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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姬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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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姬塵

賈夫人如此悲慟哀嚎,也沒忘了抓著白姬花搖晃。白姬花往後看了眼,身後那三人仿佛被眼前的除妖符凍結在了時間裏,半點動靜都沒有。

白姬花破罐破摔道:“夫人,搖輕點,搖死了你就沒希望了。”

賈夫人哪裏聽得進去,她只是微楞了一下,便繼續她的動作了。

面前那塊發著綠光的除妖符晃來晃去,白姬花伸手就拿了回來,順便把那三塊異常興奮的也拿回來,合在一起扔進了錦囊中。

“魏成師!!!!”她對著後面呆滯的人大聲喊,沒用……

“救命啊!!!”

好像動了動。

她要繼續喊,卻聽旁邊邢雲弱弱道:“夫人,小少主已經走了。”

白姬花:“……”你為什麽還能動?你說什麽?!

白姬花驚恐看向賈夫人,果然,這話就是賈夫人逆鱗。

她那粘膩血肉中生出尖細的指甲,只要她想傷人,第一個受到攻擊的肯定是離她最近的白姬花。

而邢雲完全不在意……傷得又不是她。

她繼續道:“夫人,凡人壽命,至多百年,夫人早該解脫了,又何苦傷人。”

賈夫人發出刺耳厲吼,神經兮兮道:“你活得好好的,卻說我兒死了,你該死!!”

她說完就要攻擊白姬花。

白姬花:“……”姐姐,她該死你打我幹什麽?

但是她現在被大力拽著,跑是跑不開一點……

白姬花戰術性閉眼,卻聽地面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於是她試探睜眼,賈夫人的頭與身體分離,落在了地上,有幾片桃花殘影飛出,飄向前方。

只見那一片黑灰處,來了位著粉色華麗衣衫的少年,他長發用一根綠色發帶紮著,松松披在肩上,纏繞的發絲間還插著一只綠色雲紋簪。那幾片花瓣圍著他轉了幾圈,被他輕輕一揮手拍進了泥土裏。

他面色慘白,身形瘦消,卻似乎蘊藏著無盡能量。

有一片花瓣落地時滑過了他衣擺,他原本蔫蔫的面上滿是不悅,原本舒展的眉頭都快打起結來,他向前走一步,怒道:“臟東西!”

白姬花感覺口袋裏的除妖符方才還躁動的厲害,這會兒卻像是遇到了什麽強大的東西,連動都不動。

她抓著錦囊警惕地向後挪了挪。

卻見那少年在擡頭瞬間,眉眼間的陰霾被掃得無影無蹤,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天真無邪的笑容,他輕擡腳步走向白姬花,道:“姐姐,你回來了?”

白姬花內心:“又一個認錯的?”

雖說這少年長得確實好看,但……地上賈夫人的頭還在無聲抗議。

萬一這人是個笑面虎,那下一個頭著地的就是她白姬花了……

身後魏成師似乎有了點動靜,白姬花一個高難度轉身,麻溜藏到了魏成師身後。

果然,前方那個原本笑得像朵太陽花似的少年立馬停住腳步,嘴角收合的速度堪比小醜變臉。

他臉原本就有些陰邪,此刻又多了幾分戾氣,以至於像極了殺紅了眼的變態……

“原來姐姐是為了這個人才走的嗎?”他說著便向後一抓,剛被拍進泥裏的那幾片桃花重新懸空,以利箭劃空之勢擊向魏成師。

魏成師虛空一擋,有雪花紛飛,那幾片桃花便帶著冰塊一起落了地。

白姬花:“你這麽厲害?”

魏成師:“……”

“哼,不過是強行運氣罷了,厲害什麽?姐姐,我更厲害!”那少年又一動作,他身後便聚起千萬桃花,一堵花墻向魏成師壓來。

魏成師雙手向地面一抓,那些被燒焦的黑土便撲了過去。

那粉衣少年大概是過於自信,猝不及防間被黑土糊了一身,氣急敗壞地跺腳,賭氣撒嬌道:“姐姐!你背著塵兒出走,找了這麽個狗東西拋棄塵兒,塵兒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居然讓他欺負塵兒!”

白姬花:“………………”

什麽塵兒土兒的,她想死了。

前有阿荷,後有這麽老大個塵兒~

“喲,多大人了還塵兒塵兒的,羞不羞恥!”晏負笑嘻嘻道。

“你……”粉衣少年本要回擊,卻在看到晏負的瞬間面色凝固了一瞬,隨即道:“晏雲落?”

“怎麽,白姬塵大人,還記得我?”晏負還是笑嘻嘻的。

“呵呵,”那少年輕蔑一笑,道:“你不可能是那個蠢東西!”

這句話一出,白姬花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冷了許多。

晏負嬉笑的神色收了收,那把紫色重工傘祭出,悠遠的風鈴聲響徹這片桃花林。天空中灰色雲朵聚了又散,有風雪自遠方來,似龍卷風般的風雪從晏負手中生出,不斷放大,最後全都飛向白姬塵。

白姬花周圍的空氣驟冷,她看到魏成師面色灰白,唇色烏青。

“晏負,快住手!”她撕聲怒吼,晏負卻仿佛沒聽見。

前方白姬塵周身的桃花墻僅薄薄一層,但那風雪似乎不能傷他分毫。

“我只是陪他玩玩兒,你以為我只有那點三腳貓的實力嗎?你不是晏雲落,使不出他十分之一的風雪術來,卻要與我鬥,簡直不自量力!”白姬塵悠閑的整理了自己的形容,帶著花墻一步步走向白姬花。

他看著白姬花焦急的模樣,露出了一種非常暢快的神情,他道:“姐姐,他快死了,他死了,你就回來了,對吧?”

這個人出現的莫名其妙,先隨意便殺了賈夫人,如今說得每一句話都沒有離開姐姐這個詞,白姬花不是很懂,她不確定是這些人認錯了,還是自己本來就是。

她沒有回應,而是叫晏負住手,魏成師怕冷怕風雪,雖不知道為什麽,但只要是面對風雪,他便格外的虛弱不堪。

“你讓他住手沒用的,姐姐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殺了他!”白姬塵笑得明媚。

魏成師雖臉色慘白,但還是召喚來了止寒,他摸了摸白姬花的頭,輕聲說了句:“沒事。”

他問白姬花要了止意,止意在他手中似有無窮之力。隨著魏成師施展法力,止意的力量源源不斷輸向止寒,劍意閃著白光,刺向白姬塵。

天地間有一瞬的空白,白姬花只看到魏成師吐了好大一口血。

她連忙上前扶人,卻看到晏負也飛出去老遠,而邢雲早不知何時,已經暈倒在了地上。

白光散盡,白姬塵卻好似只是受了點輕傷,他舔了舔唇角的血,道:“姐姐,塵兒受傷了,你也抱抱塵兒吧~”

隨著那花墻與風雪散去,空氣中彌漫起一陣形容不出來的香氣,似乎是喜事青樓的緋香。

晏負那把傘的風鈴聲又響起,卻和以往有什麽不一樣。

白姬花盯著白姬塵,有什麽東西傳到腦中。

常出現在夢中的火海和粗厚的鐵鏈,還有被囚在地下宮殿的小孩……

往常那小孩要麽是孩童模樣,要嘛是沒有臉的怪物,此刻卻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手腕腳腕處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但那張臉卻依舊笑得燦爛,不停地喊著:“姐姐,姐姐~”

白姬花錦囊中的除妖符不停晃動,自發出現,合並在一起。

……

更多的東西倒入腦海,有美婦人拉著她走向一個類似祠堂的地方,美婦人道:“你天生便是神女,守護蒼生是我們夢魘之都每一代神女的責任,修了這除妖符,便可以除了那魔頭。”

……

“我看到賈夫人死了。”

“世間每時每刻都會有人死去,我們管不了所有人。”

“可我是神女,守護蒼生是我的責任。”

“你的責任是殺了大魔。”

……

“師,師父?”

白姬花從莫名其妙的回憶中脫身,懷中抱著的魏成師雖虛弱不堪,臉上卻都是驚喜。

白姬花聽到自己回答:“讓你保護好自己,怎麽不聽話?”

……

那不是她在說話,但又是她在說話。

“姐姐,姐姐!”白姬塵跌跌撞撞跑來,眼含熱淚。

跑到中途沒防住,直接摔倒在地。

很有些狼狽的意思。

白姬花又聽到自己說:“怎麽還是這麽憨傻莽撞。”

“我是我嗎?”白姬花問自己。

她沒得到答案。

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她是不是奪了某人的舍,因為主人過於強大,所以她現在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了掌控權?

可是,她記得系統說過,她是身穿,她只是變年輕了!

她看到自己擡手,為魏成師療傷。

“怎麽照顧不好自己,受這樣的傷,這麽多年怎麽過來的?苦不苦?”白姬花問。

她手療傷撫過,魏成師的臉上有了血色。

魏成師像是陷入了糖罐裏,滿臉喜色道:“不苦,師父能回來,阿師就不苦。”

“姐姐,你哪怕回來了,也不願多施舍一些目光給塵兒嗎?”白姬塵已經爬到近處,他要抓白姬花的手,卻被她躲開。

“塵兒,回去吧,如今長大了,總不能一直依賴姐姐。”

白姬花說罷一揮手,白姬塵便化作了一陣桃花散開,消失在空氣中。

“姐姐還是這麽狠心!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麽東西是我沒有的?姐姐要這樣嫌棄塵兒?!”桃花散去,留下的是白姬塵的不甘與怨恨。

關於賈夫人的夢境散去,依舊是那個無月的夜。

遠處有火光搖晃,似乎有人在喊:“魏先師,魏先師……”

白姬花再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暈倒前還聽到魏成師焦急地喊:“師父!師父!”

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驚慌,像是害怕失去。

看呀,一個替身罷了,白姬花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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