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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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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客棧大堂內人來人往,簡陋的大堂內坐了幾桌客人,吆五喝六,吃酒吃的正香。

楚曦巖咬了一口手裏的餅,不著痕跡地回頭看了一眼——

一桌是身著麻布彩衣的本地人,另外兩桌則明顯是從外地來的行商。

在邊境遇見這種行商,很可能是游走於兩界之間的商隊。

仙魔兩界關系雖然不好,上層之間少有往來,但在民間卻始終保持著通商關系,甚至在修真界的不少中小門派裏,由於做不到自給自足,許多使用的都是來自於魔域的靈材。

對此,兩界的高層皆是心知肚明,但畢竟關系民生,因而不打仗的時候,大家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過一般來說,兩界商隊走的大多會從無方境過,自越城往修真界走的,倒是少見。

楚曦巖的視線在其中一桌人上停了停,眉頭越皺越緊,肩頭卻忽然被人拍了拍,轉過頭嘴裏便被塞了個灌湯包。

一口爆汁,還挺好吃。

“別管那些家夥了,交給影衛去收拾。”秋禹鈞揩去楚曦巖嘴角流下的湯汁,在唇邊一吮,“我們先吃飯。”

“喔。”楚曦巖繼續嚼著包子,點了點頭。

影衛的效率非常高,兩個人一頓飯的功夫,秋禹鈞這邊便收到消息——

人已經抓到了。

越城的地牢昏暗狹窄,三個人滿身是傷地跪在地上,顯然是經歷了一番徒勞無用的反抗。

看著這三人頗具本地特色的麻布彩衣,楚曦巖不禁搖頭:“真是有夠傻的,那客棧接待的大多都是外來行商,一般的本地人哪有那個閑心跑去客棧吃飯?”

穿成這樣出現在那地方,可不就是明晃晃告訴別人他們不對勁嗎?

地上三人聽後皆是憤憤,可礙於方才才被打了一頓,一個個又聲都不敢吭。楚曦巖和秋禹鈞又走近了瞧,這才發現這三個裏面竟然還混了個烏鴉?!

這群烏鴉不是才在無方境搞了事,這才過了多久,就又和逐魔會勾搭上了??

好在這三個都是看著倔,實際上不過一堆軟骨頭,審訊起來簡單的很,拿著刑具唬一唬就全招了。

秋禹鈞和楚曦巖在一張看上去還算幹凈的桌子前坐下:“說吧,逐魔會來此,究竟目的為何?”

中間一人兩腿幾乎抖成篩糠,說起話來支支吾吾:“這、這個……我們是被上頭派過來的,說要找一樣法寶。”

“什麽法寶?”

那人卻幾乎要哭出來了:“不、不知道啊……”

影衛在一旁給了他一鞭子:“陛下問你話就好好答!”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人捂著自己被鞭子倒刺抽出來的血乎刺啦的傷口,指向一旁快要縮成鵪鶉的鴉妖:“你們問他!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那鴉妖一個激靈擡起頭來,正對上魔君那雙沒有溫度的眸子,和他身邊楚曦巖意味不明的視線。

“你知道?”秋禹鈞問。

鴉妖無法,只能從頭講了迄今為止發生的事。

鴉族倒臺之後,鴉妖四散而逃,其中有不少族人在其中一個長老的帶領下投奔了逐魔會,企圖靠著曾經在修真界輝煌一時的修真聯盟東山再起。

但此時的逐魔會也是自身難保,於是長老告訴逐魔會主,上古時期,金烏在托起太陽之時曾有沾染其靈氣之物落在凡間——

就在如今魔域的越城。

不過關於那沾染靈氣的寶物是什麽,那位長老也不知道,但他告訴逐魔會主,作為鴉族,他們必然是會與金烏遺物產生感應,因此只要派鴉妖隨行,便能找到那寶物下落!

金烏的遺物可是至聖的寶物,若能得到,逐魔會與鴉族必然都能憑借此再登輝煌!

楚曦巖打斷明顯開始激動的烏鴉:“所以?你們在越城搞了這麽久的小動作,還沒找到那寶物下落?”

“這個,其實……”那鴉妖瞥了瞥身邊兩個逐魔會修士,緩慢地離遠了些,“其實長老擔心將寶物消息告知逐魔會主後,我們對他們就沒了價值,所以沒有對會主說實話……”

鴉妖聲音越來越小:“我們雖然是烏鴉……但是其實根本不會對金烏遺物產生什麽感應,而且那寶物到底是什麽,長什麽樣,我們也沒頭緒……”

“什麽?!”他身邊兩個逐魔會修士暴起,“騙老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轉了這麽久,今天還栽在魔族手上了,你居然告訴老子你們這群臭烏鴉什麽都不知道?!!”

眼看三個人就要打起來,一邊的影衛趕忙上前把他們拉開,一人給了一腳才老實。

“你們要打呆會兒再打,本座還有話沒問完。”

見三人安靜下來,秋禹鈞又繼續:“你們既然是要尋寶,又為何盯上我們?”

“這……”三人視線下意識看向楚曦巖。

楚曦巖了然:“你們認出我了?”

底下一人點頭。

“我有些好奇,這百年內我幾乎從不下山,也很少見外來人,你們幾個是如何認識我的?”

“……是之前的賞月論道,我那時跟著朔雲長老,就……看了你一眼。”

“所以?”秋禹鈞瞇了瞇眼,“你們就將他在魔域的消息遞出去了?”

跪著的三人狠狠打了個哆嗦,直覺若是說了對,一定沒啥好果子吃,可若是否定,這幾位看著也都不像好忽悠的主……

“說話。”

一道威壓降下,三個人險些被嚇得磕起頭來,“是……是!這、這也不能怪我們!到越城這麽久了找不到東西,上頭肯定會怪罪。正好現在會主正為臨風門的事煩心,我們遞個消息出去,萬一上頭一高興,估計就不罰我們了……”

秋禹鈞按了按眉心,看向地上三人的眼神冷到嚇人。

楚曦巖在魔域的消息一直被他瞞的好好的,除了合歡宗主和少數幾個親信外,其他人只知道他養了只靈狐。但即便如此,逐魔會那邊還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消息,又或者單純只是胡謅,謠傳楚曦巖通魔,以此針對臨風門。

如今,這消息被面前三人徹底漏給逐魔會了……

秋禹鈞眉頭越皺越緊,身邊楚曦巖卻無所謂地問了句:“你們可還有什麽沒交代的?”

“沒有!絕對沒有!”

楚曦巖點點頭:“那好,我再問你們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你們在越城呆了有段時間了,那可知道這越城內有什麽好玩的?”

原本戰戰兢兢的三人:“啊?”

……

換上本地服飾走在大街上時,秋禹鈞還有些恍惚,楚曦巖卻滿是輕松自在,拉著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對沒見過的一切都新奇的很。

於是秋禹鈞也逐漸釋然了。

也對,他來這裏的初衷也不是為了查案,如今還是好好珍惜當下。

那三個逐魔會派來的細作倒是有些用處,對於越城的風俗比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影衛都要了解。

據他們說,越城百姓過年除了刻在血脈裏的祭祖、團圓,最為特殊的一項傳統便是會以儺戲祭拜山神,求得來年能有個好收成。

按照慣例,儺戲是在年節的最後一天晚上,也就是今晚。

與此同時,越城地牢內。

沒了影衛的看管,越城本地的獄卒也懶得搭理他們,兩名逐魔會修士幾乎要把鴉妖的烏鴉毛拔光了。

地牢陰暗潮濕,狹小的窗口飄下來一片落葉,幾人誰都沒在意,直到那葉子忽地凝成了楚曦巖的虛影。

“打夠了嗎?”楚曦巖問。

三人被嚇了一跳,立馬恢覆先前老實的樣子。

“打夠了就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楚曦巖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三人,“把關於臨風門和逐魔會近來的一切都告訴我。”

短短十數日,修真界又是風雲詭譎。

先前逐魔會不知從哪裏來的消息,又或者只是單純想扳倒臨風門,因而將楚曦巖通魔之事在修真界內廣而告之,不少趨炎附勢的小門派都站在了逐魔會那邊。

若僅僅是如此,身為第一仙門的臨風門還不至於被這毫無根據的流言影響到什麽,偏偏十方門摻進來攪混水,才叫如今臨風門的首席弟子焦頭爛額。

不過陸天明的性子楚曦巖也了解,旁人若是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口肉,必須得做好被斷胳膊斷腿的準備。

不出他所料,自流言一起,逐魔會的商路就受了打壓,到得今日,這一聯盟的成員門派運輸靈材最主要的商路已經被截斷了,不少小門派受不了壓力,臨陣倒戈。

但如今他身在魔域的消息被傳了出去,也不知會被逐魔會那邊怎麽編排。

逐魔會……楚曦巖看人的目光逐漸像看一個死物,修者不敬天,不愛民,成日蠅營狗茍,禍害百姓,這樣的蛀蟲真的還有存續下去的必要嗎?

地上三人被楚曦巖的眼神嚇得不輕,但魔君不在,這群人也不知哪來的底氣,又開始虛張聲勢起來。

“餵!你、你不也是修真界的修士嗎?!如今居然跟在魔族身邊殘害道友!本以為會主說臨風門通魔是胡謅的,誰成想堂堂第一仙門還真是這般不知廉恥……啊!!”

他話未說完,楚曦巖的那道虛影便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陰寒的氣息冰的人直打哆嗦。

“你說什麽?”楚曦巖手上力道收緊,“誰不知廉恥?逐魔會的人也配說這話?!”

被掐住脖子的逐魔會修士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寒冷,直打哆嗦,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身邊那兩位自然是將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誰也不敢招惹這煞神。

好在楚曦巖並未再搭理他們,在那逐魔會修士斷氣之前松了手,隨後轉身撤去虛影,只剩一片落葉在地上一點點化成齏粉。

好一會兒,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逐魔會修士才從恐懼慌張中回過神來,靠著墻壁雙眼發直地望著地牢窄小的窗,後知後覺從先前的審訊裏想起什麽——

“不對,怎麽會?!陛下……他們叫他陛下?”他雙目逐漸瞪圓,“那個人是、是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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