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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小三想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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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小三想殺死我

謝星跟警察前後腳到,一下車就跑到陸融面前,眉頭緊皺:“嘴巴怎麽回事?身上也有傷,他打你了?”

不止打了,還差點殺了他。

陸融疼得不想回答,比起謝星,他更需要一個醫生。

謝岑被扭送上車,一直回頭看謝星,但他家少爺除了露面時飽含殺意地看過來一眼,其他時間沒有分過去半點目光。

陸融借著白汀的手站起身:“該回去了。”

天色已晚,海風很涼,他剛打了個噴嚏,一件厚實的外套披到身上。陸融向給他衣服的謝星道謝,餘光看見白汀也穿上原本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頂,顯得很乖。

如果他衣服上沒有剛才幫他擦臉染上的血跡就更乖了。

陸融喊白汀:“你這件是不是校服?”

白汀“嗯”了聲:“沒關系,我再買一件。”

陸融有些可惜:“回去後先用冷水泡著吧,看明天能不能洗掉。”

白汀排斥道:“不要,已經臟了。”

這還是他第一回露出明顯的喜惡,陸融覺得新奇,湊上去搭話。

謝星走在後面,沈默地抿住嘴角,兩人都那麽狼狽,看起來生死與共難舍難分,他有些煩躁:陸融又在刻意躲他。

回到謝宅,因為家裏出了亂子,謝夫人並沒有睡,在客廳等他們。白汀帶著血進門,她又怕又疼,知道血是謝岑的情緒才好些,抱著他哭著說了好一會話。

陸融站在角落,困得眼睛打架。謝星數他點腦袋的頻率,謝夫人打住他的計數:“星星,你過來,我有話跟你和阿汀說。”

謝星聽她說“這次是管教不力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阿星也有責任”、“我希望你們兩兄弟能好好相處互相幫扶”之類的話,在心中嘲諷地想她還是掩蓋自己的偏心。

給了白汀心疼、憐惜、愧疚和慈愛,什麽都沒給他。不過也不重要,他想要的東西,都會靠自己拿過來。

謝夫人說:“等你成年後,我打算把謝家的一部分留給阿汀,好讓他安安穩穩保全自己,星星你覺得呢?”她擔憂地問謝星,怕他不同意,知道這孩子一直爭強好勝。

但出乎意料的是,謝星同意了:“我沒意見,去睡覺了。”

謝夫人頗為欣慰,想雖然這些天有波折,但星星長大了。

陸融跟隨白汀回到臥房,洗漱完躺在地鋪上,不知怎地,睡意無影無蹤。他閉眼數綿羊,數著數著睜開眼,看白汀從床邊垂落的一縷頭發:金色的,月光照在上面,倒映輝光。

他伸手去夠,白汀動了動,他警惕地收回手,聽床上的動靜。等沒聲音了,他又去碰,剛握在手心裏,白汀翻過來身,靜靜看著他。

陸融心虛地把手縮回去:“我看它掉出來了。”

白汀垂下眼,忽然往床邊挪了下,伸手將頭發都撥到陸融那邊:“都給你玩,睡吧。”

跟哄小孩一樣。陸融羞恥地翻身把自己蒙在被子裏,不動了。

次日,陸融邊吃早飯邊冥思苦想,離開的時間點估計會和進來時保持一致,正好間隔七天。他擔心自己會像茉多他們一樣憑空消失,因此選擇一個不會被人看到的地點很重要。

謝星坐到他面前,問:“我買了些糕點,你要吃嗎?”

他邊說邊拿出來,正好是上一次林微山帶給白汀的那家店,陸融一直沒再吃到,還挺想念的。

謝星堵在前面動都不動,鐵了心要他嘗嘗。陸融隨手拿起一個,驚訝道:“蛋黃味道的?”

謝星目光有些微妙,他讓店員隨便拿的,最後自己莫名奇妙放進去一顆蛋黃口味,正好讓陸融吃到了。說明有緣分,讓人覺得開心。

他掩飾住笑容:“周末我們學校要開典禮,他們非要每個人都帶名舞伴,我身邊沒有合適的,你要不要來?”

陸融假裝沒看見他不耐表情背後的期待,咽下一口點心:“少爺應該不會缺舞伴。”

謝星說:“噢,他們都很討厭,合作跳舞只會給我惹麻煩。”

陸融不說話,謝星無意識扣自己手指,手心出汗:“你不會跳舞也沒關系,我可以教你。”

還沒十八歲,第一次心動,初戀濾鏡導致罔顧身份,滿心的一往情深和惴惴不安。

不像他那個世界,在高速發達的知識和科技網絡影響下,十八歲已經很成熟了。陸融嘆口氣,努力讓自己措辭在不留情的同時足夠友善:“少爺,我明白您的心意。”

謝星臉上浮起薄紅,結巴了:“什、什麽東西,瞎說什麽?”

然後陸融放下刀叉,認真道:“在您這個年紀,因為一兩件小事而產生□□一樣的好感是很正常的,等您清醒過來,會覺得後悔、惱火,覺得自己見識少,錯把破石頭當寶玉。”

謝星臉上的紅潤消失了,抿著唇,目光盯著他,極冷。

陸融置之不理:“您有自尊心和傲氣,出色又優秀,正因為得到旁人的喜歡太輕易,才會覺得我的拒絕特別,其實只是您的勝負欲在作怪,這不是喜歡。”

“我只是個普通人,知道自己如果同意少爺,撐不到兩個月就會被拋棄,到時候我就沒法在謝府待下去了。所以請您原諒我的自私,不要再為難我。”

陸融一邊說,一邊在心底小聲道歉:我不是有意汙蔑你的感情,但真沒必要栽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而且這棵歪脖子樹還會跑得誰都找不著。

謝星死死按著桌子,手指因為用力泛白,他在忍,忍得脖子上青筋鼓動,怕自己沖過去把面前這個抹黑他心意、傲慢無情的仆人咬死。他繃緊齒列,好似磨牙吮血般從口中擠出一個“好”字:“我不會、再為難你。”

他大步而去,帶動桌子上的糕點盒墜落,灑了一地。

陸融偷偷看地上的點心,心痛極了。

鑒於跟白汀相處不錯,他打算隱晦告別,特意從花圃裏摘了一大叢新鮮的花枝,順便把已經晾幹的校服拿過去。

白汀坐在窗臺上畫畫,從他進來後畫筆就沒動,看他細心地掛起衣服,又把花枝插好,反覆調換角度,就像是以後沒有機會再調整了一樣。

白汀說:“你今天很怪。”

陸融臉頰蹭上花粉,有些癢,他心不在焉地用手擦,沒註意自己手上沾的更多:“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說?”

白汀說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

陸融無語地看他,獨自去洗臉。鏡子裏的人在頰側和眼瞼蹭有明黃色的花粉,顯得生動,陸融毫不留情全擦了,把臉埋在手掌裏重重呼出口氣。

嚇死他了。還以為白汀會和嘉嘉一樣敏銳,直接發現他要走了,好在以白汀的性格,也做不出為阻止他而殺死他的舉動。

他回想起白汀推謝岑下去時的冷漠果斷,遲疑地想:

應該......不會吧。

他轉了一圈,給自己選好離開之地:書房上面的閣樓。書房冷清偏僻,平時除了打掃衛生沒人會過去,閣樓上更是沒人到訪,被當成雜物室。

陸融避開人,從樓梯走上去。閣樓清靜,陽光從天窗投射進來,光塵緩緩浮動,他不知道自己確切的離開時間,隨便拿了幾本書,擦幹凈廢棄木椅,將自己整個人團在上面看書。

文字是看不進去了,他無聊地翻圖畫,等翻完兩本書,心中隱隱有預示,感覺自己要離開了。

與上次相比,這次任務結束得安詳又輕緩,陸融松口氣,放松等待離開的時刻。忽然,他聽到什麽聲音,不急不緩,目標明確,直往樓上來。

打掃的仆人臨時來了?陸融疑惑地看門口,這可不是一個與人見面的好時機,在人家眼前消失,萬一嚇壞了怎麽辦。他四處看,想找到一個能把自己隱藏起來的地方。

腳步聲停在門外,輕而平靜的嗓音響起,喊他:“陸融。”

陸融懷裏的書掉落一地,被嚇的。白汀怎麽會突然出現?上次嘉嘉阻止他離開的不好回憶如同潮水般湧過來,他忐忑不安、心慌意亂,防備道:“別進來!”

門外默了半晌,白汀說“好”,真的沒進來。

陸融像受驚的鴿子,把能拉動的東西拉過去堵門,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白汀了,但就算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他也不想任務失敗前功盡棄。

他全副武裝,等待白汀破門突襲,但意外的是,門那邊始終靜悄悄,陸融放下手中的凳子,遲疑問:“你怎麽會過來?”

白汀垂下眼,說:“我想送送你。”

陸融為這個沒有預料到的答案楞神,兩人隔著一扇門,一坐一站,都沒有說話。書房確實太安靜了,將對峙軟化,甚至堪稱祥和。直到陸融感覺身上暖融融的,從手指開始泛起白光,才恍惚地想:

哦,白汀沒說謊,他真的只是來送別。

白光淹沒全身,原本依靠陸融保持平衡的東西散落在地,發出零碎的響聲。

白汀推開門,走進空無一人的閣樓,平靜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書。

——

陸融被細雨吹到臉上,受涼回神,一輛智能電車停在站臺前,車身上的大幅電子屏正滾動播放G公司的最新游戲廣告,隨著車門打開,溫和的電子女聲響起:“海宿站到了,請需要下車的乘客盡快下車。”

他回來了。

陸融站在原地,沒有上車。電車身上的廣告播放到G公司的口號“讓上帝也沈浸娛樂”,關上門再次出發:“請已上車的乘客坐好,本趟電車終點站安營醫院,下一站將前往新臺。”

陸融聽到自己的目的地,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緣故,每次回來都恍惚虛弱。他走出站臺,淋雨強迫自己清醒,要趕緊去醫院看望弟弟才行。

等下一趟電車過來,他直接刷身份卡上車,因為太過困乏,還睡了一覺。車上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車停在新的站牌前,一名穿著修女服的老人蹣跚上車,陸融此時醒了,給她讓座。

老人手中握著十字架,感激道“主保佑您”,剛要入座,電車起步顛簸,她險些摔倒,被陸融扶住:“當心。”

老人不斷道謝,陸融正要站回去,卻不小心碰到她手裏的十字架,霎時間手背劇痛,他一陣恍惚,嗅到皮肉的焦味,一個聲音說:

“——好了,從現在起,你們是揚濟教堂的見習神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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