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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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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葉妙青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蘇懷夕,“你怎麽在這?”

蘇懷夕翻手收回了劍,高盤起的丸子頭散了兩縷,只是淡淡睨了一眼葉妙青。

秘境供每家弟子試煉,能在裏面遇到清風派弟子她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會遇到葉妙青,話也不打算說,轉身就要走。

“站住!”

葉妙青見自己被無視,有些惱,出手成鞭,如蛟蛇靈活地沖向蘇懷夕,不料後者更是靈活,頭也未回就旋身躲過了攻擊,順手抓住了鞭尾。

“你。”葉妙青眼中掠過一抹詫異,她居然能徒手抓住自己的索靈鞭,“你破境了?”

她這才仔細看起蘇懷夕,與幾月前相比,多了幾分英氣,淡漠,眉眼如刃,平添幾分戾氣。

蘇懷夕甩開了她的鞭子,將綁在身上的布條勒的緊了些,“我不想跟你打。”她還要留著精力對付妖獸,沒必要浪費在葉妙青身上。

“妙青師姐!”

不一會便有清風派弟子尋來,慕琤為首,依舊仙氣飄飄,白衣聖潔,在看到蘇懷夕時一頓,轉瞬恢覆如常。

蘇懷夕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和慕琤相遇,雖然後面要一起去東海,但是對於這個人物她還是能避則避了。

“小師妹,你也來歷練啊。”弟子中有人認出蘇懷夕,上下打量了一遍,破舊的裙擺,還被撕掉了一塊,看樣子是綁在了身後,至於綁了什麽他們無從知曉。

總是算不上瀟灑,乍一看還有幾分孤寂。

蘇懷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進來多久了?”有人忍不住好奇發問。

“二十天,今天第二十一天。”蘇懷夕伸手將綁在受傷的布條拽緊了些,看著也不算瀟灑的他們挑眉問著,“你們呢?”

“只有你自己嗎?”剛才說話的弟子忍不住追問。

要知道他們只進來了七天,中途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妖獸的襲擊,要不是葉妙青和慕琤在,只怕他們當中站著的人不多了。

而蘇懷夕竟然已經在這種地方待了二十一天,還是一個人。

慕琤也是意外的,他奉命帶師弟師妹入秘境歷練,實則還為了尋找蘇懷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是卓長老的叮嚀。

他知這其中兇險,已在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只是沒想到她如此有本事,不僅活得好好的,看起來修為更是大有提升。

“既然遇到了,便同行吧。”慕琤面上瞧不出來什麽表情,淡漠著。

蘇懷夕剛想拒絕,動作猛地一頓,面色一凜,“快上樹!”

“什麽?”

“啊?”

眾人被她這突然的一句整的不知所措,慕琤卻是感應到了什麽,“上高處。”

蘇懷夕不管別人,三下五除二便躍上高樹,一旁葉妙青雖不知發生什麽,也聽話地甩出鞭子纏在高枝上一躍而上。

慕琤如仙人,輕飄飄落在枝頭,還順帶救了幾個上不去樹的師弟。

“多謝大師兄。”

道謝未完,地面震動,樹枝都跟著顫動不停。

葉妙青急忙用鞭子纏繞樹枝穩住身形,“這是怎麽回事?”

“獸潮,十天一次,躲過去就好了。”蘇懷夕說的雲淡風輕,甚至看著葉妙青的模樣還有空笑著調侃,“師姐可小心,掉下去可就成肉餅了。”

葉妙青俏容有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怎麽,輕哼一聲別過頭去不看她,“這還要多久啊?”

雖說這些妖獸不會選擇上樹,可上百妖獸踩踏下樹上還是有震動的感覺,稍有不慎就會腳滑掉下去。

後果不堪設想。

“說不準,也許很快,也許要等天黑也說不定。”蘇懷夕相比於其他人要從容很多,手中的劍刃穩穩插在樹幹上,自己晃蕩著腿還有些悠哉,好似樹幹根本沒有顫動。

第一次獸潮時她差點被踩死,若不是鉆了空隙爬上一棵樹,只怕現在早就沒命了。第二次有所預感,雖然早就尋了高處,可獸潮持續到了後半夜才結束,她又差點因為力竭摔下去。

“不行了,我不行了...”趴在蘇懷夕旁邊樹幹上的一瘦弱弟子低聲喊了兩句後。

“方師弟!”

“方師弟!”

同樹的人想要救人,卻沒辦法松開手。

被喚作方師弟的人手上脫力,控制不住地身體下墜,要看就要落入獸潮中。

葉妙青企圖收回靈鞭去救人。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眼中略過一抹淺紅色的身影,臟兮兮的靴子踏過其中一獸的脊背,伸手便攥住了那姓方的衣領,少女聲音清亮,“鞭子!”

聞言葉妙青後知後覺甩開靈鞭,纏住了男子,蘇懷夕猛地一掌加之葉妙青的力量才平安將人拉到了樹上。

“蘇懷夕!”葉妙青下意識喊道。

蘇懷夕在獸潮奔騰中抓住了一枝幹才沒有隨著獸潮消失,可巨大的沖浪讓枝幹有些不堪重負,她伸手擋住揚起的風沙,咬牙召回插在樹幹上的劍,銀光幾個回旋飛回了蘇懷夕的手中,翻身借力躍到一旁的大石塊上,堪堪穩住身形。

不等眾人松一口氣,她腳下的石頭因沖擊變得松動。

“小心!”

有人忍不住揪起心來。

蘇懷夕心中暗罵了一句,視線中出現一抹白色身影,靈力罩著此人如飄然仙人降世。

慕琤還未伸出手,就猛地被人拽住了袖子,“快走。”

後者一楞,似是沒有想到蘇懷夕竟是如此自然,他還以為...

蘇懷夕心裏已經罵人了,裝/比遭雷劈。

兩人落在高樹上方才躲過一劫,蘇懷夕調整著呼吸,沒有說話。

慕琤靜靜看著她,平淡無波的眼中多了絲好奇,就算剛才她不出手自己也會救人,只是他沒想到比自己先出手的人,會是她蘇懷夕。

他知蘇懷夕的特殊,身上帶著神器碎片,也正是因此,不管師父還是卓言長老幾經叮嚀,讓他留心蘇懷夕。

慕琤伸手將人扶起,“沒事吧?”

他知道長老和師父的留心並非是單純的留心,是要他看住蘇懷夕,不能出差錯做出危害清風派乃至修仙界的事情。

蘇懷夕拂了拂手,避開了慕琤的好意,“沒事,多謝大師兄了。”

“獸潮要過了。”她拍了拍手,掌心有劃出傷口,滲出血珠來。

“你受傷了。”慕琤淡淡督了一眼,留心觀察著蘇懷夕的表情。後者卻是全然不在意,只是熟撚地扯下裙擺內還算幹凈的布隨意地擦了擦,“小傷。”

若是幾月前這點傷她可能還會嘶嘶哈哈一下,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多斯哈一下說不定都會要了小命。

這場獸潮果然持續到了夜幕降臨。

眾人都有些疲憊不堪,有些人抱著樹幹直到結束,有些雖然落在樹枝上可高度緊繃的神經猛地松懈下去,人只會脫力。

蘇懷夕坐在篝火旁,挑起木棍戳了戳火堆,火星躥的又高了些。

“餵。”

陰影落在她腳邊,蘇懷夕擡頭看著站在身邊表情有些別扭的人,葉妙青經過這麽一鬧,彩色的小辮又松散了幾根,看著毛茸茸的,俊俏的小臉有些糾結。

蘇懷夕彎了彎唇,專心添火,“師姐又想打架嗎?”

葉妙青從腰間丟出一個白瓷瓶,“帶多了,用不到。”說著轉身要走,不知想到了什麽回頭看她,“打也是等你傷好了,本姑娘才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所以...”

“你就用吧,好了趕緊跟我打一架。”

她摩挲著冰涼的瓷瓶,眼中印著火光,對著葉妙青揚了揚手,“多謝師姐專門送藥。”

“才不是專門給你的...”葉妙青嘴硬地轉身離開。

蘇懷夕並未用,只是摩挲著瓶子。

她才不是傻子,這群人大概率後面會是一同去東海的,自己作為外來者本就難以融入。

這麽一來,她雖不指望這群人後面幫她什麽,但至少不會再生出害她的心思。

這就夠了。

“師妹。”

男子的影子被篝火拉長,初見還整潔的門服因為今日的狼狽,被劃開了好長的口子,頗有些破布爛杉的味道了。

方逸雲撓了撓鬢角,伸手對著蘇懷夕拱手彎腰,“多謝師妹今日舍命相救,方逸雲記下了。來日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師妹盡管開口。”

蘇懷夕這才認真打量起身側的人,方逸雲的眉眼很正,身上有股獨屬於少年人的灑脫和陽光之氣,不似慕琤的仙人之姿,也不像暨玄穆那般氣勢逼人,長得很周正,眉宇間都有種正氣。

涉世未深的正氣。

“你我是同門,師兄不必客氣。”蘇懷夕莞爾一笑,對於感謝回的官方又客氣,伸手翻了翻架在火上的獸肉,焦香四溢,她大方地邀請道:“一起吃點?”

方逸雲有些不好意思,可肚子偏偏叫了起來,耳根瞬間躥紅,如這跳躍的火焰,“那...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罷也圍著篝火坐了下來,接過蘇懷夕用劍切開的獸肉,指著一邊木頭削成的簡易盤子上那些,粉末?

“這是...”

“哦,辣椒面,蘸著吃更香。”蘇懷夕不以為然,給自己切了一塊,蘸了些辣椒面塞入口中,肉汁在口中乍開,肉香帶著微微的辛辣緩解了疲憊。

她就喜歡吃辣的。

方逸雲遲疑地學著她的模樣也吃了一口,辣的直流眼淚,斯哈著用手扇風,模樣逗笑了蘇懷夕,她笑得暢快,方逸雲楞了楞,雖辣的眼淚無法控制卻也是笑了起來。

“師妹,你這做的什麽?可以給我們來一口嗎?”

有人來問蘇懷夕,有一人就有兩人。

這些日子他們隨身帶的都是幹糧,幹癟難吃卻充饑,蘇懷夕這肉烤上時他們便忍不住流口水了,只是上次目睹她與葉妙青吵架那架勢,無人敢上前問。

直到瞧著她與方逸雲的互動,才知此人並非驕蠻無理。

“當然,諸位請便。”蘇懷夕也是大方,笑著將肉分給每個人。

慕琤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少女在第一天就不聲不響地與眾人打成一片,自然又大方。

“師兄也想吃嗎?”葉妙青嘟嘴挑著木棍,火星挑的四濺,“我也能烤給師兄吃。”

慕琤收回了目光,面色如尋常沒有波瀾,“夜還長,休息一會吧,我去守夜。”說著便起身離開。

蘇懷夕很是隨和,面對他們的好奇和疑問都一一耐心作答,偶爾也會在別人講話時適當提問一兩句。

一頓飯下來,眾人對這個越格入秘境的小師妹多了幾分友善。

“那比武大會時,是你贏了還是混天閣的弟子贏了?”有人好奇。

“未分勝負,魔族就來襲了。”蘇懷夕的側顏在火光中柔了不少。

“那若是比下去,肯定是小師妹贏了!”有人起哄,“你們說是不是啊!”

“那是自然!”

...

蘇懷夕依舊笑得隨和,搖了搖頭,“是他贏,我可是被魔族嚇得屁滾尿流。”說著還好似害怕地抖了抖,惹得眾人不禁笑了笑這笑沒有惡意,只是他們沒想到蘇懷夕還有會開玩笑的一面。

“我等當時從山下趕回來時聽說魔族猖獗,師妹是怎麽逃出來的?”

聞言,蘇懷夕笑意頓了頓,腦中壓抑已久的那張臉慢慢變得清晰,聲音輕若水,“有人救了我。”

“是誰啊?難不成是大師兄?”有人大膽猜測。

蘇懷夕搖了搖頭,“是個,”她想了想季洮的樣子,唇角不自覺彎起,“修為不算高但是做飯很好吃的人。”

“啊?這...”

蘇懷夕言盡於此,不再多言,拍手起身,“諸位先休息,我去看看周圍有沒有什麽可疑。”說罷擺了擺手,不給人提問的機會便離開了。

身後的吵鬧聲漸弱,蘇懷夕走到河邊坐下,看著印在河流上的星幕,雙手撐著仰頭看天空,也不知道季洮現在怎麽樣了。

“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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