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關燈
第 2 章

Chapter 2: 2

Chapter Text

Hiro離開他多久了?

以至於再次看到好友的臉,他只覺得熟悉又陌生。

諸伏景光穿著去世時的那套西裝,胸口的襯衫上大片不詳的暗色正在迅速擴散。

景光看著他,質問他為什麽要開槍射擊。

【Zero,為什麽要殺我?】

“降谷君!”是誰?

“降谷!”聲音好熟悉.....令人火大......

“零!”

降谷零在黑暗中驚醒。

借著布簾後從玄窗隱約撒入室內的走廊光線,降谷零稍一側頭便註意到止痛泵空空如也,這就是他在深夜驚醒的直接原因,墻上的電子鐘顯示此時距離夜班護士巡查還有十分鐘,金發公安閉上眼,刻意忽略左手邊的呼叫鈴,任由全身各處傷口漫出的疼痛將他的思緒淹沒。

景光………

若是習慣忙碌工作的普通人,一旦閑下來無法做事反而是種折磨。

警校第一意味著對心理學也頗有了解,降谷零明白,對他而言,無聊更危險。

景光是為了任務光榮犧牲的。

從約定一起進入警察學校的那天起,他們就有所覺悟。

要好好照顧自己。

他記得愛蓮娜失蹤前的囑咐,也明白逝者的願望是生者繼續往前走,早在萩原殉職時,他就是這麽勸慰松田的。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降谷零一直過得很充實,工作之外堅持管理身體,訓練強度比警校時期還嚴格,認真做飯照顧自己、照顧哈羅,懷念友人時他會抱起吉他彈奏。

但他現在被傷勢困住,只能百無聊賴幹起老本行收集情報。

風見新交往的女友背景幹凈沒問題,梓小姐開張了自己的咖啡店目前很順利,工藤新一忙著補課考大學,毛利蘭積極備戰全國大賽,宮野志保似乎打算申請去大學的實驗室——她化名灰原哀時期和阿笠博士共同申請的專利收入足夠支撐日常開銷。

原以為隨著時間逐漸消化的悲傷伺機而動,在這空無一人的深夜,試圖將他拽入悲傷的情緒海洋,窒息淹沒。

他自幼親情緣淺,親生父母自不必說,連唯一對他友善關愛的宮野艾蓮娜也離他而去,多年來陪伴他的只有景光。

諸伏景光不僅是他的摯友,更是他的兄弟、家人。

他唯一的家人死了,他甚至還未為之痛哭一場,體面告別。

病床旁的沙發是可抽拉成陪護床的款式,風見本想留下,被他趕走了。

自己被勒令遠離工作,組織覆滅尚有多到令人頭疼的文書需要處理,再加上新交往了女友,沒必要再讓風見在這裏浪費時間。

降谷零習慣了沒有親人陪護,從小身體健康的他在高中時破天荒因肺炎住院,那時是景光背著書包來醫院陪他,並帶來向日葵祝願早日康覆。

“從前我生病的時候,哥哥總會送我向日葵……”那時的景光還會坐在床邊為他削蘋果,“Zero,你也是我的兄弟呀。”

零撫上頭側的輔料,柔軟紗布下稍加用力就能感受到其下猙獰腫脹的傷口,左手順勢而下輕觸自己的臉頰。

他還記得景光胸口的血的溫度,他緊緊貼著好友的胸口,尚且柔軟的肢體之下,是再也聽不到的心跳。

冰冷的、絕望的記憶。

三年了,他還以為自己已經能接受景光的死。

他高估了自己。

聯合搜查辦公區,自前一夜通宵至中午的馬拉松會議後,哪怕是體力優於常人的警員們也經受不住這樣的工作強度,忙不疊地沖出會議室,踉踉蹌蹌來到茶水間松口氣。

“請問,風見警部補……在……呃、在嗎?”隨著越來越多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茶水間門口提著便當的年輕女士聲音愈來愈輕。

散發著食物香氣的便當盒迅速吸引了被速食和罐裝黑咖啡折磨數日的警員們,她一進門就受到了所有人的註目禮。

風見裕也一改疲態猛地站起,露出燦爛的笑容一路小跑而去,還沒說幾句話,那位看起來溫柔秀氣的女孩就漲紅著臉害羞告辭。

風見頂著眾人嫉妒的目光,神態自若地帶著一看就是戀人精心準備的愛心便當回到座位。最近幾日由於降谷警部的缺席,在公安條線獨挑大梁的他成長迅速。

風見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便當盒,泛著誘人光澤的咖喱讓不少人動作一滯——風見這個可惡的幸運兒,便當盒裏還有精致的小菜和切好的水果,不少眼尖的探員註意到,單獨存放在另一個小盒子裏的生菜葉新鮮脆嫩,水果塊表面還有因冷氣凝結出細密水汽——無一不暗示這便當是剛做出就第一時間送到了戀人手上。

這真是滿滿的心意。

卡梅隆和其他 FBI嫉妒得牙癢癢,赤井秀一對此毫不在意,依舊坐在角落裏繼續啃能量棒,從醫院租用的拐杖隨意的靠在墻上,這位FBI的王牌狙擊手這幾日瘦削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十分驚人,會議結束後的他看起來心不在焉,看起來計劃解決能量攝入就要離開此處。

風見舉著餐具不舍得下手,女友準備的食物都是自己喜歡的口味,一向嚴肅古板的他忍不住泛粉紅泡泡,整個人都散發出戀愛的酸臭味。

踟躕了半天的風見吃一口咖喱,下一秒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卡梅隆當即就被酸得後槽牙發癢,他狠狠咬了一口便利店販賣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抱怨:“你夠了沒有,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風見摘下眼鏡粗魯地抹抹眼淚:“不是的,是因為降谷警部……”

角落裏的赤井秀一看了過來。

“降谷警部特別喜歡咖喱——他那樣熱愛生活的人,現在孤零零躺在醫院吃病號飯……”在場的日方同事聞言紛紛面露難色,警察醫院的餐食是出了名的營養均衡但味道寡淡。

一想到和同為沖野洋子粉絲的女友結識還是因為降谷零贈送的未發售光碟,風見哭得更大聲了,念叨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降谷警部再去他最喜歡的咖喱店。

稍稍平覆了情緒,風見看向赤井秀一尋求認同。

在所有聯邦探員中,風見一改往日冷淡的態度,對赤井愈發親切。

別看平時降谷先生和他針鋒相對,那日在廢墟裏極力為降谷先生呼救的正是赤井秀一,降谷先生性命垂危在ICU的那幾天,風見每次去警察醫院都能遇見這位FBI不顧自己受傷的腳踝在附近蹲守。

赤井先生和降谷先生的友誼真是令人感動。

被認定為“降谷零好友”的赤井秀一沒有令他失望,拄著拐坐到風見身邊,和擦幹眼淚的男人聊了不少降谷零的往事。

“……是的,降谷先生喜歡印度風味的中辣雞肉咖喱,還會搭配白藠頭和土豆泥……”

送走工藤新一後,赤井秀一熟練地準備茶具和熱水,一邊主動聊起聯合搜查部最近的趣事。

降谷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隨意閑聊著,不自覺泛起微笑,這幾日他都很期待赤井秀一的到來,那是他為數不多可以放松的時刻。

赤井秀一塞給他泡好的梅子昆布茶,發出請求:“對了,零君,我想使用你的廚房,可以嗎?”

降谷零很意外,“赤井秀一用黑咖啡和能量棒打發自己”的設定早已深入人心,這樣的男人竟然想要使用廚房,FBI的薪水已經無法承受外食價格了嗎?

面對疑問,赤井理所當然地回應:“傷員的病號餐自然是親手制作的更好。”

降谷目光掃過赤井包裹厚重紗布的腳踝和拐杖,突然愧疚的意識到,眼前的男人這幾日頻繁來醫院探視,雖然自己將公寓讓出借住,但赤井秀一同為傷者,或許並未得到好好休息。

TBC

Chapter 3: 3

Chapter Text

這個男人,和自己有共同的經歷,或許可以向他——

“秀......一......”降谷依舊不習慣直呼赤井的名字,很奇怪,面對其他人時,他並不介意這樣親密的稱呼。降谷頓了頓,踟躕著表達:“我.......昨晚,夢見了......”

赤井認真地看著他,FBI仿佛有所預料,用輕柔的語氣鼓勵:“零,我在聽。”

降谷小心又緩慢的深吸一口氣,他平覆了一下劇烈的情緒,這才鼓起勇氣,閉上雙眼將句子補充完整:“我夢見了蘇格蘭。”

一雙溫暖的手覆上了他的左手,降谷睜開眼,只見赤井不知何時湊近到了近乎失禮的距離:“零,頭疼不疼?”

金發公安低垂著臉,搖頭否認。

“蘇格蘭……他的真名叫什麽?”

“諸伏景光。”降谷零對上眼前曾經被他遷怒多時的FBI,命途多舛,他在警校的幾位同期相繼離世,除了曾和蘇格蘭多次搭檔的萊伊,恐怕這世上再無一人能聽他訴說老友的往事。

“他不僅是警視廳的公安警察,也是我的發小,私下裏我都叫他Hiro。”

降谷喝下一口梅子昆布茶,溫熱的液體流經胸腔,讓他稍稍好受了一些。指尖摩挲著馬克杯的把手,降谷零繼續開口:“……其實我一直知道Hiro去世的真相,那時他手上的血跡說明了一切。我只是……只是需要一個能讓我發洩憤怒的理由來支撐。”

事後的各種證據表明,那時的景光下了決心要毀滅手機,是為了保護資料,以及首當其沖的,收到告別短信的降谷零。

黑衣組織已經覆滅,景光的死訊無需再保密,不知道風見是否已經通知了長野警方。

他該怎麽面對另一位諸伏警官呢?

“很抱歉,秀一。”

在赤井秀一原本的設想中,當重提這段往事時,他會準備一瓶蘇格蘭威士忌來減輕金發公安的痛苦,此刻的兩人無法用酒精逃避,只能清醒的討論那段痛苦的回憶。

“隱藏真相是我的選擇,”赤井沒有拉開距離,也沒有收回視線,“零,你無需道歉。”

“那個時候,啟動定位報警器引來公安的人是你吧?”

降谷點頭,聲音充滿了遺憾:“是那時零組剛研發出的小東西——Hiro所在的警視廳沒有這個,那個天臺附近的大樓裏有零組的據點,如果Hiro知道,或許就不會急著自殺了。”

赤井再次否定他的觀點:“零,我們都知道當時琴酒就在附近監視,你無法做更多了,這件事上我們的責任是50:50。”

“明明那時我已經聽不到Hiro的心跳了,但還是不願放棄,”降谷愈發輕聲,“可惜還是沒救回來。”

他沒說出口的是,其實諸伏景光的軀體和他們近在咫尺。

那段時間組織內風聲鶴唳,琴酒抱著懷疑的態度審視所有與蘇格蘭有過合作的成員,波本不敢輕舉妄動聯系公安,等事件逐漸平息,他才被黑田理事官確認了諸伏景光的死訊。

彼時警視廳的內鬼還沒被抓到,諸伏景光被包裝為不幸遭遇車禍去世的受害者,因事故責任糾紛被暫時安置在警察醫院太平間。

三年了,降谷零或公或私多次來到警察醫院,始終沒有勇氣踏入地下室直面好友的屍體。

“諸伏君的身體被接走後……還沒有舉辦葬禮吧?”

得到肯定答覆後,赤井秀一重新為降谷零點馬克杯續上熱水:“零,補辦儀式時,請務必通知我。”

降谷點頭,壓抑多年的心結終於說出,胸口燒灼的痛苦減輕了不少:“秀一,你還記得我們三人第一次組隊的時候,他特別生氣嗎?”

需要波本、蘇格蘭和萊伊組隊執行的任務自然危機重重,任務收尾時本該退至安全區域得波本為了掩護蘇格蘭負傷,三人共用安全屋被扔進的手榴彈炸得一片狼藉。待蘇格蘭背著來福槍趕回時,就見到萊伊正把從被炸開的衣櫃裏隨手翻出幹凈包裹的深色襯衫撕成布條為波本包紮。

蘇格蘭當即暴怒。

面對驚訝的萊伊,蘇格蘭帶著明顯的不快表示這是他最喜歡的襯衫。

只有波本知道,蘇格蘭在用怒意掩飾驚慌和擔憂。

作為在組織裏和蘇格蘭更親近的狙擊手,萊伊雖然不理解對方突然展現出的不快,但為了維持尚且和睦的關系,長發的狙擊手還是敷衍的道歉,事後購買了同款襯衫作為補償。

美中不足的是,萊伊買的襯衫大了一碼。

從臥底時第一次見到萊伊起,降谷零從未設想,有朝一日能和赤井秀一像這樣平靜友好地相處。

他還記得自己剛蘇醒時的情景。

伴著無法忽視的疼痛和眩暈,降谷零勉強迎著燈光撐開眼皮,發現湊在床邊一臉關切的除了風見,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赤——咳咳!!”他剛開口發出音節就因幹澀的咽喉不住咳嗽起來,牽連起全身的痛楚。

有人把插了吸管的溫水杯遞到嘴邊,降谷零急切地喝了幾口才緩緩平覆,那人依舊舉著杯子,另一只手輕柔地拍著他的肩膀。

“零,慢慢說話,不著急。”

面對明顯疑惑的眼神,赤井笑了起來:“降谷君,在共同經歷這麽多事之後,我認為我們彼此之間的稱呼可以更進一步,請叫我秀一吧,零。”

風見震驚的看著他,仿佛看到烏丸蓮耶突然被釋放並宣稱自己是國際刑警臥底,而黑衣組織的實際幕後黑手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降谷零同樣震驚,一瞬間懷疑自己是否真正清醒。

畢竟除了幻覺,還能在哪見到體貼入微的赤井秀一?進一步可以形成佐證的是,眼前的赤井甚至沒戴那頂標志性的黑色針織帽。

“赤井,你怎麽在這裏?”

面對降谷零的反應,赤井秀一沈默著註視了一會,黑發男人緩緩皺起眉,淡淡的笑意逐漸隱去,又恢覆成熟悉的冷峻模樣,他擡頭向一旁的城戶醫生求助:“失憶?”

女醫生上前檢查一番,又仔細詢問了降谷零幾個問題,正欲開口,眼神狐疑地看向房間中的第四人。

“風見警部補是傷者的指定監護人,你是——?”

“…………”

“不是親屬或監護人的話,請這位先生回避——”

赤井秀一突然換上迷惑的表情,笨拙地蹦出生硬日語:“FBI,混血,聽不懂。”

城戶醫生眼都不眨,用英語再次重覆了一遍要求。

眼見氣氛尷尬,風見輕咳了一聲,點頭示意可以繼續,城戶醫生才繼續開口:“降谷先生剛蘇醒,又經歷了腦震蕩和緊急手術,應該是逆行性遺忘。”

她轉身面向床上的傷員安慰道:“別擔心,會隨著時間慢慢想起來的。”

赤井秀一不滿足於這個答覆,追問道:“降谷君昏迷了三天,真的沒關系嗎?”

“哪怕是昏迷幾年我也——”城戶醫生突然變了臉色,突兀的轉移話題,“降谷先生會逐漸康覆的。”

風見積極附和:“黑田理事官昏迷了十年,最終還是回歸了工作,降谷警部一定能康覆的。”

城戶和風見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紫發女醫生換上了嚴肅的表情囑咐:“這次降谷君傷到了大腦,不能再經受刺激了,最近不可以接觸工作,一定要留在病房專心休養。”

平躺在床上的降谷零不悅地皺眉:“這樣有必要嗎?”

令降谷零沒想到的是,為城戶醫生開口解釋的竟然是風見,他的下屬小心翼翼看向他:“您手術後麻醉藥效剛過就憑本能拔了鼻飼管,還掙脫弄壞了ICU的幾根束縛帶………您都不記得了嗎?”

風見沒說出口的是,那時麻醉尚未完全失效的降谷先生尖叫著呼喊諸伏警官的名字掙脫束縛,監護室的醫生護士根本無法阻止,場面一片混亂,他不得已派了幾位公安的手下才堪堪將降谷先生按住並註射鎮靜劑。待混亂的場面終於得到控制,風見不禁佩服起黑田理事官的先見之明,要是在這個時候告訴降谷先生那件事,或許真的會害死他。

TBC

Chapter 4: 4

Notes:

對不起零君,我不該寫你半夜痛醒。

做了一個小手術的作者半夜也被痛醒了啊啊啊啊啊啊

Chapter Text

4

待到一片粉色花瓣劃過眼前時,赤井秀一才意識到,這家警察醫院相鄰的中央公園已經迎來了賞櫻的季節。

“櫻花都開了……”

赤井秀一坐在醫院戶外的長椅上,思索了幾秒,笑著轉向懷中無精打采的小狗:“真是適合與戀人一起在櫻花樹下散步的好天氣,是吧,哈羅?”

哈羅懶得回應,白色小狗怏怏不樂地趴在前爪上,眼皮聳拉,對這位不久前入住家中的陌生人充滿抗拒。

赤井秀一輕笑,像一位包容的長輩那樣接受了新室友的無禮行為。

他和哈羅坐在這裏,是為了見那位被雙方共同牽掛之人。

赤井秀一沒想到降谷會慷慨到借出私人公寓。

畢竟他一開始的目標只是務實的希望占據降谷零病房的陪客沙發。

為此他不惜大力殷勤誇讚城戶醫生醫術高明,及時拯救了他的左腳踝和性命安全。

城戶醫生內心感嘆美國探員的臉皮厚度,這位赤井先生今天第幾次展現變臉絕技了?

她挑了挑眉,客套表示這不過是最基礎的破傷風處理流程。

“赤井先生,有話不妨直言,你想要什麽?”

“我想留下陪床。”

赤井轉向風見,以他對日本警察系統的了解,在降谷家沒有親屬的情況下,本應留下的極有可能是面前的這位:“FBI批準了我的病假,聯合搜查那裏有布萊克長官,公安那裏還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吧?零君這裏不妨交給我。”

風見面露猶豫,城戶醫生則開口拒絕:“我不同意,赤井先生,你也是傷員。”

他面對的有三人,一人猶豫,一人反對,剩下的便是最關鍵之人——

“我無處可去。”

雖不及三重面具的降谷零,但赤井秀一無需醞釀情緒,轉向降谷零的即刻就變成了走投無路的落魄探員。

工藤家此刻是不便打擾的,FBI的臨時駐點並無空位,聯邦調查局的財務審批手續冗長拖沓,假死多時的探員尚未收到補發工資,積蓄所剩無幾,更遑論撫恤金早已被躲避組織追殺的母親幼妹征用,身為組織前王牌狙擊手、FBI傳奇探員、《緋色的搜查官》原型的赤井秀一此刻窮困潦倒,如果降谷先生拒絕分享陪客沙發,那麽可憐的黑發探員只能拄著拐杖艱難步行回到聯合搜查大樓,利用茶水間免費施舍的罐裝黑咖啡和能量棒艱難度日。

風見裕也大受震撼,不假思索便要伸出援助之手:“我可以安排在聯合搜查大樓收拾出一間——”

赤井秀一置若罔聞:“零,拜托了。”

毫無疑問,赤井秀一皮相優秀,男人的身材健碩欣長,哪怕已經34歲也只是在眼角多出些許不減魅力的細紋,反而多了成熟男人的風韻。

這位總是游刃有餘波瀾不驚的男人此刻用漂亮淩厲的綠眸望著他,充滿期許與請求。

降谷零無端看到了哈羅的影子,一時語塞。與過去不同的是,此刻的他並不反感赤井秀一留在身邊,但出於莫名的原因,他不想讓FBI見到這般狼狽模樣的自己。

這位決定去留的關鍵之人試圖推脫:“我記得...羽田家家境富裕....”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秀吉是過繼到羽田家的養子,讓他開口會為難的。”

“但你的母親和妹妹長期住在杯戶酒店的高級套房....”

赤井秀一從善如流:“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打擾,成年工作的長子需要維系尊嚴。”

降谷零面無表情,這究竟是FBI苛待下屬還是赤井家薄情寡義,明明知道對方在撒謊,僵持了片刻後,他還是做出了決斷。

“風見,把鑰匙給他吧。”

赤井投來疑惑的眼神。

“剛才聽風見說,爆炸後是你第一個發現我的,算是還人情也好,不嫌棄的話就請暫住在我的公寓吧。”

想起還在公寓裏等他回家的小狗,降谷零露出不忍的神色:“風見,麻煩你把哈羅送去寵物醫院寄養吧,這段時間總要有人照顧那孩子。”

“謔——是零君飼養的寵物犬嗎?”

迅速收下公寓鑰匙的FBI再次笑著插入兩位公安之間的對話,降谷零發誓,從他認識赤井秀一至今見過男人笑容的次數加起來都不及他蘇醒後的這一小會。

“我有訓練軍犬的經驗,零君的寵物就讓我來照顧吧。”

風見裕也今日對赤井秀一180度大改觀,直到兩人來到木馬公寓,眉毛稀疏的警部補仍在表達感激。

赤井秀一隨口應和,心想這早晚都是份內之事。

赤井秀一12歲的時候,赤井務武曾與第一個進入青春期的大兒子來了場男人之間的對話。在那場對話中,赤井爸爸耐心又風趣地傳授了不少追求心儀之人的技巧。

“秀一,知道我和其他英國男人比最大的優勢是什麽嗎?”不理會兒子拒絕的眼神,赤井武務頗為得意的再次炫耀,“我的廚藝抓住了瑪麗的胃。”

無視了從小聽到雙耳生繭的故事結局,12歲的赤井秀一這次對故事的開端產生了興趣:“是什麽讓你確定愛上了媽媽?”

赤井務武嘆了口氣:“秀一,這恐怕得由你自行體會了。對我而言,當瑪麗的拳頭落在我臉上的時候,我知道就是這個人了。”

“秀一,如果你的戀人來自傳統日本家庭,第一次上門時一定要禮貌問好,如此那孩子的家人才會端出水果和茶水招待你。”

赤井秀一站在門口,風見剛一開門,二人就見到一只小狗

殷勤地叼著棉拖循聲向玄關跑來,多日未見主人,混雜著柴犬血統的小狗滿心期待,蒲公英似的尾巴搖得幾乎飛起。

降谷零的公寓十分簡約,充滿了“隨時能撤退”的公安風格,目光所及之處,為數不多的溫馨裝飾都是為了寵物而布置。

赤井抱起被拖鞋遮擋視線的小狗,你就是那個被零君偏愛的孩子嗎?

赤井秀一點頭示意:“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拖鞋啪唧一聲掉落在地,見到陌生人的哈羅滿臉震驚。

風見苦笑著介紹:“赤井先生,這位是安室哈羅,哈羅,這位是赤井先生。”

被偏愛的哈羅在面對主人時撒嬌賣乖,是個典型的好孩子,但遇見其他人就犟了起來。連續數日不見主人的小狗逐漸變得茶飯不思,被金發公安精心餵養出的健康體型消瘦了不少,連風見都不願搭理,甚至對破例送上的奶油冰淇淋都視若無物,赤井秀一努力了許久才讓哈羅勉強吃下半碗狗糧。

長椅上的FBI單手撫摸悶悶不樂的小家夥,掌心感受到皮毛之下的肋骨,與降谷零視頻通話並沒有使哈羅的絕食行為好轉,連累住院的金發公安都變得心神不寧,在寵物醫院醫生的建議下,城戶醫生才勉強批準了這次見面。

精明強幹的女醫生或許能將公安的工作擋在病房外,但抵抗不了因為思念主人而日漸消瘦的小狗。

哈羅的無視無法影響赤井的心情,他一邊撫摸小狗腦袋,一邊想著前幾日預定的香料應該到了送達的日期。

嗯,該去采購雞肉、土豆和洋蔥,蘋果似乎也要買一些……

哈羅突然站起的動作打斷了FBI的采購思路,赤井很意外,小山護士推著降谷零從住院大樓西側出口向這裏走來。

是中途到別處做檢查了嗎?他記得東側出口的電梯更靠近零所在的病房。

哈羅毫不留情地從赤井秀一懷中一躍而下,FBI胸口的布料被小狗用力蹬離的後腿留下了清晰的爪印,場景重現,赤井再次見到哈羅甩著蒲公英似的尾巴一路小跑,終於見到許久未見的主人,哈羅雖然激動不已,但剛往前走幾步就聞到了紗布之下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害怕醫院的哈羅渾身顫抖,恐懼抵不過想見主人的心情,小狗四肢哆嗦著繼續前進。

“哈羅,”它聽見主人溫柔地呼喚,“不怕,今天不打針。”

小狗不再猶豫,嗚咽著沖進主人懷裏。

赤井睜大雙眼,他沒想到哈羅的小短腿能夠一舉躍起至這樣的高度。

哈羅在降谷零懷裏忙個不停,打滾舔臉撒嬌胡亂交替進行,最後趴在主人的胸口發出嚎啕大哭一般的聲音。

輪椅上的降谷零勉強用捆綁支架的右手阻止激動的哈羅從腿上掉下,完好的左手忙著撫摸小狗的後腦勺安慰,赤井註意到,降谷的聲線此時輕輕軟軟的,用上了很多親昵的擬聲詞,哪怕是偽裝出的鄰家好哥哥安室透,赤井也從未見過降谷露出這樣溫柔和煦的神態和語氣。

謔——難怪零君對這招免疫,赤井看著在金發公安懷裏露出委屈神情的小狗,心想。

TBC

Chapter 5: 5

Chapter Text

終於見到了思念的主人,哈羅解開的不僅是心結,還有壓抑數日的食欲。

迅速吃完赤井秀一預備的狗糧後,小狗的肚子顯然還有富餘,它像往常那樣積極地朝主人搖尾撒嬌,降谷零被逗笑了,左手愛憐地摸了摸毛絨絨的腦袋,示意小狗看向一瘸一拐靠近的赤井秀一。

“哈羅,你得找赤井先生。”

哈羅擰起眉毛盯著黑發男人在輪椅邊的長椅上坐下,又擡頭看了看主人,最後不情不願地朝赤井秀一吠了一聲,勉為其難地搖了了搖尾巴。

降谷零啞然失笑,糾結的哈羅看起來更可愛了。

他不免向赤井秀一道謝,後者正在用雞肉餅幹迅速在哈羅心中建立信任。

“沒想到哈羅會這樣.......這幾天照顧這孩子麻煩你了。”

赤井秀一被降谷零的話吸引了註意,一不留神被哈羅弄撒了手中所有的雞肉餅幹,小狗歡呼一聲埋頭苦吃,把赤井秀一拋在腦後。

降谷零笑得更大聲了,心情愉快的他忍不住打趣FBI:“你這樣的強者竟然也有失手的時候。”

他的視線輕易就從哈羅後腦勺轉移到赤井秀一包裹紗布的左腳。

“——這次竟然還是腳踝受傷,這真是個絕妙的隱喻。”

赤井秀一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他索性伸出手,讓哈羅清理掌心的餅幹碎屑:“過譽了,零君,我可不是刀槍不入的阿喀琉斯。”

降谷零一楞,後知後覺意識到,根據自己的記憶和風見的匯報,針對黑衣組織的收網行動比計劃的還要順利,除了重傷的自己之外,幾乎沒有人員傷亡,在這樣的情況下,赤井秀一究竟是怎麽受傷的?

熟悉又陌生的記憶閃過腦海——

他似乎是倒下了,貼近地面的視線中左腳血流如註的赤井秀一在他面前跪下,灰頭土臉的男人俯下身,情緒激動地對他說了什麽,那口型似乎是——

“你不會死在這裏。”

降谷零喉頭發緊:“秀一,你是怎麽受傷的?”

赤井秀一緩緩擡頭,笑得別有深意:“我也是有弱點的,零。”

【你就是我的弱點。】

赤井秀一是在和他調情嗎?

降谷零輕咳一聲,生硬的轉移話題掩飾不自在:“......對了,你的針織帽呢?”

“有人說,我戴著不好看。”

赤井隨意撥弄起發絲,外貌出眾的FBI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就連為了不打擾對話坐在不遠處的小山護士都忍不住朝這裏多看了幾眼,赤井秀一依舊笑著看他:“零,我現在並沒有執行任務,自然不用戴,特別是在面對......‘朋友’的時候。”

降谷零對赤井秀一的示好並沒有遲鈍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他被男人散亂發絲的風情蠱惑得呆楞了了幾秒,那人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冷淡模樣,此時那雙淩厲的綠眼卻直直地看向他,眼眸深處湧動的情緒呼之欲出。

時機還不成熟,赤井秀一對自己說,然而FBI舍不得轉移視線,他和金發公安從未這樣對視過。那雙紫色的眸子沒有燃著怒火,也不是冷淡疏離,而是盛滿真實的笑意望著自己,就好像,就好像———

赤井秀一欲言又止。

“零,我——”

“汪!”吃飽喝足的哈羅愉快地搖著尾巴跳上赤井秀一的大腿,打斷了兩人間的奇怪氣氛。

小狗舔了舔室友的下巴表達肯定,隨後又疑惑地歪頭,這個人怎麽突然不笑了?

赤井秀一嘆了口氣,他看到降谷零身後的小山護士指了指手表。

“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告辭了,零。”

“要早日康覆啊,零。”他抱起哈羅,笑著告別:“我......和哈羅,還有其他人,都很想念你。”

在小山護士轉過輪椅前,降谷零忍不住再次出言叮囑:“哈羅,在家要好好吃飯啊!”

小山護士輕咳一聲:“你也一樣,降谷先生。”

想到那人的請求,年長的中年護士忍不住嘮叨起來:“飲食清淡也是為了傷口早日恢覆,降谷先生就算喜歡辛辣刺激的菜色,這段時間也請忍耐。”

降谷零一楞,隨即不好意思起來。

還是被發現了,沒有好好吃飯這件事。

雖然愛好美食,但降谷零的日常工作緊張忙碌,像他這樣意志堅定的公安精英,專註任務時啃能量棒照樣能堅持數月。但這幾天在醫院裏無所事事,逐漸滋養出任性的小脾氣,本就寡淡無味的營養餐裏的芹菜從昨天開始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更火上澆油的是,在為了打發時間而觀看的晨間劇中,日暮太太在廚藝大賽上大獲全勝的咖喱豬排飯看起來非常美味。

......好想吃咖喱啊。

赤井秀一抱著依依不舍的哈羅離開醫院,小狗舍不得主人,前腿搭在FBI的肩膀上努力伸長脖子朝著主人離開的背影嗚咽,赤井秀一回頭,正巧看到那人即將進入電梯廳的背影。

春日陽光明媚,赤井秀一看到,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了降谷零的肩膀上。

在電梯廳等待時,降谷零燥熱的臉頰隨著室內陰涼的環境逐漸平靜,他的頭腦也隨之冷靜下來。降谷零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和小山護士閑聊:“——今天辛苦您了,不如下次我們乘坐距離更近的東電梯吧?”

小山護士的拒絕脫口而出:“不可以!”

面對被自己的音量嚇了一跳的青年,小山護士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為公安準備的特殊樓層的東電梯附近天花板漏水了,為了你的安全,我辛苦一點也是應該的。”

降谷零恍然大悟,繼續客氣地恭維起來,眼中的笑意卻逐漸淡去。

自己所住的特殊病房屬於警察醫院為公安準備的特殊樓層,供特殊身份人員使用,大多是不便暴露身份的警探或犯人。幕後布置過多次安防的降谷零知道,在護士站與東側電梯之間的天花板中並沒有水管通行。

降谷零皺起眉,護士站與東側電梯之間的區域並不是秘密,那裏明明只有一間空病房。

小山護士為什麽要撒謊?

正思考著,隨著電梯樓層到達的提示音響起,降谷零擡起頭,面色瞬間煞白。

降谷零不是沒有預料到這一天,但他此時還沒有做好準備面對諸伏高明。

從長野縣趕來的的諸伏警部並沒有身著制服,一身休閑裝扮的他顯然不是來警察醫院辦案或就醫。

也是,降谷零難堪地低下頭,是時候通知犧牲警員的家屬來認領遺體了。

諸伏高明顯然也認出了他,留著八字胡的警部沈默了一會,主動開口:“好久不見,你......是零君吧?”

金發公安緊緊攥住顫抖的左手,愧疚感如洪水般湧出,他啞聲開口:“諸伏警部,景光的事,我很遺憾......”

諸伏高明註意到降谷零躲閃的眼神、腦袋上的敷貼、僅剩沒有捆綁支架的左手,以及傷員身後的小山護士,幾不可聞地嘆息:“原來如此......”

諸伏高明向前一步,蹲下身直視金發公安的雙眼,表情平靜:“機事不密,反為所害。如果我弟弟在這裏,一定也希望你能盡快好起來。”

“祝你早日康覆,零君。”

直到返回病房,降谷零的心情仍然十分低落。

頂著小山護士灼熱的目光,降谷零硬撐著和來看望自己的風見裕也交接幾句公安工作,他只覺得疲憊異常,只想早早閉眼休息。

風見頂著小山護士意圖呼叫城戶醫生的壓力,在臨走前拿出幾支向日葵小心翼翼地開口:“這是——”

【Zero,你也是我的兄弟呀。】

“風見,請轉告諸伏別再送花了。”降谷零壓抑著洶湧的情緒,輕聲說。

風見露出了夾雜著驚恐和無措的覆雜表情,這可難得,降谷零想,比他年長一歲的下屬已經逐漸沈穩做事周全,極少露出這樣慌亂的神色。

但降谷零不願進一步思考,他太累了,在昏睡之前只想快速說完:“那些向日葵,我受之有愧。”

TBC

Chapter 6: 6

Notes:

“別告訴我,偵探大人,你沒發現我被軟禁了。”

Chapter Text

一個月前,長野縣監獄。

戴著鐐銬的外守一在獄警的監督下落座,他隔著玻璃疑惑地看向來者,面前文員打扮的中年女性板著臉公事公辦地開口:“外守先生,我是來自警視廳的山本。”她收起手中展示的名片,又繼續說明此行的目的:“諸伏景光警官因公犧牲了,因是臥底任務,他公開對外的照片早已被統一銷毀,你身邊可有他的照片能供我們舉辦追悼會使用?”

山本露出嘲諷的表情:“諸伏警官的幾位同期好友這些年都已犧牲,雖然你是殺害他父母的兇手,但當年便利店搶劫後你作為被救者之一和幾位警校學生的合影可能是他成年後最後留存的照片了。”

外守一震驚不已,不禁回憶起當年被困在便利店的情景,喃喃自語:“他竟然......他那個金發的同學和個子很高的同學,也都去世了嗎?”

山本古板的嚴肅的臉出現了一絲波動,她挑眉道:“金發?”

半舊的合影照片被收入包中,來自警視廳的女文員鞠躬告別:“我們會妥善舉辦追悼會的,感謝你的幫助。”

外守一在返回監室的路上感嘆世事無常,負責押解他的獄警卻在心裏冒出疑問,警視廳的文員可以做那樣明艷的美甲嗎?

真是人不可貌相。

赤井秀一醒來時,發現枕畔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熟睡的小狗。自從入住的第一晚推理出零有裸睡的習慣,他就自作主張放棄了一墻之隔的客房。

下床的動作並沒有驚醒身側的小狗,赤井秀一忍不住輕輕撫摸了幾下面前毛絨絨的腦袋,哈羅自從見過主人就逐漸對他放下防備,小狗雖是背對他,但睡得放松香甜,隱約還打著幸福的小呼嚕,雖然比不得零提起過的攤開肚皮的豪放姿勢,不過他的愛犬願意和赤井秀一分享主人的床鋪已經是極大的進步了。

赤井秀一洗漱完,饒有興致端詳起洗漱臺上的兩套牙具,他特地和公寓的主人買了一樣的款式,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同居情侶日常生活的痕跡。

等那個人恢覆記憶看到這些,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呢?

他嘗試著活動左腳,外傷恢覆順利,行走活動早已不需要拄拐,赤井秀一心情大好,給哈羅的食盆裏倒上狗糧之餘額外開了一個罐頭加餐,系上圍裙便開始在降谷家的廚房忙碌起來。

赤井秀一並非不擅廚藝,不同於在工藤宅變裝為沖矢昴時制作的糊弄料理,也不同於在組織臥底時隨意組裝的湊合餐食,此刻的他位處降谷零的私人領域,使用那人挑選購置的趁手廚具,赤井秀一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溫馨感。

世良真純的來電在此刻響起,赤井秀一剛按下免提,女高中生關切的話語連珠炮似的蹦出來。

“秀哥!你的腳還好嗎?FBI那裏安排住處了嗎?你還住在醫院走廊嗎?”

想到那日見到的憔悴兄長,世良既心疼又擔憂,背景裏響起房門開關的聲音,赤井家的小女兒壓低了聲音,似乎是害怕被母親發現責怪。

“之前秀哥你拒絕來酒店後,媽媽一直很不開心......別勉強啊秀哥,你還是答應來酒店和我們一起住吧。”

“如果我說不要呢。”將腌制好的雞肉放在一邊,赤井秀一開始處理洋蔥,“真純,之前我已經當面和媽媽說得很清楚了。”

停頓了會,赤井秀一又安撫道:“真純,不必擔心,我已經找到住處了。”

世良真純的擔憂並未因此消除:“可是秀哥,你不能靠能量棒恢覆傷口......”

仿佛印證這段話似的,赤井秀一狠狠打了個打噴嚏。

“秀哥!”

哈羅被這番動靜驚醒,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下床覓食,路過廚房時好奇地探出腦袋。把切好的洋蔥放到一邊,赤井秀一繼續安慰妹妹:“別擔心,真純,我只是在做飯。”

“做飯?”赤井瑪麗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響起,“小子,你是喜歡上誰了?”

赤井秀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對著電話笑起來:“謔......被你發現了呢。”

工藤新一第二次上門探望時,帶了伊呂波壽司店的酸梅飯團作為慰問品,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的這家壽司店雖然失去了脅田兼則這位廚師,但最近又招募到了一位手藝不錯的師傅。

“是這家店的飯團啊......新一,你去找毛利小姐了嗎?”降谷零朝小山護士眨眨眼,後者正捂嘴笑著看向被調侃的高中生,年輕人的戀愛八卦和年輕人窘迫的表情一樣有趣,“你們和好了嗎?”

工藤新一一時無語,明明是降谷先生主動發來加密消息,暗示有話需要和他面談,見了面卻拿他打趣閑聊。新一皺起眉,降谷先生有什麽話需要瞞著護士?

在降谷零向小山護士描述改編版的工藤新一暗戀史,正講到有人借機住進暗戀對象的家中,而故事主角的臉頰正逐漸升溫時,赤井秀一端著便當走了進來。

“赤井先生恢覆得不錯啊。”小山護士笑著打招呼,長期住院的患者需要親友的情感支持,她對這位熱心的赤井先生充滿了好感。

赤井秀一微笑著點頭致意,他將便當盒交給小山護士查看:“我正巧煮了點咖喱——這位工藤君住在暗戀對象的家中時,我剛好在他家借宿,是那時的工藤太太教的手藝。”

本因見到赤井秀一而松口氣的工藤新一發現自己再次被調侃,羞憤地撇過腦袋,意識到某個關鍵詞又猛回頭:“咖喱?”

赤井秀一沒理會一旁的驚呼,他繼續向小山護士解釋:“我做的咖喱是清淡口味,特地調整了辛香料的比例,菜譜前幾天已經給城戶醫生看過了。”

當時,深知醫院營養餐風味的城戶醫生聯想起降谷零最近的食量,沒多猶豫便同意了。

小山護士讚許地點頭:“城戶醫生確實和我提起過。”

赤井秀一皺眉:“倒是工藤君帶來的飯團會不會......”

工藤新一立即識趣的表示如果飯團不合適,也可轉贈給其他的醫生護士。

盡管不理解新一欲言又止的表情,但聽到“咖喱”二字就明顯提起興趣的降谷零還是充滿期待地打開便當。

第一勺混合著咖喱醬汁的米飯剛入口,降谷零就眼前一亮。

萊伊做的茄汁豆子三明治那麽災難,可是赤井秀一燉的咖喱卻如此驚艷。

咖喱醬汁的風味迷人充滿層次,椰漿濃郁醇厚,雞肉滑嫩,胡蘿蔔甘甜,一切都恰到好處,醬汁中還有不易察覺的清新風味,FBI是加了蘋果泥嗎?醬汁中恰到好處的微微辣度混合著香糯的米飯一點都不膩口,極大地刺激了降谷零多日來無精打采的食欲。

降谷零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閃閃發亮:“你還用了廚房櫃子裏的越光米?”

得到肯定答覆的金發公安吃得更加愉悅,沒想到赤井秀一的手藝如此驚艷,更巧的是還有自己喜歡的那家咖喱店的風味。

新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媽真能教出這麽好吃的咖喱?

赤井秀一從隨行的便當袋中掏出兩個小盒子,不動聲色靠近病床:“零,不妨嘗試下拌入土豆泥的吃法。”

降谷零愈發欣喜:“你也喜歡在咖喱中混合土豆泥的吃法?”

FBI不僅參照那家餐廳的做法準備了土豆,為了讓金發公安食用時更加便利,還貼心地搗成了土豆泥。

綿軟的土豆配上咖喱,降谷零幸福得幾乎掉淚。

吃完主餐的他又被塞了新的餐盒,脆甜爽口的蘋果被切成了適口小塊,一點都沒有氧化的跡象。

赤井秀一非常驕傲:“我用檸檬水泡過了。”

看到被吃得幹幹凈凈的便當盒,赤井秀一十分欣慰,不枉自己黑進風見提起的那家餐廳後廚監控和采購流水對比得出的菜譜。按照計劃,接下來就該找借口支開小山和新一,圍繞咖喱展開話題,進一步和降谷零聊做飯或者哈羅,然後約定下一次見面。

很好,赤井秀一在心中點頭,雖然細節上有些出入,但基本是遵循老派約會套路。

監督降谷零好好吃飯的小山護士非常滿意,先行一步離開病房,回到護士站準備下午的治療藥物。赤井秀一看了看時間,轉向一旁的新一:“那麽差不多——”

“早點回去吧,秀一。”

赤井秀一回頭,看到降谷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那人微笑著,眉眼彎彎,尚未修剪而稍長的劉海顯得娃娃臉的公安精英異常乖順溫柔。

“謝謝你的便當,明天還得拜托你帶哈羅體檢,早點回去休息吧,秀一。”

直到赤井秀一走出警察醫院,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和預期的有所偏差。

剛才零是在趕他走嗎?

高中生偵探覺得自己今天經受的驚嚇已經夠多了,他現在非常想聯系遠在關西的好友抱怨一番。

在病房裏最終只剩下二人時,降谷零才收起溫柔面具,他一轉神色,語氣嚴肅地向對方發出請求。

“工藤新一,請你擔任我的協助者。”

“別告訴我,偵探大人,你沒發現我被軟禁了。”

TBC

Chapter 7: 7

Chapter Text

工藤新一若無其事地進入陌生的外科病區,按照降谷零的指示,此時正是交接班時段,走廊空無一人,醫生護士們聚集在辦公室裏交班,誰也沒註意到一墻之隔的打印機悄無聲息吐出了新的身份條碼。

在護士站找到了和金發公安出示照片一模一樣的小型打印機,新一將身份條碼收入口袋,只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上一次公安采取半強迫手段讓他擔任協助者還是因為東京峰會會場大規模爆炸案,更別提後續他們還聯手阻止了澀谷爆炸,經歷了一系列驚心動魄的時刻,而眼下,讓降谷先生發出加密信息鄭重拜托他協助的事就是到樓下的外科病區取回一張身份條碼?

“軟禁?”工藤新一眨眨眼,覺得對話的走向有些出乎意料,“倒不是沒發覺,只是我還以為小山護士這樣做是為了讓降谷先生好好休息.....公安那邊不也——?”

降谷零搖頭:“不是小山護士個人的行為,她只是位愛看晨間劇又敬業的護士而已。”

他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完好的那只手敲擊鍵盤,屏幕上顯示出所在樓層的醫生和護士名單:“工藤君,我可沒有重要到需要一整個護理團隊來看護。”

新一的視線默默在公安面前的鍵盤、手腳的支架、頭上的紗布和高處的吊瓶之間游移,這個人......在這樣的狀態下竟然還想著搜集情報。

“按理來說,以小山護士的年資,推我去樓下這樣的小事完全可以交給其他後輩,但她卻親自全程陪同,更可疑的是,她在刻意讓我遠離護士站東側的區域——那裏是一間空病房。以我的經驗判斷——”

工藤新一搶先道出了答案:“這件事也有公安參與?”

真是可怕的男人,降谷零點頭:“公安有意軟禁我——風見沒那麽大膽子,應該是來自更高層的決定,再加上安排了遠超比例的護士......工藤君,那間護士站東側的病房裏,有公安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

“為什麽不拜托經常來訪的赤井先生?小山護士對他也沒有防備......”

“公安連我都想要保密的事,讓FBI插手不見得是好事,而且......”降谷零看向床頭花瓶中枯萎的向日葵,聲音越來越低,“這件事,或許與赤井秀一有關,但如果不是我推測的那樣......"

新一悚然:“赤井先生也?”

降谷零搖頭:“不,雖然他也有事隱瞞,但應該和此事無關。”

“誒我的筆呢?那支金色的——”

是城戶醫生!沈浸在回憶中的工藤新一嚇了一跳,出於莫名的心虛慌忙躲進附近的換藥室,他隱藏在墻角後窺視,好在城戶醫生只是四處張望著尋找,匆匆經過護士站,並沒留意到打印機的變化。

“你真該慶幸琴酒已經被關在監獄了,bouya”

新一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只見近在咫尺的赤井秀一笑得揶揄,柯南的小孩子身型過於便利,以至於恢覆原有身型的高中生偵探忘了自己的潛伏能力有多糟糕。

好在FBI拿在手中的是小紙盒,而不是讓人昏厥的木棍。

“赤井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赤井秀一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左腳:“今天正巧是我拆線的日子。”

“不是說要帶哈羅體檢——?”

“零君預約的寵物醫生臨時有事,我已經改約時間了,倒是你,bouya,你在這裏做什麽?”

“哈哈......”新一不禁懷念起變成柯南時還能依仗小孩模樣夾著嗓子撒嬌糊弄,此時的他同樣不想面對降谷先生特地叮囑過不要牽扯其中的FBI,他幹笑兩聲指著赤井秀一手中的紙盒轉移話題:“這個是?”

“是梅子昆布茶——我打算拆完線順路去看看他,傷員不能喝咖啡茶葉,我每次來都會給零君帶這個。”

眼看著赤井秀一提到降谷零時眼神愈發柔軟,工藤新一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之前就想問了,赤井先生果然是在追求降谷警部嗎?”

“謔——”赤井饒有興味地拖長了音調,沒有正面回答高中生的提問,“不如說,我只是在做份內之事。”

既然已被挑明,赤井秀一決定繼續話題:“bouya,你覺得零對我——”

他剛開口,就看到工藤新一迅速捂上耳朵,這場景怎麽似曾相識?

拒絕傾聽戀愛煩惱的新一自顧自開始吐苦水:“赤井先生我不想聽,蘭還是不理我,宮野昨天剛剛嘲笑過我,平次那家夥前幾天告白成功了,滿腦子只有和葉,我不想再受刺激了。”連宮野都能和小蘭說上幾句話,聊聊這半年來的趣事,他作為正牌男友反而被無視了。

赤井秀一笑了起來,在高中生請求的目光中轉移了話題:“那麽,bouya,你在這裏做什麽?”

“”

“零昨天特地支開我留下你,是因為這個嗎?”

“”

工藤新一沈默不語,心虛的眼神已經說明了很多。

“我明白了,”赤井思索了一會,不再為難對方,“去做你的事吧,不過——”

“——至少零君有對我笑呢,加油哦新一。”

工藤新一哀嚎一聲,他完全不想知道這些。

工藤新一第三次進入降谷零的病房時,剛剛在其他病區擦肩而過的城戶醫生正在向金發公安解釋最新的檢查結果:“降谷先生恢覆得不錯,手腳骨折的地方都在愈合。”

眼看著床上的傷員聞言嘗試下地,城戶醫生連忙示意小山護士阻止:“降谷先生千萬不要操之過急,雖然雙腿骨折的地方都有鋼板固定,但想下地行走還得再等上半個月。”

降谷零指指腦袋:“那這裏呢?”

“這裏還早呢,頭部外傷需要更多時間,降谷先生,你還沒恢覆記憶吧?”

“那麽,我去手術室了,降谷先生就拜托你了,小山護士。”

告別了城戶醫生,小山護士熟練地為金發公安換藥。

新一乖巧地坐在陪客沙發上等待,他不動聲色觀察笑著和降谷聊天的中年護士,降谷先生下一步打算做什麽?

“餵?啊,是秀一啊,哈羅的體檢結果怎麽樣什麽?”掛斷電話的降谷零滿臉擔憂,剛才還與護士有說有笑的他肉眼可見地焦慮起來,“哈羅從昨天開始又絕食了,這孩子可能又是想念我了,赤井正帶它在來的路上,小山護士,拜托了,能讓我下去見見哈羅嗎?”

“這個、我來問問城戶醫生......”

“城戶醫生正在做手術吧?恐怕上午聯系不上她,”降谷零的說辭無法反駁,“城戶醫生說我正在好轉,她之前也同意過,拜托你了,小山護士。”

小山護士見過那只乖巧的小狗,這些日子以來,逐漸聽聞金發公安經歷的她十分心疼這位年輕人,小山護士忙不疊答應:“降谷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

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讓其安心:“不著急,我這就安排輪椅陪你一起下去。”

“那就麻煩你了......”降谷零支起身,因為匆忙動作有些不穩,小山急忙上前扶起,並招呼一旁的新一共同將緊緊依靠她的金發公安轉移到輪椅上。

降谷零再次向護士表達謝意:“真是太感謝了......”

他轉向新一:“新一還沒見過哈羅吧?也和我們一起來吧。”

工藤新一乖巧跟從,曾經多次布局的他這次作為旁觀者只覺得有趣,降谷先生明明懷疑東側的病房有問題,為什麽要想方設法去樓下呢?

今天的意外似乎特別多,電梯到達一樓,小山護士正推著降谷零走出電梯,工藤新一緊隨其後,三人有說有笑,此時輪椅上的降谷零餘光註意到小山護士的胸牌遺落在電梯裏,發出一聲驚呼,小山急忙跑回橋廂拾取,下一秒,電梯門就突然關閉。

工藤新一睜大雙眼,這就是公安精英的技術嗎?

電梯外的降谷零非常著急:“小山護士,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山護士按下緊急按鈕,維修人員通過電梯對講機解釋,可能是電線老化短路,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大約半小時就能修好。

電梯外的降谷零聽上去十分為難:“抱歉新一,哈羅那邊還是算了吧......”

思來想去,小山做出了決定:“工藤同學,麻煩你陪降谷先生去看哈羅吧,等電梯修好了我會來找你們。”

工藤新一依舊乖巧應下,他從剛才就震驚於公安的演技。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降谷零緩緩轉動輪椅,來到電梯廳的另一側按下下行按鈕,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談談地說:“現在,我們要去太平間。”

TBC

Chapter 8: 8

Chapter Text

太平間門外,降谷零向新一伸出手,示意他將全新的身份條碼覆蓋在自己佩戴的住院手環上。

新一皺著眉,邊做邊發問:“降谷先生,你究竟要做什麽?”

降谷一言不發,垂眸專心等待高中生完成動作。

現在,他是18歲的住院患者綠川透。

“我也很好奇,你究竟要做什麽,零?”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降谷零回頭,發現本應在他的安排下身處寵物醫院的赤井秀一不知何時起跟在身後。

工藤新一看到,降谷零今天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秀一你怎麽—————?”

金發公安很快收斂了神色,露出了自嘲的笑,自己有些太心急了,這幾天倉促的布置或許能對沒經過訓練的醫生護士起效,但逃不過FBI的眼睛。

以及,降谷零攥緊了拳頭,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自己對接下來要確認的事太過緊張,以至於竟然沒發現FBI跟隨在後。

赤井秀一走到面前,還在等他的回答。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降谷零朝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不好意思,秀一,你太老了,這次幫不了我。”

臨近午休,偌大的太平間裏只有一位實習生模樣的年輕人半撐在電腦前打哈欠。

看到推著輪椅踏入大門的二人,這位實習法醫只是態度敷衍地擺擺手:“你們找錯地方了,負責人這會在樓上做傷殘鑒定。”

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聞言反而更近一步:“我不是來做傷殘鑒定的。你好,我是綠川透,我想見我哥哥的遺體。”

實習生敲擊了幾下鍵盤,電腦系統中確實有一位遺體在入庫時登記的聯系人為綠川透。

記錄顯示,這具遺體在三年前的車禍中被金屬碎片貫穿胸口去世,因事故糾紛至今未下葬。

“令兄是三年前——?”

果然,沒有人來看過這具遺體。

降谷零垂眸,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我和哥哥從小相依為命,出事的那年我還沒成年,所以………”金發年輕人的娃娃臉看起來無比真誠,“前幾天我也出了車禍,想到哥哥在這裏,就想來看看他。”

“這位是我的同學,他叫工藤新一,是高中生偵探,你可能聽說過他的名字。”

被介紹的工藤新一崩著臉,僵硬地向實習法醫問好。

這樣的時間和死因,再加上降谷先生的態度,他隱約能推理出此行的目的。

實習生恍然大悟,態度不知不覺親近了幾分:“我就說這位小哥看起來眼熟,不過,沒有和負責人預約的話……………”

坐在輪椅上的傷員向面露為難的實習法醫深深鞠躬,他滿臉真誠:“拜托你了,只要讓我再看他一眼就好,不需要搬下來……”

實習法醫連忙扶起滿身紗布艱難向他鞠躬的綠川透,他哀慟的神情不像是偽裝,實習法醫猶豫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令兄所在的冰櫃位置比較高,要站………”

他邊說著邊走到冰櫃前,目光循著編碼停留在某處,隨後拍了拍其中一個與胸齊高的櫃門,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個受傷的年輕人緊盯著他剛才指過的地方,扶著冰冷的櫃面艱難地起身站立。

降谷零的動作出乎意料,新一礙於輪椅只來得及發出驚呼:“綠川同學你的腿———”

有個人影比他更快扶起降谷,那人堅實的臂膀有力支撐起降谷零的重量。

面對實習法醫驚訝的目光,來人解釋:“我是他哥哥生前的好友。”

“作為【前輩】,”赤井秀一緊盯著降谷零,強調了重音,“我不允許你這麽亂來。”

“......”

跟隨降谷零的目光,赤井秀一與他肩並肩,共同直面眼前的冰櫃門上略顯陳舊的標簽——

“綠川唯”

被從故障電梯中救出的小山護士,在約定的長椅附近尋找了十分鐘依舊未找到降谷零蹤跡後,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她慌忙趕回病房,看到來探望上司卻撲了空一臉疑問的風見裕也,以及依舊平靜的東側病房,頓時松了口氣。

“太好了,風見警官,我差點以為——”

東側電梯的門在此時打開,隨之而來的是她最不願看到的人影和赤井秀一緊張的怒吼:“醫生!!!!”

小山護士來不及因謊言敗露而驚恐,她此刻滿眼只有在輪椅上抱頭蜷縮滿臉痛苦的降谷零。

“!!降谷先生!!!”她沖上前查看,熟練地指揮其他護士:“快去叫城戶醫生!!可能有內出血......”

降谷零只覺得血氣上湧,頭痛欲裂,憤怒和激動交織,覆雜又劇烈的情緒在胸口翻湧,不知何時他早已淚流滿面。

在他剛醒來時,城戶醫生曾說“哪怕是昏迷幾年....”,早在那時他就懷疑風見和城戶有所隱瞞。

他早該想到的,被掉包的屍體,意有所指的諸伏高明,降谷零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房間,倏地避開小山護士檢查的雙手,咬著牙站起。

“降谷先生!!!”

風見裕也驚恐的看到降谷零不顧尚未痊愈的雙腿踉踉蹌蹌朝面前的病房撲去,他發誓聽到了石膏斷裂的聲音。

風見立即沖上前,試圖抱住並阻止激動的公安精英繼續摧殘他的腿骨。

不顧一切的降谷零朝他亮出獠牙:“給我讓開!!”

赤井秀一先一步從後方架起了搖搖欲墜的公安,後者幾乎處於崩潰邊緣。

風見稍稍寬心:“赤井先生,我們一起扶回去......”

然而對方卻將他擋開:“零說了,讓開。”

在風見和赤井僵持之時,降谷零趁機向兢兢業業的下屬使出肘擊脫離控制,被打了折扣的力道襲擊的風見在發出痛呼前先為上司驚叫起來:“降谷先生你的手——”風見下意識伸出的手硬生生被自己收回,投鼠忌器,他可不敢真抓住受傷的上司過肩摔。

在一片混亂中,降谷零成功撞開了房門,半遮掩的床簾後,有個人影正掙紮著坐起。

他再也忍不住,向那人撲過去的同時喊出在心中思念許久的名字。

“Hiro!!!!!!”

有人接住了他。

是虛弱的,但活生生的,諸伏景光。

“Zero……”

降谷零暈了過去。

TBC

Chapter 9: 9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在最終圍剿時獨自行動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哪怕此時大部分組織成員已經伏法,僅剩下一棟實驗室需要搜查,按照情報,這棟建築內都是些沒有代號、不具威脅的基礎工作人員。

但赤井秀一明白降谷零丟下其他人獨自行動的原因。

與在建築內看到熟悉背影而緊追其後的降谷零不同,按照聯合搜查的布置,在外側包圍圈待命的赤井秀一通過監控清楚地看到了那個可疑人員的正臉。

蘇格蘭。

是穿著【那套西裝】的蘇格蘭。

緊追犯人的金發公安在其他同事反應過來前就消失在構造覆雜的建築物內部,體能優越的降谷零死死咬住對方的步伐。翻過了數個樓層又打破了數面玻璃,最終在走廊的盡頭將不知何時停下腳步的可疑人員堵截。

......是體能不支嗎?

為了防止對方跳窗逃跑,降谷零毫不猶豫鳴槍示警。

子彈擦肩而過,那人看起來並沒有受到震懾,他緩緩轉過身,逆著窗外的陽光,一張熟悉的臉展現在降谷零面前。

諸伏景光,此刻他的臉對降谷零來說熟悉又陌生,年輕警官穿著和三年前的天臺上同樣的西裝,笑著向對他舉槍的降谷零發問,聲音和從前一樣溫柔:“你要殺我嗎,零?”

被眼前的畫面沖擊得頭皮發麻,降谷零按下全身的雞皮疙瘩,咬牙切齒喊出對方的名字:“貝爾摩德。”

“啊啦,”切換回女聲的貝爾摩德聳聳肩,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尾音依舊慵懶:“不愧是波本,本來還想多拖延你一點時間的。”

金發公安依舊維持舉槍的姿勢,貝爾摩德打扮成景光去世時的模樣,還直呼他的真名,很明顯公安的臥底身份已經暴露。降谷零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貝爾摩德究竟知道了多少?她是怎麽知道的?還有其他人參與嗎?聯合搜查內部有內鬼嗎?難道黑衣組織還有埋伏?

盡管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公安精英的表情依舊冷靜,貝爾摩德費這番功夫引出他自有目的,趁她還沒亮出底牌,降谷零謹慎開口,試圖套取情報:“既然你在這裏,那FBI一開始就抓到的那個貝爾摩德是?”

貝爾摩德欣賞了一會公安的冷靜面具,慵懶地斜靠在窗邊,她的視線落在遠處的FBI包圍圈處:“不過是被我隨手打暈的組織成員而已,等到她身上的炸藥爆炸後,她就是真正的貝爾摩德了。”

她收回視線,發出一聲嗤笑:“忘了告訴你,波本,我帶了信號屏蔽器。”

降谷零面色更加冷峻,難怪進入這棟建築後,他的內部通訊系統一片安靜。

“赤井秀一和斯泰林探員應該守在'我'身邊吧?不知道爆炸時他們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貝爾摩德的聲音一頓,她遠遠看到有個人影正朝著這棟建築飛奔而來。

是赤井秀一!

貝爾摩德眼神一黯,她的動作得加快了。

降谷零已經悄無聲息地又靠近了一段距離:“聯合搜查的抓捕行動這麽順利,有你的原因吧?”

“諸伏景光”攤手:“我可不敢居功,你們已經把組織逼到了這一步,我只是稍稍推波助瀾一把而已,就當是一點補償吧。”

“補償?”

“等爆炸後——”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降谷零被突然閃現的火光刺得下意識瞇眼後退,待他重新擡起頭時,“諸伏景光”已經掏出手槍直對面門。

“等爆炸後,'貝爾摩德'就死無對證,剩下的就只有掌握秘密的你,波本。”

降谷零毫不畏懼,他同樣笑著直面槍口:“你想殺我?不怕你的秘密——”

“啊啦,知道你的身份後剩下的事就好辦多了,降谷零君。”

或許是念及往日的同僚之情,貝爾摩德決定在波本臨死前大發善心解釋:“當年雖然琴酒沒發現,但我卻留意到搶走蘇格蘭屍體的人並不在警視廳的情報內,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還有其他勢力,警察學校都是五人一班吧?鬼冢班明明成績優秀卻少了兩個學員的名字,嘖嘖,公安煞費苦心把你入學那一年的學生代表記錄都抹去了,但周圍的人都還記得你,你可真是令人驚喜啊,波本。”

金發公安完美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縫:“你對鬼冢老師做了什麽?!!”

眼前的人越是著急,“諸伏景光”的笑容就越是燦爛:“不過是多喝了幾杯追憶往事———多優秀的年輕人啊,可惜三人英年早逝,兩人下落不明,他就哭著緬懷起你們幾個了。好了,那麽差不多了————”

降谷零聞言一凜,毫不猶豫開槍射擊。

“諸伏景光”並沒有開槍,他口吐鮮血,左胸口的襯衫上大片不詳的暗色正在迅速擴散。

年輕警官瞪大了雙眼,溫柔的聲音充滿了遭受背叛的不可置信:“零,你為什麽要殺我?”

粘稠的血液。

逐漸失去溫度的軀體。

再也聽不到的心跳。

冰冷的、絕望的記憶。

他為什麽沒能救下景光?

金發公安的動作明顯遲緩了幾秒,這點時間差足夠貝爾摩德引爆藏於天花板的炸彈。

“再見了,波本。”

她毫不猶豫跳出窗外。

TBC

Notes:

快完結啦啦啦

Chapter 10: 10

Chapter Text

10

“降谷君!”是誰?

“降谷!”聲音好熟悉.....令人火大......

“零!”

赤井秀一在看到“蘇格蘭”的瞬間就明白這是針對降谷零設下的陷阱,在內部通訊中聯系不上金發公安的他以最快的速度沖進這棟建築,卻還是在半路就聽到了遠近兩次爆炸的聲響。

赤井秀一咬牙,他信任朱蒂的能力,毅然遵從本心繼續朝近處的爆炸點前進。眼前的樓層一片狼藉,被爆炸激起的灰塵還在空中漂浮,赤井秀一震驚於前方天花板掉落的駭人景象,焦急地呼喊降谷零,絲毫沒註意到頭頂上方有一段斷裂的生銹鋼筋搖搖欲墜。

“別叫了......”

被一旁的微弱聲響吸引註意的探員剛準備邁步,就感到左腳劇痛,從上方掉落的鋒利鋼筋貼著骨頭紮穿了腳踝處的皮肉。赤井秀一悶哼一聲,顧不上疼痛,毫不猶豫將鋼筋拔出,俯下身尋找那人的蹤跡。

他找到了,他所熟知的那個狡黠的、憤怒的、機敏的金發青年,此刻胸口以下都被壓在廢墟中,滿臉鮮血,那雙漂亮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渙散迷茫的神態。

情況不妙啊,降谷零想。

雖然在最先掉落的石塊砸到腦袋後就迅速躲到一邊蜷縮臥倒,但他還是距離爆炸中心太近了,回想起來剛才分明聽到了自己顱骨碎裂的聲響,頭頂的傷口隱隱作痛,沈重的石塊壓在身上,降谷零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局促,除了勉強能移動的左手,其他的手腳在最初的劇痛後逐漸喪失知覺,最重要的是,愈發無法忽視的頭痛和倦意洶湧蔓延,溫熱的血液從額上流淌而下,眼皮逐漸變得沈重。

Hiro,這次大概真的要——

“零!”

“別叫了......吵得我頭疼......”看到對方,降谷零虛弱地牽起一絲笑容,“你來了啊,赤井...也是...你也看到‘他’了吧?”

赤井秀一的樣子前所未有的狼狽,倒在地上的降谷最先看到的便是FBI血流不止的左腳,它的主人一瘸一拐,毫不在意形象關切地俯趴在地上查看被壓在廢墟下的自己。

“貝…”

“朱蒂發現了昏迷的貝爾摩德有問題,她和風見剛才抓到了易容成蘇格蘭的她——朱蒂賭對了,貝爾摩德會從爆炸的地方趁亂突破包圍圈,堅持一下,降谷,馬上會有人來救你。”

灰頭土臉的赤井秀一毫無理智,不顧自己的傷勢,嘗試擡起壓在公安身上的樓板。

“放棄吧赤井,壓在我身上的水泥塊應該有200公斤,憑你一個人...”降谷零的聲音愈發虛弱,“不可能的......”

他有一點不甘心,但又產生了詭異的輕松感。

臨死前有赤井秀一陪著也不錯,降谷零想,終於要結束了。

“降谷!不可以睡!”搬動無果的赤井秀一聽到對方逐漸變低的聲音,他顧不得更多,重新跪下。

降谷零只覺得有一雙溫暖的手撫上自己的面頰,他茫然的眼睛勉強聚焦看向對方:“你特地跑到這裏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降谷零閉眼嘆息:“赤井,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意識到對方正在失去求生意志,赤井秀一無措地擦去金發公安臉上的血汙,什麽老派約會,什麽追求技巧,什麽登門拜訪,他一定要說,他必須要說———

“零!你不能睡,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降谷零任由老對手的動作,他的神志逐漸麻木:“哪怕是現——”

“我喜歡你,零。”

警校第一自然耳聰目明,那些針鋒相對背後蘊含的情感一直被消滅組織的信念所掩蓋,現在稍加思索便呼之欲出。

我好像,也是喜歡你的。

“哈,”降谷零睜開眼,連咳數聲,渙散的眼底凝聚出哀傷的神色:“哪怕現在的我就快死了?”

“你不會死在這裏。”赤井秀一面色冷硬,降谷零頭上有傷口,再加上對方逐漸意識模糊的模樣,恐怕有顱內出血,如果不盡快送去醫院的話…………

在發生爆炸後就已經有救援人員往這邊趕,但為了精確定位,赤井秀一伸手撿起剛才掉落的鋼筋,擡手奮力用sos摩斯密碼的節奏敲擊身旁的水管。

“不用…”身體逐漸變冷,降谷零細微的顫抖起來,他現在只想安靜的與赤井秀一獨處,“赤井,我的襯衫領口尖下面有定位報警器……”

降谷零又咳嗽了幾聲,他感到呼吸愈發艱難,是不是快到時間了?

“赤井……讓風見照顧好哈羅那孩子……”

赤井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零,你就沒有話留給我嗎?”

其實我一直知道景光是自殺的。

其實我剛才在想,死之前能見你一面就好了。

赤井秀一,能遇到你,真是有趣啊。

內心燒灼著,降谷零擡眼怔怔看著赤井秀一,他吞下千言萬語,最終只是虛弱地笑著抱怨:“別戴這頂醜帽子了。”

赤井秀一無言,他俯下身,兩人額頭相抵,降谷零能感受到對方不安的顫抖。

這個人,也會這樣恐懼嗎……

鬼使神差的,降谷零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發出呢喃:“如果能活下來,我們就交往吧。”

TBC

Chapter 11: 11

Summary:

還有一章完結

Chapter Text

11

諸伏高明抱著兩束向日葵走出電梯,擡眼就看到手裏拿著影像報告的城戶醫生正在大發脾氣:“不是說萬無一失嗎?!幸虧只是因為太激動暈過去,腦內沒有再出血,否則降谷先生……”她對著擺出相同捂臉姿勢的小山和風見抓狂了一會,意識到自己同樣需要對降谷零的脫離掌控負有一定責任,也加入了頭疼捂臉的隊伍。

啊,果然還是沒能瞞住那位零君,諸伏高明心想,他敲了敲門,熟門熟路地進入病房,這間房間門口的墻面終於能被大方貼上所住患者的姓名——“諸伏景光”。

令諸伏高明感到意外的是,弟弟此時正有一位訪客,而他的到來似乎碰巧將對方從尷尬的對話中解救出來。

“……萊伊,不,應該叫你赤井秀一吧?聽風見說,Zero和你抓捕庫拉索的時候竟然要在摩天輪頂上打架?她果然和傳聞一樣棘手……”

“...........”

在生死攸關的黑夜裏,有很多細節不易被當事人所察覺。

大一號襯衫胸前口袋的位置會比原尺碼低上幾公分,而聽到腳步聲急於趁萊伊不備銷毀手機並自我了斷的諸伏景光,在奪下手槍向自己按下扳機的那一刻,尚未來得及將槍口調整至與心臟齊平的位置,在黑暗中自上而下瞄準了置於胸前口袋的手機。

被揭穿臥底身份的蘇格蘭如願以償銷毀了剛剛向幼馴染發送告別郵件的通訊工具,黑暗中的萊伊和波本並沒有意識到,在胸口大片的血汙之下,他射擊的位置在陰差陽錯中比計劃的相差了一根肋骨的距離。

而一根肋骨的距離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本該擊穿心臟的子彈緊貼心臟穿胸而過。

比如生命本會留在那個天臺的人在警察醫院昏迷了整整三年。

事實證明判斷某人死亡與否並不能只靠心跳,波本關心則亂,加之萊伊的冷酷描述,曾經的警校第一並沒有意識到大出血和氣胸導致的心跳呼吸驟停也能讓受到槍擊的胸膛寂靜一片。

三人的陰差陽錯使得蘇格蘭按下扳機。

三人的陰差陽錯使得諸伏景光得以存活。

赤井秀一面對眼前消瘦了一大圈、氣息尚且虛弱的諸伏景光,內心五味雜陳。

太好了,你也活著。

看到兄長,病床上的諸伏景光十分欣喜:“哥哥!”

與一旁明顯松口氣的赤井秀一簡單問候後,諸伏高明照例關心起他的恢覆情況,末了起身,把手中的鮮花擺放在床頭:“這次我帶了兩束向日葵。”

“景光,上次你把我送的向日葵分給了零君吧?”

諸伏景光有些羞赧:“城戶醫生和黑田理事官都說Zero不能受刺激,我暫時不能見他,前幾天聽小山護士說Zero沒有好好吃飯,我實在是擔心,就只能拜托風見把花送去。”

“也不知道Zero現在怎樣......”尚未康覆的諸伏景光忍不住擔憂起好友的狀況,赤井秀一循著他的視線,二人共同看向門口,掛念身處另一間病房的那個人。

“本來,我計劃等你康覆出院再說明,”黑田兵衛摘下眼鏡,他疲憊地揉起眉心,有時下屬過於聰明也讓人頭疼,“但現在,我想你需要一個解釋。”

那顆偏離軌跡的子彈依舊造成了惡劣的後果,渾身是血的諸伏景光被附近據點的零組成員救出時已經因嚴重的休克陷入昏迷,再晚一分鐘就回天乏術。那時的城戶醫生拼盡全力將重傷的警員暫時穩定下來,滿臉嚴肅的向黑田說明,她不敢保證諸伏警官能活下來,更不能保證諸伏警官能醒過來。

“你啟動定位報警器的那個晚上,諸伏的心跳就停了好幾次,誰都不能確定他能活下來,”無視金發公安緊緊攥住被角的拳頭,黑田繼續訴說過往,“因此,我決定讓諸伏景光處於‘死亡’狀態。”

“於公,我要保障你的臥底安全,我不能冒險讓警視廳多年的鋪墊心血付之一炬,在內部宣告死亡也能避免諸伏被黑衣組織追殺。於私,如果諸伏景光註定難逃一死......”

負傷昏迷十年的黑田兵衛一臉坦然:“降谷,我不想讓你面對我的家人所經歷過的痛苦。”

“想要怨恨我也沒關系......不必怪罪風見,他也是在諸伏醒來後才知道此事。”

說罷,年長的警官不等對方回應,起身就要離開。

“理事官。”

黑田回頭,看到一直沈默的降谷零在病床上向他深深鞠躬。

“麻煩您了。”

TBC

Chapter 12: 12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2

“Hiro,我”

恢覆長期臥床萎縮的肌肉需要時間,有黑田兵衛成功案例在前,諸伏景光很積極地穿戴外骨骼練習走路。真相已經被當事人通過蛛絲馬跡推理揭露,諸伏景光無需拘在自己的病房,這幾天練習行走時他都喜歡來到幼馴染的房間,就像小時候那樣,和降谷零呆在一起。

在最初的混亂之後,金發公安被安排上了實時的心電監護,倒不是因為傷情惡化,只是見到死而覆生的好友,再冷靜自持的公安精英也忍不住情感外露,太多激烈的情緒最後都化為緊緊的擁抱和浸濕肩膀的眼淚。

城戶醫生心驚肉跳地眼看降谷零數次面對友人情感爆發,連帶著她好不容易救回的諸伏景光都哭得喘不上氣,嘀咕著“還是應該像貓咪分籠那樣....”,最終還是沒忍心分開這對命途多舛的好友,只是加強了對二人的監護。

聽到降谷零欲言又止的話,諸伏景光笨拙地移動雙腿,把自己調整為面對好友的位置,那雙藍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

“怎麽了,Zero?”

“那個,關於赤井秀一........”

“啊,”諸伏景光釋然地笑起來,他能理解幼馴染的別扭心情,“沒想到萊伊真的是臥底,是我們的同伴呢。”

熟悉降谷零性格的他鼓勵道:“以後要和赤井秀一好好相處啊。”

“不是.....”降谷零糾結了一會,覺得“自己因為受傷忘記了已經接受赤井秀一的告白但又在失憶期間把公寓鑰匙交給對方”的故事過於跌宕起伏難以啟齒,最終認命地閉上眼,向好友吐露關鍵信息。

“Hiro,我喜歡赤井秀一。”

聽到幼馴染的話,諸伏景光沈默了一會,他笨拙地嘗試著單腿擡高,又呼叫小山護士仔細詢問了穿戴外骨骼的情況下所能擊出的最大力量。

“不,諸伏先生,你不能用外骨骼設備踢出鞭腿動作。”

得到專業人士再三否認後,諸伏景光告別小山護士,重新換上一副溫和表情。

“也是,Zero你的初戀是位綠眼睛的年上長發美人,你喜歡上另一位長發綠眼睛的年上美人一點也不奇怪,更何況這位美人還是宮野醫生的親戚........”

聽到被反覆強調的“美人”二字,降谷零忍不住因為其中蘊含的調侃之意嗔怪地瞪了好友一眼,諸伏景光大方地笑起來:“你不能否認萊伊……赤井君確實是位美人,我一直覺得萊伊不戴那頂針織帽會更好看,當年在組織裏沒人能讓他把針織帽摘下,赤井君究竟是怎麽開竅的?”

“”

正說著,伴隨著敲門聲,那位被談論的人推門而入。

赤井秀一又來看望他們了。

真好,諸伏景光想,不再背負臥底任務的三人卸下面具,只是討論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瑣事。

看著面對赤井秀一眼神透露出些許心虛慌亂的好友,諸伏景光忍不住操心,Zero喜歡赤井,那麽赤井對Zero呢?

“零,我給你帶了咖喱。”

諸伏景光再次真切地感受到時間的魔法,醒來後不僅幼馴染有了喜歡的人,萊伊,那個靠啃能量棒應付的萊伊,竟然學會做飯了。

咖喱的香氣隱約從便當中飄出,在有限空間的病房裏格外明顯,同為病員的景光目光灼熱地看向他臥底時期的老搭檔。

感受到目光,赤井秀一若無其事地把便當放到一邊,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其他物品遞給降谷零。

“這是哈羅的體檢報告,放心,這次的結果也很健康,啊對了,上次沒註意,公寓的鑰匙圈被哈羅咬壞了,我自作主張買了新的..........”

諸伏景光眼皮一跳,不僅是從對話中輕松就能推斷出赤井秀一眼下已經住進了幼馴染的私人公寓,更因為那鑰匙圈分明是情侶款的樣式。

“Hiro..........”

接收到降谷零求助眼神的諸伏景光沒有絲毫猶豫,找了個借口迅速離開了房間。

赤井秀一目送穿戴外骨骼的諸伏景光逃也似的離開,轉頭看向眼神躲閃的降谷零,緩緩睜大了雙眼。

此時房間裏只有他們二人,多日來與他相處愉快的金發公安不經意對上雙眼,慌亂地移開視線。

這樣反常的表現,難道——?!!

赤井秀一努力壓下激動的情緒,他不敢期望過高,但忍不住出言試探:“零,你.........想起來了?”

降谷零低下頭,淩亂的金色劉海遮住了表情,他沈默著點頭。

赤井秀一猛地向前,他捧起金發公安明顯帶著熱意的面頰,聲音因欣喜而微微顫抖:“對我說了那樣的話又拋之腦後.........”

赤井秀一鄭重地對上他的雙眼:“零君,請你務必對我負起責任。”

降谷零滿臉通紅,他抿著唇胡亂點頭:“嗯!”

看到戀人這樣可愛的模樣,赤井忍不住又湊近了些,他緊緊抓住零的左手,眼神充滿希冀:“零,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監護儀器開始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滴滴聲,降谷零看著陡然上升的心率數據直皺眉,滿臉都是被戳穿的懊惱。

在護士站監測到心率詭異上升的小山護士不放心地敲門:“降谷先生,你沒事吧?”

赤井發出愉快的輕笑。

來日方長,他沒打算逼太緊,赤井秀一正大光明地捏了捏戀人手心的軟肉,松手正準備起身,猝不及防就感到胳膊被抓住。

降谷零的眼睛閃閃發亮,鄭重又害羞的看著他,在小山護士推門而入前,降谷零快速又清晰地說出了那句讓赤井秀一事後不斷回味的答覆:

“我也喜歡你,秀一。”

“不對勁,”諸伏景光皺著眉,對赤井秀一的便當作出評價,“赤井,你的便當少了點東西。”

“只需要一顆小番茄就好,先橫著劈開,再斜著切一刀,然後再這樣.........”

諸伏景光站在赤井秀一身邊,出言指揮FBI的王牌狙擊手,降谷零好奇地從二人身後探出腦袋。

三名代號威士忌的前黑衣組織成員,表情專註的緊盯桌上散發咖喱香氣的暖色飯盒。

新鮮紅潤的小番茄經過簡單的操作,在米飯上拼成了愛心形狀。

諸伏景光十分滿意。

“這樣才是送給戀人的愛心便當。”

END

後續

“比護隆佑?他是誰?”

面對另外兩人投來的視線,諸伏景光繼續念出手機上推送的頭條報道。

“為感謝本次J1聯賽中各位粉絲的應援支持,大阪BIG隊即將舉辦粉絲感謝系列活動,其中大人氣的比護隆佑選手將親手制□□心巧克力送給幸運粉絲.........”

赤井秀一看向降谷零:“謔———‘幸運粉絲’嗎?”

降谷零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