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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的神父想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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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的神父想殺死我

宋連擡起臉看他,眼睛中溫溫柔柔地盛著一汪春水,好像不管面前站的是誰,他都能當作一生的摯愛。

陸融深刻銘記當時被他殺死的感受:前兩次都是死於超自然力量的“殺人魔”,宋連可是活生生讓他感受到被他人真實殺死的過程。

他鼻腔裏又翻湧上來藥水的刺鼻氣味了,思考宋連是怎麽又出現的?難不成他們也跟自己一樣會多次進入任務?只不過他們的目標是殺人,而自己的目標是活下去?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也一旦任務失敗就無限重生。

宋連頂著他的目光,神情友善,主動打招呼道:“你好,我剛才聽到你叫陸融,以後還得麻煩你。”

陸融冷靜下來,意識到他在假裝不認識自己:眼珠裏的虎視眈眈和陰險都要溢出來了,卻在做自我介紹,說明他絕對有記憶,但認為陸融沒有。

陸融認真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關卡設置的精英怪,或者是npc之類的存在。

這些都不重要,多好,兩人“素不相識”,所以什麽報覆都會合理化,何況他現在手執烙鐵,是行刑人。

“不要在儀式中說廢話。”他耷拉著眼皮,冷冷道:“揚濟教堂只會在意你的信仰。”

宋連嘴角的笑容一頓,「紅名」性格變了?上一次在嘉嘉副本中,還是一副警惕寬容的姿態。他眼中劃過一絲興味,彈幕在直播間刷動:

“終於又見到紅名了,還挺懷念他的。”

“主播簡直是守著游戲更新,對失敗耿耿於懷了屬於是。”

“第二關可太無聊了,希望第三關能刺激些!”

“沒錯,第二關難度簡直是放水,連「紅名」沒露面,boss直接暴露身份被殺死。”

“欸?我在隔壁看到的可不是這樣,茉多連boss面都沒見到,就□□下線了。”

“那是因為你家茉多又倒黴又菜,人設抄襲狗滾出直播間。”

“人設抄襲狗滾出直播間,唐遂要是計較能把他告上法庭。”

“別吵架,專心看主播。”

......

宋連時刻跟進游戲動態,在第三關更新時就進入游戲艙,他猜測自己大概是目前主播中進度最快的,借助這次的身份優勢,還能直接綁定上紅名。

動手的機會有很多,不著急。

他正從容著,就見陸融繃著冷冰冰的漂亮臉蛋,面無表情地舉起烙鐵,戳在他手背上。鐵水席卷皮肉,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空氣中彌漫有炙烤的氣味。

宋連為了追求節目效果,將痛覺同步開到90%,此時繃緊牙關,額頭冒出冷汗。

陸融並沒有立刻挪開烙鐵,那枚紅通通的刑具緊貼住他的皮肉,冷漠俯視他:“收起你的輕浮笑容,在揚濟,時刻保持對主的敬重。”

讚威認可又欣慰地看他,儼然將他當作可靠的後繼者。

宋連:......輕浮?

彈幕不嫌事大地笑成一團:“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有人說暖男主播輕浮!”

“認同認同!每次攻略人物時主播都跟孔雀開屏一樣,終於有npc罵他了!”

不理會宋連探究的目光,陸融把烙鐵放回去,向讚威告別:“感謝您給我這次機會,勞煩您帶新見習參觀揚濟,我先回去工作了。”

讚威點頭示意他離開,陸融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能感覺到身後宋連的目光如芒在背。他才不管對方會不會生疑呢,及早報覆才是正道。

陸融回到教堂,因為爽利地出了惡氣,對待信眾們的笑容都比前兩天更加真誠了。

傍晚的鐘聲響起,信眾依次離開,陸融打掃衛生,對新進來幫忙的宋連熟視無睹。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殺機已經出現,陸融倒要看看他打算怎麽下手。

兩人分別工作,宋連先沈不住氣,湊到他身後:“感覺你很討厭我?”

陸融轉過身面對他,宋連比他高一個頭,身材也好,同樣的白袍穿在他身上,像是模特裝。他把唇線抿得緊緊的,不掩飾眼中的厭煩:“嗯。”

宋連一楞,苦笑道:“我應該並沒有做什麽,還是說——你是出於什麽原因才針對我?”

因為《發現不了他》用的是最先進的AI,如果是數據庫沒更新幹凈,那麽游戲角色仍然保持一些記憶很正常。不過,那樣他會考慮以更嚴密迅速的方式完成刺殺。

陸融擰著眉看他:“沒有原因,光看到你的臉,我就覺得惡心。”

宋連目光一暗,渾身氣場從春風拂面變得陰沈。他是豪門出身,一直深受異性同性歡迎,出來做主播不過是在本職工作之外的愛好,這兩年也是閱人無數,還是第一回被人如此對待。

自尊心受挫了,殺意壓不住。

陸融機警地發現不對勁,發現讚威的身影後,大聲道:“你再不好好工作,我會向神父們告發你!”

讚威冷著臉走進來:“怎麽回事?”

陸融告狀:“他打擾我工作。”

讚威明顯更信任他,嚴肅看向宋連。宋連已經恢覆笑容:“對不起,因為我是新手,所以向陸融前輩請教問題,沒想到把他惹煩了。”

他把“陸融前輩”四個字從牙齒中咬出,磨牙吮血。

陸融平息後頸的涼意,走到另一邊工作,等結束後,率先離開了。

正常來說,他吃完晚飯就要回宿舍睡覺,但因為宿舍裏有宋連,還就他們兩個人,其他見習並不善於助人,估計他被枕頭悶死都沒人管。

因此他打算一個人在外面呆著,大不了十二點時回去和其他人擠一晚,明天就找讚威換宿舍。

——

天色暗淡下來,唱詩班規定必須在九點鐘上床睡覺,誰要是發出動靜,會被老修女狠狠訓斥。

這群孩子們連在睡覺時都不能脫掉身上的裝束,用修女的話說,這是效仿主的姿態、表達自己的信仰。

巴塞是不相信的,如果真的有主,難道不能消滅所有的貧民窟、孤兒院和打罵孩子的大人嗎?這樣艾娜就不會因為吃不飽肚子、還擔心自己被孤兒院賣掉,而一個人來到揚濟了。

唱詩班共同睡在一個大房間,一張張小床平鋪在地上,跟孤兒院不同,這裏沒有上下鋪。白說,這是為了方便管理,這樣不管誰不見了,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巴塞撇撇嘴,要是能第一時間發現,艾娜怎麽會失蹤?

走廊上的燈已經關閉,他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走到白的床邊,用膽怯、但恰好能被周圍孩子都聽到的聲音叫他:“白,我肚子好痛,估計是晚上吃太多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廁所?”

有孩子笑他:“膽小鬼巴塞。”

巴塞才不管呢,他跟著白走出去,知道自己是最勇敢的:他要和白溜出寢室,去找艾娜失蹤的真相。

走廊很黑,他走在前面,彎腰裝作腹痛難忍,一到衛生間,立刻站直反鎖門,率先站在窗戶下,回頭喊他:“白,你膝蓋還沒好,先踩著我上去。”

白的聲音悶在頭紗後,依舊不太讚同:“巴塞,如果我們被發現了,後果會很遭。”

巴塞目光明亮:“那不是我們拋棄朋友的理由。”

白無法,踩上他的肩膀爬到窗臺,又把他拉上去。

兩個小小的身影緊挨著圍墻,一起爬出藍房子,他們的目標是藏經閣:艾娜最後留給他們的信中憂郁地提到她去了那兒,發現一些秘密,因此感覺自己再也無法離開教堂了。

巴塞懷疑藏經閣裏是揚濟教堂的陰私,沒進來之前,他就聽說很多教堂看似聖潔實則骯臟,不少修士以欺辱孩子為樂。

雖然目前在揚濟裏沒有遇到,但肯定有類似的黑暗資料,就算找不到艾娜,能捅給警方也是好的。

白事先調查了神父們的工作時間,發現九點鐘之後這一帶基本就沒人了,只要避開守衛,就是搜尋資料的好時機。

他們借夜色掩蓋身形,巴塞一臉崇拜地看白用一根鐵絲撬開窗戶,兩人一前一後翻進去,趁著月光找資料。

他並不認識太多字,還是主要由白來搜尋,前半個屋子大多是經文,巴塞跟著他走到後面,看見他動作頓住,儼然是發現了什麽。

巴塞在提防守衛,見狀問他:“怎麽了?”

白把書遞過來,巴塞看到一堆奇怪符號和線,組成一個像法陣一樣的東西,他看不懂,想把書本還給他:“什麽意思?”

沒想到松手快了,巴塞睜大眼睛,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那本書落在地上,書脊磕碰出“咚”得一聲。

“什麽人!”

守衛瞬間警覺,向這邊“噔噔”地跑過來,巴塞楞在原地,白反應極快,迅速把書覆原,拉著他逃到窗子邊,翻窗逃跑。

守衛叫上同事,在身後窮追不舍。

一條小路上,巴塞跑得快斷氣了,他都這樣狼狽,膝蓋還沒好的白怎麽辦?!

他扭頭看白,果然發現他落後幾步,跑得越來越慢。守衛們馬上就能看到他們了,他渾身是汗,腿因為害怕發軟,白在此時猝然把他推進一邊的草叢,命令道:“躲起來!”

巴塞反應過來,趕緊用枝葉遮掩住自己的身形,守衛肯定不知道他們是小孩子,不會關註到這裏,但是草叢只夠躲一個人,白怎麽辦?

他正緊張著,就看見一個人影走過來,頓時心跳一停,完了!要被發現了!

——陸融正好拐進這條小路,和他們迎面撞上。

圓環一新一舊,是白。她跑得氣息不穩,身後有聲音,像是在被追,此時直直看著他。

陸融跟這孩子對視兩秒,在守衛過來之前,擡起鬥篷,將她拉進身後。

溫熱的呼吸撲在他後背上,陸融強忍著不適,沒避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幸好,他的衣服夠寬大,能為“偶像”提供片刻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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