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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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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月色皎皎,季洮可以從她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微怔。

忽地,額頭一暖,小小一片,他下意識去抓這個算是冒犯的闖入者,卻是抓了個空。

蘇懷夕蜻蜓點水般觸了下便撤回了手,站直身子端著碗看他,“也不熱,怎麽凈說胡話。”她未點朱唇色也是紅潤,眉眼彎彎,“喜歡慕琤的確實不少,但是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季洮左手不動聲色地覆著觸碰過發尾的右手,又如平常一般淡然,“是嗎?”低斂的眸色卻沈了又沈,似乎對談論的這個人很是不滿,又在聽到她的回答唇角揚起不明顯的弧度,輕輕說了句,“你挺有眼光的。”

蘇懷夕將最後一口一飲而盡,沒有聽清楚他最後一句話,含含糊糊問了句,“你說什麽?”

季洮擡眸看她,略圓的腮幫子居然讓他生出想去捏一下的荒唐念頭,急忙移開了視線,若無其事著,“問你明天想吃什麽?”

明天。

再見面又是三天後了。

蘇懷夕想著,俯身將碗遞給季洮,幾縷發絲從耳後調皮地跑出來,少女聲音輕柔,“魚湯吧。”

“很好喝。”

有個念頭,三日時光總是會過的快一些。

風雪世界中,雪淩低垂著雪白的雙瞳,微微偏頭感受著不遠處的人,“可找到拔劍的方法了?”

蘇懷夕握著依舊靜靜待在劍鞘中的寶劍,指尖輕撫著它,“還沒,不過...”說著將劍扔了回去,“我想我找到適合我的劍了。”談話間,已經靈巧地從腰間抽出了擱置很久的畫筆。

靈力浮動之間,蘇懷夕左手撫過筆身,右手執筆,指尖滑過之處筆身化為鋒利的劍刃,劍柄綠色的藤蔓纏繞直至劍刃,風雪印在鋒利的劍刃上,寒光凜凜。

雪淩側耳,“靈力化劍,你又能維持幾時?”

話音未落,雪色身影拔劍而出,只留一道白影閃身到了蘇懷夕面前,劍刃相撞爭鳴作響。

蘇懷夕擰眉抵擋,虎口震痛也沒有反應的時間,又揮劍撥開下一次進攻。

雪淩的劍帶著淩冽的風雪,劍氣裹挾厲風擦過蘇懷夕面頰,如針般的刺痛在蘇懷夕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

少女眉眼日漸堅韌,秀眉如劍,一步未退。

在第七招時,蘇懷夕手中的筆被打回了原形,摔在不遠處,身形未動,寒刃已抵在脖間。

“你輸了。”

蘇懷夕跌在雪中,雙手攥成了拳,不甘心地別過了頭,微微喘.息,“我知道。”

“靈力支撐下,此法不是不可行。只是你這些時日也不過破了一境,此法於你,杯水車薪。”

雪淩一針見血,說出話雖直白傷人,可卻是事實無疑。

她看著虎口的裂紋不語。

蘇懷夕知道雪淩說的沒錯,五指慢慢收攏成拳,起身將筆撿了起來,一個回旋收回了腰間,低眉頗為失落,“我知道。”

知道自己雖是大元境,可靈力依舊不夠看,就算投機取巧也不過一時之法。

知道東海是個大亂之地,修為不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這些日子她的努力,在實力面前,不過如此。

“眼下已過一月,你應知時間可貴。”雪淩收回了劍,背手朝著來處走去,“今日起,你便在此處閉關修行,什麽時候破了大元境,什麽時候出去。”指尖一揮,束縛在蘇懷夕雙腿上的重量又加了幾分。

雪色茫茫間,只有一棵幹枯又粗壯的樹,和沈默失落的人。

雪淩出了風雪空間,卓言等長老見人來,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她如何?”

“已入大元境。”

“可有跌回去?”

“沒有。”

聞言,卓言擰著的眉頭方才舒展了幾分,“碎片可有異動?”

“沒有。”

卓言眉間郁色未因為這一句話散開,“神器威力不容小覷,碎片亦是如此,若是神器落在心懷不軌之人手中...那後果...”

不堪設想。

“師兄。”雪淩白眉蹙了下,“她並無要害清風派之心。”

卓言冷哼一聲,起身看著數個小山峰,“人心易變,如今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白駒鏡必須留在清風派。”

“可取出,她的性命...”

“師妹。”楚香起身拍了拍雪淩的肩膀,臉上是少有的正色,“我知師妹心軟,咱們也不是草菅人命的人。師兄之前不是說過嗎,等到碎片集齊,說不定就有取出的辦法了。”

“若是沒有呢?”

在場的人皆是沈默,卓言握緊了手中的拂塵,沈聲道:“神器,不可落入賊人之手。”

哪怕是毀了。

雪淩白色的長睫顫動,長袖下的手緊了緊,轉身離開了正殿。

“師妹!”

“隨她去吧,畢竟蘇懷夕也算她半個徒弟。”

-

蘇懷夕時而在樹下打坐感受體內靈力日漸充盈,時而以筆化劍揮動萬次,精疲力竭癱軟在白茫茫的世界中,任由風卷起的雪落在身上、臉上,冰冰涼涼。

這裏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風雪世界裏看不出時間,往日皆是雪淩準時三日放她出去。

這回,她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白色世界裏,只有她和這棵樹相伴。

蘇懷夕因力竭,癱在雪色中,胸膛起伏不停,呼出的白氣縈繞在空中。

也不知道過幾天了。

他有沒有做魚湯。

會不會怪自己爽約。

懷中的玉佩溫熱,她喘息著將玉佩取出,溫潤光潔,玉中雖有些許瑕疵,卻不影響美觀。

她莫名想到之前有一晚,說起玉佩來。

“這玉佩是不是你最值錢的東西了?”蘇懷夕將玉佩拋給了少年,“還給你,就當飯錢了。”

季洮指腹摩梭著玉佩,上面還帶著少女的溫度,他指尖如觸電有些酥麻,“這是...”

“餵餵餵,你不會要說是你親人留給你的吧。別說啊別說。”蘇懷夕作勢捂著耳朵,緊閉雙眼,頗有幾分耍無賴,“別想讓我對你心懷愧疚。”

這模樣逗笑了季洮,他握緊了玉佩,清朗的笑聲回蕩在這偏僻一隅,輕輕伸手拉下蘇懷夕的手,含著笑意道:“這是我偶然尋到的。”

少年眼尾也染著笑意,兩人離得有些近,蘇懷夕可以從少年的烏瞳中看到懵然的自己,只聽他慢慢說著:“喜歡,就拿去。”

蘇懷夕微怔,扯他一縷頭發笑著:“裝什麽霸道總裁,自己留著吧,我才不要呢。”

他吃痛,捂著頭垂眼看玉,“可是嫌棄?”

“啊?”蘇懷夕看他,後者極快看了自己一眼而後微微側過頭去,眼底好像忍耐了什麽委屈,烏瞳水潤水潤的,唇線抿緊。

她楞了楞,這欲語還泣的模樣是什麽啊!好像自己是十惡不赦的惡霸欺負了一只純善的姑娘。

“不,不嫌棄啊。”

她連連擺手,伸手將玉佩奪了回來,“我要,我要還不行嗎。”

少年臉色浮上一抹得逞,看了一眼玉佩,溫聲。

“玉石養人,隨身帶著,對你好。”

蘇懷夕一把握住了玉佩,看著白色的天,兩鬢的發因濕潤緊緊貼著臉,將玉佩重新收回了懷中,拾起了筆,翻手化劍,高盤起的發更顯她面容嬌俏,又不失英氣。

她要趕緊破境,出這個破地方。

這些日子雖是辛苦,可她感受到體內靈力日漸充盈,並且更加隨她心意而動,靈力游走在身體的每一處,好似被洗滌過,一陣輕松暢快。

又不知過了多久,蘇懷夕如往常一般打坐調息,額心處泛出淡淡的光亮。

雪色世界中出現了一抹陌生的身影,赤足白裙,烏發雪膚。

蘇懷夕緩緩睜開了雙眸,看著面前的絕色之人,眼底劃過一抹驚艷之色,隨即警惕著,“你是誰?”

這個世界是雪淩用仙器加之靈力創造出來了,除了她沒有人知道出口和入口,連被雪淩帶進來的自己都尋找無果。

可面前這個絕色美人,是怎麽進來的。

女人眉心一點紅,面若桃花,眉目都有溫柔之色,眼中卻好似盛滿了悲傷。

蘇懷夕看的莫名揪心,眼淚無意識地流了下來。

她皺眉向上將淚抹去,面有惱色,起身提劍看著面前溫柔的女人,“說!你是誰?對我做了什麽?”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擡起了手,下一秒如鬼魅般出現在了蘇懷夕的面前,指尖在她心口處點了點,一點熒光躥入蘇懷夕體內。

好快!

忽地,只覺耳邊一涼,這女人冰的不像活人,聲音卻溫柔至極。

“找到了。”

蘇懷夕擡手揮劍,卻被人雙指夾住了劍刃,再睜眼,如夢初醒般失神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雪淩。

周圍再沒了剛才那個奇怪的女人。

“怎麽了?氣息這麽亂。”雪淩側耳詢問。

蘇懷夕確認周圍再無旁人,難道是做了一場奇怪的夢,悵然搖頭,“沒事。”

“你破境了。”雪淩唇角上揚,放開了劍刃。

聞言,蘇懷夕後知後覺地閉眼感受體內的靈力,眸色一喜,“真的,我入玄空地境了!”

這些時日她一直卡著不上不下,突然破境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個奇怪的夢?

“現在外面過去多久了?”

“一個月。”

蘇懷夕一楞,竟是過了那麽久...

不知道自己爽約他會不會生氣的不理自己,“長老。”蘇懷夕腳步頓住,回頭瞧著雪淩,“能給我些飴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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