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淩昆是先下樓的，淩碗體力不行，現在還在床上躺著，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

下到大廳，發現蕭然和蕭成已經坐在那裏了，面前擺了各式小菜，一人手裏捏著個包子，腮幫子木然地嚼動著。

“呦，二位好早，怎麽不……”淩昆打了聲招呼，正想客套客套，轉到二人身前，卻發現這倆人的黑眼圈，竟是一個比一個大。

“二位這怕是一夜未眠吧……”淩昆猶豫了一下，補充道。

“這還不得問你？”蕭成咬了口包子，接著呸呸兩聲吐在一邊，手往桌上一拍，大聲嚷嚷道：“夥計！夥計！爺要的是肉包子，你這上的什麽？”

跑堂的慌忙跑過來，看了兩眼，忙賠罪道：“呦，不好意思啊爺，清早忙亂，竟是上錯了，這就給爺換上。”

“哎！不用不用，另上一盤就是，這盤就給我好了。”淩昆趕緊出手截胡，“這是什麽餡兒的？”

“雞蛋，是新鮮的雞蛋茄子餡包子，剛出鍋的！”跑堂自然樂見，趕緊端到淩昆手裏。

淩昆笑笑，轉頭對蕭然說道：“這盤我拿走了，公子不介意吧？”

蕭然低著頭，似是不敢看淩昆一般，草草地應了一聲，接著連耳朵尖都變得紅彤彤的。

“額……”淩昆沈默了，然後淩昆頓悟了，頂著同樣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臉趕緊躥上樓去，“嘭”得一聲把門帶上。

“怎麽了？地震了？！”淩碗被這一聲巨響猛然驚醒，手腳麻利地趕緊爬起來坐在床上，還沒回過神就被淩昆扯著被子蓋得滿頭滿臉。

“哇啊！什麽東西！”淩碗眼前一片漆黑，手腳亂蹬地好不容易從被子裏探出頭來，見淩昆站在床邊涼涼地看著自己，淩碗奇怪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你你你你你看什麽看？”淩碗抓緊被子將自己包住，僅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我我我我我，”淩昆學著他結巴，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抱都抱了膩了，哪個要看你，趕緊起床！吃飯！”

“說的這是什麽話，”淩碗嘀嘀咕咕地低頭找衣服，然後猛地擡起頭沖淩昆兇道：“轉過頭去！你看著我要怎麽穿？”

“矯情。”淩碗嗤之以鼻，轉頭先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

淩碗受包子吸引，三倆下就把衣服套上，也不管規不規整，趕緊也跑到桌邊坐下，捏起一個包子，狼吞虎咽地三兩口就解決掉。

“你慢點！”淩昆被淩碗的吃相噎著了，食欲頓時消了一半，草草地收拾了兩個包子後，自個兒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你，咳咳咳，不吃了？”淩碗塞了滿嘴，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擡頭疑惑地看著淩昆。

“嗯，你慢慢吃吧。”淩昆朝房外走去，竟是懶得搭理他。

淩碗在後面翻了個白眼，啐道：“什麽臭脾氣，真是越來越古怪。”

嘀咕完，也不往心裏去，照樣美滋滋地吃著包子。

樓下二人已是吃完了，蕭成正在外面仔細地檢查著馬車，蕭然見淩昆下來，還是滿臉的不自在。

淩昆知他心裏想些什麽，想著這孩子還是小，還沒學到些紈絝氣息，竟是青澀得很，淩昆忍不住自己的壞心思，便冒出打趣打趣他的念頭。

“公子~”淩昆悠悠地叫他。

蕭然猛地扭頭，“啊”得應了聲。

“公子……昨晚可是聽到了什麽聲音？”淩昆故意拖著音說，說到最後，蕭然就已經快把頭拱到衣服裏了。

“哪兒有什麽聲音，我昨晚睡得太死，竟是什麽都沒聽見。”蕭然聲若蚊哼。

“哦？是嗎？”淩昆故作疑惑，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繼續問道：“那我昨晚怎麽聽著人聲陣陣，該是一夜不得消停呢？”

蕭然快要瘋了，心想這人怎麽回事啊，做了那樣的事，不避諱就罷了，居然還這麽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一時被堵得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淩昆忍笑看著他慌亂不堪，心想總算把昨天憋得氣給放出來了，眼看著蕭然被自己逗得快要不行了，心想還是見好就收吧，免得把人惹急了，到時候“大腿”被嚇跑了，淩碗可得罵死自己的。

“好了，不逗蕭公子了，昨晚我弟弟的病又發作了，這一晚上，疼痛難忍的，擾了兩位的清夢，還請寬恕則個。”

“是發病了？”蕭然猛地擡頭，滿眼驚異，“竟不是做那種……事、的、嗎？”說到最後，蕭然看見淩昆嘴角逐漸加深的笑，才驚覺這人竟是在戲耍自己。

“淩大哥也太欺負人了！”蕭然氣得嚷嚷。

“好了好了，不逗公子了，”淩昆趕緊安撫，“不過方才說的話是真的，家弟身子孱弱，還有些病癥，每晚都會發作，或急或緩而已，如果打擾了二位的休息，以後房間還是安排得遠些，彼此都寬松些。”

蕭然重重地松了口氣，笑道：“竟是如此，也不知是什麽病癥，如此折騰人，是我誤會淩大哥了，還請大哥不要見怪。”

淩昆點頭笑道：“好說好說。”

那邊蕭成餵完了馬，進來搓搓手，道：“馬匹和車都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可以上路了。”

蕭然點頭：“如此便準備準備出發吧。”

淩昆點頭，轉頭想回樓上去叫淩碗，沒成想淩碗自己拎著包裹出來了，邊走還邊打哈欠，淩昆緊張地看向他的臉，結果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麽笑？”淩碗沒好氣，一甩胳膊把包裹整個扔給了淩昆，“我在上面等了這半天，估計著也該走了，你也不上去叫我，怎麽？是想扔下我自己跑啊？”

“哪兒的話。”淩昆檢查一下包裹，發現並沒忘記什麽，便將包裹背在身後，自己過去扯淩碗，“我費勁把你養這麽大，再把你扔了，我圖個什麽勁兒？”

淩碗聽出他話裏話外在占自己便宜，卻懶得再跟他計較，這人脾氣近來怪得很，少去招惹他要緊，沒得自討沒趣。

“不過你這個臉……”淩昆說著，又開始“嗤嗤”地笑著，說到底，也不怪他不穩重，誰讓淩碗裝扮技術太差，先前只是醜得有限，今早這張臉在醜的基礎上還平添了幾分奸相。

“怎麽，畫得不好嗎？”淩碗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臉。

“畫得非常好，傳神入微。”淩昆忍笑拉過淩碗，那邊蕭然和蕭成已經上了馬車，正遠遠地叫著，淩昆應了聲，拉著淩碗趕緊出去了。

“不知道父王他們是否已經到了，”蕭然在馬車裏打著呵欠，昨晚睡得實在不好，“估摸著也差不多。”

“估計王爺已經臨近目的地了，”蕭成約摸著，“他們日夜兼程，總不帶休息的。”

“唉，”蕭然嘆口氣，“難怪父王讓你跟著我，原本以為能跟在後面，不想距離越拉越大。”

蕭成呵呵一笑，安慰地拍拍蕭然的肩膀，“世子還年輕，縱然以王爺為榜樣，也不必太急於求成，總歸是要有個過程的。”

“但願吧。”蕭然臉上又浮現出不符合他年齡的老成來。

淩昆昨晚睡得也少，沒大有精神，淩碗就更過分了，在馬上顛著顛著就要睡過去，淩昆強打精神，伸手幾個腦殼把淩碗彈了起來。

“起來起來，你睡我也要睡了！”淩昆把淩碗的腦袋晃出了圓圈。

“幹啥啊！反正馬跑著也沒什麽事的，我睡會兒怎麽了？！”睡眠不足的人脾氣都甚是暴躁，這點在淩碗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可惜淩昆昨晚也沒睡夠，所以脾氣也沒好到哪兒去。

“再睡就把你掛在馬後面。”淩昆拽著淩碗的衣領，說著就要把人往下推。

淩碗“哇”得一聲，趕緊伸手抓住淩昆的胳膊，心臟差點跳出來，“你做什麽？！”

“清醒多了吧？”淩昆笑笑，把人擺正坐好。

淩碗還在拍著胸口，心跳過快的結果就是有點暈，想吐，坐在馬上動不動就要幹嘔兩下。

“幹啥幹啥？”淩昆驚了，“孕吐啊？我昨晚可沒動你啊！”

“我去你大爺！”一聲怒吼響徹山林。

蕭然猛然驚醒，疑惑地摸摸後腦勺。

“成叔，方才是什麽聲音？”

蕭成還瞇著眼打盹，聽言連眼都沒睜。

“沒什麽，烏鴉亂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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