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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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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神

“嗡——”

一陣強烈的耳鳴,白姬花分不清這是她自己的,還是清荷的記憶帶給她的。

她第一次在別人的記憶裏,感受到了疼痛。

尹志白低頭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劍,目光一點點游離到鶯兒的臉上。

他一雙眼紅得厲害,滿眼的不可置信。

鶯兒卻只是將劍又插/得深了一些,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慌亂,但握劍的手卻格外堅定。

“哈哈哈哈哈,還是你乖,爺定讓你快樂!”那術師老大捂著胸口,將手中劍隨意扔在地上,發出哐啷聲響。

而一邊的邢雲,早傻了眼。

“砰!”

鶯兒握在手中的劍被術師拔出,尹志白失力倒在地上。

鮮血自嘴角湧出,他伸手去抓清荷的裙擺,含糊說了聲:“哥哥,對,對不起你。”

直到此刻,清荷才終於清醒,她想去抓哥哥的手,卻被姓裴的白衣公子抓了手腕。

大概是一時應激,她“嘔”一聲吐了出來,將白衣公子從頭到腳熏了個遍。

而白衣公子也終於藏不住偽善外表下的虛偽,甩開清荷的手給了她一巴掌。

她被扇得不輕,直接原地摔倒。

有人在低噎,有人在狂吼。

而清荷就這摔倒的姿勢匍匐向前爬去,尹志白還在不停的吐血。

他們家本就沒什麽會來參加喜宴的賓客,此刻院子裏更是淒淒慘慘,只有風動,吹起滿城的桃花瓣。

清荷抱著哥哥的身體,她想說點什麽,卻瞬間失語,說不出半個音節。

有小廝圍上來,懟著清荷便踢,像是洩憤。

她死死護著哥哥,感受他的溫度慢慢消散。

白姬花也已經隨著清荷趴在地上,她覺得身上痛,心裏痛,哪裏都疼。

她想幫清荷,卻只能以旁觀者的方式定在一旁。

她掙紮著想感應除妖符,想用一用所謂救世主的神力,卻先吐了血。

哪個救世主會這麽沒用,只能旁觀!

大概就在此時,在術師的大笑裏,在清荷的忍耐中,院子裏桃花花瓣早已成器,它們只是輕輕掠過,便叫那些才張狂的小廝渾身出血,個個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術師見狀忙要施些什麽術法,卻被那些花瓣化成的利劍搶了先,挑了他手腕的皮肉。

“啊!!!”他痛苦地嘶吼,又想要拾劍殺人,卻再次被挑了手筋。

“阿裴,楞著幹什麽?給我殺了她!!”術師雙手被挑,最後無力坐在地上,歷聲指使一邊的白衣公子。

清荷一直輕輕撫摸著哥哥的臉,聽了術師的話才擡起頭,她一雙眼布滿血絲,怨恨地看著白衣公子。

被看的人本來還在猶豫,但觸上清荷的目光後卻發了狠,他提劍殺人,卻說:“對不起。”

只是那些花瓣到底沒有如了他的意,在劍即將刺入清荷胸膛時,先一步砍斷了白衣公子持劍的手。

這些花瓣就像是有意刁難,它們不將人殺死,卻要他們求生不得。

那術師見狀還想叫鶯兒繼續,卻見鶯兒一直持續著剛才的動作,大概是傻了。

而那些花瓣齊聚廳堂,緩緩拼湊出一個人形,最後道:“你想救他嗎?”

聲音空蕩悠遠,像是被傳了幾萬裏。

它指得是早涼透了的尹志白。

清荷忙點頭。

她與哥哥相依為命,如今哥哥卻為她而死。如果有機會,她如何不想救。

“那你想覆仇嗎?”

清荷再次點頭。

她已經完全清醒,所謂一家人攢錢贖回的嫂子,不過是術師們陰謀的一環。

而他們這樣做,或許只是為了解決掉一個早在十年前就不該在人世的人。

只是她不懂,這些人為何趕盡殺絕。

他們甚至不是直接解決了她,而是用這種手段,要她死都死得齷齪不堪。

什麽二百兩黃金?不過是哥哥早被算計的生命。什麽青樓救人,為佳人城門大開的白衣公子,也不過是城主府裏的一條狗,一條會做戲的狗。

他們致力於毀了她,再殺了她。

如果有機會,她也要讓他們享受一下被毀了,再殺之的感覺。

“那就好辦了,”那花人憑空變出一枚除妖符,狀似隨意地丟給清荷,道:“此乃救世主之物,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清荷看了眼地上的術師和白衣公子,他們被桃花捆縛,正望著花人,眼中滿是驚疑與恐懼。

她重重點頭道:“你叫我做什麽,都可以!”

明明上一秒還是滿眼的狠戾,卻在眼前花人出現後變了神情。這足夠證明花人的實力。

“好!”

隨後那花人手一揮,桃花盤旋在空中,白姬花一陣恍神,才發覺自己什麽都聽不到了。

兩人做了什麽交易,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再聽到聲音時,清荷已經變成了除妖符新的主人。

花人也頃刻化為沒有生機的花瓣,緩緩垂落在地上。

得了除妖符的清荷有如神助,她輕松綁好自己的仇人,又吩咐邢雲看著。

自己則是帶著早涼透的尹志白和鶯兒,來到了喜事青樓。

不知那花人具體給她傳授了什麽,只是原本熱鬧的青樓在她進入的那一刻,安靜的像是時間被凝結。

白姬花也跟著進去,就看見了後來自己看到的喜事青樓。

只是裏面還是冷冰冰的建築,沒有人員流動的痕跡。

所以,這座喜事青樓,便是那花人給清荷的,這片被另外開辟出來的空間,也是那花人建給清荷的。

清荷看都沒仔細看這個地方,只是以除妖符的力量做加持,輕輕松松將兩個人帶到三樓。

鶯兒也終於反應過來,這裏和外面的青樓不同,她試圖掙紮,卻被清荷死死鉗住。

“你若再動,我現在就殺了你!”清荷拉拽著鶯兒,就像是提著一只待宰的雞。

眼前是清荷自己的房間,她沒什麽耐心的將門一腳踢開,直直走向了床,走向了那片寒天雪地。

她將鶯兒往前一扔,再小心翼翼地將尹志白放在冰面上。

再拿出除妖符,將其旋轉過鶯兒頭頂與之上下對立,緩緩形成了一個半粉的結界。

“你為何要害他?!”她問鶯兒,聲音沙啞冰冷,似乎要與這寒天雪地的風一起,絞殺了鶯兒的靈魂。

鶯兒被自己身前的結界擋著,她一雙眼迷茫無措,看著清荷時多出了些痛苦和恐懼。

但她沒回答。

“不說嗎?”她不答,清荷便淡淡問,聽不出什麽情緒,又感覺滿當當全是仇恨。

她緩緩靠近那結界,擡手觸碰了下空中氣流,粉色結界瞬間結晶。

結界裏面瞬間出現幾只大約一臂長的冰錐,齊齊對準了鶯兒的腦袋。

“我不介意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兒。”清荷道。

冰芒在頂,鶯兒開始害怕,她哽咽道:“還記得十二年前的那場幹裂病瘟疫嗎?當時若是你乖乖獻祭,若是尹志白不救你,我的父母便會好好活著,我也不必在青樓長大接客過活,如今哪裏需要你們贖我出來?”

所以,她是當年那場瘟疫的受害者,卻把沒能活下去和如今活成這樣,統統歸罪給了空有少主名頭的清荷,覺得清荷就該死?

“……”聽到這些,清荷沈默了很久,最後才道:“瘟疫不是我造成的,哪怕將我獻祭,你們不過只是尋求到了一份心理安慰,該發生的還是得發生,為何要將你的這些遭遇歸到我沒有乖乖赴死上呢?”

“尹志白怎麽就成了你的報覆對象?你何苦如此大費周章,要人人不得太平呢?”

鶯兒本是愧疚的,聽了清荷這番話卻從低低啜泣變得歇斯底裏,她吼道:“怎麽是心理安慰?因為世間有神,那場瘟疫才結束的,這就說明獻祭你不是錯的,你為何不能犧牲一下自己,拯救千千萬萬的家庭呢?!他尹志白與你非親非故,他為何要救你而選擇死萬千呢?難道不是他活該嗎?”

“是誰造成的人人不得太平?!是你!是你啊小少主哈哈哈哈哈。”

鶯兒說著說著就笑了,她看著一邊尹志白的屍體,瘋魔般地道:“為什麽害他?因為他救了你啊,小少主哈哈哈哈。”

她要將所有罪責推到清荷身上,但清荷哪裏是會受她三言兩語擺布的人?

“你怎麽知道,是他救得我?”清荷問。

當時知情者除了他們三人,剩下的兩個守罐人早被她殺了。

而現在,鶯兒怎麽知道?

她哪怕和術師早早合謀串通,也不該知道。

哪怕尹志白再喜歡她,也不會將這樣的事情告訴她。

“什麽?”鶯兒沒料到清荷的關註點,隨即又反應過來,她道:“我說你多聰明?怎麽連這都不知道?”

“術師?”清荷試探問。

其實她不確定,畢竟思來想去,術師也不知道。

當年那兩個守罐人是死絕了的。

“是不是,你問問不就知道了。”鶯兒幹脆坐在冰面上,一臉得意地看著清荷,後又神經兮兮道:“畢竟世間有神,神知一切。”

清荷卻沒再理她,她單手操縱除妖符,嘴唇翕動不知道說了什麽。

但只是瞬間,冰天雪地裏有桃花舞過,邢雲及術師他們,皆出現在了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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