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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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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吃醋

楚曦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混亂的夢。

夢裏的他一會兒是個小孩兒,一會兒是個修士,一會兒又變成狐貍,但不管是那個,他都在打架。

小孩兒的時候和人搶東西吃,修士的時候和長的奇醜無比的怪物鬥法,狐貍的時候他被一只大狗壓在身下咬,咬疼了,急了他就咬回去。

但是……下嘴之後怎麽感覺不太對?

楚曦巖松開嘴,睜開眼,看見一片被印了牙印的胸肌……

視線上移,是撇嘴的秋禹鈞。

看見他醒了,撇下去的嘴又揚了上去。

之前的記憶這才回籠,楚曦巖撐起身來:“我們……是不是打贏了?”

他想起來什麽,猛地一驚,湊近秋禹鈞去看:“你有沒有事?受傷了嗎?”

秋禹鈞笑著把他拉回懷裏,隨後又非常努力地把嘴角撇了下去,用一種格外委屈的口吻道:“受傷了……你看看這裏。”

他指指被楚曦巖咬出的牙印。

楚曦巖:“別貧!”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撇來撇去的嘴角喔。

秋禹鈞往楚曦巖腦袋上揉了一把:“放心,只是傳影而已,對本體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楚曦巖質疑:“真的?”

“……好吧還是會受點傷,但是小傷而已,算不了什麽。”秋禹鈞握住楚曦巖手腕,摸了摸脈象,“倒是你,傷得不輕,當初讓你站在我身後還不聽。”

楚曦巖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睫,抿了抿唇:“但你會受傷……我心疼。”

秋禹鈞眨眨眼睛,心裏格外煲帖,嘴角又壓不住地往上翹。怎麽會是巖巖的錯呢?要怪就怪吳蒙那個鬼東西!他心念一動,用靈力把囚在結界內的吳蒙抽了一鞭子。

楚曦巖這時忽然擡起頭:“吳蒙在哪?”

好嘛這話題又轉到那個鬼東西身上了,秋禹鈞內心不悅,又用靈力把吳蒙抽了一鞭子,然後才回答:“在商歌的院子底下好好關著呢,也不知道你大哥這普普通通的宅院底下怎麽還設了地牢。”

楚曦巖立刻要爬起來:“我去看看他。”

秋禹鈞又把人拉回來,雙臂箍在懷裏:“放心,這回跑不了,這麽急做什麽?你大哥已經過去問話了。”

他嘆一口氣:“不過估計是問不出什麽,方才我同影衛去過一趟,那家夥死活不肯答任何問題,只說我們擒了他,仙人必然降罪下來。”

“仙人……”楚曦巖停頓幾瞬,“你說,這些事真的都是仙庭的仙人在指使嗎?”

“或許是吧。”

“……可是,怎麽可能呢?”

雖然是這樣問著,但楚曦巖也逐漸不確定起來。從目前已知的消息看來,指使祝月的和將秋竹筠覆生的很可能是同一個,而有如此神通之人,天下罕有,天上仙人卻能輕易做到。

他是修真界的弟子,從小到大所修習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天道乃世間至理,是萬物遵從的規則法度,祂所代表的就是絕對的正確。

可……若是如此,那以身融入大道的仙人,為何要縱容惡人為禍世間呢?

楚曦巖想不明白。

他被秋禹鈞強硬地要求躺了一上午,等到中午吃過飯,脈象平穩許多了,才被允許下床。

他伸個懶腰,推開門走進院子,映入眼簾的不是幹凈整潔的庭院,而是一群大大小小的狗狗。

楚曦巖:?

他不是記得把這些狗狗送走了嗎?怎麽又送回來了?

或許是怕吵到他,秋禹鈞給院子裏這些上躥下跳的狗子周圍加了隔音結界,狗子們看見楚曦巖,也只能隔著結界無聲地朝他邊叫便搖尾巴。

好可憐。

楚曦巖揮手就把結界去了,隨後被淹沒在毛茸茸大軍中。

……啊,好幸福。

一只短尾巴小奶狗,個頭小,蹭他腿蹭的怪起勁,楚曦巖幹脆把小奶狗抱起來,肉乎乎、暖和和、毛茸茸的!

……啊,真的好幸福。

但是現在秋禹鈞不怎麽幸福。

他已經在楚曦巖身後站了好久,但是卻完全被無視!被無視了!!

可憐的陛下,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和一只小奶狗吃醋有什麽不對。

沒有存在感就創造存在感,秋禹鈞兩手環住楚曦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窩上,和楚曦巖懷裏的小奶狗大眼瞪小眼。

小奶狗伸出爪子拍他臉,秋禹鈞瞇起眼睛兇它。

“阿鈞,別鬧。”

秋禹鈞驚訝地瞪大眼:“我別鬧?我??”

“不然還能是它?它還這麽小。”

而且這麽可愛。

小奶狗尾巴搖的飛快,得意地沖他耀武揚威。

秋禹鈞“哼”了聲,松開他,賭著氣不知去了哪裏。隨後很快,楚曦巖腳邊蹭過來一只獒犬,毛色黑亮,個頭極大,和其他狗狗壓根不在一個層面。

而且一看就特別毛茸茸,手感特別好。

楚曦巖沒忍住笑出了聲。

黑色大狗狗不滿地拿尾巴甩他腿。

楚曦巖頓時樂的更大聲,放下小奶狗,一把抱住大黑狗擼了又擼,腦袋埋進絨毛裏狠狠吸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大黑狗表面冷靜非常,實則尾巴搖的快起飛了。

眼見陛下正在興頭上,偏偏有人這時來打擾——

紅木大門被“篤篤”敲響,楚曦巖過去打開門,是兩名女修。

楚曦巖有些驚訝,因為這兩人他先前在巫漣鎮見過的,而且對於對方趁熱鬧賣瓜子的行為印象深刻……

秋禹鈞對這兩人來訪毫不奇怪,他先前便聽商歌說了,正是這兩個人出手,幫助他們制服了吳蒙,之後也是她們其中的一個,平覆了被吳蒙撐出極深裂縫的整片豐城土地,還百姓良田萬頃。

她很強,秋禹鈞想,恐怕修為和自己本體相當。

可如此強者,為何他從前從未聽說過?

這兩人在幫著豐城之事收尾之後專程來找過他,但他那時忙著守在昏迷的楚曦巖身邊,對方也就沒有強求。

如今又找了過來。

雖然不意外,但真不會挑時候……

變成大狗狗的秋禹鈞如是想道。

“仙君,陛下不在嗎?”蘇霄笑容得體。

楚曦巖還有些發懵,或許是上午在床上躺太久了,他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啊……阿鈞他……”

就在我旁邊。

大黑狗狗忽然拿尾巴甩他小腿。

楚曦巖低頭,對上秋禹鈞幽幽的目光。

開什麽玩笑,外人在這裏,他不要面子的嘛!

楚曦巖:“噗!”

他清清嗓子:“不在,二位有什麽事嗎?”

蘇霄視線在這一人一狗之間逡巡,了然一笑:“不是什麽大事,陛下不在的話我們之後再來便是。”

說完兩人轉身離開,留下楚曦巖一人在門口笑出聲來,而後後知後覺地止住笑——

他是不是……忘了問點別的?

對哦,那兩人是誰啊?

他一人呆呆思考,大狗狗搖搖頭,伸出爪子把門關上,化回人形。

“制服吳蒙時有人出手幫了忙,就是她兩個。”秋禹鈞解釋,“剛剛跟你說話的那個叫蘇霄,另一個叫……聽她叫她小煙,不過我對她們的了解也止步於此了。”

“蘇霄?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楚曦巖念著這個名字努力回想,眼睛逐漸睜大,“是……她??”

“誰?”

楚曦巖正想解釋,但在床上躺太久了腦子就是容易往奇怪的地方轉,於是話到嘴邊,就給秋禹鈞排了個輩分:“你……師姐?”

秋禹鈞:“啊?”

“我記得,京洛前輩不是曾在修行上指點過你?她是前輩的十六弟子,算一算輩分的話,不就是你師姐?”

秋禹鈞:“……”

什麽亂七八糟的。

“這麽算的話,你大哥是不是得叫我師叔?”秋禹鈞挑眉,湊近楚曦巖輕笑一聲,“那巖巖又該叫我什麽?”

楚曦巖:……怎麽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不排了不排了,占我便宜!”他一把推開湊過來的大腦袋,“蘇霄,蒼南山主京洛的第十六弟子,百年前送師尊入魔域,而自己則被通緝,自此下落不明,許多人以為她已經死了,可不成想,她居然如今又出現在這裏,身邊還跟著個來歷不明的人。”

“那個來歷不明的修為可高。”

“有多高?”

“大概……同我一般吧。”

楚曦巖瞪大了眼。

這話說出來輕巧,但要知道,秋禹鈞可是如今天下唯一一位修至大乘期大圓滿的境界,而現在,這等強悍的存在竟又多了一個……

“那她們為何來找你?”

秋禹鈞搖頭:“不知,但想來不是什麽急事。”

他握住楚曦巖肩膀把人往回一扳:“在外面站了這麽久,趕緊回去休息。”

“不要。”楚曦巖表示拒絕,再躺著他腦子都要躺傻了,“帶我去地牢,我要去看看吳蒙。”

……

秋禹鈞最終還是沒拗過楚曦巖,帶人去了關押吳蒙的地方。

商歌和應麟都在這裏守著,而且前者已經知道了此人的真實身份,累積百年的仇恨疊加起來,反倒叫商歌冷靜異常。

從蛛絲馬跡到梟首伏誅,商歌追查豐城一案近百年,在場諸位恐怕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位“祝月仙人”。

因此即便吳蒙打死不肯說出他們想問的問題,商歌也有本事套出話來:

“和無方境以及百年前邪陣的目的一樣,豐城的這座陣法也是為壓制金烏的轉世,看來吳蒙的確篤信他那位仙人托的夢。”商歌摸著下巴,“不過這陣法似乎和先前兩次都不一樣……”

楚曦巖:“自然不同,他這次直接以身化陣,我原先不曾想過此人竟將自己化作不入輪回的鬼,他一鬼之力,便抵得上萬千冤魂。”

商歌聽後無言半晌,最後也只能吐出兩句:“瘋子……邪道。”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又道:“還有,我從吳蒙身上搜到了這個——”商歌拿出一塊石板,“這家夥對他寶貝的很,藏的很深,不過照我對他的了解,這種貼身放著的東西反倒可能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信息,大概率只是用來標榜自己所謂仙人的身份罷了。”

簡單來說,就是臭美用的。

“把它還給我!”看見石板,被鎖鏈捆的嚴嚴實實的吳蒙又開始掙紮起來。

這回甚至急得都忘了自稱“吾”了。

楚曦巖白他一眼:“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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