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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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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暨玄穆的話讓她冷靜了幾分。

“我知道他是故意引我出來。”蘇懷夕壓下心中翻湧的燥熱,擡頭對上暨玄穆的視線,“但是他身上肯定有你跟我都想知道的事情。”

關於老頭子。

也關於失蹤的魔族。

“我知道。”暨玄穆冷冷看著她,“在眾多門派面前使用咒術,他沒死,你就先死了。”

蘇懷夕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覺得見過那人後體內那股平靜已久的熱氣又重新翻騰上來,比之前每一次來的更加迅速和猛烈。

她強壓燥氣,“我沒打算用咒術。”說著她走上前扯住了暨玄穆的衣服,“給我碧落丹。”

蘇懷夕雙頰染上紅色,體內的氣息逐漸紊亂,手中暨玄穆的衣服都被拽的皺了些。

此處雖然遠離人群,但難免沒有人會路過。

她這個模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發現。

“我們已經是盟友了,你不能見死不救。”蘇懷夕咬牙低語。

後者一臉淡然,手搭在她的脈搏上,“這是自然。”

“那就給我丹藥。”

“丹藥我沒帶。”

蘇懷夕只覺得氣血上湧,喉頭一股腥味,“你!”她朝一邊啐出汙血,正準備擡手自封穴位,卻被人一把攔住。

“馬上就到你了,現在自封穴位,跟送死也沒有區別。”

“閉嘴。”蘇懷夕甩開暨玄穆的手。

不壓住邪火,跟自焚也沒有區別。

“我只是說沒帶藥,又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暨玄穆負手而立看著她,“只是這個方法,我會吃虧。”

“?”

說時遲那時快,暨玄穆唇邊由內向外溢出血色。

“你。”

話音未落,蘇懷夕面前光線一暗,唇上多了一抹柔軟,夾在著淡淡的桃木香氣,一絲甜氣順著緊貼的唇瓣進入蘇懷夕的口中。

此處僻靜,來往之人甚少,兩道種滿了各色的花,風一略過,帶起陣陣花香。

蘇懷夕怔怔地看著放大的人臉,心跳好像加速了幾拍,感覺到腰間那只慢慢收緊的手才恍然回過神來,翻手就喚出冰劍。

暨玄穆反應也是十分迅速,只是幾秒便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一抹唇邊的血色看著手持冰劍的人。

忽然暨玄穆捂著心口連連咳嗽起來,急急問出口,“感覺身體好些了嗎?”

蘇懷夕臉漲紅,並非害羞,是被暨玄穆這行為氣的,偏生體內那股邪火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狀,暨玄穆捂著心口,好似十分痛苦的模樣,一本正經地開口解釋,“我的血亦可壓制,只是若流出太多只怕會招惹麻煩,所以出此下策。失去一點點都會傷及我的根本呢,咳咳...”

蘇懷夕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咬牙切齒,“那還真是多謝了。”

只聽男人輕快地應著。

“我吃虧些也沒事。”

“畢竟是為了盟友。”

“是、嗎。”蘇懷夕只覺得額頭的青筋直跳,“道理我都懂,但是不砍你我會氣絕而亡。為了盟友,體諒一下。”

-

方逸雲正緊張地看著轉播水鏡,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小師妹?你去哪了,韓師兄都上場了。”

蘇懷夕面帶微笑地坐在了他身邊,瞇眼看著水鏡,“已經開始了嗎?怎麽樣了?”

“童子言,不好對付啊。”方逸雲面色略顯凝重,“童子言主風,韓師兄的劍術縷縷受阻,有些焦灼。”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懷夕,面有不解,“師妹你...”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嘴怎麽了?”

蘇懷夕笑容一滯,下意識摸了摸唇瓣,上面還有一絲腥甜,“沒事,被狗咬了。”

恰好‘墨玉’從兩人身邊經過。

“什麽!”方逸雲一個激動差點站了起來,“這可不行啊師妹,我家鄉有被狗咬過的人,最後不是得了瘋病就是莫名其妙死了。”

暨玄穆腳步一頓。

蘇懷夕故作驚訝,“這麽嚴重啊!”

“是啊,那狗有沒有瘋病?有沒有紅眼之類的?”

還不等蘇懷夕回覆,暨玄穆冷冷回著,“沒有。”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留下方逸雲不明所以,“他是誰?”

蘇懷夕挑眉假笑,“不知道。”

比武臺上,韓墑劍已出鞘,握著劍柄的五指都收緊了不少,可觀對面的少年,依舊一臉興奮摩拳擦掌。

“韓師兄什麽修為?”蘇懷夕看著水鏡上的兩人,“怎麽不見韓師兄動靈力?”

方逸雲搖了搖頭,“你看韓師兄的劍。”

場上,韓墑的指尖緩慢地劃過劍刃,透過水鏡可以看到指尖撫過的地方有一道藍色的靈力如火焰,緊緊包裹著韓墑的劍。

“來了,碧雲劍法。”方逸雲也顯的有些興奮。

“何為碧雲劍法?”

下一秒,蘇懷夕就知道了答案。

童子言興沖沖地重新握拳,雙眼明亮如星辰,看著韓墑的動作更加興奮,“我知道你,碧雲劍法,是你們五長老所創,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言罷,雙拳上附著的靈力在童子言的控制下,竟形成雙獅的形狀,“我也不能輸給你!”

“這又是什麽招式?”

“雙獅訣。”

話語間,兩人已重新糾纏在了一處,一個使劍,一個用拳,韓墑的劍氣所過之處都留下不淺不深的溝,而童子言的拳印也不甘示弱。

兩人打的有來有往,韓墑面上不帶興奮之色,可蘇懷夕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按耐不住的激動,為童子言?

眼瞅著一柱香就要燃盡,兩人依舊平分秋色。

韓墑到最後看著少年的眼神已經帶了幾分欣賞,“你很好。”

“但還不夠好。”

話落,韓墑手中劍勢驟漲,劍刃游走如靈蛇,看似軟綿綿的沒有力量,一劍而出,童子言竟徒手去接此白刃,場下皆是一驚。

古往今來,若是聰明伶俐些的,萬萬不會以自身去接一個劍修的劍,特別是,一個很強的劍修。

白刃穩穩地被少年桎梏在掌中,就在眾人驚愕萬分之時,童子言突然吐出一口汙血,手掌像是被百刃掠過,無數細小的傷口密密麻麻地出現在少年手上。

“阿言!松手啊!!!”

場外,童子言的師叔忍不住站起來喊著,比起什麽第一,這個天賦異稟的師侄才是師門的希望啊!

“子言!!!”

又是一聲吶喊,場上的少年終於抗不住碧雲劍氣,單膝跌跪在地上,雙掌止不住地顫抖,顫栗,“我...我輸了。”

韓墑打的很暢快,上前扔給童子言一瓶棕色的藥瓶,“外敷,一日三次。”說完轉身就走。

蘇懷夕看著場中落寞的少年,能夠接住韓墑的劍還堅持那麽久,他日成長起來必定不容小覷。

“韓師兄,恭喜!”葉妙青高興地起身迎接韓墑,“可有受傷?”

韓墑搖了搖頭,“童子言很不錯。”

她可是很少聽到韓墑誇誰,目光也順著水鏡看去,少年正被師叔攙著出比武場,“師兄也是救了他。”

蘇懷夕靜靜地聽著。

這場比武暗波湧動,如此純真的少年憑一腔熱血,無法面對後面的事情,傷了他的手,又不傷及根本。

他日定有枝繁葉茂的一天。

方逸雲自從韓墑出來以後就緊張不已,連恭喜都忘了說。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響,蘇懷夕也不自覺地朝著莫宇教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位年歲看著不大的少年,一位沈默冷臉的男人,還有撐著頭懶懶耷拉著眼的男人。

這個門派的名字,起的真是對了。

似乎是察覺到蘇懷夕的目光,那個懶懶的男人掀了掀眼皮,四目相對間,後者勾唇沖著蘇懷夕挑了挑眉頭,還狀若無意地攏了攏自己的衣服。

“......”

他什麽意思。

他什麽意思啊?

這邊小弟子順著大師兄的視線也看見了蘇懷夕,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哦~”了一聲,“原來大師嫂是她啊!”

暨玄穆,“…”

他伸手拎著墨染的耳朵,“再胡說就打你屁股。”說著還不忘補充,“當眾。”

墨染,“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

耳朵得到釋放,他委屈巴巴地揉著自己的耳朵,目光掠過自家師兄的嘴,“大師兄你嘴怎麽爛了?”

這一句話說出來,一旁全神貫註觀戰的墨君,還在打瞌睡的墨楚刷的一下都看向大師兄的嘴,那眼神好像要將他嘴皮子翻過來看個明白一般。

暨玄穆,“…”

“不對!大師兄,你衣服怎麽又破了?”

“刷”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墨染手指的地方。

暨玄穆一把拉過墨染,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墨染的肩膀,“劃破的。”

“但是…”

“再說一句,就把你丟去門外的野山餵狗。”

“…”

好兇。

墨染終於安靜了,只是目光時不時瞟一下暨玄穆劃破的衣服,那分明就是劍傷的痕跡,還不止一處。

難道是…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懷夕。

看來師兄跟師嫂,吵架了。

這邊蘇懷夕連著打噴嚏,揉了揉鼻尖懷疑有王八蛋在罵自己。

她也沒想到假扮的暨玄穆竟然跟其他師兄弟關系那麽好,看著好像真的是親師兄弟一般。

連自己都看不出來他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她看不透暨玄穆,誰也看不透他想幹什麽。

早上那個黑衣人依舊讓蘇懷夕放不下心,能出現在比武場內,那必定也是某一個門派中的弟子。

會是哪個門派?

下一秒,水鏡一番波動顯示出了整理後的比武場,場上的人遙望著四角高懸的明珠。

蘇懷夕猛地站了起身,與水鏡中的人對視,只覺得渾身發麻。

場上的男人一襲黑衣,眼底有著烏青,對著水鏡扯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小師妹你怎麽了?”

方逸雲擔憂地看著她,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看了過來。

蘇懷夕看著那詭異的笑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事,腿坐麻了。站一下。”說著笑了笑錘著腿重新坐了下來。

她看著水鏡浮動的名字。

【天地門,浮生】,【信仰宗,畢夜】

天地門。

蘇懷夕不自覺攥緊了衣角,“方師兄可知這天地門?”

方逸雲搖了搖頭,皺眉答道,“聞所未聞,難道是最近江北那邊新的門派嗎?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蘇懷夕聞言沈默了片刻,看向暨玄穆的方向,後者也是看清楚了臺上人的模樣,感受到蘇懷夕的視線,與之對視間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

“你認識這個浮生?”

慕琤突然出聲,目光探究地看著蘇懷夕。

場上的比試已經打響。

蘇懷夕對上慕琤的試探,坦然地點了點頭。

慕琤微微瞇眼還想說什麽的時候,蘇懷夕一臉忿忿不平地說著,“就是他剛才撞了我啊,還不道歉。”

“原來是這樣。”

“嗯嗯,不然師兄以為什麽?”蘇懷夕笑得無辜。

慕琤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

見狀,蘇懷夕也不再說什麽,安靜地將目光放在水鏡上。

黑衣男人全程沒有多說一句,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劍,與對方打的有來有回,完全沒有一絲咒術的氣息。

蘇懷夕看的認真,生怕遺漏什麽細節。

兩人的修為看起來都不到地境,切磋起來不相上下。

他到底想幹什麽?

蘇懷夕看的出來,這人並沒有使用全力,反而是配合著對方的招式,高則回高,低則應低。

這完全是在耍對方玩。

場上不止她一個人看出來,畢夜自然也感覺的出來,“你是故意的。”他喘著粗氣舉劍質問浮生。

後者並不作答,依舊如此,一點一點消耗著對方的精力,簡直就是在折磨。

畢夜感覺到了羞辱,咬牙想要下場。

可浮生似乎並不想給他這個機會,出劍越發淩厲逼.人,步步緊逼,沒有一絲退讓。

場下有人看出了不對勁。

信仰宗的人咬牙關註著場上的動向,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急急起身高喊著,“我們認輸!我們認輸!!”

蘇懷夕看著朝著高臺上跑去的信仰宗弟子也忍不住捏緊了衣角。

一個有天賦的弟子有時候就是一個宗門的全部希望,能夠出行東海的,想必都是各家宗門之中天賦和實力數一數二的存在。

培養一個地境就要消耗一個普通宗門的大半實力,所以每一個有天賦的弟子,他們都格外重視。

如果因為一場比武而夭折在這,數年的心血和付出都將付諸東流。

信仰宗的人賣力高喊,與此同時,場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死...死了?”

蘇懷夕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目光冷冷地盯著那塊水鏡。

水鏡內清楚地反應著比武場內的形勢。

浮生的長劍侵著血跡,順著劍刃往下流著,而浮生的腳下,畢夜瞠目倒在地上,不甘心地掙紮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場上一片死寂,信仰宗的人暴怒,沖出觀眾席就要進場去但卻被華笐宮的弟子攔在場外。

一瞬間,場內暴動,每個人都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結果。

比武切磋是門派之間的試探,可如果出了人命之後,那性質便完全不同了。

蘇懷夕看著場中手持血劍的人,浮生好像有所感應,擡頭看向明珠,忽然沖著場外的人咧嘴笑笑,那笑帶著幾分殘忍,隨即舉劍對著明珠,眼神好像穿過水鏡在看著誰。

這好似在對所有人挑釁,一時間眾人雖然不說,可對於這所謂的天地門都在心裏記上了一筆。

“用此種惡行為門派揚名,當真是無恥至極!!”

躺在地上的人抽搐了幾下,好像緩和了一口氣。

“沒死。”

“還活著,還活著!”

...

水鏡的畫面就終止在信仰宗的人喜極而泣,將人擡出比武場。

蘇懷夕重新坐回位置,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浮生賽前故意引自己出去,賽中又如此行徑,看起來不像是為天地門揚名,更像是一種赤裸裸的宣戰。

那個炸死的咒師到底與天地門是什麽關系。

不知不覺幾場比試下來,時間已過午時,中場休息時眾人對於上午的比試都津津樂道。

其中不乏對於天地門的討伐。

蘇懷夕安靜吃著飯,留心在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聽說畢夜的小命是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麽你倒是說啊!”

那人長嘆一口氣,“但是聽聞他經脈盡斷,靈氣外洩,再也無法修道。”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修為對於他們修行人來說,有時甚至比命還要重要。

天地門沒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可此行卻與直接奪命沒有兩樣。

“我吃好了,先回去了。”蘇懷夕笑著放下碗筷,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葉妙青看著飯量大減的人,“她是不是有病了。”

往常吃的可是今天的兩倍。

慕琤不語,看著那抹略顯消瘦的背影,“師妹若關心,可去瞧瞧她。”

“胡胡說!我才不會關心她。”

葉妙青戳著筷子,羞憤地別過頭去。

目光卻還是留了一瞬。

蘇懷夕吃完並未直接回住處,而是沿著小路一路走到海邊,看著翻騰的海水她才止住腳步,身後不近不遠處跟著的人也隨著她的動作而停下。

“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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