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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的神父想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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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的神父想殺死我

那片影子一半從神像上爬行而下,另一半跟夜晚的顏色融為一體,薄而發皺,如同一張裁剪而成的人皮。

沒有眼臉,卻徑直鎖定他。

宋連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一條繩子,一只手牽著,心情很好地看他:“求我,我就救你上來。”

說完,他悠哉拋下一段繩子,慢悠悠蕩在一樓上,恰好在陸融站起來夠不到的高度。

陸融無視他那張看似溫柔深情、唇角帶諷笑的臉,果斷服軟:“我錯了。”

宋連不知道他是天真還是驚恐上頭導致的愚蠢,居然真的向他求救。陸融不斷回頭看那片影子,神色緊張,眼角紅,宋連心神一動,將繩子放長一段,大發慈悲道:“上來吧。”

陸融牢牢抓住那根繩子往上爬,像抓救命的蛛絲,宋連難得心情愉悅些許,牢牢扣住繩索,笑瞇瞇地看下面。

真可憐,性命全掌握在一條繩索上,還不得不依賴於對自己有殺意的危險人物。

跟他距離靠近的那只手白皙脆弱,指尖泛著紅,指甲扣在粗糙的繩身上,手背繃有用力的青筋。

宋連心念再動,這麽孱弱,也許早些死掉才是解脫。

不過游戲而已,任何決定轉變都輕松無比,救他與不救他僅在一念之間,宋連只思考了兩秒鐘,決定松手:

電子生命不過是一串數據,他改變主意,不需要考慮旁的,就當作是對陸融向他口出狂言的報覆吧。

繩子一松,陸融咬緊牙關,他一直專註盯著宋連的動作,在他卸力的一瞬間,猝然擡手拉住他那只置身事外的手,在他不可置信的視線中,將他一同拉下窗臺——

“救我。”

宋連後背磕到地面,撞得生疼,陸融下墜時將他當作緩沖墊,狠狠砸在他胸口上。

那片人皮影子已經完全從神像上脫離,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游來,死亡的威脅籠罩在兩人身上,宋連咬著牙看趴在自己胸口上的「紅名」——

他眼睛亮得驚人,自上而下盯視他,閃動著報覆的火焰,命令道:“救我!”

宋連垂下眼,在人皮影子碰到他們之前,空氣中傳來碎裂的聲音,同時響起一串淒厲的尖叫,影子迅速回退,隱沒回神像之上。

宋連絕對做了什麽。

陸融無比確定,他掰動宋連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正撞上他眼睛中綠色數據流滾動,片刻後消散。

直播間畫面就是主播看到的畫面,此時整個屏幕中都充斥著陸融那張唇紅齒白、眼神冷漠的臉,俯視著,有股子讓人忽視不了、又牙癢著想親手挫斷的鋒芒。

不知道誰先發的愛心特效禮物,陸續有觀眾跟上,將整個畫面都填滿粉紅色的愛心。宋連在滿屏粉紅色中嘲諷地扯起唇角:

花癡個什麽,還不是要被我殺掉。

他的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陸融就不知輕重地壓在上面,手沒停,捏著他的下顎:“告訴我,你們是什麽東西。”

宋連覺得好笑,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敢上來威脅他了,蠢笨無比。

但用的詞是“他們”,說明不僅有關於他的記憶,還有別人的,沒打算藏藏掖掖,就是要赤裸裸地以牙還牙,記著愁呢。

如此鮮活動人,宋連都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npc了。

他不說話,陸融皺起眉頭,膝蓋頂住他斷裂的肋骨,從鼻尖和眼角都洋溢著一股子不耐煩:“不說就算了,你沒有行動能力,我有。之後你不僅別想對我下手,而且你一天不消失,我就會一天報覆下去。”

宋連扯扯唇角,拭目以待。

有動靜響起,姍姍來遲的讚威終於露面,在對方看清狀況之前,陸融佯裝虛弱,砸向宋連受傷的胸口,宋連登時唇色泛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讚威臉色陰沈地走過來:“怎麽回事!”

陸融嗓子發飄,嘴唇因為忍痛咬得透紅:“宋連推了我,還跳下來,試圖殺掉我。”

讚威打量他們兩人,分不清誰傷勢更重,看宋連滿頭大汗的樣子,估計也吃了不少虧。

身為揚濟未來的神父,有鋒芒是好事。

他沒有多說什麽,叫上其他人一起把兩人擡走:“先回宿舍,待會我先叫宿醫過來,明天再去醫務室。現在是宵禁時間,不準在外逗留。”

陸融躺在一副擔架上,讚威走在旁邊,面容嚴肅,看不清在想什麽。

就不能看看神像、再問他有沒有遇上奇怪事件嗎?

他不問說明不知情,或者根本就是跟人皮影子一夥的。

陸融沒打算拖延,等回到宿舍,他小聲喊對方,在讚威湊近過來時,說:“我剛才在石像上看到有影子,那是什麽?”

讚威目光閃了閃,探究地看向他:“你看錯了。”

“沒有。”陸融堅持,頗有些不依不饒:“我的視野很好,宋連也看到了,那影子原本想殺了我,它是怎麽回事?跟教堂有關系嗎?”

讚威目光冷下來,覆述道:“你看錯了。”

好吧,陸融撇撇嘴,他越是堅持否定,越是說明有蹊蹺。

也許是不想和看重的後輩鬧僵關系,讚威幽幽補充道:“不要著急,你所好奇的一切,都會在未來解答。”

未來是多久?陸融只知道後天的禮拜一結束,他就要回家了。

隱瞞就隱瞞吧,反正只要不再在宵禁出門,他大概率是安全的。

第二日一早,陸融就被送去醫務室,跟他一起的還有全身多處骨折的宋連。

陸融裝病裝疼,拖延醫師對宋連的治療。醫生聽從他的痛呼,送給他一副拐杖。另一邊的宋連一聲不吭,從胸膛到腰腹全是繃帶。

陸融拿到拐杖,就想到自己第一個世界支拐杖逃跑的驚險經歷,他心情不好,拄拐去騷擾宋連,目光從他蒼白的臉色滑到青紫的腰腹,勸告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殺不了我,怎麽不幹脆消失呢?”

宋連低笑著看他:“人總是要抱有希望,我殺不了你,說不定有旁的能殺你。”

他舔舔唇角:“我可不想錯過那一幕。”

陸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拿堅硬的拐杖底去戳他胸口的傷:“別咒我。”

宋連唇色更白,陸融滿意了,一回頭,卻看見兩只白幽靈站在外面,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視線下移,通過圓環確認了對方身份:“你們怎麽在這?”

巴塞因為偽裝肚子痛而被要求來醫務室,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陸融在戳人傷口,臉上還帶有未散盡的笑容。

他腦子裏全是遠離變態,頓時擋在白的面前,將他擋得嚴嚴實實,氣勢洶洶道:“關你什麽事?”

陸融被他這副防備的樣子弄得有些迷茫:“關心一下不行?”

巴塞卡殼,白出聲攔住打算回病床的人:“你怎麽了?”

陸融回頭看那片雪白的頭紗:“腿不小心傷到了。”

白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皺起眉,想往他這邊走過來:“我看看。昨天不還是好好的?”

她看看,她能看什麽?陸融搖搖頭:“不用擔心。”

床上的宋連怪笑一聲:“他能有什麽事情?一切都在設計之中。”

陸融又想拿拐杖戳他了。

巴塞沒想到白都學會寒暄了,問一句就算了,還問第二句,看反應,似乎還對陸融的疏遠感到不太高興。

他想攔住白,沒攔住,看見自己向來孤僻冷淡的好友跟著陸融,徑直走向他的床位,不知道要說什麽。

堪比中邪了。

每張病床之上都隔著帷幕,陸融坐進去,意外地看見白也跟了過來,沖他問了一個古怪的問題:“臉和頭發真的很重要嗎?”

陸融坐在床上,白站著,比他的位置高一些,此時低頭看他,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

陸融有些莫名,因為對方的低落,聲音不自覺軟下來:“什麽意思呀?”

白直直站著,確信道:“你認不出來我。”

她語氣平靜,陸融卻感覺自己在被指責,有些心虛地去看她腳上的圓環:“能認出的。”

白察覺到他的目光,將圓環遮蓋進衣角,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融覺得怪,一屋子的唱詩班都是他偶像,還穿著一樣的衣服,他認不出來多正常。再說了,他能不能分辨很重要嗎?

屋外,巴塞看著疑似生氣離開的好友,心中的懷疑滿到爆炸,他也不看病了,直接闖進陸融的帷幕中:“你對白做了什麽?”

陸融剛躺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沒有做什麽啊。”

巴塞心口堵著,一個成年人,對小孩子扮可愛。向他這樣就算了,不知道怎麽欺騙白的。教堂裏的神父果然不可信,他連聲說了好幾句“騙子”“骯臟”“下流”,忽然開始拆圓環。

陸融茫然地聽他說什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用昨晚的事情威脅他了,白才十二歲,你別對他做惡心的事情,有什麽事情沖我來!”

陸融看見頭紗掀開,巴塞露出一張微微紅著、有細碎雀斑的、不服管教的俊朗少年的臉,眼中有濃郁的厭惡。陸融越看越慌張,越聽越不對勁,在對方打算敞開肩膀胸膛時將他一把罩了回去,嚴絲合縫。

巴塞頂著淩亂的紗衣,視野受阻,憤憤道:“你不是喜歡小男孩嗎?”

陸融被他生猛的舉動震懾住了,嗓音顫抖:“我不喜歡!”

到底把他誤會成什麽了?

巴塞咳嗽了聲,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後知後覺地羞恥,嘟囔道:“那你也不許喜歡白。”

陸融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堅決道:“你走吧,你們我誰都不喜歡。”

巴塞松口氣:“最好如此。”

他扭頭,意外看到一個人影:“白?你還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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