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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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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

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微微掀起少女的衣角,季洮楞楞看著蘇懷夕,待到少女走遠了些才反應過來她是何意。

見狀,季洮眼底閃過一抹嘲意,張了張有些發白的唇,伸手企圖攔住蘇懷夕,“別走...那裏有...”

蘇懷夕不屑理會,擡腳踢飛了一塊小石頭,將烤雞包好收回乾坤袋,一邊加快腳步,一邊不滿嘟囔著,“有有有有,有你...”

“妹...啊...”蘇懷夕看了一眼面前的情況,臉上的表情僵住,轉身就跑。

清冷的月光落在小路上,她話到尾音,不知道什麽時候面前已站了幾個黑影,看不清楚容貌如何,寬大的黑色鬥篷下是一閃而過的紅光,像是黑夜中準備伏擊獵物的野獸。

季洮剛爬起來靠著樹坐下,遠遠就聽見了蘇懷夕的叫聲,沈寂的眸色飛上一抹玩味,嘴角揚起若有若無的笑。

待蘇懷夕沖回來時,少年臉上早已恢覆成了無辜的模樣,他擡頭看她的眼中沒有多少吃驚。

她想到剛才那群黑衣人,兩步上前拽起少年的衣領,“那群人是誰?”

“魔族。”季洮直視著她憤怒的眸子,衣領被人攥在手裏也不著急,十分坦誠,“附近有巡邏的師兄們,我本要去告訴他們,沒想到遇到了你。”

他語氣過分誠懇,“我剛提醒過你。”

蘇懷夕:...

“你沒聽。”

蘇懷夕:...

“你還能不能站起來?”蘇懷夕松開他的領子,淡淡地問了一句。

季洮低垂的眼眸中帶著詫異,慢慢搖了搖頭,“他們...下手太狠了...”

“既然如此。”

蘇懷夕一臉惋惜地拍了拍季洮的肩膀,“後會有期。”

季洮:?

季洮看著少女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摩挲著指上的木枝戒指,眼底泛起冷意和嘲諷。

修仙之人,果然個個都是貪生怕死、道貌岸然之輩。

黑影撥開了木灌叢來到季洮身邊,紅色的眼睛像是黑暗中一盞一盞詭異的燈火。

少年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動了動手指,身後的黑影像是得到了命令,有序地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等等。”

黑影頓住腳步,安靜等待著。

季洮眼底閃過一抹寒意,轉瞬即逝,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剛才那個女人,殺了吧。”

蘇懷夕跑的一刻也不敢停,朝著清風派夜間巡邏的弟子跑去,“魔族!有魔族!!”

一句叫喊,吸引了巡邏弟子的註意。

領頭的弟子皺眉看著面前的少女,“你說什麽?”

蘇懷夕氣喘籲籲,話還沒有說出口,“嘭!!!”的一聲巨響在眾人身後炸開。

回頭望去,只見藏書閣三層的位置冒著黑煙,不停朝外翻湧著,濃烈的黑煙讓在場的人都看呆了幾分。

“魔氣...”領頭之人最先反應過來,從腰間取出火焰筒,絢爛的煙花在清風山上綻放,遇敵的鐘聲很快就響徹了整個清風山。

他雙手快速捏訣,身形朝著藏書閣的方向飛去,清冽的聲音飄在空中,“眾弟子,隨我殺敵。”

“是!!”

“餵!”蘇懷夕急忙攔住其中一人清風派弟子,指著來時的方向,“山上還有人,他受傷了。你們快去救他!”

那弟子皺眉看著她,“抱歉,藏書閣的陣法缺一人都無法啟動。”說罷拂開蘇懷夕的手,連忙跟上眾人的步伐。

求救的信號才剛發出去,現在能去保護藏書閣的,只有他們。

她不懂一條人命難道沒有幾本書重要嗎?

蘇懷夕楞了楞,她自身的修為不過中元境,拔劍拔不出來,修為還低,利用系統糊弄一下王彪那樣的人還行,可對上魔族,連一半的勝算都沒有。

若是用原主的咒術,她的身份肯定暴露無疑。

那麽下場就是原主的下場了。

現在回頭,跟送死沒有區別。

她沒想過要害死他,她本是想找人救他的,可如今...

“抱歉,不是我不想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遠離紛爭才是活命的最好選擇。

蘇懷夕回頭看了一眼梨花山。

她還有重要的人沒見到,不能死在這裏。

剛準備離開,腦海之中忍不住地浮現出少年被人圍毆羞辱的模樣,那種屈辱感,也是她人生中難以磨滅的痛。

前世即便她後來事業有成,離開了那個地方,可骨子裏的傷痛,是華麗服飾和精致外表都無法徹底遮蓋的。

如果那個時候有人拉自己一把...

【康康溫馨提示,在這個世界了除了按時吃飯和完成主線任務點外,您可以不用做任何違背您本人意願的事情。】

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感受到了她剛才內心的波動,只是她好奇,“所以我為什麽會來這個世界?”

回答她的又是一陣沈默。

系統對於這個問題從來都是閉口不談。

無所謂,時間還長,她總會找到答案。

但是現在...

蘇懷夕看了一眼梨花山,咬牙轉頭朝著山中跑去。

希望她不會來不及。

魔族夜襲清風派,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山頭,星星點點的火光亮起,每處山頭都有弟子守護。

大師兄慕琤率領一眾弟子火速前去支援藏書閣。

蘇懷夕穿過秀林,夜晚看不清路,她只能憑借自己的印象找剛才的地方,遠遠還能聽見藏書閣方向的打鬥聲,她只能加快步子。

林中的斷枝剮蹭著小腿,帶來些許的刺痛,可蘇懷夕沒有停下來。

她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能做到的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咳...”

寂靜的林中一點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蘇懷夕聽到這微弱的咳嗽聲時頓住了腳步,偏頭朝著右邊聲響處看去,黑壓壓的一片,隱隱約約間地上好似有人影。

“是你嗎?”

她試探地問出口,得不到回覆,小心翼翼地靠近。

每走一步枯枝在林中嘎吱作響,蘇懷夕下意識將手放到腰間的筆桿上,心跳止不住地加速,“是不是你?”

月色清冷,樹枝繁茂竟是一點光也透不進來。

她憑著感覺摸索向前,感覺踩到什麽軟軟的東西,只聽一聲悶哼,她立馬挪開了腳,“?”

踩人手了。

蘇懷夕連忙將人扶起來,少年身上的血腥氣彌漫在空中化不開,她感覺手心濕漉漉的,急忙去探人鼻息。

微弱的呼吸讓她松了一口氣。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忽地,一低頭對上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那玩意在黑暗之中眨眼著血紅色的眼睛,依附在少年的胳膊上貪婪地發出嘶嘶的沙啞叫聲。

蘇懷夕心裏一驚,才看清楚這玩意竟然在啃咬他的血肉!

她從腰間抽出黃符,“散!”

只是符紙無法將其殺死,不過也灼傷了那怪物,它嘶叫著逃入了黑暗之中。

蘇懷夕趁機將季洮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一腿抵著地面準備起身,沒想到季洮看著瘦,卻這麽沈。

“是你...”少年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雙眸,長睫遮住了他眼中的詫異,不過很快便恢覆如常,氣若游絲,“你不是走了嗎...”

不是堅決拋下了他自己逃命了嗎?

不是說堅決不會幫助他這樣的人嗎?

現在為什麽又折返回來?

季洮望著蘇懷夕的側顏有些茫然,他天生依附黑暗而生,在夜晚中視物比白日還要清晰幾分。

少女眼中的害怕和緊張,他看的清清楚楚。

既然這麽害怕,為什麽還會選擇回來救他?

就算她不回來,自己明日也有法子回去。

他不懂。

季洮眼底是深深的不解,看著少女的眼眸中帶著探究和冷意。

只要不回頭,回到弟子院,那麽今夜的事情就不會跟她有一分錢的關系。

她可以照常參加新弟子大會,入人人都夢寐以求的清風派。

但是回來,就不能活著回去了。

“你為什麽大半夜來這裏?”蘇懷夕憋著一口氣將人拽了起來,鬢邊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浸透,有些氣喘道:“我已經告訴他們魔族來犯的事情了,他們就在藏書閣,只要我們到那就安全了。”

季洮靜靜地聽著,他仍由少女撐著自己的身體,只是臉上沒有半分柔弱和可憐,只有冷漠和傲慢,漫不經心答著:“黃唐派人讓我入山,咳咳...結果我被丟在山裏之後就遇到了...遇到了夜襲的魔族。”

“他看著我入山的。”

蘇懷夕眉頭擰了擰,“他到底為什麽這麽欺負你?”

“不知道。”季洮隨口答著,看不出她在想什麽,只是冷冷地註視著她的側顏。

他不懂為什麽她回來。

為了一個陌生人?

他不信世上有這樣的人。

從來不信。

何況,她還是個修者。

季洮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指微微勾起。

就算她現在死了,也沒有人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蘇懷夕猶豫了片刻,想到自己剛找到他時,任由那怪物啃咬的模樣,分明就是生出了不想求生的念頭。

“等出去,你會有機會收拾他的。”

“活著吧。”

少年一頓,指尖的光澤散去,他未開口,只是觀察著蘇懷夕。

她的發已被汗打濕,不知道是怕的還是累的。

即便如此,自己搭在她肩膀的手臂還是被她緊緊攥著。

“黃家的下人自入黃家那一刻起,就點了契魂燈,一生一世,天涯海角都要為黃家效忠。”季洮的目光未離開她的側顏,眼底的探究不再掩藏,“你認為,我這樣的人也值得你救嗎?”

夜露更濃,她們並未走正道,小路崎嶇,她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走起來十分費勁。

什麽契魂燈什麽亂七八糟的,高度緊繃的神經讓她沒心情思考那是什麽。

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這批話真多。

“確實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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