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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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瑛看看秋禹鈞,又看看楚曦巖,這兩人盯他盯的一個比一個緊,他覺得自己要是不告訴他們,估計會被按在這不讓走。

搖搖頭無奈笑笑,沈嵐瑛覺著和他們說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做完這件事後自己都不一定在了,能在最後和後生們說兩句話,也不錯。

“我是為了什麽……”沈嵐瑛很輕地笑了一下,“自然是令天道重歸正位,徹底切斷蘭蕭與其的聯系。”

“重歸……正位?”楚曦巖琢磨著這句話,漸漸想明白了什麽,張開的嘴被驚的合不上。

秋禹鈞比他先一步開口說話:“前輩的意思是,蘭蕭把持了天道?”

若真如此,那難怪對方可以掌管天雷。

沈嵐瑛點頭表示肯定,其後面色又瞬間沈了下來:“他是利用了秋屹!若非如此,憑這家夥也配?!”

這句話聽的兩個人腦子險些沒跟上,秋禹鈞:“為何還和祖神有關?”

“自然是因為,秋屹是天道的一部分啊。”

“啊?!?!”

“有這麽驚訝嗎?若非他二人是道侶關系,秋屹最初又太信任蘭蕭,怎麽也不會叫那家夥鉆了空子!”

……祖師我們驚訝的不是這個。

楚曦巖勉強合上嘴巴,又問:“可是祖師,秋屹他不是尋常的修道之人飛升嗎?為何現在變成了……天道?”

“很奇怪嗎,又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很多人。”沈嵐瑛頓了頓,語氣有些驕傲,“除了秋屹之外,我也是,小烏鴉也是,我們飛升之後融於天道,故而也可以說,我們便是天道。”

“可……”

可赤揚將軍說飛升之人分明不能融於天道!

這句話還沒來得及問出來,高空上忽然竄下來只大烏鴉,撞翻一盞夜明珠,險險地剎在沈嵐瑛跟前,拉起他的手就要跑:

“門主!你怎麽又跑回來了啊!快和我回去!”

沈嵐瑛把自己的手抽回去:“回去做什麽?”

“當然是狠狠教訓蘭蕭那個壞蛋!”

沈嵐瑛審視著對面的小烏鴉,像是從這寥寥數語中聽出來對方的意圖,抿了抿嘴,嚴肅道:“不行,那樣太冒險了。”

白雀心頭有些不安:“那你回來這裏,是打算做什麽?”

“自然也是對付蘭蕭。”沈嵐瑛狡黠一笑,露出顆虎牙來,“就用這鬼谷中的鬼。”

白雀一雙杏眼驚的睜圓:“你是說……不行!絕對不可以!這樣做的話你會沒命的!”

沈嵐瑛卻諷刺地嗤笑一聲:“我不是早就死了嗎?”

“那不一樣!四千年前我們失去了你,這次決不能重蹈覆轍!我絕不會叫你那樣做!”

“那你的做法就能行了?小烏鴉,你有沒有想過若有不慎,後果誰來承擔?!”

“大不了我再死一次!”

“死死死!你還死上癮了!”

就這麽著,兩個人在空蕩蕩的鬼谷底下越吵越激烈,空谷回響,怒音不絕……

秋禹鈞和楚曦巖站在一旁,神情從最開始的驚詫,再到疑惑,最後又變成麻木。

楚曦巖:“阿鈞,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啊?”

秋禹鈞:“不知道,聽不懂。”

楚曦巖:“謎語人……好煩,好想打一頓。”

秋禹鈞:“冷靜,咱倆現在還打不過。”

打不過沒關系,因為能拉住架的很快就來了——

赤揚胳膊下面夾著個紅衣服的人飛了下來,見這場面毫不驚慌,把夾著的人丟給秋禹鈞兩個後,左一拳右一腳,把快要糾纏到一塊的兩個人分開,其動作之熟練,一看便是經驗豐富。

雖然她本人可能不太想要這種方面的經驗吧……

“吵什麽吵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赤揚叉腰氣勢洶洶,多年做長輩的氣場非常唬人,叫對面兩人低頭認錯的動作都整齊劃一。那兩人偷摸看了彼此一眼,又異口同聲“哼”了一聲,頭扭到兩邊。

秋禹鈞:……

楚曦巖:………

現在已經用不著“好像”了,這兩個前輩就是非常不靠譜。

還飛升的仙人呢!神聖的形象徹底破碎了。

秋禹鈞已經徹底看不下去了,將剛剛被丟給他們的忘情放到地上躺好,往前走了幾步:“神鳥,還有前輩,晚輩方才在旁邊聽了許久,只明白了一件事——關於如何扳倒蘭蕭,二位似有分歧?”

其實已經用不著“似”了,但是秋禹鈞總得顧及點前輩面子嘛。

白雀跟沈嵐瑛誰都不吭聲,被赤揚瞪了一眼,不情願地“嗯”了聲。

“事關天下的大事之上有分歧是必然的,所以才要溝通,兩位不妨將自己究竟想做什麽都說開了,我們人多,正好一起商議。”

其實主要是想知道這倆人擱這謎語人老半天到底在說什麽……

或許是覺得秋禹鈞的話有道理吧,又或許是赤揚的眼神太兇了,兩個識時務的人決定還是先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

於是,接下來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說完了自己的意圖,叫秋禹鈞與楚曦巖大為感嘆——

這可是要顛覆天下的計劃啊……是不是有點過於簡單點了??

白雀是想,叫同為天道一部分的沈嵐瑛歸其原位,從而使他們有足夠的力量掙脫蘭蕭的束縛。

而沈嵐瑛的計劃則是,反正自己都已經化鬼了,那幹脆趁著這回好不容易醒來了,把鬼谷裏的其他鬼吞並,最後得到的力量應當足以斬斷蘭蕭與天道的聯系。

總之……都是些簡單到有些潦草的計劃。

但秋禹鈞和楚曦巖知道,這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不過,其實也只是從他們的視角看來的無路可走,他們這些年一個被困在天上,一個被囚在谷裏,看不見這世間變遷,因此只覺唯有拼死同蘭蕭一戰,方可破局。

楚曦巖承認,與蘭蕭的一戰是不可避免的,但……

“神鳥,祖師。”楚曦巖走上前來,“或許,我們沒必要你們中的哪一位必須付出性命。”

在場的目光朝他看了過來。

“在說出我的想法之前,幾位可否先告訴我,蘭蕭和天道,究竟是何關系?”

這二者的關系其實不難講。

赤揚先前告訴他們,凡人飛升後只會停駐於仙庭,並非凡間所言融入天道。但,這個說法其實不絕對,依舊有極少數的人能夠與天道相融。

比如沈嵐瑛。

比如秋屹。

赤揚:“可以相融?為啥我不知道?”

沈嵐瑛:“可能是因為……大師姐你腦子裏黃色廢料太多了,天道不收吧?”

赤揚:“……當我沒問。”

在當年那場大劫難發生之後,秋屹毫不留戀地下凡濟世,而蘭蕭雖說剛和他吵完架下不來面子,但也在暗中幫了他,後來秋屹知道此事,和蘭蕭的關系便緩和許多。

可很快,這二人又在別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

“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沈嵐瑛道,“只知道這一分歧奠定了此後數千年禍亂的根基。”

蘭蕭攝了秋屹的魂。

這一點對於同樣修為極高、甚至與天道有了牽連的秋屹來講並不容易,但偏偏他二人曾是最為親密的道侶,曾經親密到連靈魂都綁定了彼此的契約。

卻不想,最親密的契約最終卻成了秋屹最痛苦的枷鎖。

沈嵐瑛:“蘭蕭就是憑著這道契約,步步為營,最終將我們所有人網羅進囚籠之中,而後奪取天道的大權。”

楚曦巖沈吟片刻,說:“但是他也因此受了束縛,再不能來凡間,對麽?”

“沒錯。”沈嵐瑛點頭,“你怎麽會知道?”

楚曦巖笑笑:“不難猜。”

繼而眸光一厲,又道:“既然如此,我們或許可以將這家夥從天上拉下來!有了契約束縛,我不信他在凡間還能像天上那般作威作福!”

“從天上?”白雀驚訝,“這談何容易?蘭蕭怎麽可能會傻到下凡來?”

這時秋禹鈞也明白楚曦巖的意思了:“他自然不會主動下來,但若是天上無處可立足,他不就只能下來凡間?”

“你的意思是說……”赤揚也跟著瞪大了眼,“毀了仙庭?!這可如何能做得?!”

聽起來的確駭人聽聞、異想天開,但沈嵐瑛已經在思考其可行性了,白雀更是舒展眉頭,說了句“對哦,好法子啊”。

赤揚:……好個頭啊?!

仙庭靈力浩渺,存續已不知幾千年幾萬年,想要破壞談何容易?但……赤揚環視眾人,忽然發現,以在場幾位的實力,也不一定就做不到,只是,這也太瘋了,凡夫俗子,竟妄想毀天?

她看向了那個面如冠玉、長的清俊可人的青年,單看長相,絲毫看不出此人竟有如此瘋狂的心思。

察覺到她的目光,楚曦巖勾唇一笑:“劈開九天,斬斷仙庭,聽著的確是無稽之談,但我想,有一個人一定非常樂意幫忙。”

……

楚曦巖說的那人剛剛趕到了鬼谷邊,看著近在眼前、熟悉無比更惡心非常的天雷陣,竭力壓抑自己想砍上幾刀的欲望——

主要是蘇霄這一路上叮囑說一定要謹慎行事,不然她高低得先砍兩刀。

雷光近在咫尺,叫人頭皮發麻,蘇霄努力摒棄不適感,湊近了仔細感知著陣內的情況,良久,她目光沈沈地開了口:

“小煙,這陣現在不能破。”

“為何?”

“因為現在這裏面囚著的,是在千年之前禍亂世間、令生靈塗炭的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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