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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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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兩人平靜的對視,劍身在二人中間顫抖不止,退不得也進不了一分。

兩人都在暗暗較勁,“是啊。”

面對暨玄穆的問話也直白回答,與其藏著掖著想要殺他的心思,倒不如坦白一些更好。

對方也不是傻子。

蘇懷夕也沒指望現在就能殺了他。

暨玄穆伸手拂過劍尖,劍身躁動不安,卻半分移動不得,懶懶應著一句,“嗯。”隨即撥了一下指尖,冰劍如卸了力軟軟飛回了蘇懷夕的身邊。

她雖對暨玄穆的實力已經有心理準備,可真的看到他輕易撥開自己不易得到的仙劍時,還是不由自主捏緊了袖子。

實力懸殊,可見一斑。

“還得努力。”

他輕巧的話讓蘇懷夕有幾分惱怒,翻手收回了劍,“魔尊還是擔心自己吧,這次沒得手不代表下次不會得手。”

蘇懷夕皺著眉頭警惕看著走近了人,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見狀,暨玄穆頓住腳步,督了一眼冷泉,悠悠開口,“碧落丸初入體腹似烈火過境,日日如此,卻有提命之效。冷泉不過解一時燥熱,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暨玄穆,聽到這話蘇懷夕還有幾分惆悵之色,如今他的話聽著,更像是風涼話。

“既然能讓我吃,那一定也有解辦法。”蘇懷夕杏眸銳利,“你之前說一月一次,是要吃幾個月才行?”

見他只笑不答,蘇懷夕剛平覆下去的燥熱又翻騰而上,心中更是無端升起火氣,瞪他不善道:“既然你我都想調查咒術之事,那至少我得好好活著才能互幫互助對吧。”

她聲音清脆,咬著好好兩字加重了音。

她剛泡了冷泉,發絲未幹,幾縷貼在耳鬢,長睫毛濕漉漉貼在一起,濃密又翹,眼中閃著不耐煩,生起氣來像是隔壁討不到糖吃的胖丫。

暨玄穆忽地輕笑了一下,月色皎皎如銀河,鋪在男人茶白色的長衫上,袖口的金絲若隱若現,如夜色中的金河。

“你與第一次見我,判若兩人。”

“膽大了不少。”

第一次見他,是真正第一次面對生殺場面,活生生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所謂同門付出性命救了自己,鮮血、慘叫、悲哀席卷她整個人。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暨玄穆。

讓她如何鎮定自若。

如此“誇獎”並不是她想聽到的,“你想說什麽?”

她知道暨玄穆不會平白無故地來找自己,所為不過就是下午那件事。

“咒術神秘莫測,聽說咒師有獨特的追息術法。”暨玄穆木枝摩挲著指腹,微微瞇起眼眸,“你與你師父之前,想必除了印記,還有別的方法。”

暨玄穆有一雙冰冷的眼眸,沒有情緒波動時被這雙眼睛盯上,猶如獨行在叢林中被野獸捕殺,而他恰好就是路過時目睹一切但無動於衷的人,說不定還是會停下腳步慢慢欣賞你被撕咬時模樣的人,冷漠的讓人心寒。

若說慕琤的眼眸常含悲憫,那暨玄穆則是漠視,對萬物的漠視,對眾生的漠視,心情好染上玩味時,也叫人覺得羞惱又無法掙脫。

蘇懷夕長袖下的手漸漸收緊,他的語氣十分篤定,眼神如鋒,好似要將人剝開看個明明白白。

“不急。”暨玄穆良久沒有等到她開口,慢悠悠地靠近她,戲謔著:“本尊可以等你願意,但希望你不要讓我等的太久。”

蘇懷夕眉頭一蹙,伸手將他推的離自己遠了一些。

別的不說,這張臉實在是犯規,言語不清,如果她不是當事人,只怕這是什麽情人之間暧昧的詞句。

“魔尊向來視人命為草菅,也會為別的人性命而憂慮?”她冷哼一聲,忍不住諷刺開口。

此處僻靜,除了他們二人,唯有溜進來的月光可以一睹此情此景。

暨玄穆唇角的笑意碾滅,猛地伸手將少女的下頜擡起,暗紅的眸子閃了閃,長睫如鴉羽,低垂著昵著她,語氣冰冷,隱隱含著警告,“那你覺得,本尊是什麽樣的?”

他手掌寬大,穩穩桎梏著蘇懷夕的小臉,後者掙紮不脫,瞪眼看他,下一秒手下生風,直取男人命脈處。

只是實力差距太大,她連手腕都被男人抓住,抽脫不出,前進不得。

饒是如此,蘇懷夕猛地擡腿踢向他要害之處,後者側身躲過,眼中越發冷冽,索性松開了手。

蘇懷夕捏著發疼的兩腮,怒視著他。

她發誓要好好修煉,總有一天要把暨玄穆打趴下求她。

“殺人如麻,殘暴無情,人人、得而誅之。”

夜風太涼,位置太偏,此話一出只覺得此處更為寂寥冷清,瑟瑟之風吹的人不自覺清醒了幾分。

暨玄穆轉身離開,走了兩步頓住腳步,聲音如尋常般懶倦,“知道就好,本尊從不為人憂慮。”他偏頭看她,眼神冷漠,“只是本尊的東西不會允許別人碰。”

“給你三天考慮,屆時沒有回答,碧落丹會讓你焚燒而亡。”

-

眾人進華笐宮是在兩日後,蘇懷夕自從那夜之後也再也沒有見過暨玄穆,可男人的威脅時時縈繞在她耳畔。

雖說華笐宮戒備森嚴,有多名天境高手守護,可暨玄穆實在是太神秘詭譎,她也不敢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本事進來。

關於咒術師之間溝通的方法...

蘇懷夕無意識地捏緊了手。

“小師妹,你怎麽了?”

方逸雲看著被蘇懷夕捏扁形了的饅頭,忍不住又開口喚了一聲,“蘇師妹。”

蘇懷夕猛地回神,偏頭望向方逸雲,露出溫柔的笑,“怎麽了師兄?”

方逸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下移,落在慘不忍睹的饅頭上,“這話...應該問師妹。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順著對方的眼神,蘇懷夕才看見被自己捏的有些變形的饅頭,笑容一僵,察覺到對面投來的視線,是慕琤。

“啊,我就喜歡吃這種攥瓷實一點的饅頭哈哈哈。”說著她笑呵呵地咬下一口,還不忘伸筷子給方逸雲夾菜,“師兄多吃點!”

看著蘇懷夕甜甜的笑,方逸雲耳根紅了紅,“師妹也吃。”

蘇懷夕瞟了一眼慕琤,“大師兄也需要我幫你夾菜嗎?”

葉妙青瞪了她一眼,“吃你自己的吧。”

“哦。”她做乖巧模樣,又恢覆成了安靜的模樣。

慕琤沒有說什麽,只是放下了筷子,“吃完飯簡單收拾一下行李,下午使者來便動身華笐宮。”

“是。”

華笐宮的富貴,在入宮之前又深切體會了一番。

洶湧壯闊的海水拍打著岸邊,湛藍的水色連著黑色的海面,深不見底。

眾家門派站在海岸上四處張望,除了海水就是海水。

“我說這華笐宮到底在哪啊?難不成還在這海裏不成?”

受邀人中不乏散修人士,有些本事的人都有幸來參加這一次東海比試。

華笐引路人並不著急,笑瞇瞇地站在眾人之首,“稍安勿躁。”

說罷,上前兩步,從袖中拋出一道金光閃閃的物件,光芒太盛,引得眾人下意識去遮擋,待真的看清那半空中飛的是什麽時才驚訝的比不上嘴。

“金...好大的金子!”

蘇懷夕也睜大眼睛去看,只瞧半空中飛旋著形似虎獸模樣的東西,碩大一塊,金光閃閃。

這。這不就是純金大老虎嗎!

誰家好人法器拿金子做啊!

引路人對於躁動視若無睹,嘴角的笑卻藏不住他驕傲的情緒。

金獸幻化出一小山高的虎,背後多了一對翅膀,只瞧老虎沖著寬闊波瀾的海面怒吼一聲,上一秒波瀾的海水像是被無形的屏障自中間向兩邊推去,驅出一條寬闊無垠的道路。

“莫非,莫非真是在海裏不成!”

“非也。”張羌不急不慢地答道,“各位請看。”

話音剛落,自海底升起兩座大山,一時間山搖地動。

蘇懷夕差點摔個跟頭,胳膊猛地被人扶了一把才不至於大庭廣眾下丟人。

她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一身洗的發白的青袍,未帶腰封,松松垮垮的穿著,乍一看不像正經門派裏的弟子,發高高豎起用一只木簪全部盤起,卻擋不住碎發亂發,五官周正,眼神莫名,莫名熟悉。

“多謝。”

她收回胳膊,禮貌道謝。

後者反應平平,只是伸了伸手。

“?”

男子慢吞吞說著,“一文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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