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蒜蓉醋魚

關燈
淩碗眼的餘光處發現四周已經有人開始向這邊靠近,正想提醒淩昆,就聽他說道:“哎呦,肚子疼,兄弟先上個廁所,老哥先等會兒搖,等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只見淩昆一臉突然壞肚子的表情,邊小碎步往茅房移動著邊回頭沖著莊家喊。

淩碗趕緊跟上,悄悄地回頭看,賭坊的人正面面相覷,因著桌上還押著銀錠子也就沒再跟上來,似是料定淩昆不會走。

等到了茅房,淩昆不知從哪變了塊布出來,讓淩碗把銀子都包好。

“哪兒弄的。”淩碗摸著這布料比兩人身上穿的還好呢,手下快速利落地把銀子包好系在肩膀上。

“剛剛順手在人家身上割的。”淩昆臉皮厚的要命,說著也不愧疚。

“……”

等淩碗收拾妥當,淩昆一手攬著他的腰帶人飛到了墻頭上。

“這這這就走了?”淩碗有點懵,“咱還有銀子在桌上呢!再說了不是說玩三次嗎?!”

“不能太貪,他們已經註意咱們了,再玩一局怕是連走都困難,那錠銀子就當送他們,省的再找麻煩。”

淩碗知他說的有理,雖心疼也不再計較,跟著淩昆趕緊跑了。

“蒜蓉醋魚,醋魚,魚!”

一路上淩碗都很興奮,從來沒背過這麽多錢,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安全感,正歡喜著,突然心裏冒出個疑惑,忙狗腿地湊到淩昆跟前。

“大哥大哥。”小狗腿子改口可快。

“幹啥?”淩昆心情也不錯,一路上咬著草根哼著小曲,好不快活,忽見淩碗狗兒似的湊過來,黑臉白牙的配著那表情也著實好玩,手就不自覺地捏了捏那張小黑臉。

淩碗心情好到飛起,也不去計較被人吃豆腐,只把疑惑趕緊問出來:“你說你有這本事,怎麽之前能慘到睡巷子呢?”

“身上臟,人家不讓進。”

“我不信!你上哪不能弄套衣服?”淩碗一臉質疑。

“之前也沒有花錢的地方,費事吧啦的幹什麽,找個地方睡就是了,有什麽要緊,再說了,掙的錢往哪放,我是最懶得管錢了,放身上都嫌壓人。”淩昆不以為意地說道。

“那你現在怎麽就願意了呢?”淩碗第一次聽說有人懶得管錢的,氣都氣笑了。

“這不錢有地方放了嘛。”淩昆示意地朝著淩碗肩上努努嘴。

好嘛,敢情兒是把自己當成背錢的奴才了,淩碗氣得不忿,怒道:“你也不怕我背著銀子跑了啊?”

淩昆不以為意,“你跑唄,銀子總有花完的一天,跟著我的話以後錢全歸你管,想買啥買啥,沒有了咱再去掙唄。”

淩碗聽此言頓時心花怒放,心裏也不再計較,又恢覆了之前的狗腿子樣兒,一瘸一拐地快步跟在後面,跟小狗撒歡兒似的。

兩人來到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雖然身上都還穿著粗布衣服,淩碗的臉也依舊黑得發亮,但絲毫沒有露怯的意思,走在燈火互映的地方就跟逛菜市場一樣自然。

“以前師父在的時候,只有除夕夜能下山,山下雖然只是個小地方,但街上到處都是人,那時候我們最盼著的就是師父帶我們去山下的酒樓大吃一頓,那家酒樓的招牌菜就是蒜蓉醋魚。”

淩昆的臉在燈火下尤其棱角分明,眼睛在陰影下看不清情緒,但淩碗知道他這麽說想必是懷念師父了,心裏必定是不好受,就不自覺地想要上前安慰一番。

“沒事,你在下面過得好,你師父在天上也開心,你就別難過了。”淩碗不會安慰人,手拍在人家肩膀上,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

淩昆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十分不解。“我為什麽難受?”

淩碗一楞,覺得淩昆問這話也是夠莫名其妙。“你不是想你師父了麽?”

“我想他是想他,但我不難過啊。”

“哈?”

“以前師父在的時候我只能一年下一次山,自從師父仙去後我就能天天去酒樓了,所以我為什麽要難過?”

淩碗的表情出現了皸裂,他嘴角抽抽,問淩昆:“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師父,是不是被你們活活氣死的?”

“哪兒啊,”淩昆聳聳肩膀,“他是活活老死的,走得沒病沒災,睡著睡著就沒了。”

“……”淩碗發現,自從遇到這人以後,自己說不出話的次數正在飛速上升。

“唉兄弟,勞駕問一下,你們這裏哪家酒樓做蒜蓉醋魚做得最好?”兩人逛了一會兒,在各個裝潢華麗的酒樓間轉悠了許久也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決定半路攔個人問一下,本地人肯定最了解。

“蒜蓉醋魚啊,”那人思索了一會兒,驀地臉上浮現了一絲類似猥瑣的笑容,只見他憋著笑問道:“做蒜蓉醋魚做得最好?”

“是啊……”淩昆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確定你們只想吃魚麽?”那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那當然要是有肉就更好了的。”淩碗在旁邊一臉饞相。

“得嘞!明白!”小哥指了左前方的一處高匾翹檐的樓,道:“這是咱這做蒜蓉醋魚最地道的一家店了,裏面肉多味美,隨君挑選。”

“好,好的,謝謝。”淩昆結巴著道謝,總覺得哪裏出了岔子,但是看著那裏人來人往的,估計做菜應是當真霸道。

淩碗已經迫不及待地往那邊去了,淩昆看他瘸瘸拐拐地走道不利索,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一跤,忙跟上將人攙住。等到樓前,聽得裏面人聲鼎沸,淩昆這才放下心來,想必那哥們的說話風格就是神神叨叨的。

進了門兒去,一打扮講究的老漢點頭哈腰地出來迎客,淩昆覺得外面人太多,再者現在錢包豐滿,便要了個包廂,淩碗在旁邊一臉心痛的表情,畢竟現在錢是自己管著的,每往外出一個銅板都覺得肉疼。

“行了行了,瞧你那小氣勁兒,銀子沒了再想辦法弄嘛,也不知道你以前是幹啥的,難不成是誰家管事的?”淩昆想著好不容易進來吃頓好的,還得看這家夥的臉色,心裏就不是個味兒,擰著人家的臉非得擰個笑出來。

淩碗被他擰得臉疼,一巴掌把那鹹豬手打開,悶悶道:“我就覺得沒必要的錢還是別花了,你都不知道,我剛醒那幾天是怎麽過的,想吃個包子都沒錢買,總覺得以前沒有花錢的印象,別人跟我要錢都不知道該給多少,我這之前脖子上還有塊玉呢,被拿去換了倆包子……”

“噗。”淩昆一口茶噴了出來,“得了,敢情兒你以前是個雙手不沾錢的少爺,一塊玉換倆包子,當真是大方。”

淩碗也是郁悶,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裏摳著桌角,這廂進來個小二,淩昆問淩碗想吃啥他也不吭聲,淩昆一看,這不行啊,本來是帶著出來瀟灑的,這還把人給惹毛了,只得捉摸著淩碗愛吃啥,專挑著葷的點。

“就這些,先給上點小菜,我這兄弟餓了。”淩昆伸手從布包裏抓了把銅板出來放到小二手裏。

“好嘞,您且等一會兒。”小二見兩人雖穿得簡樸,但好歹也算懂規矩,盡管賞的不多,但總比沒有強,也就不鹹不淡地應承著下去了。

“好了好了,不賞點錢給他,他就不好好伺候,更何況咱還在包廂裏呢。”淩昆見那邊眼神不妙,趕緊安慰道。

“哼。”淩碗不置一詞。

這小二還算給力,不消多久,在小菜吃過半時把菜都上齊了,一見著肉,淩碗頓時雙眼放光,也顧不得跟淩昆鼓氣,提著筷子就要開吃,這時,方才那老漢進來了,身後跟著一水兒的漂亮姑娘魚貫而入。

“這是鬧哪出兒啊?”淩昆的筷子僵在半空,淩碗更是,嘴裏還塞著塊肉,眼睛卻盯著一豐滿姑娘的胸脯一動不動。

淩昆看著他那饞樣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隱約間也明白了之前那哥們的閃爍其詞是個啥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