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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校的F4想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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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校的F4想殺死我

七月份是櫻桃的末季,陸融在農場主的教學下學會爬樹。他攀在樹枝上摘櫻桃枝,白汀坐在樹下,抱著竹筐彎眼睛等他。

晚熟的品種紅,汁水豐沛。陸融張嘴從一整串上咬下一個,覺得甜便扔給白汀。白汀沿著他咬過的地方吃掉兩顆,剩下都存在竹筐中。

最頂上的櫻桃能照到最好的陽光,紅得似乎要從薄薄果皮中撐出來。陸融往更上面爬,白汀關心他:“小心些。”

枝葉繁茂,陸融看不見下面的人,遙遙喊他:“這邊的更甜,我多摘幾串。”

樹下沒有回應。

陸融把衣服綁成結,勻出的空間剛好用來裝盛,弄好後又喊:“白汀?”

久久安靜。

陸融心頭有不妙的預感,不顧自己胳膊擦傷往下爬。越過茂密綠葉,看見金發的青年倚在樹上,閉著眼,似乎很痛苦。

陸融直接跳下樹,懷裏的櫻桃全灑落在地面,皮膚也因為斑駁樹皮剮蹭而受傷。他一概沒註意到,跪坐在白汀身邊輕輕晃他:“......白汀?”

還是不醒。陸融無意識焦躁咬嘴唇,呆坐在旁邊等他。

大概十五分鐘後,白汀動動眉心,薄的眼皮掀開,綠眼珠盯著陸融看了半晌,說:“對不起,我太困了,剛才不小心睡著了。”

陸融緊盯著他,嘴唇艷紅,被主人咬出血。

白汀伸手去擦血滴,歉意道:“讓你擔心了。”

陸融避開他的手:“跟我去看醫生。”

白汀軟下眉眼,極聽話地回:“好。”

他們現在身處鄉下,只有鎮上有小型醫院,裏面的老醫生一輩子只給活人看過病,沒接觸過替身機器人,基本的檢查做一遍,判斷白汀很健康,頂多是有點低血糖。

白汀坐在鎮醫院的院子裏掛葡萄糖,陸融在旁邊守著,將輸液管繞過盛有熱水的瓶子。

白汀低下頭看他:“這下是不是不怕了?”

陸融垂著腦袋,嘴唇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低聲道:“誰知道你是不是低血糖的毛病。”

掛完吊水後的第二天,白汀開車帶他上路,準備前往下一個旅行地點。沒走出城鎮幾公裏,忽然把車停在路邊,昏睡過去。

陸融不會開車,背著他走了一小時,乘坐好心人的順風車回到鎮上,再次前往醫院。這次各項檢查全都細致做了一遍,照舊查不出病因。可是人就是不醒,還愈加虛弱。

陸融刷白汀的卡包了間病房,自己在一邊陪床。白汀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睜開眼,幽幽看旁邊的人。

眼下有烏青,說明沒睡好;眉頭緊皺,在擔心他。

白汀不說話地看了半小時,陸融慢慢轉醒,臉上有被床邊壓出的紅印:“你醒了?”

白汀突然說:“陸融。”

“我想親你。”

陸融剛才做夢,光怪陸離。夢見白汀返廠了,不知道是誰又把他重新定制出來,不同年齡段的白汀纏著要抱他,彼此爭搶,都要貼著他肚子睡。

人數太多了,他煩不勝煩,腦子一團亂地醒過來,因此剛聽到白汀這句話,還以為自己在夢中,遲鈍道:“哦。”

下一刻,白汀擡起那只插滿輸液管的手捏住他下巴,垂眼傾身過來——

因為距離近,能看到畫卷一樣的眉毛,稠密平翹的蝴蝶一樣的睫毛,一層翠綠的眼珠,高挺的鼻梁.....還有呼吸。

近在咫尺的呼吸。

陸融反應過來了,連話都不會說,嚇得想躲開,又顧慮白汀捏他那只手是輸液的手,而一動不敢動。

——於是白汀不費吹灰之力地闖過推拒的手掌,含上眼前少年的嘴唇。

溫熱,柔軟,陷進蠱惑的泉。

陸融被吻了半晌,舌頭都被吃了。呼吸不上來,天旋地轉。

白汀在他要承受不住時停住動作,趴在他胸口淺淺呼吸,聽紊亂的心跳:“謝謝你。”

陸融還在沖擊之中,人都是傻的,故作鎮定地岔開話題:“你身體是怎麽回事?”

“明家搞的吧。”白汀不以為意,比起抓出作俑者,更在意其他東西:“影響到我和你的旅行計劃了。”

陸融問:“你會被回收嗎?”

白汀沈默沒答話,在他心口蹭蹭,啞聲喊:“陸融。”

“嗯?”

“我還想親。”

陸融把病號推開,一下午沒去看他,坐廣場上看著鴿子懷疑人生。

白汀穿著病號服找到他,兩手全是青紫針眼。站了半天,發現陸融沒分過來一點目光,陰沈地說:“你不喜歡我。”

他精神混亂暴郁,且自卑:“肯定是我惹你不高興了,最好趕緊返廠,今晚就返廠,換一個你喜歡的來。”

陸融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拉住精神狀態不正常的人,無奈道:“沒生氣。”

“那是不是不喜歡?”

“......也沒有不喜歡。”他怕白汀再說出什麽“沒有不喜歡就親親我”等驚世駭俗的話,打斷道:“明家聯系你了?”

“嗯。”白汀眉眼陰翳:“說是原裝醒了,讓我自覺接受銷毀。呵,憑什麽我要為一個躺在床上的廢物讓步。”

陸融詫異:“他們要銷毀你?”

白汀說:“還要定位我的地點,上門回收我。我問能不能等二十天,他們不願意。”

陸融數剩下的日子,距離他通關離開的日期也是這個時間,一時有些恍惚:“為什麽是二十天?”

白汀努力想了一會兒,壓在他肩頭:“不知道,我頭疼。”

陸融原本不想理他,無奈白汀聲音悶悶,好似撒嬌:“陸融,頭好疼。”

他幫青年揉額頭:“只會幫你揉揉,親吻什麽的想都不要想。你是頭疼,又不是嘴疼。”

白汀不開心了,窩在人肩頭半天不說話。

日暮西山,最後一片夕陽的碎影從廣場離開。他拉著陸融的手,擱在自己左邊胸腔:

“旅行攻略我都做好了。如果我死了,陸融,你帶著我的心臟一起走。”

“不許丟下我。”

——

替身機器人的最高權限永遠掌握在雇主手裏,白汀猶如受傷在異地過冬的候鳥,一天比一天虛弱,昏迷也越來越久。

陸融不知道他還剩多長時間,也避免自己去思考這一問題。

八月上旬的晚上,白汀壓著他親了好久,在喘息間隙問:“你會不會不忍心挖掉我的心臟?”

陸融洗腦自己是在滿足將死之人的遺願,強迫自己從慌亂心跳中平覆下來:“不會。”但他也沒想過,白汀死亡那天是什麽模樣。

白汀咬他一口:“陸同學,你真狠心。”

咬完又追著親。

陸融被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被敲門聲驚醒時,已經十點。

一隊守衛打扮的人進來,禮貌道:“打擾了,我們來接替身機器人返廠。”

都不稱呼白先生了。

陸融揉額頭:“他還活著呢,怎麽可以返廠?”

守衛溫和道:“明芙女士已經使用了銷毀權限,大概淩晨四點鐘時,替身機器人已經是死亡狀態。”

陸融楞住,白汀睡姿安寧,他沒法將他同“死亡”聯系在一起。

右邊口袋有一塊巴掌大的硬物,陸融低頭拉出小部分看了看:鮮紅明亮,流光溢彩,外殼覆蓋有鋼鐵。

白汀離世前,自己挖出了心臟。

——

陸融將那天視作白汀的死亡時間,總共留下三種遺物:心臟、旅行計劃、以及現金。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旅行計劃剛好到陸融通關那一天。而且考慮到他不會開車,連火車、飛機等出行方式和時間都列了出來。

陸融帶著心臟,依次去看了峽谷、平原、瀑布、雪山,最後一站是海島,白汀似乎本打算陪他一起破除恐懼,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海濱城市本身極美,陸融背著一包裹的花,吹著涼爽島風,心想最後在海島登出世界也不錯。

然而對他來說,海邊總有意外。某天他騎著單車去參觀教堂,意外撞見一人:

真正的白汀坐著輪椅,停在路邊的花攤前,從長毯下探出兩只骨瘦如柴的手臂拿一把向日葵,臉色蒼白美麗,破碎如同病天使。

陸融先看見他,不感興趣地走向另一條路。

他只認識機器人白汀,心臟正在他手心攥著,獨一無二。

然而當天晚上,他便被明家劫持了。

有人掀開他頭上罩著的黑布,陸融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故作困惑:“你是誰,為什麽要抓我?”

真白汀咳嗽一聲:“我是白汀。”

陸融說:“我不認識你。”

真白汀不說話,讓人卷起陸融的褲管,露出其下的綠柳葉和紅櫻桃,他擡起蒼白手掌親自碰上去,慢條斯理地摩挲。

陸融像被蛇類攀爬一樣,反胃,惡心:“麻煩松開我。”

真白汀用指甲蹭上面的輪廓:“我想給你畫畫。”

畫畫是他最大的興趣,在深受明芙控制欲虐待時,他唯一的情感宣洩出口便是畫畫。在地板上畫,墻上畫,玻璃和窗簾桌布上都畫。畫是作品,也是他自己。

真白汀是第一次見陸融,就想把自己畫在他身上。

只在皮膚上還不夠親密,想畫進血液裏,做附骨之蛆。

陸融直接把他踹開了。

柔弱的病天使倒在輪椅上,守衛著急上來看情況,要對陸融動粗。

真白汀擺手拒絕,讓人放他走。

陸融站起身往外走,一步沒回頭,毫不留戀。

怎麽會這樣呢?真白汀查過資料,陸融對他的替身機器人很好,為什麽對正主卻如此冷漠?他百思不得其解:“有什麽區別呢?”

長相一致,性格也差不多。只要有替身機器人的存在,誰都不是獨一無二。

“媽。”他跟明芙打電話。

明芙反思過自己的教育,現在正努力學做一位好母親:“阿汀,玩得開心嗎?”

真白汀摳輪椅:“開心。”

“不知道你怎麽突然想去海島玩的,不過放松心情對你的恢覆有好處。”

“媽,我有一個請求。”真白汀打斷她,目光幽深:“我想要一臺自己的替身機器人。”

“至於做誰?你也見過。”

“他叫陸融。”

明芙掛斷電話,神色恍惚。白父關切地坐過來:“怎麽了?”

妻子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甲痕:“我覺得......阿汀又生病了。”病得比以前還重,瘋魔。

她親手把那名叫陸融的少年和阿汀的替身拆散,如今落到這樣一個後果,是報應嗎?

——

兩天後,陸融攥著白汀的心臟,沈默坐在教堂外。臨近離別之時會有預感,他默數倒計時,看遠方的雲和天。

十、九、八......

最終章啊。

他其實是希望的,希望白汀下一次也能在,想要和他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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