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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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黑曜便隨紅玉一起進來了,風清略微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頭發,從懷裏掏出了兩樣東西放在床上。

“這是……”到了床邊,紅玉盯著那兩樣東西,眼睛頓時放了光。

一顆流光溢彩,似由清溪水做成的珠子,一塊隱著幽幽黛色,恍若來自深淵的寶石。

紅玉最是喜愛珠寶,卻不敢伸手去拿,只能把雙眼湊近了去看,就差沒把垂涎欲滴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猜猜看,這是什麽?”風清斜斜地歪在床邊,好笑地看著紅玉。

黑曜與紅玉兩人在床邊你坐下後,方一本正經地盯著那兩個東西,眉頭緊皺著,也不言語。

“這東西是什麽屬下是不知道的,只是光看這顏色和樣式,屬下卻是有點眼熟。”紅玉在正經的時候,腦子也會回歸正位,想起事起來也是飛快。

“確實,雖從未見過,但一看便知是咱們寒舍的東西。”黑曜點頭。

紅玉低頭沈思著,忽然,她想起了什麽,擡頭死死地盯住風清,嘴張了張,似有什麽話正含在嘴裏,卻因顧忌著身份而不敢宣之於口。

“有話就說。”風清微笑地看著紅玉。

“莊主,屬下先前一直不敢問,”紅玉的眼眶不知何時泛了紅,“當然,相見匆忙,也是沒機會。”

“問吧,無妨,要走下一步,那些事你們也總該知道的。”

風清看向紅玉的眼裏多了點欣賞。

雖然從表面上看來,無論是心性還是學識,似乎黑曜都略勝紅玉一籌,但在寒舍裏,紅玉卻始終排在黑曜之前,遇見什麽大事也都是以紅玉的決定為準,無非是因為紅玉敏銳的覺察力,在很多關鍵的時候,紅玉總是能一下抓住事情的根源所在。

“莊主,那晚發生了什麽,恐怕您也不是完全清楚,”紅玉打量了一下風清的臉色,看出他臉上並沒有不悅的神情。

接話的卻是黑曜,他點點頭,滿面凝重,渾身充斥著陰郁的情緒。

“沒錯,當夜火光突起,寒舍中好幾處院落在一瞬間同時走了水,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是有人,或者說是有某股勢力在暗中搗鬼,但奈何火勢蔓延太快,我們不得不先去救火,可是……”

“可是他們並沒有罷手,”風清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如同在談論別人家的事一般輕松,“或許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燒光寒舍吧。”

“可是,寒舍在江湖中一直都很低調,也未曾與他人結怨,究竟是誰會幹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雖然在心裏一直告訴自己要冷靜,可從小就生活在寒舍的黑曜,顯然不能如風清一般淡定,說著說著就心血上頭,聲音也變得激動起來。

“是啊,寒舍在江湖中被稱為“老好人”,可是,就像個與世無爭的隱士一般,你躲得再偏僻,藏得再深,可身上卻揣著個巨大的寶藏,那還如何隱得住?”紅玉點醒黑曜。

雖然紅玉也是寒舍的人,但她是被風清帶來的,平時幾乎也不會回到寒舍去,一直就在紅樓裏做著“招牌”,所以她對寒舍也沒有什麽感情可言,相對於黑曜的悲憤和風清的刻意冷漠,紅玉卻能在此時保持著置身事外般清醒和冷靜。

“什麽寶藏?”黑曜有些發懵,“沒聽說過啊,我都不知道寒舍還有什麽寶藏,你是從哪聽到的?”

紅玉略一挑眉,還沒說話,黑曜卻一拍大腿,懊惱道:“你說那個?那分明是世人以訛傳訛,傳出來的東西,何曾有過?怎麽竟還真的有人願意相信呢?”

“是嗎?”紅玉不以為然,伸手指了指風清,道:“現任莊主就在這坐著呢,有沒有你問莊主。”

黑曜木訥地將目光釘在風清的臉上,聽紅玉這麽說,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但還是抱有懷疑,畢竟他在寒舍二十餘年,從未聽說過那裏有什麽稀世珍寶。

見風清長久地沒有反應,紅玉伸手推了推他,風清如夢初醒般回神,茫然地看著二人。

“怎麽?你倆還沒討論完呢?”風清問道。

黑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合著剛才自己和紅玉在這說了半天,這位爺倒是走神兒去了。

“說到‘稀世珍寶’了。”紅玉見他如此也有點咬牙切齒,一般都是管事兒的抓小兵走神,怎麽這位爺一點自覺都沒有呢?

“哦!”一聽他們總算聊到這裏了,風清來了興致,從床頭直起身子,道:“我還以為你們還得再聊會兒呢。”

“……”

“……”

“合著我們聊歪了,您老就不能及時糾正一下?”紅玉和黑曜同時冒出這麽個念頭,當然,誰也沒敢說。

風清捏起那兩個暫時被眾人遺忘的寶物,一手一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道:“有,肯定是有的,否則誰閑著沒事過來燒別人家。”

紅玉和黑曜同時瞪大雙眼,眼珠子隨著風清的手微微移動著,紅玉突然驚叫一聲:“難道是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傳說的‘稀世珍寶’,就是這……倆?”

風清翻了個白眼,兩手一翻,將東西握回手中,沒好氣地說道:“你看它們像嗎?”

紅玉還沒回答,旁邊黑曜卻老老實實地搖了頭:“屬下覺得不像,好看是好看,沒什麽靈氣,長得就不像傳說中的那麽玄乎。”

“傳說?”紅玉這才想起自己確實對寒舍知之甚少,“寒舍在江湖上究竟有何傳說?”

“黑曜。”

覺著揭露謎底還得等一會兒,風清便又懶洋洋地躺了回去,只見他一手撐著腦袋,另一手指著紅玉,對黑曜說道,“她是‘半路的和尚——不懂經’,對寒舍了解不多,你給她講講,在江湖傳言中,咱寒舍都有什麽好東西。”

“是!”黑曜領命,輕咳一聲後,竟擺出一副說書先生的架勢,看著這是要給紅玉好好說個書的架勢。

可惜黑曜起範兒剛起到一半,就被風清無情地打斷了。

“長話短說。”風清慵懶地擡起眼角,霎時間讓黑曜洩了氣。

“簡而言之,就是江湖上一直盛傳咱們寒舍有一種可以使人長生不老的神賜之物,人送‘愛稱’——冰種。”黑曜快速地說完,連氣都沒怎麽喘。

紅玉正準備認真地聽著,卻被黑曜唏哩呼嚕地一句帶過了事,當下忍不住就罵了一句:“怎麽不憋死你?”

罵完了後,紅玉豎著耳朵擺出一副繼續聽的樣子,黑曜那邊卻沒了聲音。

“這就講完了?”紅玉驚了,一雙杏仁般的眼睛又瞪了個通圓。

“啊,對啊,”黑曜也瞪眼,“背景、地點、寶物名,我都交代清楚了,你還想知道些什麽?多簡短啊。”

“你!”紅玉氣得說不出話來。

“不錯不錯,言簡意賅”風清卻很是滿意,在旁邊看熱鬧似的鼓了鼓掌。

“哈!”紅玉氣笑了,深吸一口氣,勉強對著這主仆倆扯出個微笑。

“所以那個傳說的寶物叫‘冰種’?”紅玉道。

“對。”風情點頭

“能讓人長生不老?”紅玉對此表示懷疑。

“不清楚。”風清搖頭。

“不清楚?”紅玉瞪眼。

“我爹沒說,他臨終前才把它傳給我,說這是寒舍的‘命脈’,是每一任寒舍的主人必須用命守護的東西,至於它具體是幹嗎的,他沒說,所以我也不清楚。”風清聳聳肩,提及前任莊主——他老爹時沒有絲毫情緒,好像在說一個不相幹的人。

紅玉對風清的不靠譜徹底無語了,只見她忍無可忍地狠抓了頭發幾下,擡起頭後不抱希望地問道:“所以冰種呢?您別說您也不清楚!”

“這個我清楚。”風清一副“我怎麽可能不知道”的表情,讓紅玉略微地松了口氣,可是他接下來說的一句,卻讓對面兩個人都驚到呆楞在原地。

“被我吞了。”風清輕飄飄地說道,就跟說自己吃了個饅頭一樣自然。

“吞了?”紅玉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吞了!”黑曜的反應則激烈了些,一個沒控制住,大嗓門將其他兩人嚇了一跳。

“大哥你小點聲。”紅玉上前捂住他的嘴,“才剛寅時,能不能註意點!”

“怕什麽?”黑曜推開紅玉,“這裏是紅樓,憑你怎麽叫,外面的人只當這是閨房情趣。”

“你是不是對閨房情趣這個詞有這麽誤解?”這下連風清都忍不住了。

“得得得,我小聲,先別說我,不是莊主,冰種啊!寒舍命脈啊!您這說吞就給吞了?”黑曜如臨大敵的樣子卻讓風清驀地笑出了聲。

風清從來沒在黑曜臉上看到如此崩壞的表情,越看越想笑,等到他笑得差不多的時候,黑曜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行了行了,那我能怎麽辦?當時我前後左右都是人,一圈人包圍我,我不把冰種吞了,它就被人搶去了好吧?一圈兒人啊!我打不過啊!”

風清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好像他一堂堂寒舍莊主竟然被一圈兒小兵圍困這件事一點都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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