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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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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楚曦巖傳信將巫漣鎮發生的事告知了陸天明,並做主拿下了這塊地。

巫漣鎮忽然有仙門入駐,引起了不小的動蕩,原本鬥的正歡的地主罕見地聯合起來抵制。但有楚曦巖亮出臨風門弟子的身份鎮著,桂寅門對巫漣鎮事務的接洽還算順利。

按照韓霜雷厲風行的性子,地主的勢頭被壓下去是遲早的事。

而後楚曦巖便離開了巫漣鎮,回去臨風門。

去想個法子叫他師兄給商隊來點補貼。

秋禹鈞陪他走了一路,在踏入臨風門領城之前回去了辰都——

隨後換了個傳影又溜了回來……

這道傳影他費盡心思地把修為壓到了金丹,總算能騙過臨風門的結界,跟著從魔域往修真界走的商隊一起,混進了臨風門領城裏。

他住進了離山門最近的一家客棧,白天就跑去旁邊茶肆點上一壺茶,坐在窗邊,望著仙門弟子下山的必經之路發呆。

或者傻笑。

而且一笑就好久。

“老板,那個人該不會……是個變態吧?”夥計指了指秋禹鈞那桌,不確定地小聲詢問。

老板皺著眉,摸摸下巴,表示自己親自過去看看——

不到半刻就笑瞇瞇地折返。

手裏還多了幾塊碎銀。

他擡手往夥計後腦勺呼一巴掌:“活幹完了嗎?擱這編排貴客!”

……

秋禹鈞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笑的有點傻,他從儲物戒摸出個鏡子一照,發現他這個特意化出來的面相,這麽笑起來的確有幾分變態。

明天還是換個臉吧。

這個傳影修為太低,用起來不舒坦,但再怎樣也比不過每天早上醒來,只能抱住一團冰涼的被子難受。

尤其他在隔了一年後,又短暫地和心上人見了面,再分別。

楚曦巖不知道他來,或者說,壓根想不到他居然能把傳影的修為壓到這麽低,冒著風險,連仙門結界都騙過了。

所以,秋禹鈞在茶肆一連幾天,也沒見到從山上下來的楚曦巖。

而他也不可能上山去。

不過沒關系,離得近了,秋禹鈞反倒不急,他每天都來這裏坐著等,點上一壺茶。

茶名望舒,種於年初,采於數月後的圓月夜,頗具靈氣,於修士而言是上佳。但只在臨風門領城才有種植,在魔域時很少能喝到。

這茶有些偏苦,茶湯顏色也深,小時候先生為了哄他喝,在裏面加了許多切成塊的水果。長大後雖說不挑了,但每回喝到這茶,總會喜歡沿襲當初的習慣。

他抿一口果茶,聽茶肆客人談天說地。

比如城東的鰥夫看上了城西的寡婦,最後成了一段佳話,而城南的姑娘被城北的小夥子追了三年,依舊不想嫁。還有柴米油鹽有貴有賤,山上哪位仙君突破,大家趕緊收收衣服別被雷劫的雨淋。

又有人說那位襄華仙尊被徒弟在山上強制勞動一個月,終於得空跑下山來,前幾天還來他店裏買了條魚……

“說起來仙尊這回能被放下山,還得多虧他那二徒弟……”

秋禹鈞耳朵捕捉到關鍵詞,挪著凳子往旁邊湊了湊,鄰桌註意到,幹脆直接把他拉進來一起聊。

也不知誰先起的頭,這桌話題越來越偏,最後偏到了之前楚曦巖和魔君那事上。據說,彼時一夜之間,書坊生意盛況空前,各種話本滿天飛,即便是禁了又禁,許多話本也在私底下流傳。

沒有辦法,湊熱鬧吃瓜是人的本性,尤其涉及這種兩界禁忌的勁爆大瓜。

茶肆打烊時,秋禹鈞還從桌上某個客人那裏借了本對方珍藏。

他拿回客棧看了一晚上,評價為:

離譜,很離譜。

用幾句話總結就是,霸道魔君強制愛,嬌俏仙君帶球跑,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秋禹鈞滿頭黑線地合上書的最後一頁,聽著窗外傳來雞鳴,心道這書,禁的好。

要是真像話本裏這麽寫的,按照楚曦巖的性子,他恐怕現在屍體已經躺在床上涼透了,還追個頭啊!

天快亮了,秋禹鈞把書往桌上一丟,蓋上被子,睡覺。

偏偏書裏那些離奇情節入了夢,他看見自己兩指捏住楚曦巖的下巴,掐著低沈的嗓音道:“男人,取悅我。”

陡然驚醒。

秋禹鈞搓著身上激起來的雞皮疙瘩,盯著桌上那本話本看了幾眼,果斷起床去了茶肆,打算這就把書還回去。

他又坐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但昨天那人卻沒來。

秋禹鈞不著急,他如往常,看著仙門的方向發呆,心裏想著若是楚曦巖從這裏走下來,他忽然出現在對方面前,他會是個什麽反應。

不過很可惜,直到下午快要日落,書的主人沒來,楚曦巖也沒下山。

怎麽就這麽喜歡在山上呆著啊……

秋禹鈞嘆氣,默默腹誹。

雖然想等的人沒等到,但秋禹鈞卻註意到一個奇怪的人。

那個人一身素衣打扮,扛著個魚竿,背著個魚簍,提著條大鯉魚,已經從茶肆外面路過三回了。

是哪個勢力派來的細作?嘶,不像,哪個細作手段這麽不高明,竊取信息的方式就是在人家仙門外面不停地轉圈,早該被人察覺到抓起來了吧?

秋禹鈞搖搖頭,低頭喝口茶。

一擡頭,就見那個提著魚的人站在了自己跟前,笑得格外燦爛:“兄臺看我這麽多次,莫非是對我今天剛釣的十二斤大鯉魚感興趣?”

秋禹鈞:……?

“蓮花塘釣的喔,那裏甚少能釣上來這麽大的。”

秋禹鈞看看魚,又看看人,確定了,這人就是腦子有病。

茶肆夥計見進來客人,提著茶壺過來招呼:“客官……”

隨後被打斷:“你怎麽知道我釣了條十二斤的大鯉魚?”

夥計看看人,又看看魚,明明是一介凡夫卻立刻識破了楚襄化出來的面相:“仙尊,你如果只是炫耀剛釣的魚的話,就不用化面相了,沒什麽用,大家都能認得出。”

畢竟哪個正常人提著個大魚到處跑啊。

楚襄嘆了口氣:“嗐,這不是怕有人認出來後報告給我那大徒兒,然後又把我抓回山上去嗎?”

“而且啊,也不是所有人都認得出。”他轉頭看向秋禹鈞,“這位小兄弟就沒認出來啊。”

秋禹鈞楞住,喝一口茶,努力消化了眼前這個腦子有點不太正常的釣魚佬是襄華仙尊的事實。

他到底是怎麽把楚曦巖帶大的??

“他是外地來的。”夥計看他一眼,語氣篤定。

秋禹鈞迎著楚襄看過來的真切目光,點了點頭。

楚襄大悲。

楚襄失望。

楚襄解開面相。

楚襄提魚回了山上。

又折返。

秋禹鈞喝著茶,看著對面坐著笑瞇瞇的襄華仙尊,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還有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但他很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人。

楚襄還未說話,秋禹鈞決定先發制人:“仙尊,您的魚呢?”

“放到山上去了,你還想看?”

“不,只是……昨天在茶肆,在下聽說件事——您前幾天去魚店買魚了?”

楚襄臉一白,只聽秋禹鈞繼續道:“那今天這魚……不會也是買的吧?”

“怎麽可能?!!魚販子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魚?!十二斤啊十二斤!我釣了整整三個時辰!”

楚襄越說越激動,一拍桌子從座位上直接站了起來,見茶肆裏客人全都往這看,秋禹鈞連忙擺手示意他冷靜——

自己信了,真的信了。

楚襄氣呼呼地坐下了。

“算了,不和小輩計較。你之前說,你從外地來?”

“是。”秋禹鈞點頭。

“外地哪兒?”

秋禹鈞見對方視線放在自己喝的果茶上,選了個離無方境近的門派:“露允山。”

“不對。”

秋禹鈞動作一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什麽不對?”

楚襄只對著他笑,卻不說話,直到秋禹鈞被看的手心發汗,他才道了句:

“你應該是個散修吧?”

秋禹鈞暗自舒了口氣,搖頭道:“仙尊,我當真是露允山弟子,雖說只是個外門弟子,但還請仙尊不要打趣我的出身。”

楚襄“嗯哼”一聲,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接了一句:“別多想,只是忽然想起了個老朋友,你繼續吃茶,我走了吼。”

說罷,起身回了山門。

楚襄從山上一個小池塘裏撈出來自己今天釣的大鯉魚,提著去了楚曦巖的居所。

“乖徒弟,瞧瞧師尊給你帶了什麽大寶貝?”

楚曦巖盯著師尊手裏那魚,面露遲疑:“師尊,這魚該不會和先前給師兄的那條一樣,是從魚販子那裏買來的吧?”

楚襄:……

楚曦巖看著逐漸石化的楚襄,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師尊!我說著玩的!這麽大的魚怎麽可能從魚販子那裏買到嘛……哈哈。”

說完立刻接過魚,放進問聿峰上的池塘裏。

“你怎麽跟山下那個年輕人一樣,一點都不知道給師尊留面子的……”楚襄長嘆一口氣,故作十分痛心地將此事翻篇,話題一下切換到正事上,“今天你去找天明了?”

“師尊,我哪天不去?”

“也對。”楚襄點點頭,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就放手不管有什麽不對,“我聽說,你最近想給領城那些商隊加些補貼?”

楚曦巖一怔,點頭:“師尊可有什麽問題。”

“為師自然有問題想問你,那些商隊生意難做,幫他們一把自然是好的,但接下來呢?”楚襄雙眼微瞇,“為師猜,其實,你想把這些人往魔域引,對麽?”

楚曦巖呼吸一滯。

楚襄揚手,一道結界頃刻在問聿峰上展開,隔絕外界一切打擾,也叫其間的一切聲音都逃不出去。

“你以前滿心只有修行,為師都要以為自己教出來個呆瓜,但現在看來,我這小徒弟居然膽子大到敢通魔,而且也是很聰明的嘛,操盤這麽大的事,還能做的滴水不漏,若不是為師人脈廣,還真看不出端倪。”

楚曦巖心臟砰砰直跳,呼吸也跟著發顫起來,都已經說到這一步了,他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師尊在說什麽?

“師尊,我……”

“欸,別說話。”楚襄依舊笑著,“不想聽聽為師為什麽會知道這事?”

楚曦巖站在原地,抿著唇不說話,片刻後雙膝一彎,就要跪下請罪——

不過跪沒跪下,他只覺一道靈力將自己托起,往前一扯,直接將人帶進了屋子裏。

“砰——”地一聲,門被關上。

“你有秘密,為師也有,我保證,比你那個小秘密更勁爆。”楚襄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挑眉一笑,“要不要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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