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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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見到了桃夭，蘇懷夕方知暨玄穆這逆天的長相隨了誰。
不知是不是桃花妖的緣故，桃夭容貌艷麗，媚眼如絲，可眉宇間又帶著幾分英氣，這兩種狀態出現在同一人身上竟然不會讓人覺得別扭。
她透過白駒鏡完完整整看到當年的真相。
桃夭離開桃花谷後，一路南下游歷，在路過魔鬼城時撿到一個受傷的男人。
蘇懷夕看的直搖頭。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啊。
荒淵隱瞞身份，受桃夭細心照拂，最後死纏爛打令桃夭動情，不料事後他身份暴露，桃夭發現日日相伴的道侶竟然是修煉多情道的魔頭。
甚至接連發現了那荒淫無道之事。
為此桃夭心緒大動，氣結於身，當時已經將要臨盆，荒淵卻不辭而別，再聽聞他消息時，就是他殺盡手足重登魔尊之位。
蘇懷夕越看越沈默，她看見桃夭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孩童逃出魔鬼城，妖力散盡在孩子身上下了封印，遮掩魔族氣息。
繈褓中的孩子十分乖巧，不哭不鬧，就這麽靜靜看著他娘。
只是桃夭看見那張臉就像是看到了那個人，感情背叛的沖擊下，終是將三歲的暨玄穆丟在了熱鬧的街區。
蘇懷夕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
畫面也開始波動，她看向一旁昏迷的暨玄穆，深知這是他心緒受到了幹擾。
暨玄穆等不到母親，被人伢子騙走，輾轉賣給了許多人，最慘的一次便是有錢的縣令，肥頭大耳且好男色。
皮相甚可的暨玄穆成了被縣令盯上的獵物。
“畜生。”
她都忍不住罵人。
再後來，暨玄穆在那一夜爆發了魔族血脈，殺光了縣令全家，渾身是血的逃了出來，然後被奶奶和慕琤撿了回去。
蘇懷夕看罷嘆了一口氣，轉身喚醒暨玄穆，畫面流轉白光掠過，桃夭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月姐姐，此物真的有用？”
“時間因果輪回，今日之言，說不定哪日就讓你想聽的人聽見了。”
女人有些局促，面容憔悴，出氣多進氣少。
“穆兒。”
男人隨著這一聲呼喚緩緩睜開了雙眸，暗紅色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
女人又喚了一聲，“穆兒。”
“為娘一生問心無愧，唯獨對你。”
暨玄穆握拳到骨節發白，往日雲淡風輕不覆存在，凝著畫面裏那笑得有些僵硬的女人。
“娘封了你的魔脈，希望你能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那日我已為你尋好了人家，只是回來的路上，那個人找到了我。”
蘇懷夕看了一眼身側的人，垂下了眸子。
桃夭口中的那個人，想來就是荒淵。
“他逼問我孩子在哪，我不願你入魔碰多情道，也不願你成為他路上的傀儡。”
“所以將他引到了別處。”
“等娘回去之後，你已經不見了。”
“我想，被人收養，好過入魔。”
“後來荒淵多次來找過我，想問出你的下落，我只好騙他說，我恨他，恨這個孩子，所以我殺了孩子。”
暨玄穆瞳孔一縮，想起那些年日日夜夜環繞在耳邊的話，一時間難以接受。
“穆兒，你月姨說此物有一日會被人看到，我希望會是你。”
“娘不奢求你的原諒。”
“娘愛你，只願你一生，平安順遂，日日長樂。”
“呵...”暨玄穆輕嗤一聲，伸手捂住了雙眸，自嘲地重覆著，“平安順遂...日日長樂。好一個日日長樂。”
蘇懷夕忍不住嘆氣。
桃夭以為拋棄兒子是保護，以為兒子在人間可以平安長大，殊不知最可怖的就是人心。
到頭來，平安順遂，日日長樂。
終只是祝願。
造化弄人。
她伸手握住了暨玄穆的手，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看向她的眼中是來不及收回的悲哀與自嘲。
“她居然說愛我。”
-
桃花谷外，漫天皆是闖島之人，各門各派都使出了看家本領。
桃花谷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難攻。
“吾乃太寧山掌門佳夢仙尊，勸谷主交出魔頭暨玄穆與妖女蘇懷夕！不要負隅頑抗，與仙家對立！”
沒一會，如沈鐘般的笑聲傳入每個人耳中，“哈哈哈...仙家？好大的口氣，你成仙了嗎在這吹牛比？”
“你！”
卓言一甩拂塵上前一步，“我等捉拿本門逆徒蘇懷夕，還請谷主讓路！”
“逆徒？”明訣的聲音洪亮有力，桀驁不羈，“老夫的寶貝徒弟怎麽到你那成逆徒了！”
“什麽...”
“既如此，休怪我等不客氣了，列陣！！”
十八宗門將桃花谷圍了個水洩不通，各色的靈力砸在防禦陣上，終究是破開一道口子。
桃花谷弟子早有準備，在第一個人闖進來時便飛射冷箭。
只是抵不過百人之力，一時間，入谷的弟子與桃花谷眾人打的不可開交。
明訣飛身而下，屬於仙境修為散開，氣勢洶湧，草木攔腰而斷。
“竟然已到了仙境！！”
明訣隨手揮開前仆後繼湧上前的各門弟子，“有老夫在，誰也別想帶走老夫的徒兒！”
幾家長老對視一眼，紛紛下場加入了戰鬥。
卓言與太寧山、相思門等一眾長老皆是仙境以下，直逼仙境，實力不容小覷。
三人圍攻之下，明訣不落下風。
“琤兒！”
慕琤聞聲而至，身若鬼魅，與明訣對之一掌，霎那間，草地翻飛，周遭人受到波及紛紛飛出數丈。
明訣後退一步穩穩站住，慕琤則是連退兩步，眼中有敬佩，“前輩承讓。”
“呵呵，小夥子不錯，可惜拜錯了門。”話音一落，揚手喚劍，劍閣中已經落了灰的重劍顫抖著，一瞬便沖出劍閣，重見陽光，塵埃散去，殺氣橫溢。
卓言一眼便認出此劍，“一劍斬萬首，梟雄劍！”
“小子有點見識。”明訣目光落在眾人身上，“當年逼死我女兒，廢了我女婿，這筆帳早就該算一算了！”
話音剛落，周身仙境後期的靈力暴漲，低階修士承受不住威壓，紛紛內息暴亂。
卓言等人見勢不對，撐開防護罩，“眾弟子聽令，進防禦陣！”
“明老前輩，何苦為難小輩！”
清風派掌門攜五位長老姍姍來遲，六人成陣，分別列西方、西北、東北、東方、東南方、西南方六位。
煥清的中心位即成陣眼。
“星宿陣。”明訣朗聲大笑，有些渾濁的眼中滿是恨意和不屑，“就憑你們？”
話音剛落，頭頂上陰雲沈沈，籠罩了原本的萬裏晴空，黑雲越壓越低，紫色的閃電穿梭在黑雲之間，滾滾而來，悶聲一響令眾人心頭一顫。
“雷劫！”
煥清凝重地看著面前的人，“明谷主當真要此刻歷劫！”
仙境尊者的雷劫，一道就足矣毀這半個島，“你是打算由此來逼退我們嗎！”
明訣不屑，看著天雷滾滾，“並無此意，只是憋久了不舒服。要是各位怕可以退。”
“煥清尊者不可，待他跨過仙境，你我便不是他的對手了！”
“那難道要被雷劫牽連嗎！”
...
爭吵之間，雷劫響了多次。
明訣立在原地，笑看著已經選擇撤退的人，目光看向煥清，“如何？”
“清風派弟子聽令！”
“在！！”
煥清瞇起了眼眸，“阻止雷劫。”
有人驚呼，“瘋了嗎！仙境渡劫豈是說止就止？”
明訣毫不意外他會如此，擺了擺袖子，“既然此，那只好讓各位陪我一起渡劫了。”
“開陣！”
星宿陣起，六大方位同時起陣，看似柔和的防禦陣法在清風派的改良下暗藏殺機，可謂是殺人於無形。
“明谷主你這又是何必？”煥清與明訣二人纏鬥，真正屬於強者的對決，快的眾人連殘影都看不清。
“這...太快了！”
周圍有人楞楞咽了咽口水。
“你身上有傷，強引雷劫，就算我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
明訣冷哼，“屁話真多。”
煥清一噎，“你們真像。”
兩掌相擊，自二人為中心，整個桃花谷震動不止，天雷壓頂，蓄勢待發，大地顫動，漫天飛花。
星宿陣受到牽連，六位陣角飛出三丈，內腑震蕩。
這就是仙境高手的對決嗎？
“明訣，兒時你放她在谷中被欺辱長大，後隱瞞身份收她為徒，可你偏不該教她咒術。”煥清瞇眼瞧著對方，強壓體內不安的靈力波動。
明訣本就重傷未愈，此番交手，經脈澎湃，靈力有些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一口熱血吐了出來。
“世兒就是一個例子！”
“閉嘴！”
明訣怒視著煥清，“當年若不是你們苦苦相逼，蘇游世如何會選擇咒術？你們！”他環視著在場的眾人，“百年前就是如此對待我女兒的吧？”
眾人有人聞言神色一僵，有些不自然。
“就因為她天賦太高，不走尋常路。更因為她不願意拜入爾等門下為你們所用！你們就以蘇游世死了的假消息將她截殺在天平山！”
他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島嶼，回應他的只滾滾天雷的悶響。
煥清不言，眼中已閃過殺機，“游世是我的師弟！你焉知我不心疼他！”
“放你娘的屁！”明訣啐了一口血，笑得嘲諷，“只是因為他愛上的是我的女兒！你們就以妖女的名義誅殺明月，逼蘇游世自裁！”
“如今又要以同樣的手段，殺我孫女？”
“休要胡...”
旁有人插嘴，明訣一個甩袖就像人扇飛數米，“沒你說話的份。”
“你！”
有人氣憤，可無人敢上前動手。
煥清看了一眼天雷，長嘆了一口氣，單手負後轉身退開，“饒是我不動手，這天雷你也扛不過去了。”
眾弟子皆退出了桃花谷，站在安全區靜靜看著蒼老又狼狽的老人。
每個人都在等，
等天雷落下，
等這一直遺世獨立的桃花谷谷主的死。
“休想英雄千載命，且圖身外事皆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訣發絲飛舞，仰頭看著天雷，雄渾有力的聲音傳入谷中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紫色的閃電落下，眾人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他們瞧著那老者的脊梁落上一道、兩道、三道...
當第十道天雷落下時，明訣單膝壓在了地上，雙眸沖血，笑著念出，“可嘆世道不公，天道無眼！”
仙境渡劫，九十九道天雷。
雷雲更甚，似乎被他的謾罵激怒，接連落下數十道。
煥清垂在袍下的手攥成了拳。
已經有人不忍心再看下去，轉身離去。
明訣重新站起來，在第三十一道天雷落下時，緩緩閉上了雙眸，收回了靈力。
“他連靈力都不用了，是真的想赴死了嗎！”
有人忍不住開口。
雷雲越壓越低，第三十一道天雷比前面都要來勢洶洶。
有人不忍心閉上了眼。
樹粗的閃電砸下，卻沒落在明訣身上。
明訣一怔，緩緩睜開了雙眸，亂世飛花，地面早已變成一片焦土，半空中懸著那些等他渡劫失敗的人。
而面前，少女青帶束發，右手持蒼霜仙劍，左手持白駒鏡，脊背單薄又筆直，如風中勁松，屹立不倒。
他們的腳下，焦黑的土地燃起紅色的烈火，圍成碩大的一個圈，天雷直直砸下卻被迫偏離目標。
少女高舉白駒鏡，天雷觸到神器的瞬間被卸掉了大半的力道，冷眸掃過眾人，輕呵一聲，清脆的嘲諷清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瞎了眼了東西，慣會以多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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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桃夭，蘇懷夕方知暨玄穆這逆天的長相隨了誰。
不知是不是桃花妖的緣故，桃夭容貌艷麗，媚眼如絲，可眉宇間又帶著幾分英氣，這兩種狀態出現在同一人身上竟然不會讓人覺得別扭。
她透過白駒鏡完完整整看到當年的真相。
桃夭離開桃花谷後，一路南下游歷，在路過魔鬼城時撿到一個受傷的男人。
蘇懷夕看的直搖頭。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啊。
荒淵隱瞞身份，受桃夭細心照拂，最後死纏爛打令桃夭動情，不料事後他身份暴露，桃夭發現日日相伴的道侶竟然是修煉多情道的魔頭。
甚至接連發現了那荒淫無道之事。
為此桃夭心緒大動，氣結於身，當時已經將要臨盆，荒淵卻不辭而別，再聽聞他消息時，就是他殺盡手足重登魔尊之位。
蘇懷夕越看越沈默，她看見桃夭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孩童逃出魔鬼城，妖力散盡在孩子身上下了封印，遮掩魔族氣息。
繈褓中的孩子十分乖巧，不哭不鬧，就這麽靜靜看著他娘。
只是桃夭看見那張臉就像是看到了那個人，感情背叛的沖擊下，終是將三歲的暨玄穆丟在了熱鬧的街區。
蘇懷夕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
畫面也開始波動，她看向一旁昏迷的暨玄穆，深知這是他心緒受到了幹擾。
暨玄穆等不到母親，被人伢子騙走，輾轉賣給了許多人，最慘的一次便是有錢的縣令，肥頭大耳且好男色。
皮相甚可的暨玄穆成了被縣令盯上的獵物。
“畜生。”
她都忍不住罵人。
再後來，暨玄穆在那一夜爆發了魔族血脈，殺光了縣令全家，渾身是血的逃了出來，然後被奶奶和慕琤撿了回去。
蘇懷夕看罷嘆了一口氣，轉身喚醒暨玄穆，畫面流轉白光掠過，桃夭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月姐姐，此物真的有用？”
“時間因果輪回，今日之言，說不定哪日就讓你想聽的人聽見了。”
女人有些局促，面容憔悴，出氣多進氣少。
“穆兒。”
男人隨著這一聲呼喚緩緩睜開了雙眸，暗紅色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
女人又喚了一聲，“穆兒。”
“為娘一生問心無愧，唯獨對你。”
暨玄穆握拳到骨節發白，往日雲淡風輕不覆存在，凝著畫面裏那笑得有些僵硬的女人。
“娘封了你的魔脈，希望你能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那日我已為你尋好了人家，只是回來的路上，那個人找到了我。”
蘇懷夕看了一眼身側的人，垂下了眸子。
桃夭口中的那個人，想來就是荒淵。
“他逼問我孩子在哪，我不願你入魔碰多情道，也不願你成為他路上的傀儡。”
“所以將他引到了別處。”
“等娘回去之後，你已經不見了。”
“我想，被人收養，好過入魔。”
“後來荒淵多次來找過我，想問出你的下落，我只好騙他說，我恨他，恨這個孩子，所以我殺了孩子。”
暨玄穆瞳孔一縮，想起那些年日日夜夜環繞在耳邊的話，一時間難以接受。
“穆兒，你月姨說此物有一日會被人看到，我希望會是你。”
“娘不奢求你的原諒。”
“娘愛你，只願你一生，平安順遂，日日長樂。”
“呵...”暨玄穆輕嗤一聲，伸手捂住了雙眸，自嘲地重覆著，“平安順遂...日日長樂。好一個日日長樂。”
蘇懷夕忍不住嘆氣。
桃夭以為拋棄兒子是保護，以為兒子在人間可以平安長大，殊不知最可怖的就是人心。
到頭來，平安順遂，日日長樂。
終只是祝願。
造化弄人。
她伸手握住了暨玄穆的手，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看向她的眼中是來不及收回的悲哀與自嘲。
“她居然說愛我。”
-
桃花谷外，漫天皆是闖島之人，各門各派都使出了看家本領。
桃花谷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難攻。
“吾乃太寧山掌門佳夢仙尊，勸谷主交出魔頭暨玄穆與妖女蘇懷夕！不要負隅頑抗，與仙家對立！”
沒一會，如沈鐘般的笑聲傳入每個人耳中，“哈哈哈...仙家？好大的口氣，你成仙了嗎在這吹牛比？”
“你！”
卓言一甩拂塵上前一步，“我等捉拿本門逆徒蘇懷夕，還請谷主讓路！”
“逆徒？”明訣的聲音洪亮有力，桀驁不羈，“老夫的寶貝徒弟怎麽到你那成逆徒了！”
“什麽...”
“既如此，休怪我等不客氣了，列陣！！”
十八宗門將桃花谷圍了個水洩不通，各色的靈力砸在防禦陣上，終究是破開一道口子。
桃花谷弟子早有準備，在第一個人闖進來時便飛射冷箭。
只是抵不過百人之力，一時間，入谷的弟子與桃花谷眾人打的不可開交。
明訣飛身而下，屬於仙境修為散開，氣勢洶湧，草木攔腰而斷。
“竟然已到了仙境！！”
明訣隨手揮開前仆後繼湧上前的各門弟子，“有老夫在，誰也別想帶走老夫的徒兒！”
幾家長老對視一眼，紛紛下場加入了戰鬥。
卓言與太寧山、相思門等一眾長老皆是仙境以下，直逼仙境，實力不容小覷。
三人圍攻之下，明訣不落下風。
“琤兒！”
慕琤聞聲而至，身若鬼魅，與明訣對之一掌，霎那間，草地翻飛，周遭人受到波及紛紛飛出數丈。
明訣後退一步穩穩站住，慕琤則是連退兩步，眼中有敬佩，“前輩承讓。”
“呵呵，小夥子不錯，可惜拜錯了門。”話音一落，揚手喚劍，劍閣中已經落了灰的重劍顫抖著，一瞬便沖出劍閣，重見陽光，塵埃散去，殺氣橫溢。
卓言一眼便認出此劍，“一劍斬萬首，梟雄劍！”
“小子有點見識。”明訣目光落在眾人身上，“當年逼死我女兒，廢了我女婿，這筆帳早就該算一算了！”
話音剛落，周身仙境後期的靈力暴漲，低階修士承受不住威壓，紛紛內息暴亂。
卓言等人見勢不對，撐開防護罩，“眾弟子聽令，進防禦陣！”
“明老前輩，何苦為難小輩！”
清風派掌門攜五位長老姍姍來遲，六人成陣，分別列西方、西北、東北、東方、東南方、西南方六位。
煥清的中心位即成陣眼。
“星宿陣。”明訣朗聲大笑，有些渾濁的眼中滿是恨意和不屑，“就憑你們？”
話音剛落，頭頂上陰雲沈沈，籠罩了原本的萬裏晴空，黑雲越壓越低，紫色的閃電穿梭在黑雲之間，滾滾而來，悶聲一響令眾人心頭一顫。
“雷劫！”
煥清凝重地看著面前的人，“明谷主當真要此刻歷劫！”
仙境尊者的雷劫，一道就足矣毀這半個島，“你是打算由此來逼退我們嗎！”
明訣不屑，看著天雷滾滾，“並無此意，只是憋久了不舒服。要是各位怕可以退。”
“煥清尊者不可，待他跨過仙境，你我便不是他的對手了！”
“那難道要被雷劫牽連嗎！”
...
爭吵之間，雷劫響了多次。
明訣立在原地，笑看著已經選擇撤退的人，目光看向煥清，“如何？”
“清風派弟子聽令！”
“在！！”
煥清瞇起了眼眸，“阻止雷劫。”
有人驚呼，“瘋了嗎！仙境渡劫豈是說止就止？”
明訣毫不意外他會如此，擺了擺袖子，“既然此，那只好讓各位陪我一起渡劫了。”
“開陣！”
星宿陣起，六大方位同時起陣，看似柔和的防禦陣法在清風派的改良下暗藏殺機，可謂是殺人於無形。
“明谷主你這又是何必？”煥清與明訣二人纏鬥，真正屬於強者的對決，快的眾人連殘影都看不清。
“這...太快了！”
周圍有人楞楞咽了咽口水。
“你身上有傷，強引雷劫，就算我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
明訣冷哼，“屁話真多。”
煥清一噎，“你們真像。”
兩掌相擊，自二人為中心，整個桃花谷震動不止，天雷壓頂，蓄勢待發，大地顫動，漫天飛花。
星宿陣受到牽連，六位陣角飛出三丈，內腑震蕩。
這就是仙境高手的對決嗎？
“明訣，兒時你放她在谷中被欺辱長大，後隱瞞身份收她為徒，可你偏不該教她咒術。”煥清瞇眼瞧著對方，強壓體內不安的靈力波動。
明訣本就重傷未愈，此番交手，經脈澎湃，靈力有些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一口熱血吐了出來。
“世兒就是一個例子！”
“閉嘴！”
明訣怒視著煥清，“當年若不是你們苦苦相逼，蘇游世如何會選擇咒術？你們！”他環視著在場的眾人，“百年前就是如此對待我女兒的吧？”
眾人有人聞言神色一僵，有些不自然。
“就因為她天賦太高，不走尋常路。更因為她不願意拜入爾等門下為你們所用！你們就以蘇游世死了的假消息將她截殺在天平山！”
他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島嶼，回應他的只滾滾天雷的悶響。
煥清不言，眼中已閃過殺機，“游世是我的師弟！你焉知我不心疼他！”
“放你娘的屁！”明訣啐了一口血，笑得嘲諷，“只是因為他愛上的是我的女兒！你們就以妖女的名義誅殺明月，逼蘇游世自裁！”
“如今又要以同樣的手段，殺我孫女？”
“休要胡...”
旁有人插嘴，明訣一個甩袖就像人扇飛數米，“沒你說話的份。”
“你！”
有人氣憤，可無人敢上前動手。
煥清看了一眼天雷，長嘆了一口氣，單手負後轉身退開，“饒是我不動手，這天雷你也扛不過去了。”
眾弟子皆退出了桃花谷，站在安全區靜靜看著蒼老又狼狽的老人。
每個人都在等，
等天雷落下，
等這一直遺世獨立的桃花谷谷主的死。
“休想英雄千載命，且圖身外事皆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訣發絲飛舞，仰頭看著天雷，雄渾有力的聲音傳入谷中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紫色的閃電落下，眾人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他們瞧著那老者的脊梁落上一道、兩道、三道...
當第十道天雷落下時，明訣單膝壓在了地上，雙眸沖血，笑著念出，“可嘆世道不公，天道無眼！”
仙境渡劫，九十九道天雷。
雷雲更甚，似乎被他的謾罵激怒，接連落下數十道。
煥清垂在袍下的手攥成了拳。
已經有人不忍心再看下去，轉身離去。
明訣重新站起來，在第三十一道天雷落下時，緩緩閉上了雙眸，收回了靈力。
“他連靈力都不用了，是真的想赴死了嗎！”
有人忍不住開口。
雷雲越壓越低，第三十一道天雷比前面都要來勢洶洶。
有人不忍心閉上了眼。
樹粗的閃電砸下，卻沒落在明訣身上。
明訣一怔，緩緩睜開了雙眸，亂世飛花，地面早已變成一片焦土，半空中懸著那些等他渡劫失敗的人。
而面前，少女青帶束發，右手持蒼霜仙劍，左手持白駒鏡，脊背單薄又筆直，如風中勁松，屹立不倒。
他們的腳下，焦黑的土地燃起紅色的烈火，圍成碩大的一個圈，天雷直直砸下卻被迫偏離目標。
少女高舉白駒鏡，天雷觸到神器的瞬間被卸掉了大半的力道，冷眸掃過眾人，輕呵一聲，清脆的嘲諷清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瞎了眼了東西，慣會以多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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