿臉懵。

“打我做什麽?”黑曜莫名其妙地瞪著她。

紅玉無賴地聳聳肩,道:“不做什麽,就是想打莊主卻不敢,拿你撒撒氣罷了。”

“什什什麽?你這個……”黑曜氣得不行,心頭火剛出來卻被風清強行按了下去。

“哎行行行行了,說正事兒,別扯沒用的。”風清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倆。

黑曜和紅玉無語地對視一眼,這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先把話題帶歪的,怎麽能有這樣的人!

“咱們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紅樓終究人多口雜,難免出紕漏。”風清背著手往前走,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

“是,那屬下就先去了,紅玉那裏還有些銀兩,讓她陪著你逛逛也好。”黑曜道。

風清點頭應允,黑曜轉身便沒了蹤影。

“走,小玉,咱們找點東西吃去。”風清繼續踢踢踏踏地往前走,反正後面跟著個移動的錢袋子,不愁沒錢花。

“對了少爺,”紅玉郁悶地小兩步跟上,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其實小玉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麽?”風清扭頭看她,“有話直說。”

“當時走的時候,小玉見著您那包袱裏全是珠寶,少爺怎麽一件都沒拿呢?好歹原先都是寒舍的東西。”紅玉邊走邊嘟囔。

風清沒想到她還能惦記這些,一時語塞,搖搖頭並不搭話,其實他在走的時候也猶豫了很久,手也是反覆地伸出去又縮了回來,但一想到當初在巷子裏遇到午厲時的慘狀,風清還是決定把錢留給午厲算了,誰知道下次再遇到他時,他會不會又把自己折騰成流浪漢。

盡管風清很替午厲著想,但午厲下山時顯然沒想到這層,走的時候僅帶了幾件衣服和一些碎銀子,至於那些珠寶,早已被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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