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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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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

“這麽說不對。”楚曦巖聽了後卻搖頭,“蘭蕭和天道的關系應該與我們先前猜的不一樣。因為過去不止一次被天雷追著打,所以我們下意識以為此人便是天道化身,但……將軍卻說,飛升後的仙人並不會融於天道,那蘭蕭想必也不會例外。”

“是這樣沒錯。”秋禹鈞用後腦殼砸了砸背後的樹幹,“可若是如此,蘭蕭又為何能驅使天雷?天雷可是天道的象征,總不能那些雷都是天道的意思吧?那天道劈的還真是挺隨性的,劈我們就算了,連太陽神鳥都跟著一塊劈。”

楚曦巖癟了嘴,抱住小腿縮成一團,煩躁地將腦袋磕在膝蓋上:“不知道……”

本以為赤揚能解答他們的疑惑,卻不想聽她講了那些前塵往事後,謎團卻越來越多。

也罷,終歸是要他們自己去查。

……

鬼谷深處,金色的封印之上遍布裂紋,其下被壓制了千年的鬼族竭力自裂縫中伸出漆黑枯瘦的五爪,又被一柄長槍挑斷,化作黑霧退回封印之後。

不遠處,金烏穿過早已破洞百出的封印,走了出來。

赤揚收拾完他身後企圖混出來的鬼族,詫異地看著兩手空空的白雀:“小瑛呢?不是說要帶出來?”

白雀伸手給她看看手上儲物戒:“在這裏面啊。”

赤揚:……儲物戒裏塞人,行吧,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

“將小瑛帶回去後,你便能保證完全切斷和蘭蕭的聯系嗎?”

“不。”白雀搖頭,“最多只有四成把握。”

“四成啊……四成把握就拼了命來試,那看來是真的別無他法了。”赤揚嘆了口氣,“也罷,你帶他先走吧,沒了鬼王鎮壓的鬼谷,必須要有人來守著。”

“可是——”

“先別可是了,若你真能順利將小瑛帶回去,盡管防火燒了鬼谷便好,雖說你的天炎源自太陽,炙熱無比,但我好歹也是歷劫飛升的仙人,不至於就這麽被燒死。”

“……也好。”白雀深深看了她一眼,擡手為她加上一層防護陣法,隨即化出原形展翅離去。

天邊,濃墨似的雷雲已經開始匯集。

鬼谷之中的黑霧像是滾沸的水一般翻湧不息,不多時,有一道金光噴湧而出!白雀懸立於半空,望著腳下翻騰的黑霧,手心聚出一團赤紅灼熱的天炎,可還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天邊雷聲隆隆,霎時間朝他砸下一道巨雷!!

一片刺目的白光過後,谷底鬼聲哀嚎更甚,白雀化出金烏原形,身形瞬間爆漲三倍不止!漆黑如墨的羽翼張開,翅尖點點金光肖似太陽光輝——

天上月亮尚未落下,便叫東方旭日升起!

神鳥的威勢叫天雷退避三尺,但同樣是歸屬天道的存在,二者一時間依舊難分高下,白雀無意戀戰,看準時機振翅便要飛出鬼谷,卻見眼前忽然落下數道天雷阻其前路,再回頭,後路也竟是灼目的雷光!

他被困住了。

若是柳寒煙在此,想必對此景非常熟悉,瀛洲島的四周,將本心道囚困的天雷陣與此一模一樣!

天雷困住金烏,但也只能做到勉力囚困,而被他帶走的沈嵐瑛無論如何都難以叫他交出來。

局勢就此僵持。

夜半忽見日升,鬼谷之上又罩上天雷陣,陣勢不可謂不大,而鬼谷此地對各方勢力來講都要緊的很,因此這邊變故一生,各路人馬齊齊而動。

白玉城裏,還在被蘇霄按住療傷的柳寒煙只是朝這邊看了一眼,立馬就坐不住,“騰”的一下站起身,拉起蘇霄便朝這邊飛來。

陸天明正苦於尋找自己失蹤的師尊和受傷了又失蹤的師弟,得知鬼谷出了事,右眼皮狠狠一跳,幹脆也不繼續找人了,反正他這師弟哪出事往哪跑,直接過去得了。

蒼南山上,商歌和應麟本也想動身,卻被師尊強硬地關了回去,只道鬼谷太危險,這回該由門主親自前去。

至於魔族那邊,秋禹鈞此去落陽山是去了個傳影,但本體得見鬼谷異狀,索性也用不著繼續養傷了,鬼族之事幹系生死存亡,此等大事,必須親至。

但這些人畢竟都在路上,而此刻,有人早已至落陽山,甚至比楚曦巖和秋禹鈞都早。

是羅楠。

他登上這座山,站在山頂上那棵巨大的扶桑樹下,再走幾步,自陡峭的山崖上俯望不遠處天雷籠罩的鬼谷。

明明離那陰邪之地不遠,此地靈力卻甚為充裕。

但羅楠現在沒心情借此寶地修行,他從儲物戒裏拿出來一張隨身攜帶的坐墊,鋪到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然後坐上去,托著下巴開始思考人生。

天道怎麽總逮著他一個人薅……

之前白玉城的風波好不容易才平定,他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好好把自己拾掇一番,躺到床上沾枕即睡。

然後……

他又他大爺地被托了夢!

不行不行不能罵人,天雷離得這麽近呢,萬一祂看不順眼一下劈過來就完了。

這回托的夢還是叫他幫著辦事,上回是去白玉城砸蛋,這回是來落陽山砍樹,吶,就身後那棵巨大無比的。

羅楠愁眉不展地轉頭看了眼,又愁眉苦臉地把頭轉回來。

這樹長在落陽山上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滿山的靈力大多源自於它,是天下盡知的一棵神樹,化神期的確是修道之人中的佼佼者了,但叫他來砍這樹……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他了?

既然先前白玉城的巨蛋是所謂的“罪神”金烏的,那現在這樹,該不會也和金烏有關吧?總之也不管有關沒關,若是要他砍掉這棵樹,怕是自己也得交代在這。

羅楠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他難道是什麽很賤的命嗎……

身後傳來腳步聲,羅楠並不意外,連頭也沒回:“襄華仙尊,我以為您跟了一路,不會出來了呢。”

被陸天明找了好久的“失蹤”師尊走了過來。

楚襄對羅楠這句夾槍帶棒的嘲諷毫不在意,見他坐著的那塊石頭挺大,直接一掀袍子坐到旁邊:“先前在商路一事上多有得罪,我如今哪裏還敢出來見盟主。”

羅楠原本還想給他遞個坐墊,一聽商路,幹脆就當沒看見對方被石頭弄臟的袍子。

“仙尊說笑了,為民謀福利之事,何來得罪之說。”語氣咬牙切齒。

誰知楚襄還真就這麽不要臉地接下這話了:“嗯哼,盟主不在意就好,那不知盟主可否告知在下,先前在豐城匆忙離開,以及如今忽然前來落陽山,是所為何事?”

羅楠面色一肅,看了楚襄一眼,然後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來看風景。”

不遠處鬼谷的鬼氣與天雷的雷光交織,嗯,當真是……好風景。

“這樣啊,那我也看。”

羅楠:“………”

好氣,好想打人。

可偏偏楚襄評估了一下他還沒氣到頂點,覺得還能開口再氣氣:“盟主啊,其實關於商隊那事,你完全可以叫手底下的門派也一起參與進來嘛,做生意的事,不寒磣。”

羅楠在心裏默默翻個白眼,呵,大門派說這話就是有底氣啊,要是能白給他五千兩黃金,他也不愁商隊運行啊。

但是你倒是給啊!!

不行不行,不能生氣、不能動手,他可打不過這家夥啊!!

……

天雷在鬼谷之上轟隆不息,但九重天上卻全然聽不見這擾人的雷聲。

太極宮內,安安靜靜。

這座宮殿是秋屹最初的住所,是蘭蕭在飛升後為其占下的,是整座仙庭內獨一份的好,比蘭蕭自己的都好。

但是秋屹飛升後卻從未踏足這座宮殿,只去見了蘭蕭一面,便心灰意冷地下凡去了。

仙庭沒有塵埃,這座宮殿也始終維持著幹幹凈凈的樣子,幹凈到沒有半點生氣。

而現在,宮殿的主人住了進來,且一連許多日不曾出去。

宮殿門口被其主人設下了結界阻隔,可惜對於與他靈魂都已綁定的道侶來講形同虛設,所以沒設下幾天,秋屹就將這結界撤去了。

他此時正躺在蘭蕭懷裏,身體不受控制地任其擺弄,在對方第五次用尖牙咬上他的脖子時,秋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松開。”

出乎意料,蘭蕭真就很聽話地松開了他。

“合歡宗的那個小家夥沒有死,本仙也依你的沒有繼續追究,小屹怎麽還在生氣?”

秋屹閉眼不答,他知道即便答了也沒用。

因為答案蘭蕭自己清楚,但卻從來不肯承認,他只會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解釋自己這麽做的理由有多麽冠冕堂皇。秋屹能感受得到,對方迫切地想得到他的肯定,或者是其他什麽別的回應也好。

但每當他開口斥責蘭蕭的作為,眼裏的失望與悔恨愈發明顯時,蘭蕭便會強制他閉上嘴、閉上眼,再操縱他的身體,自欺欺人般重覆他們年輕時感情最熾熱時的行為。

他不願如此,所以幹脆閉嘴。

“金烏轉世了,本仙終歸還是沒攔住他。”蘭蕭有些討好般笑了笑,“這對你來講,是件開心事吧?”

可那笑隨之又陰鷙下來:“本仙承認,金烏心系蒼生,想要救萬民於即將發生的鬼族禍亂之中,這份心是沒錯的,但,妖族就是妖族,只看得見眼下,卻看不見以後,救下如今這些人,卻可能導致四千年前那些災難再度發生,到那時,他又該如何?”

“再死一次嗎?縱然是仙人也經不住幾次三番的死亡啊,難不成他也想變成那些惡心的怪物麽?”

秋屹閉著眼睛,不說話,蘭蕭卻捏起他下巴,強迫他睜開眼看他:

“小屹,本仙此舉,可是為了蒼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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