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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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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縛

這個時候的不周山沒有缺損,分明是一副周全的樣子。共工與祝融的戰爭,應該是在此之後發生的,這個時間線與蘇向晴的推斷一致。

西王母乘著三青鳥,迎著夕陽從鐘山一直飛到不周山的深處,她要登天。

而留在鐘山的祭司,獨自一人對著祭臺完成最後的儀式。

祭司擡著頭仰望上蒼,一股孤獨的氣息籠罩在她周身。

分明是一副刻工並不高明的壁畫,蘇向晴卻像感同身受一樣感受到那種孤獨。

她突然意識到,在那個一片蠻荒的上古時期,西王母部落的祭司與西王母本人,並不是一條心。

有些悲哀。

她轉頭在洞穴裏尋找著,探照燈的光掃過一片地方,照出那些先人遺落的玉的同時,也照出了這洞穴數千年以來的孤寂。

最終,在斜對面的一處位置上,蘇向晴找到了壁畫中的祭臺。

當年的祭司就是在那裏通天。

她身旁的三青鳥激動起來,開始胡亂地撲騰著翅膀,口中的啾啾聲愈發清脆。

可是,在這陣清脆之中,蘇向晴分明聽到了些什麽別的聲音。

是有些急促的……各種聲音的混雜體,從其他的那些蜘蛛腿裏傳來,越來越近……

蘇向晴警惕起來,燈光從那些蜘蛛腿上掃過。

“向晴,是你嗎?”是李經綸的聲音。

“經綸?”

接著,一條蜘蛛腿裏跌跌撞撞地出來幾個人,蘇向晴的燈照過去,為首那個正是李經綸。

“經綸!”蘇向晴喜出望外,頓時拔腿朝李經綸沖過去。

李經綸忙往前去接應著,與滿臉欣喜的蘇向晴不同,他面露擔憂,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他看見,那四只兇惡的鳥正圍在蘇向晴身邊。

在接住蘇向晴的那一刻,他手中的登山杖也同時向那群鳥攻擊而去,銳利的刀刃劃過鳥身,躲避及時的鳥羽毛被削了下來,躲避不及時的鳥直接被劃破了身體。

他將蘇向晴護在身後,準備繼續向鳥發動攻擊。

“等等!”蘇向晴驚呼:“別傷害他們!”

李經綸的動作頓在半空中,然後他帶著蘇向晴往後退了幾步,李黛西便一把將蘇向晴拉了過來:“向晴姐,你沒事吧?”

李黛西的樣子有些狼狽,灰頭土臉的,衣服也破著,但她瞪大了眼睛在檢查蘇向晴的身體:“還好沒受什麽傷,那鳥沒為難你吧?”

看樣子,他們一行人是遭遇了三青鳥的攻擊。

蘇向晴忙道:“都是誤會,誤會。”

範潮當即吐了口唾沫:“誰特麽和它有誤會,就是血海深仇。”

蘇向晴的目光掃過這些人,一個個都似乎有點精神恍惚,是受驚過度的後遺癥。

阿三的額頭上已經纏上了繃帶,解一丁摻著他靠在洞壁上,範潮怒發沖冠,好像還破了相,臉上淌著血,恨不得沖上去宰了這些鳥,但他並沒有行動,只是在一旁破口罵著。

和李經綸一樣沖上去的是錢運。

蘇向晴白了範潮一眼,道:“它們現在不會傷害我們了,它們認出了我是西王母部落的後代。”

……

那四只鳥在原地休整,受傷的鳥躺在那裏,其餘幾只則用自己的口水舔舐著它的傷口。

十分溫順。

李經綸已經收起了登山杖,幾人在離三青鳥數米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之前他離開蘇向晴回去尋找同伴,在與眾人返回的路上遇到了三青鳥的攻擊,在黑夜裏,三青鳥擁有人類所沒有的視力,他們的敏銳與力量,比剛剛經歷風暴的人類要高出幾個檔次,況且這幾個人要麽精神不濟,要麽體力不濟,完全就是它們的手下敗將,被實力碾壓。

解一丁遭遇的壓力最大,畢竟他是親手把鳥擊傷的人。

或許是命不該絕,李經綸發現了一處洞穴,他只得帶著這些人往裏去躲,而這幾只鳥仍然不肯罷休,竟然還追到山洞裏進行攻擊,範潮的臉也是那時候被抓傷的。

“後來往洞裏走著走著,我們就迷路了。”李經綸說。

“那你害怕嗎?”蘇向晴問。

“怕。”李經綸微微揚起嘴角:“我當時就想,沒了蘇半仙的指引,這洞怕是不好出去。”

“沒想到啊,最後還是靠蘇老板的探照燈,幫我們找到出路了。”錢運調侃。

蘇向晴知道,錢運說的正是自己在尋找祭臺的時候胡亂揮著的探照燈,燈的光線給幾人指明了出路。

蘇向晴笑了笑。

李經綸心裏舒了一口氣。

找不到出路的時候,他實在是擔心蘇向晴的安危的,這個姑娘輕而易舉地揪著他的心,讓他忐忑不安,心緒不寧。他擔心蘇向晴會遭遇什麽野獸,或者也會遇到三青鳥的攻擊,置身什麽他無能為力的危險之中,所以剛剛看到有鳥圍在蘇向晴身邊,心裏那根弦瞬間就崩緊了。

在迷洞的時候,他怕的不是迷路,他真正怕的是蘇向晴還在一個人等他。

但是,他欣慰地想,她畢竟是蘇向晴啊。

他索性站起身,從包裏拿出來繃帶藥品,準備去給三青鳥包紮傷口:“一起去?”

他邀請蘇向晴。

蘇向晴點頭起身,兩人便又一塊兒回到了鳥的身邊。

鳥的傷勢不算重,但確實流了不少血,李經綸無可奈何地說:“這鳥柔弱的時候挺柔弱,兇悍的時候簡直堪比母夜叉。”

那鳥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一骨碌躲開他的準備纏繃帶的手掌,轉頭就蹭到蘇向晴的身上去了。

“還有脾氣了。”李經綸攤手。

蘇向晴順著鳥的羽毛摸了摸它的頭,道:“你可是弄傷它的直接元兇,還企圖讓人家喜歡你?”

然後又低著頭貼近那鳥的耳邊,像哄小孩兒一樣:“好啦,他現在是好人,讓他幫幫你吧。”

這場景十分可笑,李經綸想,要不是這陣子遇了太多奇事,他恐怕會覺得蘇向晴是中邪了。

而三青鳥沒那麽好哄,它仍舊不想去理會李經綸,只是把頭靠在蘇向晴的傷口處蹭。

“它們好像挺喜歡我的血?”蘇向晴有些尷尬。

不僅如此,為首的體型最大的那只三青鳥直接飛過洞穴中間那個無底洞,飛到了祭臺之上,對著他們發出啾啾的叫聲。

這回李經綸也意會到了:那鳥是想讓他們過去。

還在身邊的三只鳥也撲騰起來,有種盛情難卻的感覺。兩人便起身,和其他鳥一起走到了祭臺之上。

這祭臺不大,是一處凸出地面的圓形高臺,上面放置著一張淡黃色的玉制矮桌,矮桌的兩旁則按天地上下之序擺著玉璧和玉琮。

玉桌中間,有一左一右兩個圓形凹槽,凹槽之間互相連接,蘇向晴瞬間意會,這應當是帝王玉擺放的位置。

而圓形高臺上,同樣刻著畫。

畫面上有一處大山,大山的底部相連,山峰卻有兩個,兩座山峰之間是萬丈溝壑,呈現出一個“M”形,險峰絕壁,憑圖畫都能感覺到那高山的巍峨與險要。

蘇向晴的記憶瞬間清晰,這就是秦嶺通天臺裏刻著的先民出走的大山!

彼時她未曾註意,只當是一座普通的山,如今看來,這裏十分可能就是西王母部落的所在地,昆侖丘。

她趕緊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這玉都是好玉,是阿爾金山的和田黃玉,板栗黃山料子。”解一丁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祭臺之上。

他身後還站著眼睛放光的錢運和李黛西。

蘇向晴的關註點並不在玉石身上,於是她繼續觀察著這副地畫,西王母的住所確實就在兩山之中,而畫中的西王母不僅擁有絕世的寶石帝王玉,還曾以血為引,與不少野獸“歃血為盟”。

其中蘇向晴認識的幾個就有傳說中的白澤、三青鳥、貔貅……

西王母通過血,與這些野獸締結了契約。

畫像顯示的幾乎是西王母權力鼎峰的模樣。

李經綸不經感慨:“擁有這樣權力的人,很難不想長生。”

話說得不錯,這樣的人,不僅是想要長生,甚至是容忍不了一點背叛,所以造反的將軍被無情處死,反叛的臣民被墜入深淵,那與其不同心的祭司呢?

祭司最後怎麽樣了?

而且,這樣一個力量強大的統治者,其他人是為什麽想要反抗呢?

可能的原因是,她是一個暴君。

一旁的錢運和解一丁,正忙著把祭臺上的寶玉收起來。

蘇向晴突然覺得有些不和諧的感受,但又說不出來是什麽,身邊的三青鳥一個勁兒的叫喚,血色的眼珠充滿著渴望。

蘇向晴突然覺得,它們是想解除這種血的束縛。

蘇向晴把她的猜想說了出來,李黛西頓時拍手叫好:“又是一個好故事!”

她滿腦子想的是,把這次西行拍成一個正兒八經的文化旅行vlog,配上高原和戈壁上頗有神韻的美景,一定是一個不錯的視頻。上古神話,一聽就很吸引人。

其實做博主這麽久,她的有些想法也變了。以前總是跟風去一些熱門景點,故意弄些什麽cosplay或者狗血劇情吸人眼球,現在她反而是更想將自己想要的感覺體現出來。

有句話怎麽說的,人要找準自己的定位。

李經綸則問道:“看圖畫上的,是西王母把自己的血融入鳥獸的身體裏,造成了這種血縛?”

他也聽過一些民間故事,什麽用血養蠱之類的,所以他想,可能是西王母的血液裏有什麽蠱術,才使得這些與她結盟的鳥獸必須聽命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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