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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來世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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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你來世無虞

聽見聲音後眾人回頭,皆是一驚。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身紫衣的晏負!

“你怎麽來這裏了?!”震驚又期翼的語調,是邢雲。

來人臉不紅心不跳,道:“我來找我們花兒啊。”

白姬花:“……”誰不知道你倆那點子事……

她回頭看邢雲,果然,後者立馬進入警備狀態。

……

“百年不見你回,原始有了新人。”清荷見此情景便滿眼嘲諷。

“放了你手中那個男的,我不想和你動手。”晏負跳過這個話題,直接說明來意。

說完他還抓著白姬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人沒事才好像松了口氣。

但清荷卻不管來人什麽目的,她一個動作,魏成師白皙的手腕就出現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她將那血手往尹志白胸口金釵處帶了帶,血液滴入的瞬間,尹志白似乎又重新有了些生機。

然而魏成師卻像是已經死了,就那麽躺著一動不動……

白姬花見狀狠狠敲擊了幾下那結界,但這些也不過都是無力的掙紮罷了。

她突然想到,或許是自己的血流得還不夠多,除妖符才沒有展示出它應有的力量來。

於是她擡手,對著自己的手腕就要割,卻被晏負阻止,他道:“你這小姑娘,怎麽動不動就搞這麽血腥,沒事,我救他啊。”

他話音剛落地,那把紫色的重工傘就憑空出現,然後騰空而起。

這蒼茫雪原上本沒有任何聲音,此刻卻隨著那把傘的升起,“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響掠過在場所有人的耳廓。

這就像是什麽神秘古老的部落特有的聲音,迷惑著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接近。

那把傘先是籠罩住了兩塊除妖符碎片,而後不斷在空中擴大,擴大……

直到完全撐開,落下的陰影恰好蓋住了現場的每一個人才結束。

晏負站在白姬花身邊,他散亂的卷發隨冰雪飛起,恍惚間,白姬花感覺他的頭發變成了散發著熒光的紫白色,但只就這一下,以至於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叮——”

那傘在空中加速旋轉,聲音蓋過所有寂寥。

而那個結界,破了。

在這期間,她甚至沒看到晏負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楞著幹什麽,快去救那小虛□□。”晏負指了指魏成師。

白姬花:“……”她剛還感覺晏負挺帥的。

“別過來!”

白姬花跑向魏成師,半路卻被清荷這一聲攔住。

但此刻的魏成師確實虛得厲害,再不救就得魂歸西天了。

白姬花才不管清荷這毫無威脅的呵斥,她加速走到清荷面前,用止意敲了幾下清荷抓著魏成師的手,道:“別抓他!誰還沒有個心肝寶貝!”

她說完自己都楞了一下,天知道她本意只是想說:“誰的命不是命,憑什麽一命換一命?”

尹志白的身體離了新鮮血液,那枯敗的跡象開始加速。清荷急了,她抓著白姬花的手道:“小花,求你,求你,我不害他,給我點血就行,給我點血救他就行!”

白姬花:“……那我求你,把這金釵拔了,把除妖符給我,我也不害他,就把除妖符給我就行。”

她沒有給清荷多餘的眼神,將兩塊除妖符收回手中,又往手腕處割了道深深的傷口。

血液汩汩外流,除妖符就像是瀕死的魚碰到了水一般,隨著白姬花的意識圍繞著魏成師不斷地註入靈氣。

饒是如此,他的氣息還是微弱,那張好看的臉如今也如死水般毫無波瀾。

這裏天寒,靈魄中寒意只會越來越重,哪怕是兩塊看起來很強力的除妖符也沒辦法。

可如今尹志白占著除妖符。白姬花又覺得自己理解得沒錯,清荷的大多數回憶都圍繞著那些害她的人,她也不會對那些人產生除了恨以外的其他欲念。

所以,為什麽除妖符會收不回來?

尹志白的身體還在持續幹癟,那剛剛還滿是膠原蛋白的臉此刻卻如那個被抽幹了血的新郎,枯柴般躺著。

清荷終於繃不住,她急切地伸手捂住尹志白插著金釵的胸口,想要阻止那些紅氣的溢出,只是一切徒勞。

“他真的,還能救嗎?”白姬花問清荷。

這世間果真有起死回生嗎?

“當然不能!”

回答她的不是清荷,而是晏負。

“清荷,這裏畢竟不是真的極北之地,那副棺材也並非極北寒冰,保不住他的□□也留不住他的靈魄!”晏負伸手將坐在地上的白姬花拉起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這除妖符碎片能留住他的靈魄?除妖符只有完整狀態下才能真的留人靈魄,再以極北寒冰保住□□不腐,長久的用靈力與除妖符之主的鮮血供養,才能起死回生。”晏負說完嘆了口氣。

“不可能!他幾十年都是這個樣子,如今冰棺碎了才變成這樣,晏負,你個負心漢有什麽資格說這些?!我這就拿了你的鮮血救他!”

清荷抹去眼角滲出的淚水,起身便要殺晏負,卻被晏負輕輕擋過。

“你以為他的□□為什麽幾十年不朽?不是那個棺材,也不是眼下的除妖符碎片,而是你拉來的那些新郎的鮮血!你與邪魔為伍,邪魔透過這男子的身體吸收,如今他不需要了,這具屍體也就沒有了用處。”晏負一字一句,句句致命,清荷簡直要瘋了。

她道:“不可能,神賦予我聚魂簪,他的靈魄也得以留存,怎可能如你所說!晏負!你為何幾十年不變,依舊是個壞坯子!”清荷見打不過晏負,便又重新捂起那具幹癟的屍體。

“什麽聚魂簪?”晏負指著尹志白胸口的金釵,道:“這東西不過是邪魔為了收集附有邪念之人的靈魄,你的好哥哥幾十年被圈在裏面與那些東西一起,你卻覺得你在救他?清荷,是時候醒了。”

白姬花聽得明白,所以從頭到尾,清荷似乎都是被騙了的。而她一心想救的哥哥,不管是□□還是靈魂,都被別人當作了一個媒介,一個容器!

她有點不敢看清荷,只能用餘光瞥著。

哪怕清荷再不相信,事實就擺在眼前,尹志白的身上只剩下一張皮和一排骨架了。

他那胸口處旋繞著一團黑氣,腐蝕著周圍染了墨般黑的皮肉。

而那枚無法用清荷的記憶收集的除妖符緩緩出現,被其他兩枚吸引著聚在一起。

白姬花依舊不清楚清荷的記憶為什麽收不了除妖符,或許是晏負所說的那個邪魔用了什麽邪術?

她想到這裏搖搖頭,也有可能是那段記憶是由尹志白和清荷一起完成。

她將除妖符召回手中,重新為魏成師療愈。

這次雖有些收獲,但還是不夠,這裏的寒氣與魏成師天然相抗。

他們得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清荷就看著那具皮包骨,看著除妖符離開,她笑得癲狂,但面上卻全是淚水,“你是在告訴我,我不過是借著贖罪的名義,繼續傷害他,是嗎?”

白姬花有惻隱之心,看了不免難過。但晏負卻沒有,他坦然答是。

清荷向來果斷聰明,哪怕再不信晏負,她也明白了。只是那是尹志白,是她唯一會因為他失態的人。

她流著淚拔出那支金釵,或者說,聚魂簪。

隨後使出全身力氣,將其拆卸了個稀巴爛,然後摔在冰面上。

“哥哥,清荷終究,還是對不起你嗎?”她自言自語。

“清荷別哭,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對不起你。”

尹志白的聲音!

白姬花循聲望去,只見原本被摔在冰面上的金釵中緩緩溢出一縷氣息,是尹志白。

只是他的身影太過透明,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所以,這就是所謂靈魄了。

清荷激動到撲過去想要擁住他,卻撲了空。

“清荷別難過,哥哥能陪清荷這麽多年,已經很開心了。只是還是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受了那麽多委屈,是哥哥不好。”哪怕尹志白的靈魄太過透明,也可以看得出他散發出來的疲態。

白姬花心中想:“雙向奔赴的愛是常覺虧欠。”

尹志白離開那個聚魂簪,靈魄便只能停留一瞬,而後被風雪攪亂,吹散在清荷眼前,只留下些不成句的零散話語:“清荷,別,哭,哥哥,對不起你。”

而清荷只楞楞看著,她幾十年前失去過哥哥,剛剛哥哥□□消亡時又失去了哥哥,如今在滿天風雪裏,再次看著他消逝。

不知這幾十年,尹志白是解脫了還是沒解脫。

白姬花突然有些心疼,倘若是她,此時此刻或許已經崩潰到哐哐撞墻了。

但清荷沒有,她只是站在那裏,一遍遍回答:“不是哥哥的錯,是清荷對不起哥哥。”

風雪過後,尹志白徹底消散,清荷也才終於清醒。

她拔過頭上金簪,狠狠插進了自己的胸脯,在倒下的一瞬,她淡淡道:“清荷來陪哥哥。”

白姬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還活生生的人,還要要了魏成師命的人,此刻就躺在地上,嘴角帶著抹微笑。

冰面開始劇烈震動,晏負拉過白姬花道:“這裏要消失了,我們走吧!”

帶著魏成師走過邢雲時,她依舊在怔楞,像一尊雕塑沒有生命。

自己陪了幾十年的小少主終究隨了那位救她的少年而去,沒給邢雲留下什麽。

白姬花想拉上邢雲,卻被晏負搶先了一步。

晏負眼中流過不忍,不聲不響地拉起了邢雲的手,輕輕道:“先出去吧。”

清荷離開,為她而建的喜事青樓也要消失,裏面那些姑娘皆消失不見,整座青樓除了動蕩,再次回到了剛開始的樣子。

等他們走出那扇門,夕陽落下,晚風卷起滿城桃花,裹挾著故人遠去。

白姬花內心默念:“願你來世無虞,做真正的小少主。”

隨後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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