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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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夏夜的雨總是下得又大又急,午厲隱約聽到了屋外有樹枝折斷的聲音。

風清緩緩地擡起頭,兩人再次對視的時候,風清身後恰時地劃過一道閃電。

午厲覺得自己可能產生了幻覺,因為他剛剛在風清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有一絲幽光閃過。

“清兒?”

午厲驚疑地看著他,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兒。

暴雨如註地肆虐著,除卻從屋裏洩露出來的點點燭光,周邊漆黑寂靜,就連那些從早吵到晚的蟲子都不知道躲到了哪裏。忽然,一聲淒厲的慘叫撕破雨夜,驚飛了那群在屋檐下躲雨的燕子。

屋裏傳出杯壺落地的破碎聲,蟄伏在院外樹上的兩個人終於意識到不對,想去看個究竟,又因怕午厲察覺而不敢上前,只能焦急地蹲在樹上,從密集的雨聲中拾取著人聲。

“清兒!”

午厲有些慌亂地看著滿地打滾的風清,伸手想要按住他卻又無從下手。

風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不消片刻,那張原本清瘦的臉就變得腫脹發亮。

“疼!風清嘴裏嚷嚷著,雙手一會兒抓臉,一會兒卻又捂著胸口,不知究竟是哪裏痛。

“清兒!”午厲跪在地上,將人半扣在懷裏,心急如焚地查看著風清的情況,雖然知道風清的癥狀必然是之前未能清除的寒毒在作祟,但由於未能找到那本記載著寒毒的書,此時午厲也不知道該如何為風清療傷。

午厲小心地試著往風清體內輸了幾次內力,卻具數被反彈了回來,午厲能感覺的到,此時風清的體內有一股氣正在蠻橫地四處游走著,像狂風一般搜刮著風清的經脈。

“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無力感席卷了午厲,懷裏的風清還在斷斷續續地慘叫著,午厲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牢牢地抱住風清,以防他在掙紮時弄傷自己。

屋外的紅玉和黑曜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也是心急如焚地盯著窗紙,想要知道裏面現在到底是何狀況。

“過去看看!”紅玉急得眼眶發紅,說完就想飛過去,卻被黑曜一把拉住。

“不要節外生枝!”黑曜雖也心急,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莊主的行動原就在這幾天,你若被午厲發現,平白地打亂了莊主的計劃,到時候看你如何跟莊主交代!”

“可是!”紅玉扭頭怒視著黑曜,雖知他說的有理,卻因心急而遷怒著他,“可是莊主如此,我們怎能無動於衷?”

“你最好就是無動於衷。”黑曜已經冷靜下來,面無表情地說道,“就算你看見了又能做什麽?難不成你還能從午厲手上將人搶走不成?”

“是啊,”紅玉終於清醒了些,頹然地靠在樹幹上,眼睛依舊盯著忽明忽暗的紙窗,嘴裏喃喃道,“我又能做什麽,每次他有事,我什麽都做不了……”

黑曜輕輕地松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紅玉的肩膀,兩人站在雨中,繼續做著無聲的守護者。

“呼……”

懷中的人忽然癱軟下來,午厲驚喜地低頭看向風清,趕緊抓住他的脈門,向裏面緩緩地輸著內力,果然,這次午厲的內力並沒受到什麽阻礙,暢通地流入了風清的體內。

“好痛,好痛。”風清還在喃喃著,午厲發現他已經沒了意識,想來風清還沈浸在剛才的痛苦中,並非是自己輸入的內力有什麽問題。

“清兒,咱們去床上,”午厲站起身來,拍拍自己發麻的雙腿,將人輕輕地從地上抱起來,輕輕地在他耳邊哄道,“睡吧,有師父在呢,不要怕,睡吧。”

風清已然是處於半昏迷的狀態,聽著午厲的話後便放棄了抵抗,閉上雙眼後沒多久就陷入了昏睡。午厲將風清輕輕地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身體,發現除了那張腫到慘不忍睹的臉外,風清的身上並未出現什麽人眼可見的狀況,反倒是觸手滾燙,卻是發熱了。

午厲疑惑地撥開風清的衣領,果然,風清的胸口一片緋紅,這短短一會兒的時間,竟是燒得不輕。

“奇怪,”午厲滿臉疑惑,“不該是這樣,這……”

風清體內原是寒毒,之前在書屋的那幾天,午厲在另外幾本書上得知,寒毒外洩是因體內寒毒增長,過剩溢出體外而致,並非單純是洩毒的過程,所以午厲一直憂心著這件事,生怕有一天寒毒迸發,如若風清洩毒不及,那是真的要出大問題,那幾天午厲一心想找到記載著解毒的書籍,奈何將書屋翻來覆去地找了好幾遍都未能找到,連帶著那幾天都沒有好臉色。

此時風清面色漲紅,顯然已經不是寒毒的問題了,看著倒像是火熱性毒,只是冰火向來不容,風清體內的寒毒如何能平白地消失,這讓午厲百思不得其解。

事出無常必有妖,午厲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而遺漏的這點,就是問題的關鍵。

“冷,師父,我冷。”床上的風清無意識地蜷縮成一團,嘴裏還喃喃地叫著午厲。

與之前身帶寒毒的情況不同,此時風清怕冷純粹是因為身體發熱,午厲把著他的脈門探了許久也沒看出別的門道,仿佛風清只是病了而已。

“唉。”覺著風清暫時應該不會有大礙,午厲輕輕地嘆了口氣,拽過被子將人掖好,自己則隔著被子將人抱在懷中,發功給其發汗,這夏夜本就酷熱難熬,午厲懷裏還抱著個燒得通紅的人,好在外面還下著雨,否則還不知要熱成什麽樣。

後半夜的時候,風清的熱癥輕了些許,風清在半夢半醒間便有了意識,可能是覺得渾身發汗難受,便掙紮著想掙開午厲的環抱。

午厲被他的動作驚了起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發現燒退了些,心裏便稍安,又見這家夥閉著眼還不老實,午厲好笑地輕拍他的後背,低聲說道:“老實點,今晚再發發汗,明天一早就能好了。”

風清這下徹底醒了過來,雖然腦子還有些不大清楚。

“你別抱我!渾身都是汗,黏膩膩的,太難受了,你別抱著我!”風清越說越急躁,一心想從午厲懷裏出來,手腳並用地推著午厲。

“好你個過河拆橋的,”午厲怕他凍著,趕緊將他身上的被子扯好,“行行行,我不抱你,你別踹了,回頭再發熱的話,我可就不管你了,大熱天的,你以為我願意抱你。”

午厲半撐起身,聽著外面的雨聲已然停了,便想著去外面燒些水給風清擦擦身子。

“你在這老實點躺著,不準踹被,”午厲翻身下床,踩著鞋拖拖拉拉地往外走,“我去燒點水給你擦汗。”

“再給我找身衣服,”風清大爺似的叉腿躺在床上,“這身全濕了,穿著怪難受的。”

“行行行,”午厲邊往外走邊嫌棄地應著,“都病成這樣了還這麽有精神,真佩服你。”

“不用佩服我,光崇拜我就可以了。”事實證明風清不但有精神要衣服,還有精神嘴貧。

“毛病!”午厲高叫一聲,消失在門後。

風清聽著午厲翻過院墻的聲音,閉上眼嘆了口氣,再睜眼時,床邊已經站了兩個人。

“莊主……”紅玉遲疑地叫著風清,本能地感覺出他現在的情緒很糟糕。

“這人也是有意思,燒個水還得跑旁邊院子去燒,是怕煙嗆著自己麽?”黑曜驀地出聲,在兩人低落的心情上戳了個眼兒。

風清沒忍住,咧開嘴笑了笑,道:“你還真說對了,他就不喜歡聞煙味兒,不過要論有意思,他還真比不上你,你也太能白話了。”

“哈,莊主過獎。”黑曜得意地拱拱手,“謙虛”地接受了風清的誇獎。

紅玉也沒忍住,笑著捶了黑曜一拳。

被黑曜這一打岔,氣氛卻是輕松了很多,紅玉也沒了方才那般的小心翼翼,今晚出了這麽個突發情況,再加上風清又病了,紅玉想著要不然把事情往後推推,何必讓風清生著病去折騰,便順口問了一句:“那莊主,計劃還按照原來的進行嗎?”。

風清怔楞地看著她,似是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這麽問。

紅玉也覺得自己問的多餘,遂不好意思地笑笑,剛想說點什麽,就見風清搖了搖頭。

“提前到明天,你倆明天正午到外面等我。”風清搓搓衣角,似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般說道。

“莊主?”紅玉不解,原想著延後幾天,誰料想還提前了。

“莊主,您這還生著病呢,何必如此著急,不如緩上幾天。”黑曜也不讚同道。

風清搖搖頭,苦笑了一聲,說道:“不,明天就走,你們也不必多問,聽我的就是。”

紅玉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黑曜一把拽住,黑曜拱手領命,道:“是,屬下等聽莊主的便是,那屬下們這就先出去準備了,這麽長時間,他也該回來了。”

風清揉揉眉心,疲累地點點頭,待黑曜和紅玉離開後便又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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