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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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鑼聲漢子熟啊,以前山峰旁邊那座小山頭上每年都會來一群人,回回鑼鼓開道,師傅說那是當大官的人來祭山了,那是還是一青頭小子的漢子就問,為什麽爬個山還要敲鑼打鼓呢,只見師傅一臉嫌棄地嗤道:“擺譜唄。”

漢子瞅著原來街道兩側做生意的小販兒都紛紛跑了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還真是擺譜呢。”正想回頭跟乞子說點什麽,卻發現乞子已經向後跑出了很遠。

“餵!你去哪?”

漢子急了,上前幾步剛要追,想起屜子還沒拿,轉過頭拿完再追時,乞子已經拐到街角了。

“哎?我說你還真瘸啊!”

漢子一躍就追至乞子身邊,新奇地發現原來這還真是個瘸子。

“我還道你是裝的呢。”

漢子看他跑得急還跑不快,索性彎下腰去把人直接扛在肩上。

“我X你大爺!”

乞子一個不妨大頭朝地,雙手垂著啥也抓不著,雙腿被人抓著掙都掙不開,就這麽被漢子扛著在屋檐上蹦出了幾條街。

兩人在一個沒人的小拐角停了下來,乞子終於從被迫倒立的姿勢轉換為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說,你給了我一個包子,我,我,你等我喘喘氣,”乞子憋得臉通紅,雖然被泥蓋著看不見,心如擂鼓一般,砰砰的,“你給了我一個包子,我都把巷子讓給你了,你還跟著我幹啥啊?”乞子不解,自己跑就罷了,被人扛著跑這事兒怎麽想怎麽別扭。

“我這不看你跑不快嗎?”

漢子背對著太陽依然站在那裏,把乞子整個籠罩在陰影裏面。

不知為何,乞子感覺有些不妙,方才因為鑼聲而產生的心悸還未消去,這會兒小心肝兒又開始撲通撲通得慌了起來。

“那好吧,我還得謝謝你,我這就要去別處了,大哥,咱倆就此別過吧!”說著乞子爬起來就要走,當然,沒走幾步就被漢子拽住了脖子,可憐乞子好歹個頭也不矮,竟被漢子拎小雞一樣地拎了回來。

“這可不行,”漢子另一只手晃了晃籠屜,“今天咱倆要的錢可都在你碗兒了,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乞子這下是真慌了,眼前這位爺分明是黏上自己了啊,他顫抖的手指直指漢子,“你,你,你還要臉嗎,這分明是老子喊了一上午才要來的錢,關你屁事啊!”

“怎麽不關我事?”漢子驚了,“沒我賣力地坐著,你能叫得這麽穩定?你能要到這麽多錢?”

乞子下意識地覺著自己好像被占便宜了,但又說不出哪兒不對,漢子跟棵樹一樣擋在自個兒跟前兒,就憑自己這瘸腿,怎麽看都是跑不了的樣子。

“大哥你有手有腳的不去掙錢,你這不是吃軟飯嗎?”乞子認命了,投降般得塌下肩膀,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最近一段時間他都會是漢子的飯碗了。

“……”漢子沈默了一會兒,“我覺得你用打劫這個詞會稍微恰當一點。”

“……”

漢子要挾著乞子去昨天的酒樓要包子,漢子把碗整個扣在手上,“夥計,瞅瞅這些錢能給多少包子,全要素的就行。”然後把屜子也遞了過去。

乞子在一旁打著擺子,滿臉僅存的大眼睛眼淚汪汪的,“買點就行了啊,給我留點錢……”

漢子充耳不聞,把錢盡數給了小二。

“呦呵,行嘞您。”小二知道面前這人雖然穿得破破爛爛的,但經過昨天那一遭,也明白了這不是個好惹的角兒,好在今兒個也是帶著小錢兒來的,總比沒有強,恭敬地接著錢也就進去拿包子了。

乞子知道再說啥也沒用了,只得巴巴地立在漢子旁邊等包子,漢子不經意地往旁邊瞥了他一眼,驚奇地發現這乞子居然站得溜直,消瘦的身板卻一點不顯弱,抿著嘴站在那裏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個乞丐,當然,除了衣服。

“你真是個乞丐?”

漢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然而問完他就後悔了,非親非故的就蹭幾天飯,你管他是幹啥的。

乞子也瞥了他一眼,卻因痛失錢財而懶得搭理他,輕飄飄地還了一句嘴:“可不是咋的。”

“……”

熱騰騰的一籠屜包子還哈著氣呢,漢子興高采烈地端好,示意乞子跟上,“走,找個地兒吃包子去。”

乞子挺立的腰背一下就塌了下去,悻悻地跟在後面,“怎麽攤上你這麽個厚臉皮。”

由於乞子不願意往城裏走,漢子只好向外圍發展,“走,我記得城邊兒上有個破廟,進去吃完飯還能睡一覺。”

兩人走了許久,期間漢子一直說話想逗乞子說話,但由於乞子一直沈浸在被打劫的痛苦中而一聲不吭,漢子逗了幾句無果後只得閉嘴。

破廟裏,也不知是哪路神仙,正用雙銅鈴般的鎮煞眼瞪著他腳底下這倆大口啃包子的家夥,說這倆人也真是的,好歹都到了人家地界了,楞是連個包子都不祭一下。

“嗝~”漢子飽了,這是這幾天吃的最飽的一頓,比昨天還飽。乞子也吃飽了,懶懶地歪在一邊昏昏欲睡。

“餵餵,”漢子戳了乞子的腰眼一下,直接把睡眼朦朧的泥頭怪給戳出了狼叫。

“老子受不了,我跟你拼了!”乞子嗷嗷地撲向了漢子,兩人在瞪眼神仙的腳底下嗷嗷打滾,將原本落滿灰塵的地面擦得幹幹凈凈,好在兩人身上原本就不怎麽幹凈,無非就是又多了點顏色而已。

“不打了不打了,你打架一點技巧都沒有,沒意思。”漢子癱倒在地。

乞子揉著胃,剛吃飽飯就來這麽一頓搓搓,是個人都受不了,這時候漢子主動給了坡,他自然就趕緊下驢了。

一時間沈默無語。

眼見著乞子又要睡著,漢子悄悄地伸出罪惡的小手指頭戳向了剛剛受傷的腰眼。

“嗷!”眼瞅著乞子又要狼化,漢子趕緊打出了暫停的手勢。

“我就再問一句話。”漢子笑嘻嘻。

“有屁快放。”乞子心裏媽賣批。

“你叫什麽,咱倆這都認識兩天了。”漢子繼續笑嘻嘻。

“不知道。”乞子沒好氣地翻了個身。

“餵餵餵,不要這麽小氣的好吧。”漢子憋了下嘴,連帶著那雙眼都有點暗淡,看起來委屈的倒是他了。

“我不是!”乞子猛地坐起來,扭頭怒瞪著漢子,“我是真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你知道你告訴我?”

說完,也不理漢子作何反應,覆而怒氣沖沖地又躺了下去。

漢子楞了一會兒,也鬧不清是什麽情況,原本是想著好歹也是認識一天了,睡過一條街,還一起啃過包子,互知個名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哪知道乞子的反應就這麽大。

“好吧,不說就不說吧,我叫淩昆,師兄弟的喜歡叫我靈棍,因為我的夥計就是根玄鐵棍。”漢子搖了搖那根黑棍子。

“這麽的吧,你既然不知道自己叫啥,哥就送你個名字,就叫淩碗吧,好歹以後哥罩著你。”淩昆說完後還有點得意洋洋。

乞子沒理他,因為他隱隱約約有種又吃了虧的感覺。

俗話說,飯後覺好睡,兩人迷迷糊糊地睡到了日落西山都沒有要醒的意思,直到某個瓦片支撐不住掉在地上將兩人驚了起來。

淩昆眼還沒睜開就覺得乞子,哦不,淩碗在向遠處走動,果不其然一睜眼就看到淩碗已經到了門邊上,馬上就要出去了。

“小碗?!”淩昆一嗓子嚇了淩碗一個踉蹌,“上哪兒去?!”

“你才是碗你全家都是碗。”被莫名其妙地按了個名字,淩碗感到很無語。

“可你又沒名字,我總不能餵餵餵地叫你吧?”淩昆就地打滾,一個鯉魚打挺沒起得來



“誰用你叫啊,”淩碗跺跺腳,“咱倆今晚就分道揚鑣,你說你有手有腳的,能不能自己去掙錢,還非得賴著我啊?”

“別介啊。”眼瞅小乞丐碗氣鼓鼓的像是要裂開的樣子,淩昆這才趕緊站起來去拉人。

“你看你腿腳也不好使,扯著個嗓子喊半天也才掙了一頓飯……”

“是兩頓!!兩頓!!”淩碗怒不可遏。

“好好好,兩頓,是兩頓,”淩昆趕緊更正,“你看你急什麽,咱接著說哈,你說就你這樣的聽見鑼聲都要跑老遠的,我在旁邊護著你,你也好放心要飯不是?”

淩碗覺得自己頭頂已經要冒煙了,“你……”

淩昆覺得自己偉大極了,一把撈過淩碗的肩頭坐回去,“跟著哥混吧,保管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就憑你扛個麻袋都能被人攆走的本事?”淩碗無力折騰。

“……”淩昆一僵,“那你就幫我想想辦法怎麽才能不被人攆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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