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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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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蘇格蘭不能在這裏醒來。

椎名瀧緒有些疲憊地讓瓦龍把人送出去。

“唔……隨便放在角落然後通知警視廳的人來吧 。”

椎名瀧緒朝瓦龍頷首,她整個人癱在沙發裏,道,“你小心一點,不要被發現了。”

蘇格蘭在這之後就已經‘死’了,但她會讓那個叫諸伏景光的警官繼續活下去。

同時她又不會讓他有向外透露組織情報的機會,她會刪掉一些相關的記憶,讓他幹幹凈凈地走。

這也算是……兩清了。

“當然。”瓦龍了解地點點頭,不管是組織方面還是警視廳那裏,他都不會讓他們發現這裏面有她插手的痕跡。

等瓦龍離開,椎名瀧緒單手撐著頭,皺眉抵抗著腦袋裏突如其來的刺痛感,這讓她的意識有一些恍惚。

違背【系統任務】而讓【目標】活了下去,又怎麽可能會不付出任何代價呢?可系統已經去提交報告,沒有它說話來幫她緩解一下了。

椎名瀧緒用手敲了敲太陽穴,企圖讓那股刺痛變得輕微一些。

但是意識好像更恍惚了。

“好像、忘了點什麽……”她喃喃自語,游移的目光在觸及房間裏立著的骨架時,椎名瀧緒敲擊頭腦的動作頓住了。

“……”

“研二……”

她那麽大個研二呢?不是讓波本先帶回來了嗎?

椎名瀧緒的眼神變得迷茫起來。

總不可能,研二還在波本那裏吧?

[查詢研二的情況。]

[嘀,宿主,研二的情況目前良好。]

[……位置呢?]

[暫無法識別其所在位置。]

無法識別……?

以前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椎名瀧緒曾經在處理【目標】,搜索【目標】位置的時候偶爾就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就連諾福克都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但不會太久就會恢覆正常。

一般而言,在[無法識別位置]的情況下,【目標】並不會出什麽事,甚至算得上是隱隱處於某種保護狀態,避免被人發現。

所以椎名瀧緒一向是把[無法識別位置]當做系統bug來看待。

因此她對萩原研二現在位置不明並不是很擔心他的安全。

雖然這樣想著,但椎名瀧緒還是爬起來從被扔到一旁的外衣裏掏出了電話,直接給波本播了過去。

“餵?波本?”

“椎名星……嗯?你說他中途下車離開了嗎?”椎名瀧緒聽見波本的話有些驚訝,研二他……為什麽會中途下車?

“嗯。”電話那頭的人有些沈默,“還有什麽事嗎?”

椎名瀧緒聽出他聲音裏藏著的一絲疲憊,想到之前蘇格蘭還在組織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經常合作出任務,現在蘇格蘭臥底身份暴露又在他面前死掉了……

這種事在組織裏很常見,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一段時間,和蘇格蘭有過接觸的組織成員都需要保持靜默。

這對椎名瀧緒的影響並不是很大,但對於經常和蘇格蘭出過任務的波本以及和蘇格蘭共用一個安全屋的瓦龍而言,他們要接受的組織調查就要嚴苛多了。

“……”兩個人在電話裏都沈默著,椎名瀧緒想了想,道,“那如果你要是看見他了,就給我發個通訊吧。”

“好。”波本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似乎很不想和自己通話,難道還是因為自己故意把他支開嗎?椎名瀧緒來不及想那麽多,對於研二到底去了哪裏,她有些發愁。

*

“好。”

安室透掛斷了電話。

他看向那個在自己問出“你是誰”之後就始終沈默的黑發青年,灰紫色的眼裏閃過深思。

“還是不說嗎?”安室透敲了敲桌面,嘴角帶著偽裝的假笑,“是誰派你來的,琴酒?”

能對他喊出‘波本’這個代號,還讓他跟著他去什麽地方……他或許是組織的人,但安室透可不記得他在組織裏還和這號人物認識。

於是安室透假意順從他,實際卻把人帶到了自己的地盤上。

想到這點,安室透記起還有一個人,和青年一樣,他沒見過,但對方卻熟知他。

“亦或者……橙酒?”

一直關註著青年的安室透註意到他的神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啊,真的和她有關呢。

但出乎安室透意料的是,他在聽見‘橙酒’時似乎變得更放松了。

那副姿態,和記憶裏某個人的形象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安室透聽見他開口了。

“本來是想去找小陣平幫忙的……”對方擡眼看向他,“這裏是你的地方吧,降谷?”

“hiro還在等你,你還要繼續浪費時間嗎?”

他說,“小橙花或許已經到hiro身邊了。”

熟悉到不敢觸碰的名字從陌生面容的人口中吐出。

在他的話音落下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桌面上輕微的震動聲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安室透伸手去拿手機,指尖有微不可見的顫抖。在看清風見發來的郵件以及照片後,他的瞳孔劇烈震動著。

他最後深深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然後毫不猶豫地奪門而出。

“抱歉。”

“……”

等安室透離開後,黑發的青年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微微低著頭,半長的黑發垂落擋住他的視線。

良久,萩原研二將一只手插進黑發裏,另一只手拿出已經不再轉動的懷表,臉上露出少有的迷茫之色。

“這是什麽啊……小橙花?”

“是你做的嗎?是因為你嗎?”

他的問題空蕩地回響著,但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

那條前往警視廳的路,萩原研二曾走過無數次,但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陌生的街景給了他強烈的違和感,他盡力地去忽視掉心裏的突兀,直到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降谷零。

*

研二的位置始終處於[無法識別]狀態,椎名瀧緒沒有辦法,一邊讓系統多加註意,一邊讓瓦龍在東京多加留意他的蹤跡。

琴酒答應過她會告訴她諾福克死亡的真相,已經給她訂了去德國的機票,她現在就得離開。

椎名瀧緒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這一次離開了就不一定能回得來了。

在出發前她先聯系了那位先生。

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似乎都不太能聯系上那位先生了,而且對面的信號還很差,椎名瀧緒有好幾次都錯連上了一位陌生的老先生的通訊,不過對方人還挺好的,錯連上也沒有生氣。

本來對這次通訊不抱有希望的椎名瀧緒在聽見通訊接通後,對面沈默著,也以為還是之前錯連的那位老先生,正想道歉掛斷,就聽見對方發出了一聲輕笑。

是……先生。

自己熟知的那個年輕溫和的先生。

“先生!”坐在東京機場候機廳的椎名瀧緒握著電話,笑得眉眼彎彎。

“Takio,一定要去嗎?”男人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過來有些失真,“如果對琴酒不滿意的話,可以換成其他人,你已經見過貝爾摩德了吧?她怎麽樣?”

為什麽會突然扯到這個問題上…?

實際上,她對琴酒這個不怎麽合格的監護人員並沒有什麽不滿,也能看得出來他是第一次帶她這樣的組織成員了。

椎名瀧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頰,雖然琴酒很兇就是了,一點玩笑都開不得,每天就知道忙任務……

但對於男人的問題,她還是回答,“沒有對琴酒不滿意,我只是想回去,看看諾福克到底是怎麽……”

“他死了。不能忘了他嗎?”男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Takio,就像忘了以前的那些監護人員一樣,他沒什麽特別的。”

椎名瀧緒緊抿著唇不說話,她當然知道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以前的那些監護人員,因為她和系統有定期刪數據的習慣,一些不怎麽重要的記憶有時候也會不小心跟著刪掉了。

——於是忘掉之前的那些監護人員。

被諾福克接手的五年裏,她從來沒見到過她曾經的監護人員,是以她也從來沒提到過他們。她不知道先生是什麽時候發現她忘記了那些人。

但她很清楚,先生似乎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

可諾福克不一樣,或許是因為他的數據是使用的數據員的,那場數據員心血來潮留下的‘後手’讓諾福克在這個世界裏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但他卻很溫和地包容接納了自己。

‘他沒什麽特別的。’

這大概是所有見過諾福克的人都會給出的評價。

但很難言說,在瀧緒和系統這裏,他就是有不同的意義。

“……對不起,先生。”椎名瀧緒低下頭,低聲卻又堅定,“我要回去。”

對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很久。

最後像是無奈的妥協,“讓琴酒和你一起去,好嗎?”

“……”

“Takio,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你回不來了。

“先生,我……”

“Takio,椎名町。”男人道,“你早點回來,我們再一起去椎名町吧。”

這樣能留下你嗎?

*

可是椎名町對於先生你而言又意味著什麽呢?

到底是和她一樣對椎名町有著懷念,還是只是把它當做牽制自己的工具?

椎名瀧緒沒有回答男人的邀請。

“Takio,我只是不想你忘記了一些東西。”男人輕嘆。

禮物、見面,期待的熱烈的說好了會不計代價的……

已經被你遺忘在椎名町了嗎?

電話那邊傳過來機場的廣播聲,沒有少女的答覆,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男人嘆了口氣,蒼白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手上的動作卻十分狠厲地將手機砸了出去。

手機砸在墻上再落到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沒有看好她。”男人說,“這份禮物將不再屬於你了。”

‘這是你的,獨一無二的禮物。’

站在陰暗處的銀發男人至始至終保持著尊敬的姿態,“是,BOSS。”

就像當初剛收到‘禮物’時一般無二的姿態。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她的重要性。

男人看了琴酒一眼,臉上面無表情,“你會後悔的。”

後悔嗎?琴酒對此不置可否,頂多會有些可惜罷了。

男人只需看一眼就能猜到琴酒心裏想的什麽,他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他當然會後悔。男人也篤定琴酒會後悔。

畢竟這都是他已經經歷過的事。

對於自身在椎名町的所作所為,在那之後男人便無時無刻不處於後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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