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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有些頭疼的是導演老是在戲份應該“cut”的時候不停下來，大概是想看兩位影帝影後自由發揮。
這一天程羽博的戲份並沒有很多，基本上上午一場，下午一場，中間就在片場待機。
張歷遠早上跟他說過，李浩禦今天要來探班。
程羽博只是點點頭，不過心裏還是不禁想到了之前王可媛的那件事。他和李浩禦也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上一次聯系還是以孟以帆的身份跟他通的電話。
這次是他換回來以後第一次面對李浩禦。
因為之前以孟以帆的身份和李浩禦相處讓他見識到了李浩禦的另一面，現在程羽博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下午的戲拍完後，晚上吃飯前李浩禦就來了。
一來他就直奔向程羽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師兄！好久不見了！”
程羽博被他牢牢地抱著有些無奈，拍了拍他的背，“嗯，好久不見。”
李浩禦松開了他，欣喜地道：“我來給你探班你開心嗎？”
“開心。”
“哈哈哈那就好。”
李浩禦這次也給劇組的人都帶了一些飲料，跟一些工作人員們打完招呼以後就跑來跟程羽博做采訪了。
這次記者也是張歷遠聯系的，是一家娛樂雜志的記者。
按照慣例，記者先是問了程羽博和李浩禦的關系，再接著就是程羽博和李浩禦今後的行程安排。
李浩禦：“之前拍完《原來我還愛著你》之後我本來是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的，因為從去年年底到現在幾乎都沒有過什麽休息的時間，差不多是一部連這一部在拍，最近可能是老了，感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體力有點跟不上。”
記者笑了，“你說你老了？”
李浩禦嘆氣，“是啊，我最近明顯感到體力大不如前了，前幾年讓我一年不停歇地拍戲我都沒問題的，現在真是不行了。”
程羽博笑了，“我怎麽感覺我受到攻擊了？”
李浩禦忙加道：“哎呀，羽博師兄不一樣，您在我心裏一直都很年輕。”
這馬屁拍得讓程羽博忍不住笑了。
記者又問了問程羽博拍完這部戲後的安排。
程羽博：“我也不知道，想接著拍戲吧，不過要碰到好的劇本先。”
又問了幾個問題後，記者先撤了。
剛好，也到了吃中飯的時間。
李浩禦對程羽博說：“師兄，我們去吃飯吧，我請你。”
程羽博點點頭，“好。”
兩人隨便去了附近一家餐廳，李浩禦按著程羽博的喜好點了幾個菜。
等待上菜時，李浩禦問：“師兄，你看了我的電視劇嗎？”
程羽博心想，不僅看了，我還演了。
他點點頭，“看了，很不錯。”
“你說的是劇不錯還是我的演技不錯？”李浩禦笑了笑，壓低聲音，“還是孟以帆的演技不錯？”
程羽博無奈地笑了，“都不錯。”
李浩禦沒接話，喝了口水。
程羽博心事重重，他覺得現在和李浩禦相處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他不會多想，但是現在，他總感覺李浩禦和他相處的時候面上總是會多一層偽裝，偽裝成他剛剛認識他的樣子。
程羽博想到了王可媛的事，他擔憂地開口問：“對了，王可媛那邊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李浩禦楞了楞，瞳孔瞬間擴張，轉頭盯著程羽博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程羽博這才反應過來，這事李浩禦應該只告訴過孟以帆，現在身為程羽博的他應該對這件事渾然不知才對。
“孟以帆告訴你的嗎？”李浩禦眼睛瞇了起來。
程羽博搖搖頭，隨便找了個借口，“公司裏的人說的。”
李浩禦回過頭，沒有回答，眼神中生出了幾分冷意。
程羽博有些擔心，再次問道：“他們沒有找你麻煩吧？”
李浩禦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程羽博點點頭，不過懸著的心並沒有完全放下來。
李浩禦眼眸低垂，面上有些冷淡，視線盯著包房的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很快他又笑了起來，對程羽博道：“師兄拍完這部戲後沒有什麽打算吧？”
程羽博對於他這突然的轉變感到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搖頭，“沒有，要是沒有好劇本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李浩禦聞言點了下頭，緩緩問道：“要不要，出去旅游？”
“嗯？”程羽博對於這個提議有些意外，“你要去哪裏嗎？”
李浩禦：“也不是，還沒定下來，我就是想問問師兄想不想去哪裏，我想跟師兄一起去。”
程羽博有些啞口無言，這突如其來的旅行邀約不免讓他開始有些胡思亂想。畢竟之前經歷過和李浩禦傳緋聞，再加上前不久被邵謹城表白，程羽博不得不提高了警惕，他盯著李浩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李浩禦微微擡起眼瞼，看見程羽博呆楞的神情不禁笑出了聲，“噗，師兄你那麽警惕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程羽博註意到自己的失態，收回視線，喝了口茶壓壓驚。
他剛放下茶杯，李浩禦就端起茶壺給他倒滿了杯子，嘴角帶著笑意，眼裏的情緒卻令人看不透，說：“師兄真可愛。”
這話讓程羽博剛剛有些放松的神經又繃緊了，他咽了咽口水。
現在的李浩禦，好像漸漸卸下了偽裝，程羽博莫名感到有些緊張。
還好，服務員及時進來上菜了。
李浩禦拿起了筷子，“吃吧。”
“嗯。”
這一頓飯程羽博吃得心驚膽戰的，生怕李浩禦會再說些什麽令他接不上的話。
程羽博試圖告訴自己只是他前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都太魔幻了，導致自己現在有點容易胡思亂想，
嗯，李浩禦肯定對他沒有那樣的心思。
吃飯時，李浩禦也沒有再主動找話題。程羽博是第一次和李浩禦吃飯時這麽安靜。
吃完飯後，李浩禦開車把程羽博送回了酒店。不過他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反而靠邊停了。
程羽博又開始緊張了。
李浩禦拉好手剎，將車子熄火。他沈默地坐了兩秒，視線盯著前方馬路上奔馳的車輛。
程羽博盯著他的側顏，開口，盡量平穩地問：“浩禦，怎麽了？”
“師兄。”李浩禦叫了聲。
“嗯。”
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程羽博看了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師兄知道我邀請你去旅游是什麽意思吧？”李浩禦微微歪過頭，對他笑了，“真的不打算再考慮考慮嗎？”
程羽博垂下了頭，沈默了兩秒，“嗯。”
李浩禦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半晌後，笑了，“好吧，一點都不猶豫嗎？”
“對不起。”
程羽博擡起頭直視他，“我一直都把你師弟看，甚至是親弟弟看，以前是，以後也會是。我也希望你能把我當作師兄看待，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憋著，我會幫你想辦法。”
李浩禦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不過那笑意並不及他的眼神。
“永遠的弟弟嗎。”李浩禦喃喃道，“有點受傷呢。”
程羽博想說些什麽安慰他，但是開口後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最後只能重覆：“對不起。”
“師兄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麽？”李浩禦笑著問，“好了，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程羽博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看了他一會。
李浩禦沒有對上程羽博的視線，而是開始啟動車子。
程羽博覺得，或許什麽也不用說了。
他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
“以後，我們再聯系。”雖然是陳述句，不過他的尾音微微有些上揚，有些詢問的意味。
“嗯。”
程羽博打開了車門，下了車，“我走了，拜拜。”
“嗯，師兄再見。”
程羽博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李浩禦的車漸行漸遠。
他在外面站了好一會。
九月的夜晚有些微涼，程羽博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一陣涼風吹過，他覺得有些刺骨。
程羽博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李浩禦的那天。
也是九月的一天。
淺州樹葉微黃，地上散著零零落落的葉子。當天，他剛從片場拍完戲，被劉總叫回了公司。
等電梯時，旁邊的一位少年不停地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那眼神是那種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程羽博覺得有些好笑。這時的他演戲已經有幾個年頭了，可以說是很有名氣了，而且當時在拍的電影正是明年會讓他拿到最佳男主角的電影。
明明這裏是娛樂公司，身邊這個少年既然能夠出入他們公司，那應該不會對見到明星感到那麽新奇才對，難道是新來的員工？
少年一直看著自己，以至於電梯來了他都沒有察覺，直到程羽博走進電梯內他才跟著進去。
上了電梯後，少年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好，請問你是程羽博嗎？”
程羽博轉頭，點了下頭，微微一笑，“是的，你好。”
少年頓時瞪大了眼睛。
“天啊，真的是程羽博啊，你好你好，”他連忙跟程羽博握了個手，“我看過你演的戲，你的演技真棒！”
程羽博微笑，“謝謝，你是新來的員工嗎？哪個部門的？”
少年撓了撓頭，“啊，我是剛簽約的演員來著。”
“啊，”程羽博有些抱歉，“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可能我長了一張路人臉吧。”
“路人臉”和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搭邊。他雖然是單眼皮，不能算是典型的帥哥，不過他的眉眼依舊很俊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給他的臉上帶來了不少朝氣。毋庸置疑，他是帥的。
電梯門開了，程羽博先走出了電梯，少年緊跟在他身後，也走出了電梯。
兩人一起來到劉總的辦公室。
劉總正式向程羽博介紹了少年，少年的名字叫李浩禦，劉總還讓他多多照顧他。
程羽博對李浩禦第一印象非常好，也就應下了。
那之後，程羽博就像多了一個小尾巴一樣，李浩禦的第一部戲也是跟程羽博在一起拍的。
因為以前從來沒有演過戲，劇組對李浩禦來說很陌生，每次程羽博一到片場，李浩禦原本有些警惕的臉龐就會倏然喜笑顏開，大力地對他揮手：“師兄！羽博師兄！”
程羽博無奈地笑了，向他走去。
在劇組，李浩禦幾乎是時刻都黏著程羽博。吃飯的時候，化妝的時候，待機的時候，他都會在他的師兄旁邊。師兄拍戲的時候，他就站在不遠處，視線緊緊地跟著程羽博的身影。
劇組的人都調侃程羽博，說他拍戲同時還要帶孩子來。
程羽博只是笑笑，並不怎麽介意別人的看法。
然而，沒過多久，程羽博得獎了，他封了影帝。那之後他不能再帶著李浩禦到處拍戲，不過他的小尾巴還是經常黏著他，只要一有空就會來找他。
本來程羽博以為李浩禦永遠跟在他身後，像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程羽博再回頭一看，身後已然空蕩蕩的。
他的小尾巴已經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最近有點勤快，今晚6：00二更！
☆、第 52 章
李浩禦開著車在淺州夜晚空曠的馬路上馳騁著。
他開到了偏僻的郊區，在沒有紅綠燈的地方漸漸提高了車速。
然而，飆車的快感並沒能刺激到李浩禦的神經，他腦子裏閃過種種畫面。
李浩禦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程羽博的時候。
那時，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
說普通也不普通。李浩禦的家境是普通人根本不敢奢望的。
他爺爺是部隊裏的大校，父親是全國百強企業的董事長，母親是外交官，他的身世讓他註定不能平凡。
從小，李浩禦家裏人就把他保護得很好，甚至有點過度保護了，以至於他上了初中才漸漸接觸到人性的醜惡。
李浩禦小時候的性格就很陽光，周邊人都說他很愛笑，像是永遠沒有煩惱似的。
九歲時，李浩禦第一次把同學往家裏帶來玩。
他同學看到他堆積如山的玩具以後眼裏滿是艷羨，他一時被迷惑，臨走前偷偷往口袋裏塞了一個小型玩具車。
日落時，他父母來接他，小孩因為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心裏很虛，離開前也不敢和李浩禦和他父母有任何眼神接觸。
李浩禦父母把這舉動看在了眼裏。
同學走以後，李浩禦發現了自己的玩具中少了一輛小玩具車，他父母安慰他說明天再給他買一個。他也沒太在意，轉眼就忘了。
不過自從那件事以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那個同學了。
班主任說是因為他父母工作需要，轉到別的學校了，可說這話時，班主任看李浩禦的眼神有些難以言喻。
當時的李浩禦還不懂這是為什麽，上了初中以後，他回想這件事，就都明白了。
上了初中以後，李浩禦父母對他依舊十分保護。
因為成績好，加上長得好看，李浩禦很招女孩子們喜歡。
班裏的小霸王因此對他十分不滿，處處針對他，不是往他筆記本上亂畫就是往他書桌裏倒膠水，害得他拿不出來課本。
不過李浩禦並沒有太在意，這些惡作劇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不過班主任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的父母。
不出所料，那個小霸王後來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生活中了。
那天放學回家的路上，李浩禦終於忍不住問：“這件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他父母沒有說話。
父母的沈默讓李浩禦更加難以忍受，他情緒開始有失控，“我小的時候的事也是你們做的吧？！”
李浩禦父母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語重心長地跟他說：“浩禦，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你要是被欺負了還忍氣吞聲，就會一直被欺負下去。”
“所以，你要是被別人欺負了，就要加倍奉還。”
李浩禦不明白，當時的他覺得自己的父母有病。
上了高中後，李浩禦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書，那女孩子很漂亮，說實話他當時對那女孩子也有一點點好感，這件事鬧得整個年級沸沸揚揚，也傳到了李浩禦父母那裏。
他們知道了以後，只是對他說：“高中很重要，不能早戀。”
他們用他們的慣用手法，讓那個女孩子消失在了李浩禦的生活中。
李浩禦當時就崩潰了，他覺得家裏所有人都是瘋子。
在一次家庭聚會的飯桌上，李浩禦終於爆發了。
他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控制他的生活，限制他的自由，從他生活中隨意篩選和他相處的人，讓他們認同的留在他身邊，不認同的就讓他們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還有為什麽他們覺得這樣做是正常的，就連爺爺知道了這些事也無動於衷。
然而，李浩禦的爺爺當時只是皺了皺眉，仿佛李浩禦只是一個哭著鬧著要糖的小孩，說：“吃飯就好好吃飯，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李浩禦明白了，他們一家都無可救藥。
上了大學以後，李浩禦在街上被星探看中了。
當時的李浩禦對演戲，娛樂圈完全沒有興趣。他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叛逆的機會，他父母要是知道了他進娛樂圈，肯定會瘋的。
於是李浩禦就和星華簽了約。
簽約後進公司的第一天，李浩禦就遇見了程羽博。
第一次見到明星，李浩禦覺得有些神奇，而且程羽博給他的感覺和在電視上有點不一樣。電視中他的表情豐富又生動，他還以為他是話癆的那種類型，但是現實中第一次見到程羽博李浩禦覺得他有點面癱。
本來以為他會很趾高氣昂，很有架子的，沒想到跟他說了幾句話以後他還挺隨和的，李浩禦決定再觀察他一陣子。
因為父母的關系，李浩禦上了高中以後變得很會觀察，很會看人眼色，經常能註意到一些微表情。
劉總把他托付給程羽博的時候，他很小心翼翼地觀察了程羽博的神情。
對方似乎沒有一點厭惡，而是很爽快地答應了，他心中也松了口氣。
第一次到片場李浩禦就後悔了。
他根本就不會演戲，對演戲也沒有什麽興趣，進娛樂圈純粹是為了氣他父母。
然而，真正到了片場，專業的架勢讓他明白了，這裏不是任何人都能來玩的地方。他心裏很慌，到哪都跟著程羽博，因為他是他唯一認識的人，就連經紀人李浩禦都不是很信任，經紀人對此也很頭疼，經常給程羽博道歉。
程羽博都只是笑著說：“沒事，他第一次來，難免會有些緊張。不用擔心，我會盡量照顧他的。”
明明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程羽博的話就莫名讓李浩禦有安全感。
他這麽說了以後，李浩禦就更加明目張膽地跟著他了，不管是待機，化妝，還是吃飯，他都跟在程羽博身後。
就連程羽博拍戲的時候，李浩禦也會在不遠處緊緊地盯著他。
他第一次見到程羽博拍戲的時候覺得很新奇。明明前一秒還是那個有點面癱的臉，下一秒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完全像是劇中的角色。漸漸地，李浩禦不是因為缺乏安全感才盯著程羽博，而是因為他真心喜歡看程羽博演戲。
不知不覺，他自己也喜歡上了演戲。原本到了他的戲份，他就會緊張，還會感到煩躁，過了幾天，他開始期待自己的戲份。
到後來，他看程羽博演戲不只是因為喜歡，更是因為可以從他身上學習很多演技方面的東西。
程羽博也註意到了他的轉變，問他：“現在喜歡演戲了嗎？”
李浩禦點點頭，笑著說：“喜歡！”
程羽博莞爾，“那就好。”
如李浩禦所料，他父母知道他進演藝圈以後都氣瘋了，說是要動用一切關系讓他不能在演藝圈混下去。
李浩禦也知道，他們完全辦得到。
他在電話裏聽著父母的咆哮，而後靜靜地問：“說完了嗎？”
“你們要像對待我朋友們那樣對待我嗎？”
那頭瞬間沈默了。
他父母最終還是沒有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做，那之後他依然能夠拍戲，拍廣告，上電視。然而，他和他父母足足有一年沒有聯系。最終還是他父母向他示軟，他們的關系才有些好轉。
拍完第一部戲之後，李浩禦再也沒能跟程羽博合作。
他對此很沮喪，很失望，不過他也理解，程羽博的發展越來越好，李浩禦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沒有了程羽博的庇護，李浩禦的第二部戲就沒有那麽順利了。
劇組裏演員們各種勾心鬥角，有一些演員帶資金組，導演會給他們加戲，把劇本改得不成樣子。李浩禦也第一次見識到了娛樂圈到底有多臟。
漸漸地，李浩禦明白了，不是他想拍戲就能安安靜靜地拍戲的。
李浩禦開始有點名氣以後，別人開始對付他，他不得不學會他父母的那一套，並加以利用。然而，他每次做這種事的時候都會萬分小心，不暴露自己的家世。
這並不是因為他在意圈裏其他人的眼光。
不如說，別人怎麽看他，怎麽罵他，說他心狠手辣，他都不在乎，只要他的師兄不知道就好了。
只要他的師兄還把他當作那個不懂人情世故，單純的小師弟就行了。
隨著兩人發展得越來越好，李浩禦見他程羽博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他漸漸發現，他似乎並不滿足於只當程羽博的師弟。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他的師兄只看他一人，不論發生什麽事，都只站在他身邊。
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時，李浩禦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知道自己以前是喜歡過女生的，大學的時候也短暫地交過一個女朋友。但是，和程羽博相處的時候，他想和他有肢體接觸，想貼在他耳邊對他說情話，想擁抱他，想吻他。
一開始李浩禦對自己這樣的感情感到很慌亂。
他想要壓抑自己的情緒。
那段時間，程羽博約他的時候他都會拒絕。
李浩禦他懷疑自己是變態。
他必須躲著程羽博，讓自己冷靜下來，過一段時間不見師兄這種感情就會褪去了。
可是李浩禦發現，見不到師兄的時候，他只會更想他。
終於，他和程羽博見面了。
程羽博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慶幸的同時，李浩禦又有些失落。
他忍不住有些試探地問：“師兄，你會覺得被同性喜歡很惡心嗎？”
程羽博著實楞了一下，李浩禦心裏涼了半截。
程羽博問他：“為什麽這樣問？”
“只是，身邊有朋友最近出櫃啦，”李浩禦尷尬地想要轉移話題，“哈哈，算了，不說了。”
程羽博想了想，還是認真地回答：“也不會吧，我粉絲群體裏貌似也不少男性的，我覺得還好吧。”
李浩禦聽了這個答案後，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
又有一次，李浩禦問程羽博：“師兄，有什麽事，是你覺得別人對你做了之後絕對不能原諒的嗎？”
程羽博揚眉，“怎麽？你要做什麽壞事？”
李浩禦哭笑不得，“我沒有！”
程羽博笑了笑，認真回答：“你對我做什麽事是我絕對不能原諒的啊，我想想......好像沒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吧，只要不犯法的話。”
李浩禦低下頭，心中竊喜。“那就好。”
自那以後，李浩禦一直認為，只要他的師兄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應該就會漸漸接受他的吧？至少，應該還有一點希望。
然而，今天，他的師兄知道了。
聽到程羽博問他王可媛的事時，李浩禦驚愕得忘了自己在師兄面前的面具。他在聽到的那一刻就萬念俱灰了。他幹脆破罐子破摔，問師兄願不願意跟他去旅游，他覺得話裏暗示的意味足夠明顯。
程羽博的回答不出他所料。
雖然師兄說他永遠都會把自己當作他的小師弟看待，但是李浩禦沒有辦法只把程羽博當作自己的師兄。
李浩禦還有很多想跟程羽博說的，但最終都只是化為一笑，他跟他的師兄道了別。
☆、第 53 章
《天天》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還有一個多星期就殺青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月末，大家都加厚了衣服，有些人甚至都穿起了毛衣。
在劇組拍戲的日子很寧靜，寧靜到仿佛前幾個月經歷的事情都是程羽博的幻覺，他也從來沒有認識過孟以帆。
算一算，程羽博和孟以帆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聯系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程羽博掏出了手機，再次點開了和孟以帆的微信聊天框。
鍵盤從手機屏幕下方彈起，然而程羽博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打字。
猶豫了一會，程羽博又將手機熄了屏，放回了口袋裏。
一旁同樣在待機的張凝語註意到了，她有些好笑地說：“你這一天天的幹嘛呢？最近老見你這樣，是不是找對象了？”
程羽博無奈地笑了，“沒有。”
“那就是有喜歡的人了？”張凝語挑眉，“不敢聯系？”
程羽博有些過快地反駁，“沒有，不是。”
“哦？”張凝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信，她移開了視線繼續看劇本。
就連譚導都註意到了程羽博這段時間頻繁查看手機的舉動，他苦口婆心地說：“你們年輕人啊，現在就喜歡看手機。羽博啊，你可不能學他們，老是低頭看手機，看多了對脊椎不好，上鏡也不美觀。”
程羽博哭笑不得地應道：“好的，我知道了譚導。”
譚導瞥了他一眼，又問：“你說，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程羽博心中嘆了口氣，怎麽劇組一個個都這麽八卦，他說：“真不是，真沒有，譚導。”
譚導狐疑地看著他，“那就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也沒有。”
這倒的確是事實，他的確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行吧，你們年輕人就是喜歡搞神秘，搞對象也不願意公開。”譚導揚天嘆了口氣，走開了。
程羽博笑了笑，又打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明明程羽博心裏很在意，但是他卻不敢主動聯系孟以帆，兩人現在也沒有什麽聯系對方的原因了，可能以後都難得見上一面，他該習慣才是。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程羽博還是莫名感到有些煩躁。
距離上次和李浩禦見面也過了將近一個月了，程羽博自從那之後腦子就很亂。
他從來沒有想過李浩禦會對他有那樣的感情，對那件事毫無準備。
不過從那之後，程羽博也開始直視自己的感情。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至今的幾段感情。
從初中開始就有女孩子向自己表白，程羽博都一一拒絕了，所以他學生時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開始拍戲以後，他和一起搭戲的女演員曾經試圖交往過一段時間，但是基本上之後都不了了之了。
拍戲的時候，他覺得和對方搭戲挺自然的，但是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特別的感覺，分手的時候，他也沒有特別的感覺。他以為戀愛都是這樣平平淡淡的。
可是現在想想，他又不確定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過任何人。
因為小時候父母離異後很快就重組家庭的原因，雙方都對他疏忽了照顧，所以程羽博自己很渴望得到愛，也很渴望愛別人，不論對象是誰。
程羽博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一空下來腦子裏就會想著一個人，會想知道他在幹什麽，想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在想自己，還會希望他聯系自己。
這就是喜歡嗎？
程羽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哎，可能他是因為太久沒有談戀愛了變得有些饑渴了吧。
當天晚上收工以後，程羽博和片場工作人員們道了別，正準備坐上街邊停著的保姆車就感覺到手機震動了幾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
還是來自孟以帆的。
程羽博在看到那名字的時候心跳慢了半拍，他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地點開了微信。
【看後邊。】
程羽博回過頭，看見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停在不遠處，那是孟以帆的車。
他有些不確定地張望了一下，因為天色已晚加上距離有點遠，他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是不是孟以帆。
程羽博手機屏幕上又跳出來幾條信息：
【別看了】
【就是我】
【快過來】
程羽博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回過頭對張歷遠說：“歷遠哥，我先不回去了。”
張歷遠：“有人找？”
“嗯，孟以帆。”
張歷遠對程羽博很放心，“行，你自己有分寸，早點回來。”
“知道了。”
程羽博邁著步子向車子那邊走去，走到一米遠時，終於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孟以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程羽博。
程羽博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上了車，程羽博沒敢看孟以帆的臉，壓制住心中的激動的情緒，若無其事地系好了安全帶，“你怎麽來了？”
程羽博感到孟以帆的視線在自己身上。
孟以帆有些好笑地道：“這麽久沒見，你一見面就問我這個？”
程羽博系好安全帶，依然不看孟以帆，直視前方，“快走吧，這街邊不讓停太久。”
孟以帆沒回應，啟動了車子，開始打動方向盤。
程羽博再次問：“你怎麽來了？”
孟以帆嗤笑，“我在附近錄節目，順便，路過，偶然，來看看。”
程羽博挑眉，有必要這麽強調偶然性嗎？
程羽博：“哦。”
雖然他並不是很信。
趁著孟以帆專心開車，程羽博忍不住瞟了眼他的側顏。
孟以帆今天帶了頂黑色的鴨舌帽，帽子底下能隱約看到他漂過的銀發。雖然程羽博之前就知道他這次回歸染了頭發，不過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他在孟以帆回歸時還特地搜了他的打歌舞臺來看，和他預想得一樣帥。
不過孟以帆似乎瘦了些。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現在似乎更甚，下鄂線更加分明了。
程羽博想起了準備回歸的那段時間，的確忙到一天中幾乎沒有時間吃飯，很辛苦，他看起來都瘦了好幾斤了。
註意到他的視線，孟以帆掃了他一眼，“怎麽？”
程羽博收回視線，“沒什麽。我們去哪？”
“你還沒吃飯吧？”
“嗯。”
“那就去吃飯，想吃什麽？”
“都行。”
孟以帆開來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館。
兩人進了一間小包間。
由於今天人多，服務員給他們兩人安排的包間是一張比較小的方形桌子，只有四把椅子，程羽博坐到了孟以帆斜對面。
點完菜以後，孟以帆拿起了旁邊的熱毛巾擦拭了一下雙手。
程羽博開口道：“我看了你的回歸舞臺。”
“嗯。”
“很帥。”
孟以帆蹙眉，“就這？”
程羽博想了想，“真的很帥？”
孟以帆依然不滿意，他問：“你之前怎麽沒有幫我宣傳？”
程羽博“啊”了一聲，說：“不是已經有很多人幫你宣傳了嗎？而且我的粉絲群體和你的粉絲群體又不一樣，我幫你宣傳也沒什麽效果的。”
孟以帆本來是隨口一問，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再加上前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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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程羽博的戲份並沒有很多，基本上上午一場，下午一場，中間就在片場待機。
張歷遠早上跟他說過，李浩禦今天要來探班。
程羽博只是點點頭，不過心裏還是不禁想到了之前王可媛的那件事。他和李浩禦也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上一次聯系還是以孟以帆的身份跟他通的電話。
這次是他換回來以後第一次面對李浩禦。
因為之前以孟以帆的身份和李浩禦相處讓他見識到了李浩禦的另一面，現在程羽博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下午的戲拍完後，晚上吃飯前李浩禦就來了。
一來他就直奔向程羽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師兄！好久不見了！”
程羽博被他牢牢地抱著有些無奈，拍了拍他的背，“嗯，好久不見。”
李浩禦松開了他，欣喜地道：“我來給你探班你開心嗎？”
“開心。”
“哈哈哈那就好。”
李浩禦這次也給劇組的人都帶了一些飲料，跟一些工作人員們打完招呼以後就跑來跟程羽博做采訪了。
這次記者也是張歷遠聯系的，是一家娛樂雜志的記者。
按照慣例，記者先是問了程羽博和李浩禦的關系，再接著就是程羽博和李浩禦今後的行程安排。
李浩禦：“之前拍完《原來我還愛著你》之後我本來是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的，因為從去年年底到現在幾乎都沒有過什麽休息的時間，差不多是一部連這一部在拍，最近可能是老了，感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體力有點跟不上。”
記者笑了，“你說你老了？”
李浩禦嘆氣，“是啊，我最近明顯感到體力大不如前了，前幾年讓我一年不停歇地拍戲我都沒問題的，現在真是不行了。”
程羽博笑了，“我怎麽感覺我受到攻擊了？”
李浩禦忙加道：“哎呀，羽博師兄不一樣，您在我心裏一直都很年輕。”
這馬屁拍得讓程羽博忍不住笑了。
記者又問了問程羽博拍完這部戲後的安排。
程羽博：“我也不知道，想接著拍戲吧，不過要碰到好的劇本先。”
又問了幾個問題後，記者先撤了。
剛好，也到了吃中飯的時間。
李浩禦對程羽博說：“師兄，我們去吃飯吧，我請你。”
程羽博點點頭，“好。”
兩人隨便去了附近一家餐廳，李浩禦按著程羽博的喜好點了幾個菜。
等待上菜時，李浩禦問：“師兄，你看了我的電視劇嗎？”
程羽博心想，不僅看了，我還演了。
他點點頭，“看了，很不錯。”
“你說的是劇不錯還是我的演技不錯？”李浩禦笑了笑，壓低聲音，“還是孟以帆的演技不錯？”
程羽博無奈地笑了，“都不錯。”
李浩禦沒接話，喝了口水。
程羽博心事重重，他覺得現在和李浩禦相處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他不會多想，但是現在，他總感覺李浩禦和他相處的時候面上總是會多一層偽裝，偽裝成他剛剛認識他的樣子。
程羽博想到了王可媛的事，他擔憂地開口問：“對了，王可媛那邊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李浩禦楞了楞，瞳孔瞬間擴張，轉頭盯著程羽博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程羽博這才反應過來，這事李浩禦應該只告訴過孟以帆，現在身為程羽博的他應該對這件事渾然不知才對。
“孟以帆告訴你的嗎？”李浩禦眼睛瞇了起來。
程羽博搖搖頭，隨便找了個借口，“公司裏的人說的。”
李浩禦回過頭，沒有回答，眼神中生出了幾分冷意。
程羽博有些擔心，再次問道：“他們沒有找你麻煩吧？”
李浩禦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程羽博點點頭，不過懸著的心並沒有完全放下來。
李浩禦眼眸低垂，面上有些冷淡，視線盯著包房的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很快他又笑了起來，對程羽博道：“師兄拍完這部戲後沒有什麽打算吧？”
程羽博對於他這突然的轉變感到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搖頭，“沒有，要是沒有好劇本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李浩禦聞言點了下頭，緩緩問道：“要不要，出去旅游？”
“嗯？”程羽博對於這個提議有些意外，“你要去哪裏嗎？”
李浩禦：“也不是，還沒定下來，我就是想問問師兄想不想去哪裏，我想跟師兄一起去。”
程羽博有些啞口無言，這突如其來的旅行邀約不免讓他開始有些胡思亂想。畢竟之前經歷過和李浩禦傳緋聞，再加上前不久被邵謹城表白，程羽博不得不提高了警惕，他盯著李浩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李浩禦微微擡起眼瞼，看見程羽博呆楞的神情不禁笑出了聲，“噗，師兄你那麽警惕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程羽博註意到自己的失態，收回視線，喝了口茶壓壓驚。
他剛放下茶杯，李浩禦就端起茶壺給他倒滿了杯子，嘴角帶著笑意，眼裏的情緒卻令人看不透，說：“師兄真可愛。”
這話讓程羽博剛剛有些放松的神經又繃緊了，他咽了咽口水。
現在的李浩禦，好像漸漸卸下了偽裝，程羽博莫名感到有些緊張。
還好，服務員及時進來上菜了。
李浩禦拿起了筷子，“吃吧。”
“嗯。”
這一頓飯程羽博吃得心驚膽戰的，生怕李浩禦會再說些什麽令他接不上的話。
程羽博試圖告訴自己只是他前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都太魔幻了，導致自己現在有點容易胡思亂想，
嗯，李浩禦肯定對他沒有那樣的心思。
吃飯時，李浩禦也沒有再主動找話題。程羽博是第一次和李浩禦吃飯時這麽安靜。
吃完飯後，李浩禦開車把程羽博送回了酒店。不過他沒有立刻要走的意思，反而靠邊停了。
程羽博又開始緊張了。
李浩禦拉好手剎，將車子熄火。他沈默地坐了兩秒，視線盯著前方馬路上奔馳的車輛。
程羽博盯著他的側顏，開口，盡量平穩地問：“浩禦，怎麽了？”
“師兄。”李浩禦叫了聲。
“嗯。”
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程羽博看了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師兄知道我邀請你去旅游是什麽意思吧？”李浩禦微微歪過頭，對他笑了，“真的不打算再考慮考慮嗎？”
程羽博垂下了頭，沈默了兩秒，“嗯。”
李浩禦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半晌後，笑了，“好吧，一點都不猶豫嗎？”
“對不起。”
程羽博擡起頭直視他，“我一直都把你師弟看，甚至是親弟弟看，以前是，以後也會是。我也希望你能把我當作師兄看待，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說，不用一個人憋著，我會幫你想辦法。”
李浩禦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不過那笑意並不及他的眼神。
“永遠的弟弟嗎。”李浩禦喃喃道，“有點受傷呢。”
程羽博想說些什麽安慰他，但是開口後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最後只能重覆：“對不起。”
“師兄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麽？”李浩禦笑著問，“好了，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程羽博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看了他一會。
李浩禦沒有對上程羽博的視線，而是開始啟動車子。
程羽博覺得，或許什麽也不用說了。
他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
“以後，我們再聯系。”雖然是陳述句，不過他的尾音微微有些上揚，有些詢問的意味。
“嗯。”
程羽博打開了車門，下了車，“我走了，拜拜。”
“嗯，師兄再見。”
程羽博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李浩禦的車漸行漸遠。
他在外面站了好一會。
九月的夜晚有些微涼，程羽博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一陣涼風吹過，他覺得有些刺骨。
程羽博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李浩禦的那天。
也是九月的一天。
淺州樹葉微黃，地上散著零零落落的葉子。當天，他剛從片場拍完戲，被劉總叫回了公司。
等電梯時，旁邊的一位少年不停地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那眼神是那種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程羽博覺得有些好笑。這時的他演戲已經有幾個年頭了，可以說是很有名氣了，而且當時在拍的電影正是明年會讓他拿到最佳男主角的電影。
明明這裏是娛樂公司，身邊這個少年既然能夠出入他們公司，那應該不會對見到明星感到那麽新奇才對，難道是新來的員工？
少年一直看著自己，以至於電梯來了他都沒有察覺，直到程羽博走進電梯內他才跟著進去。
上了電梯後，少年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好，請問你是程羽博嗎？”
程羽博轉頭，點了下頭，微微一笑，“是的，你好。”
少年頓時瞪大了眼睛。
“天啊，真的是程羽博啊，你好你好，”他連忙跟程羽博握了個手，“我看過你演的戲，你的演技真棒！”
程羽博微笑，“謝謝，你是新來的員工嗎？哪個部門的？”
少年撓了撓頭，“啊，我是剛簽約的演員來著。”
“啊，”程羽博有些抱歉，“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可能我長了一張路人臉吧。”
“路人臉”和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搭邊。他雖然是單眼皮，不能算是典型的帥哥，不過他的眉眼依舊很俊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給他的臉上帶來了不少朝氣。毋庸置疑，他是帥的。
電梯門開了，程羽博先走出了電梯，少年緊跟在他身後，也走出了電梯。
兩人一起來到劉總的辦公室。
劉總正式向程羽博介紹了少年，少年的名字叫李浩禦，劉總還讓他多多照顧他。
程羽博對李浩禦第一印象非常好，也就應下了。
那之後，程羽博就像多了一個小尾巴一樣，李浩禦的第一部戲也是跟程羽博在一起拍的。
因為以前從來沒有演過戲，劇組對李浩禦來說很陌生，每次程羽博一到片場，李浩禦原本有些警惕的臉龐就會倏然喜笑顏開，大力地對他揮手：“師兄！羽博師兄！”
程羽博無奈地笑了，向他走去。
在劇組，李浩禦幾乎是時刻都黏著程羽博。吃飯的時候，化妝的時候，待機的時候，他都會在他的師兄旁邊。師兄拍戲的時候，他就站在不遠處，視線緊緊地跟著程羽博的身影。
劇組的人都調侃程羽博，說他拍戲同時還要帶孩子來。
程羽博只是笑笑，並不怎麽介意別人的看法。
然而，沒過多久，程羽博得獎了，他封了影帝。那之後他不能再帶著李浩禦到處拍戲，不過他的小尾巴還是經常黏著他，只要一有空就會來找他。
本來程羽博以為李浩禦永遠跟在他身後，像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程羽博再回頭一看，身後已然空蕩蕩的。
他的小尾巴已經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最近有點勤快，今晚6：00二更！
☆、第 52 章
李浩禦開著車在淺州夜晚空曠的馬路上馳騁著。
他開到了偏僻的郊區，在沒有紅綠燈的地方漸漸提高了車速。
然而，飆車的快感並沒能刺激到李浩禦的神經，他腦子裏閃過種種畫面。
李浩禦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程羽博的時候。
那時，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
說普通也不普通。李浩禦的家境是普通人根本不敢奢望的。
他爺爺是部隊裏的大校，父親是全國百強企業的董事長，母親是外交官，他的身世讓他註定不能平凡。
從小，李浩禦家裏人就把他保護得很好，甚至有點過度保護了，以至於他上了初中才漸漸接觸到人性的醜惡。
李浩禦小時候的性格就很陽光，周邊人都說他很愛笑，像是永遠沒有煩惱似的。
九歲時，李浩禦第一次把同學往家裏帶來玩。
他同學看到他堆積如山的玩具以後眼裏滿是艷羨，他一時被迷惑，臨走前偷偷往口袋裏塞了一個小型玩具車。
日落時，他父母來接他，小孩因為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心裏很虛，離開前也不敢和李浩禦和他父母有任何眼神接觸。
李浩禦父母把這舉動看在了眼裏。
同學走以後，李浩禦發現了自己的玩具中少了一輛小玩具車，他父母安慰他說明天再給他買一個。他也沒太在意，轉眼就忘了。
不過自從那件事以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那個同學了。
班主任說是因為他父母工作需要，轉到別的學校了，可說這話時，班主任看李浩禦的眼神有些難以言喻。
當時的李浩禦還不懂這是為什麽，上了初中以後，他回想這件事，就都明白了。
上了初中以後，李浩禦父母對他依舊十分保護。
因為成績好，加上長得好看，李浩禦很招女孩子們喜歡。
班裏的小霸王因此對他十分不滿，處處針對他，不是往他筆記本上亂畫就是往他書桌裏倒膠水，害得他拿不出來課本。
不過李浩禦並沒有太在意，這些惡作劇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不過班主任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的父母。
不出所料，那個小霸王後來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生活中了。
那天放學回家的路上，李浩禦終於忍不住問：“這件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他父母沒有說話。
父母的沈默讓李浩禦更加難以忍受，他情緒開始有失控，“我小的時候的事也是你們做的吧？！”
李浩禦父母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語重心長地跟他說：“浩禦，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你要是被欺負了還忍氣吞聲，就會一直被欺負下去。”
“所以，你要是被別人欺負了，就要加倍奉還。”
李浩禦不明白，當時的他覺得自己的父母有病。
上了高中後，李浩禦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書，那女孩子很漂亮，說實話他當時對那女孩子也有一點點好感，這件事鬧得整個年級沸沸揚揚，也傳到了李浩禦父母那裏。
他們知道了以後，只是對他說：“高中很重要，不能早戀。”
他們用他們的慣用手法，讓那個女孩子消失在了李浩禦的生活中。
李浩禦當時就崩潰了，他覺得家裏所有人都是瘋子。
在一次家庭聚會的飯桌上，李浩禦終於爆發了。
他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控制他的生活，限制他的自由，從他生活中隨意篩選和他相處的人，讓他們認同的留在他身邊，不認同的就讓他們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還有為什麽他們覺得這樣做是正常的，就連爺爺知道了這些事也無動於衷。
然而，李浩禦的爺爺當時只是皺了皺眉，仿佛李浩禦只是一個哭著鬧著要糖的小孩，說：“吃飯就好好吃飯，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李浩禦明白了，他們一家都無可救藥。
上了大學以後，李浩禦在街上被星探看中了。
當時的李浩禦對演戲，娛樂圈完全沒有興趣。他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叛逆的機會，他父母要是知道了他進娛樂圈，肯定會瘋的。
於是李浩禦就和星華簽了約。
簽約後進公司的第一天，李浩禦就遇見了程羽博。
第一次見到明星，李浩禦覺得有些神奇，而且程羽博給他的感覺和在電視上有點不一樣。電視中他的表情豐富又生動，他還以為他是話癆的那種類型，但是現實中第一次見到程羽博李浩禦覺得他有點面癱。
本來以為他會很趾高氣昂，很有架子的，沒想到跟他說了幾句話以後他還挺隨和的，李浩禦決定再觀察他一陣子。
因為父母的關系，李浩禦上了高中以後變得很會觀察，很會看人眼色，經常能註意到一些微表情。
劉總把他托付給程羽博的時候，他很小心翼翼地觀察了程羽博的神情。
對方似乎沒有一點厭惡，而是很爽快地答應了，他心中也松了口氣。
第一次到片場李浩禦就後悔了。
他根本就不會演戲，對演戲也沒有什麽興趣，進娛樂圈純粹是為了氣他父母。
然而，真正到了片場，專業的架勢讓他明白了，這裏不是任何人都能來玩的地方。他心裏很慌，到哪都跟著程羽博，因為他是他唯一認識的人，就連經紀人李浩禦都不是很信任，經紀人對此也很頭疼，經常給程羽博道歉。
程羽博都只是笑著說：“沒事，他第一次來，難免會有些緊張。不用擔心，我會盡量照顧他的。”
明明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程羽博的話就莫名讓李浩禦有安全感。
他這麽說了以後，李浩禦就更加明目張膽地跟著他了，不管是待機，化妝，還是吃飯，他都跟在程羽博身後。
就連程羽博拍戲的時候，李浩禦也會在不遠處緊緊地盯著他。
他第一次見到程羽博拍戲的時候覺得很新奇。明明前一秒還是那個有點面癱的臉，下一秒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完全像是劇中的角色。漸漸地，李浩禦不是因為缺乏安全感才盯著程羽博，而是因為他真心喜歡看程羽博演戲。
不知不覺，他自己也喜歡上了演戲。原本到了他的戲份，他就會緊張，還會感到煩躁，過了幾天，他開始期待自己的戲份。
到後來，他看程羽博演戲不只是因為喜歡，更是因為可以從他身上學習很多演技方面的東西。
程羽博也註意到了他的轉變，問他：“現在喜歡演戲了嗎？”
李浩禦點點頭，笑著說：“喜歡！”
程羽博莞爾，“那就好。”
如李浩禦所料，他父母知道他進演藝圈以後都氣瘋了，說是要動用一切關系讓他不能在演藝圈混下去。
李浩禦也知道，他們完全辦得到。
他在電話裏聽著父母的咆哮，而後靜靜地問：“說完了嗎？”
“你們要像對待我朋友們那樣對待我嗎？”
那頭瞬間沈默了。
他父母最終還是沒有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做，那之後他依然能夠拍戲，拍廣告，上電視。然而，他和他父母足足有一年沒有聯系。最終還是他父母向他示軟，他們的關系才有些好轉。
拍完第一部戲之後，李浩禦再也沒能跟程羽博合作。
他對此很沮喪，很失望，不過他也理解，程羽博的發展越來越好，李浩禦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沒有了程羽博的庇護，李浩禦的第二部戲就沒有那麽順利了。
劇組裏演員們各種勾心鬥角，有一些演員帶資金組，導演會給他們加戲，把劇本改得不成樣子。李浩禦也第一次見識到了娛樂圈到底有多臟。
漸漸地，李浩禦明白了，不是他想拍戲就能安安靜靜地拍戲的。
李浩禦開始有點名氣以後，別人開始對付他，他不得不學會他父母的那一套，並加以利用。然而，他每次做這種事的時候都會萬分小心，不暴露自己的家世。
這並不是因為他在意圈裏其他人的眼光。
不如說，別人怎麽看他，怎麽罵他，說他心狠手辣，他都不在乎，只要他的師兄不知道就好了。
只要他的師兄還把他當作那個不懂人情世故，單純的小師弟就行了。
隨著兩人發展得越來越好，李浩禦見他程羽博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他漸漸發現，他似乎並不滿足於只當程羽博的師弟。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他的師兄只看他一人，不論發生什麽事，都只站在他身邊。
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想法時，李浩禦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知道自己以前是喜歡過女生的，大學的時候也短暫地交過一個女朋友。但是，和程羽博相處的時候，他想和他有肢體接觸，想貼在他耳邊對他說情話，想擁抱他，想吻他。
一開始李浩禦對自己這樣的感情感到很慌亂。
他想要壓抑自己的情緒。
那段時間，程羽博約他的時候他都會拒絕。
李浩禦他懷疑自己是變態。
他必須躲著程羽博，讓自己冷靜下來，過一段時間不見師兄這種感情就會褪去了。
可是李浩禦發現，見不到師兄的時候，他只會更想他。
終於，他和程羽博見面了。
程羽博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慶幸的同時，李浩禦又有些失落。
他忍不住有些試探地問：“師兄，你會覺得被同性喜歡很惡心嗎？”
程羽博著實楞了一下，李浩禦心裏涼了半截。
程羽博問他：“為什麽這樣問？”
“只是，身邊有朋友最近出櫃啦，”李浩禦尷尬地想要轉移話題，“哈哈，算了，不說了。”
程羽博想了想，還是認真地回答：“也不會吧，我粉絲群體裏貌似也不少男性的，我覺得還好吧。”
李浩禦聽了這個答案後，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
又有一次，李浩禦問程羽博：“師兄，有什麽事，是你覺得別人對你做了之後絕對不能原諒的嗎？”
程羽博揚眉，“怎麽？你要做什麽壞事？”
李浩禦哭笑不得，“我沒有！”
程羽博笑了笑，認真回答：“你對我做什麽事是我絕對不能原諒的啊，我想想......好像沒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吧，只要不犯法的話。”
李浩禦低下頭，心中竊喜。“那就好。”
自那以後，李浩禦一直認為，只要他的師兄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應該就會漸漸接受他的吧？至少，應該還有一點希望。
然而，今天，他的師兄知道了。
聽到程羽博問他王可媛的事時，李浩禦驚愕得忘了自己在師兄面前的面具。他在聽到的那一刻就萬念俱灰了。他幹脆破罐子破摔，問師兄願不願意跟他去旅游，他覺得話裏暗示的意味足夠明顯。
程羽博的回答不出他所料。
雖然師兄說他永遠都會把自己當作他的小師弟看待，但是李浩禦沒有辦法只把程羽博當作自己的師兄。
李浩禦還有很多想跟程羽博說的，但最終都只是化為一笑，他跟他的師兄道了別。
☆、第 53 章
《天天》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還有一個多星期就殺青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月末，大家都加厚了衣服，有些人甚至都穿起了毛衣。
在劇組拍戲的日子很寧靜，寧靜到仿佛前幾個月經歷的事情都是程羽博的幻覺，他也從來沒有認識過孟以帆。
算一算，程羽博和孟以帆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聯系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程羽博掏出了手機，再次點開了和孟以帆的微信聊天框。
鍵盤從手機屏幕下方彈起，然而程羽博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打字。
猶豫了一會，程羽博又將手機熄了屏，放回了口袋裏。
一旁同樣在待機的張凝語註意到了，她有些好笑地說：“你這一天天的幹嘛呢？最近老見你這樣，是不是找對象了？”
程羽博無奈地笑了，“沒有。”
“那就是有喜歡的人了？”張凝語挑眉，“不敢聯系？”
程羽博有些過快地反駁，“沒有，不是。”
“哦？”張凝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信，她移開了視線繼續看劇本。
就連譚導都註意到了程羽博這段時間頻繁查看手機的舉動，他苦口婆心地說：“你們年輕人啊，現在就喜歡看手機。羽博啊，你可不能學他們，老是低頭看手機，看多了對脊椎不好，上鏡也不美觀。”
程羽博哭笑不得地應道：“好的，我知道了譚導。”
譚導瞥了他一眼，又問：“你說，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程羽博心中嘆了口氣，怎麽劇組一個個都這麽八卦，他說：“真不是，真沒有，譚導。”
譚導狐疑地看著他，“那就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也沒有。”
這倒的確是事實，他的確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行吧，你們年輕人就是喜歡搞神秘，搞對象也不願意公開。”譚導揚天嘆了口氣，走開了。
程羽博笑了笑，又打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明明程羽博心裏很在意，但是他卻不敢主動聯系孟以帆，兩人現在也沒有什麽聯系對方的原因了，可能以後都難得見上一面，他該習慣才是。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程羽博還是莫名感到有些煩躁。
距離上次和李浩禦見面也過了將近一個月了，程羽博自從那之後腦子就很亂。
他從來沒有想過李浩禦會對他有那樣的感情，對那件事毫無準備。
不過從那之後，程羽博也開始直視自己的感情。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至今的幾段感情。
從初中開始就有女孩子向自己表白，程羽博都一一拒絕了，所以他學生時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開始拍戲以後，他和一起搭戲的女演員曾經試圖交往過一段時間，但是基本上之後都不了了之了。
拍戲的時候，他覺得和對方搭戲挺自然的，但是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特別的感覺，分手的時候，他也沒有特別的感覺。他以為戀愛都是這樣平平淡淡的。
可是現在想想，他又不確定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過任何人。
因為小時候父母離異後很快就重組家庭的原因，雙方都對他疏忽了照顧，所以程羽博自己很渴望得到愛，也很渴望愛別人，不論對象是誰。
程羽博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一空下來腦子裏就會想著一個人，會想知道他在幹什麽，想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在想自己，還會希望他聯系自己。
這就是喜歡嗎？
程羽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哎，可能他是因為太久沒有談戀愛了變得有些饑渴了吧。
當天晚上收工以後，程羽博和片場工作人員們道了別，正準備坐上街邊停著的保姆車就感覺到手機震動了幾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
還是來自孟以帆的。
程羽博在看到那名字的時候心跳慢了半拍，他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地點開了微信。
【看後邊。】
程羽博回過頭，看見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停在不遠處，那是孟以帆的車。
他有些不確定地張望了一下，因為天色已晚加上距離有點遠，他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是不是孟以帆。
程羽博手機屏幕上又跳出來幾條信息：
【別看了】
【就是我】
【快過來】
程羽博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回過頭對張歷遠說：“歷遠哥，我先不回去了。”
張歷遠：“有人找？”
“嗯，孟以帆。”
張歷遠對程羽博很放心，“行，你自己有分寸，早點回來。”
“知道了。”
程羽博邁著步子向車子那邊走去，走到一米遠時，終於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孟以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程羽博。
程羽博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上了車，程羽博沒敢看孟以帆的臉，壓制住心中的激動的情緒，若無其事地系好了安全帶，“你怎麽來了？”
程羽博感到孟以帆的視線在自己身上。
孟以帆有些好笑地道：“這麽久沒見，你一見面就問我這個？”
程羽博系好安全帶，依然不看孟以帆，直視前方，“快走吧，這街邊不讓停太久。”
孟以帆沒回應，啟動了車子，開始打動方向盤。
程羽博再次問：“你怎麽來了？”
孟以帆嗤笑，“我在附近錄節目，順便，路過，偶然，來看看。”
程羽博挑眉，有必要這麽強調偶然性嗎？
程羽博：“哦。”
雖然他並不是很信。
趁著孟以帆專心開車，程羽博忍不住瞟了眼他的側顏。
孟以帆今天帶了頂黑色的鴨舌帽，帽子底下能隱約看到他漂過的銀發。雖然程羽博之前就知道他這次回歸染了頭發，不過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他在孟以帆回歸時還特地搜了他的打歌舞臺來看，和他預想得一樣帥。
不過孟以帆似乎瘦了些。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現在似乎更甚，下鄂線更加分明了。
程羽博想起了準備回歸的那段時間，的確忙到一天中幾乎沒有時間吃飯，很辛苦，他看起來都瘦了好幾斤了。
註意到他的視線，孟以帆掃了他一眼，“怎麽？”
程羽博收回視線，“沒什麽。我們去哪？”
“你還沒吃飯吧？”
“嗯。”
“那就去吃飯，想吃什麽？”
“都行。”
孟以帆開來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館。
兩人進了一間小包間。
由於今天人多，服務員給他們兩人安排的包間是一張比較小的方形桌子，只有四把椅子，程羽博坐到了孟以帆斜對面。
點完菜以後，孟以帆拿起了旁邊的熱毛巾擦拭了一下雙手。
程羽博開口道：“我看了你的回歸舞臺。”
“嗯。”
“很帥。”
孟以帆蹙眉，“就這？”
程羽博想了想，“真的很帥？”
孟以帆依然不滿意，他問：“你之前怎麽沒有幫我宣傳？”
程羽博“啊”了一聲，說：“不是已經有很多人幫你宣傳了嗎？而且我的粉絲群體和你的粉絲群體又不一樣，我幫你宣傳也沒什麽效果的。”
孟以帆本來是隨口一問，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再加上前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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