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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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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病死了

那女子自村內走出,懷中似乎還抱著個……小貓。

她擼著懷裏的貓,走過魏成師的時候挑眉斜眼看了一眼,又轉身四下眺望一番,在確認了沒人之後,又大搖大擺地走遠了。

白姬花:“……”這是那位仙氣飄飄、清冷超俗的謫仙?

“嘿!你這小貓,不就抱抱你嗎?”

白姬花看著走遠的謫仙出神,卻被她這一句話帶回了現實。只見那只剛還乖巧的小貓從謫仙手中掙脫,奔到魏成師旁邊,對著他的臉舔了好幾下。

魏成師原本暈著,卻被這一動作搞得眉間不自覺抽動了幾下。

謫仙追著小貓跑到近處,卻在看了魏成師的臉後轉過身去,她道:“這,這這,這小乞丐,長得有些磕磣!你怎麽下得去嘴的?”

白姬花有意反駁,這魏成師的容貌可是和她那早死的老公一個模樣,怎麽會磕磣!

但她又看了眼魏成師的臉,實在反駁不出來。

如今躺在地上的小魏成師,破衣爛袖、嘴唇發幹裂皮。這一路走來,臉上皸裂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甚至還有化膿的跡象,實在不夠好看。

那小貓還在舔舐,謫仙大概實在看不下去,擡腳踢了踢魏成師,道:“唉,小乞丐,小乞丐?”

……

魏成師始終一動不動。

謫仙看得煩了,又想去抓那只貓,卻見村口又湧出了許多拿著農具的村民,這小貓受了驚嚇,炸毛飛起,跑向了遠方。

謫仙楞了幾秒,無視交頭接耳走過的村民,拖著魏成師邊走邊嘆:“有些事果真是強求不得的。”

她拖著魏成師在土地上滑行了許久,久到那些村民早消失不見,久到徹底離開了四眼村周圍,走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空地上,她才終於喘著氣動了動手指。隨著她指尖的動作,一股氣流纏繞指尖流過,下一刻,她人帶著魏成師消失在原地。

再不過一瞬之間,白姬花便跟著謫仙和魏成師出現在了……繁城。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正站在缺月樓門前。

謫仙拍了拍自己的手,恢覆成清冷脫俗的模樣,踏著輕飄仙步走進缺月樓,對迎上來的小二道:“要兩間房,不用太貴,能住人就行。”說罷她又像是思考了一下,隨後補充:“外面那個就牢煩你拖到另一間房去。”

小二見來人仙氣飄飄,原本嘴角是咧到耳邊的,但在聽她說完話,轉眼看了眼外面的魏成師後,頓時收了嘴角。

外面這人身上應該沒什麽疫病吧?或者有可能有虱子之類的?

他嫌棄地應了聲好,帶著幾個夥計一起將魏成師擡了進去。

反觀謫仙,她站在算賬先生面前,短暫地皺了下眉,而後在隨身錦囊中摸索了許久,才勉強湊夠住房需要的銅板。

再之後,小二們扔下魏成師的力度都大了不少。

甚至都沒有將人放在床上,就那麽粗暴的任其自生自滅。

白姬花倒無所謂,後來那謫仙能成為魏成師的師父,說明他不會死,於是她自個兒躺在那張床上睡了過去。

在將睡不睡朦朧間,聽到那最便宜的屋門發出了一聲年久失修的響動,隨後一個身影鬼鬼祟祟進來,再緩慢的關門,但還是沒能遮住那“吱呀——”的刺耳聲響。

白姬花坐起身,便看到謫仙躡手躡腳地走到魏成師身旁,擡腳踢了踢仿佛死了的人。

“餵,小乞丐,活著嗎?”

“嘖嘖嘖,看看你的臉,”她說完才有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看看這一身,怎麽弄得這麽可憐呢?”

謫仙雖這麽說著,但到底是不忍心,手心略微聚了點力,魏成師身上臉上的臟汙便都消失不見。

“嗯,總算有了些人樣!”她感嘆。

感嘆完也沒管地上的人,自顧自的喝茶。

直到一盞茶下肚,謫仙才又踢了踢魏成師,俯身輕觸他臉上早化了濃的臉,隨後猛得擡頭看向床邊,道:“難救啊。”

白姬花驚得忙下了床,跑到一邊再看,謫仙的視線已經收回了。

方才,應該不是在看她吧,畢竟沒人能看見她。

“不過,既然撿了你,也好歹努力一下好了。”

謫仙說完出了門,白姬花下意識跟了上去。

彼時缺月樓還冷清,比不得對面那個大酒樓,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不過……

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缺月樓倒是沒有這麽冷清,再看對面,人似乎更多了些。

白姬花雖不解,但很快明白過來,此時此刻的對面,熙熙攘攘人群裏,依稀能看到兩個拿著樂器的人,他們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正是李翠和李老頭二人。

“老板,那兩個有什麽本事,要繁城這麽多人都擠破了腦袋去看?”一個小二問門口的人。

門口坐在椅子上搖扇的人沒說話,倒是聽另一個小二道:“你剛來不知道,那兩位,可是咱們繁城數一數二的人物嘞。”

“怎麽說?”

“他們是繁城的君留鳥落!”

“那是什麽?”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就是這二人的曲子一響,城主從那樓前走過都要停下來聽完再走,那遠在桃源城的方知鳥都要落地不前,甚至舉家遷徙到這裏哩!”

“哦,那真是厲害!”

僅是談話間,對面酒樓邊傳出了一陣清咧咧的月琴聲,兩個小二倒也不像傳聞中那般駐足不前,他們還是做著自己手頭的事。只是間隙的時候會有些楞神,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享受。

謫仙步伐輕快,樂呵呵走到門口,在那位老板的椅子旁站定。

那老板卻毫無所覺,呆楞楞地看著遠處,直到一曲畢,裏面人走出來,又走遠,也依舊是一副忘我的神態。

“喜歡?”謫仙低頭,似是詢問,其實胸有成竹。

老板這才緩神,卻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看樣子是嚇得不輕。

他撫著胸口好半天才看向謫仙,道:“姑娘是夢魘之都的人?”

謫仙楞了一下,隨即問:“剛才那位姑娘,你喜歡?”

謫仙那一下表情其實閃得很快,哪怕是細細註意了,也不一定會看得見,但就是奇怪,白姬花看見了,她看見謫仙其實很想問對方:“你怎麽知道?”

“聽聞夢魘之都遭了大難,姑娘身上倒是幹凈。”那老板就像是沒聽到謫仙的問話,依舊胡亂回答。

謫仙耳根微微泛了點紅,手也捏成了拳頭,但她沒有發作。

她長吸了一口氣,直言道:“我想要你的瓊花。”

老板聞言也沒有多驚訝,他“哦”了一聲,平靜問:“作何?”

謫仙:“救人。”

白姬花不知道瓊花是什麽,但能讓謫仙出口要,應該是厲害的東西。

此刻的白姬花還站在樓梯口,她看不到老板的臉,但感覺他低頭的瞬間像是笑了一下,“欲要瓊花者數不勝數,大多都說為了救人。”

言外之意明顯,騙子很多,你不是第一個。

謫仙向遠處看了一眼,此刻早看不到遠去的李氏祖孫,她卻道:“我今日才到的繁城,但我好像看到了,有人在家等著你的那位心上人?”

老板一怔,手中的扇子被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你會入夢術?”

“略懂,若老板助我救人,我許你一件事,什麽事都可以。”

謫仙說得隨意,但老板卻久久沒有回神,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白姬花想要在往前走一走,卻聽老板道:“瓊花只治由魔氣幹擾所致裂癥,而這世間少魔,也都不過是泛泛之輩,哪裏會有能導致裂癥的魔氣?”

“我也疑惑,但就是遇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病人就在樓上,老板只需救人一命,我便許你一件事,很劃算的買賣。”謫仙語速快了一些。

老板思索了一下,起身回頭,道:“隨我來。”

謫仙似乎還嘀咕了一下,“果然得對癥下藥,你所求不過得心愛之人常伴罷了。”

聲音不大,但謫仙是經過白姬花身前的時候說的。

白姬花卻沒多大反應,因為她看到了向其的臉,缺月樓的祖先!

至此,她大概明白了謫仙的意思,老板的心上人家裏有人等她回去。

也確定了,這裏是百年前,李翠被侮辱前夕。

只是,她如今身處的是魏成師的記憶,改變不了什麽。

*

向其帶著謫仙進了一間密室,再出來時手裏捧著一個透明的方盒,裏面是一朵冰晶水汽繚繞的,透明白色的花,只是一朵花,沒有葉子,便是瓊花。

他們走上二樓,走近魏成師的屋子。

魏成師還是躺在原來的地方,一步也沒有挪動過。

謫仙指了指魏成師,道:“喏,沒騙你,快病死了。”

“你不能將人扶到床上嗎?”

不用謫仙介紹,向其一進來就看到了魏成師,他輕松抱起地上的人安置到床上,十分小心的拿起魏成師的手。

白姬花這才註意到,不僅僅是臉上,他脖子上、手上還有裸露出來的腳踝上,全都是觸目驚心的裂痕,那些裂痕有的像是剛長出來的,而有的,在身體上寄生的時間太長,血水與濃水混合,化作長長的火渠,幹燒著他每一寸皮膚。

“是你們小二扔地上的。”謫仙反駁。

“那你就不能幫幫忙?”

“我又擡不動!”

一旁看著謫仙輕松施法把人送到這裏的白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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