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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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鳥

不得不說,變成狐貍被人抱著不用走路的感覺就是舒坦,但看其他人都在邁開兩條腿走路,楚曦巖偷懶偷的怪不好意思。

看看先前變成貓的柳寒煙,現在已經變回人精力萬分地在前頭領路了,再看看變成龍的應麟也不知什麽時候變了回去,和商歌一塊跟在柳寒煙身後。

怎麽都變回來了啊……楚曦巖不死心,又看向白雀——

這個倒是沒變回來,安安靜靜白白凈凈的小烏鴉乖巧地被忘情抱著,像是走累了,不似先前般活潑,瞇起眼睡著了似的。

好,有人陪著,這樣就安心了。

楚曦巖縮回秋禹鈞的衣領,在對方懷裏待的心安理得。

離白玉城近了,周遭地脈也受到影響,單單是一步步往城的方向走,就覺著渾身愈發輕快,連體內的靈力流動都變得順暢許多。

難怪被本心道奉為聖地啊……楚曦巖趴在秋禹鈞懷裏,邊吸納靈力邊想。

但隊伍裏唯一的本心道人卻一邊往前走,一邊皺著眉打量白玉城的方向,走不了幾步還要“咦?”上一聲。

別人問她也不說,只是狐疑地往前邁兩步,又朝後退一步,跟地面燙腳似的。

“咦咦咦?”

吶,這就又“咦”了。

“島主,你到底在咦什麽啊?”楚曦巖忍無可忍,從狐貍變回人形問她。

柳寒煙抓抓自己腦袋,說:“這城不大對啊,周圍哪來這麽渾厚的靈力的?”

這下眾人都驚訝起來:“難道不該?”

“當然不該。”柳寒煙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我們本心道的朝聖地,要那麽多靈力幹啥?多餘。”

眾人:……?

楚曦巖:“呃,如果不是靈力充裕,為什麽要選這地方作為聖地?”

柳寒煙:“當然是因為這裏要什麽有什麽,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唉,不過現在就不一定了……”

她目光轉向城上那顆巨大的蛋,別說,那蛋還挺好看的,圓圓潤潤,還帶著覆雜精妙的花紋,在太陽光下金燦燦的泛著光。

要是沒有把城給砸了就更好了。

嘖,心疼。

楚曦巖順著她視線看向那顆巨大的蛋,眉頭微微蹙起,心裏隱隱約約有了個猜測,但他看了一眼遠遠墜在隊尾的一抹紅,抿了抿嘴,沒有說出來。扭過頭正想找秋禹鈞說兩句悄悄話,卻發現這人不知什麽時候放緩步子,到了忘情身邊去了。

忘情自加入他們一行人之後就沒怎麽說過話,只是步伐極緩地跟在後面,將手裏白毛的小烏鴉越抱越緊,生怕跑了似的。

也不知被那樣不舒服地抱著,白雀怎麽還能忍不住不化出人形逃離魔爪。

秋禹鈞直接攔在了忘情面前,等其他人走遠了,他才開口:

“白雀,你先走。”

小烏鴉歪了歪腦袋,沒有問為什麽,變回人形看了忘情一眼,隨後安靜地走去前面,留下忘情懨懨的,連假笑都懶得給一個了。

反正在自己養大的小崽子面前,再多偽裝也沒用。

“先生,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跟著我們?”

忘情不敢和秋禹鈞對視,說出的話像個幼稚小鬼:“不告訴你。”

秋禹鈞閉上眼,緩緩地、無奈地呼出口氣來。

他就知道會這樣。

“不說的話就不準跟著了,本座直接把你從這丟回辰都去,再禁足兩個月。”

這招對忘情的確管用,立刻睜著一雙可憐巴巴的大眼看向了秋禹鈞,見對方絲毫沒有收回這話的意思,只好開口:“……這不是找著小十六了嗎?我替埋在籠山地脈的那家夥多看兩眼。”

“那先生又如何知道我們會在那座山下經過?還特意等在那裏?”

忘情一噎,不說話了。

“是有誰告訴你了嗎?”

忘情下意識搖搖頭,但偷暼秋禹鈞一眼後,見他一副全然不信的樣子,又只能自暴自棄地說了聲:“是。”

“是誰?”

忘情這下又閉口不言了。

“先生不說本座也可以猜。天底下除了本心道,無人知曉白玉城的存在,更沒有人有能力預測我們的行蹤,但是,天上有。”

忘情一凜,猛地擡起頭來看向秋禹鈞:“可是——”

“可是我們是魔族。”秋禹鈞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不信天道,對嗎?”

他諷刺地笑了聲:“所以祂假借了祖神的身份啊,就想當初對皇兄那樣。”

“……陛下,不要繼續說了。”

但秋禹鈞還在繼續:“先生很矛盾,用那麽突兀的方式加入我們一行人,明晃晃地告訴我們你不對勁,讓不了解你的人提防你,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有瞞著的秘密。可同我們一行人走了這麽久,你卻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做,就連如今本座來問你也是如此。先生,本座信任你,可你得告訴本座,你到底想做什麽?”

忘情五指無意識地抓了抓側邊的衣袍,垂下的眼睫掀起來,看向已經走遠了的一眾人,以及正朝這邊走過來的楚曦巖。

“陛下信也好不信也罷,但我真的只是想跟著你們,同你們走上一程,然後……如果可以的話,再尋一個困縛我許久的答案。”

說罷,繞過秋禹鈞,步伐極快,徑自走遠。

叫人攔也攔不住。

楚曦巖看了眼和他擦肩而過的忘情,很快又收回視線,快步朝著秋禹鈞走去。

可惜了,若他能多看幾眼就會發現,忘情走的方向,根本不是他們行進的路。即便兩人隨後發現的很快,那時也已經遲了。

同時,與他一起消失的還有一個——

白雀。

……

此時的某個山崖上。

白雀坐在崖邊,山風吹的黑發亂舞。

過去在族群裏時,他最愛這一頭黑發,因為他全身上下只有這一處最像黑色的烏鴉。但異類就是異類,從小到大,除了長老婆婆和秋竹筠之外,沒有人願意同他親近,而如今這兩個人早就死去,因此世上無人再了解他。

所以和楚曦巖一行人走了一路,沒有人發覺他發生的變化。

除了忘情。

“你怎麽發現的?明明我一直維持了烏鴉的樣子。”白雀轉頭看向身後走來的人。

他可不信有人能從一只鳥的神態上發現什麽變化。

“不用發現,有人告訴過我答案。”

白雀眨巴眨巴眼,摸著下巴想了會兒,才恍然:“是蘭蕭?”

忘情有些訝然:“原來祂叫蘭蕭?”

白雀點點頭,又問:“他叫你來殺我?”

“對,但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驚訝什麽?”白雀苦笑一聲,“他為了能殺死我,煞費苦心了一百年,如今可算發現了這只小烏鴉的存在,怎麽可能不動手。”

白雀轉頭看向忘情,黑棕色的眼瞳泛起一星金色流光:“但你不殺我,為什麽?”

忘情看向山崖之下被叢叢綠林遮蓋的谷底,眸光顫抖,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因為,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麽?”白雀歪了歪腦袋。

“我想問……”

忘情死死攥著身上的紅衣,下唇幾乎要被咬出血來,或許是要說出的話被他在心底壓的太久,如今終於吐出口,紮的嗓子都啞了聲:“既然你是天上的神,那可否告訴我,埋葬於鬼谷之下千餘年的魂魄,還有再入輪回的可能嗎?”

……

另一邊,原本剩下六人的隊伍很快又分出去兩人,秋禹鈞和楚曦巖循著忘情與白雀離開的方向找人,而剩下四個,則繼續往白玉城的方向趕。

——是楚曦巖拒絕了他們一起尋人的請求,他內心隱隱有種不安,總覺得白玉城那邊得快些去人才行。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沒錯。

和白玉城離得越來越近了,巨大的靈壓反倒叫修為低微之人開始感到不適。為了將這癥狀減輕,應麟從身上掰下來好幾塊龍鱗給人戴上,直到商歌說他再戴就要被鮫人認成親戚了才肯停下。

但也正是因此,四人都沒有想到,在這地方還能見到熟人……

眼見白玉城就在眼前,城外某個村子裏忽然農舍屋門大開,沖出來一大群人,為首一個上身赤膊,紋著條龍,扛著根粗壯棍子往前一站——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買……啊啊啊啊啊啊!”

虎骨門少主打劫的話才說了一半,這才看清了這一行人到底是誰,頓時氣焰也滅了,站也站不穩了,丟下棍子連滾帶爬地帶著小弟們要逃,尖叫聲嚇飛了樹上鳥兒,煩的對面幾人頭疼。

“閉嘴!”商歌被吵的直皺眉。

於是對面一群人的逃跑過程當即切換到了無聲。

但很可惜,還是沒跑成,應麟伸手一勾,虎骨門少主就絕望地發現自己倒回來了。

商歌走過去:“別跑,我們就問你幾個問題,但你最好能如實回答。”

少主瘋狂點頭。

“首先,你們為何會在此地?以你們的修為,在這地方待著不難受嗎?”

“不難受!”虎骨門少主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有盟主大人賜給我們的法寶,能抵擋靈壓。至於我們為何會在此,也是盟主大人把我們叫來守的……”

說著,表情逐漸驚恐起來:“他、他說如果不聽話,就讓我爹過來把我帶走!來這一趟啥寶貝沒尋到還惹了禍,回去肯定會被我爹打斷三根肋骨的!!”

商歌眉頭擰緊,立刻打斷他:“羅楠?他為何會知道這裏?!”

但關於這個問題,虎骨門少主只能搖頭。

想也是,這等重要的事怎麽可能告訴這個一看腦子就不聰明的家夥。

他轉回身,示意可以把人放了,然後又走到柳寒煙身邊,萬分遺憾地告知對方:“島主,很不幸,你可能被偷家了。”

對這點柳寒煙卻好像已經麻木:“偷就偷吧,反正本來也被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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